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首周拿到370万的销量以后,接下来两周,《似是旧梦来》的销量数据有所下滑。
第二周235万。
第三周159万。
这也是行业常态,除非特殊情况,要不然,大部分专辑以及电影都是前面...
“师兄,你这话说得我鼻子都酸了。”陈致远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沉静,“我在纽约念书那会儿,也常去法拉盛听老乡讲故事。可没人像你这么实在——把‘穷得只剩四十三美元’这种话当笑话讲出来,反而是最重的勋章。”
李安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眼角细纹舒展:“勋章?那是我老婆给我的。她说,钱可以再赚,但剧本要是丢了,人就废了。”
餐厅落地窗外,汉城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暖金分界线。远处酒店大堂入口处,仍有零星粉丝举着写有“Ethan!我们等你!”的韩文手写牌,保安正耐心劝导他们不要喧哗。昨夜那场围堵虽未升级,却让整个剧组彻底收敛了外出念头。此刻酒店三层会议厅里,制片人正挨个打电话协调《推手》放映排期;而隔壁包厢,小虎队三个少年已用塑料叉子戳着煎蛋玩起了“谁先碰黄油谁输”的幼稚赌局——陈致远昨晚特意绕道过去看了眼,见他们睡衣领口还沾着果酱,才放心回房。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陈致远忽然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你写《推手》时,父亲这个角色,根本不是在写移民,是在写你自己。”
李安端起杯子的手顿住。他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咖啡液面晃动的倒影——那里映出他鬓角初生的几缕灰白,像被岁月悄悄点染的墨痕。
“你把那种憋屈感藏得太深了。”陈致远声音低下来,“表面是父子代际冲突,骨子里全是‘我明明比你们强,为什么连个副导演都当不上’的火气。徐进良跟我说,你交初稿那天,把剧本打印纸全泡在咖啡里,就为测试纸张遇水会不会皱——他说你怕评委看不清字,更怕他们看不懂你埋的伏笔。”
李安终于抬眼,瞳孔里有猝不及防的震动:“徐先生……他怎么什么都说?”
“因为他说,你拍《推手》,根本不是想拿奖。”陈致远嘴角微扬,“是想告诉所有说‘亚裔导演只会拍苦情戏’的人:老子能用一锅汤、一把扇子、一段太极拳,把文化隔阂拍成全世界都能哭出来的痒痒肉。”
空气凝滞两秒。窗外传来酒店清洁工推着吱呀作响的金属推车经过的声响,像一段突然插入的胶片杂音。
李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问:“那你呢?你当年写《明天会更好》歌词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赌——赌听众听见‘青青河边草’四个字,就会想起自己老家晒谷场上的风?”
陈致远愣住。他没料到对方会翻出这张旧底牌。那是他1987年为公益演唱会写的词,后来被邓丽君谱曲,成了两岸三地电台点播率最高的作品之一。可没人知道,那首歌的草稿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台中老照片:他六岁时蹲在自家院门口,背后土墙上歪斜写着“陈记杂货”,门楣上挂着褪色红布条,风一吹就露出底下斑驳的“光复”二字。
“……你查我?”他声音哑了半分。
“不是查。”李安摇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是侯导给的。他说,你若真对《喜宴》感兴趣,就先看看这个。”
陈致远没立刻拆。他盯着信封右下角用蓝墨水画的小小算盘图案——那是台艺大电影系的传统暗号,代表“账目清、人情明”。他缓缓抽出里面三页纸:第一页是《喜宴》人物关系图,用红蓝双色笔勾勒出高家父子、未婚妻、假男友四人的情感张力网;第二页密密麻麻列着三十条“可商业化改造建议”,比如“将同性恋议题置换为跨国婚姻障碍”,“增加台湾老兵二代身份线强化历史纵深”;第三页却是空白,只在中央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Ethan,你唱过‘明天会更好’,但没人告诉你——有些明天,必须由今天亲手撕开。】
陈致远指尖无意识掐进纸页边缘,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东京电影节后台,日本制片人抱怨他拒绝《千与千寻》配音邀约时说的话:“陈桑太聪明了,聪明到不肯为动画片浪费嗓子。”当时他笑着敷衍过去,可回到酒店房间,却对着浴室镜子练了整整四十分钟日语台词——不是为了接戏,是怕某天真要开口时,嘴比脑子慢半拍。
“侯导说,你拒绝文艺片,是因为觉得它们不够‘响’。”李安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膜,“可他让我转告你:真正的响,不是电影院里爆米花桶炸开的声浪,是二十年后某个年轻人翻出录像带,看见你演的假男友在婚礼上偷偷抹泪,突然懂了自己父亲为何总把酒瓶藏在米缸底下。”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弹开飞走。陈致远终于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喜宴》里那个假男友,最后有没有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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