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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 入围柏林电影节(第1页/共2页)

    今年春节陈致远没有太多事,所以花了不少时间陪家人。

    腊月二十五的时候,他跟老爸老妈回了台中。

    他们一家人商量过了,今年打算在台中过年。

    趁这个机会,也能跟那些亲戚朋友聚一聚。

    ...

    化妆间的灯光是柔光,打在镜面上泛着一层温润的釉色。陈致远坐在高脚凳上,任造型师在他发际线处细细梳理、定型,喷雾带着薄荷与雪松的冷香,在空气里浮游。他没说话,只微微仰头,眼皮半垂,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左耳垂那颗浅褐色小痣上——三年前拍《滚滚红尘》时,林青霞曾笑说:“你这痣长得像枚印章,盖哪儿,哪儿就算你的地盘。”当时他只当玩笑,如今却真觉出几分宿命般的重量。

    门外传来几声轻叩,江建民探进半个身子:“Ethan,张国荣先生说想见你一面,就在隔壁休息室。”

    陈致远点点头,示意造型师稍停,起身时顺手将搭在椅背上的深灰羊绒围巾裹紧。走廊灯光比化妆间亮得多,脚步声被地毯吞掉大半,他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时,张国荣正背对他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杯温水,窗外霓虹如液态金箔,淌过他肩头,也淌过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

    “来了?”张国荣没回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刚才看见王桀在后台抽烟,抽得手指都在抖。”

    陈致远没接话,只是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那杯水,放在窗台边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糖,拆开,倒出两颗,一颗自己含住,一颗推到张国荣手边。

    张国荣终于转过身,笑了下,眼角细纹舒展如折纸展开:“你还是老样子,话少,但句句都落点上。”

    “您也是。”陈致远顿了顿,“去年《沉默是金》重版,我听港岛电台播了十七次。”

    张国荣眼尾微弯,笑意沉下去一点:“他们四个今天穿的西装,都是同一家裁缝店做的。领带夹,统一是白金雕云纹。连袖扣反光的角度,都调过三次光。”

    陈致远没应声,只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自己右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八六年初录《东方之珠》de摸时,被录音棚金属支架划的。那天张国荣也在,蹲下来替他按住伤口,一边哼着未完成的副歌旋律,一边说:“疼就唱出来,别憋着,憋着的歌,气口都发虚。”

    窗外交响乐般喧闹的粉丝尖叫忽然拔高一个八度——是郭富城刚从通道口现身。张国荣望着那方向,眼神静得像湖面:“你知道吗?昨天下午,黎明在练《千千阙歌》时,把原调降了整整半个Key。”

    “为什么?”陈致远问。

    “因为王桀那首《大海》。”张国荣声音低下去,“他选的帮唱曲目是《大海》,音域跨度比《千千阙歌》还宽两度。黎明说,‘要是我唱高了,他一开口,观众耳朵就撕裂了’。”

    陈致远喉结动了动,没笑。他知道这不是玩笑。王桀的《大海》本就是为撕裂而生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嘶吼,是把肺叶当鼓面擂,把声带当琴弦绞。而黎明向来惜声如命,他的高音从来不是冲上去的,是托上去的,像托起一只受惊的白鸽。

    “他最近……睡得还好?”陈致远忽然问。

    张国荣看着他,片刻后摇头:“上个月我去台北看他排练,他唱完最后一句,直接跪在地上吐了。医生说是胃黏膜出血,可他自己说,‘不是胃在痛,是喉咙里卡着四把刀’。”

    走廊另一端传来陶喆的笑声,清亮又突兀,像玻璃珠砸在青砖上。张国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陶喆今天早上跟我说,他帮唱的选手临阵换歌,临时改唱《爱要怎么说出口》,结果彩排时唱破了两个High C。”

    “他怎么处理的?”

    “重录了三遍,第四遍前,他让选手把歌词里的‘你’全改成‘你们’。”张国荣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他说,‘一个人爱得太用力,容易碎;一群人爱着同一个人,才叫活着’。”

    陈致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沉甸甸的明白——陶喆从来不是莽撞的人。他把“你”改成“你们”,是把个人情爱,硬生生掰成时代洪流。这是在给所有人台阶,包括王桀,包括四大天王,包括那些躲在录音棚暗处、攥着合同咬牙切齿的唱片公司总监们。

    两人沉默着站了会儿。窗外,灯光骤然暗了三分,继而一束追光劈开黑暗,直刺舞台中央——那是节目组在试灯。光柱里浮尘翻涌如星云初开。

    “该你上场了。”张国荣说。

    陈致远点头,转身前,忽又停下:“荣哥,待会儿我唱完,您能不能……别坐导师席?”

    张国荣挑眉。

    “坐观众席第一排中间。”陈致远声音很平,“就您一个人。别带助理,别戴墨镜。就那么坐着。”

    张国荣静了三秒,忽然伸手,极快地拍了拍他后颈:“好。”

    陈致远回到化妆间时,造型师已等得额头沁汗。他坐回镜前,任对方用鬃毛刷扫去肩头微不可察的浮灰。镜中人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淡旧痕——那是八五年在东京武道馆演出后,被狂热歌迷抛来的荧光棒划的。那时周华健还在台下抱着吉他傻笑,庾澄庆举着相机晃得镜头全是虚影,陶喆缩在后台角落啃苹果,汁水顺着下巴滴在谱子上,洇开一片淡黄。

    他闭了闭眼。

    再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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