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成龙等几人打过招呼以后，陈致远也开始做准备。
化妆是没有的，今天的演出就没有演出服这一说。
大家都是换上赈灾T恤就上场。
陈致远要准备的是记歌词。
嗯，就是记歌词。
等...
红毯尽头，文化中心正门两侧的鎏金柱上缠着暗红丝绒，顶灯斜打下来，在邓光荣肩头镀了一层薄金。他下身是件剪裁利落的深灰丝绒西装，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下衣口袋里插着支银色钢笔——那是陈致远送他的礼物，笔帽刻着“一九八八，勿忘少年拳”八个细字。他没刻意整理领结，任它松垮两分，反倒添了几分港式疏朗气。记者群中有人高喊：“阿远！看这边！”他笑着侧过脸，目光扫过镜头，又微微颔首，脚步却未停，像一尾游进深水的鱼，沉静、迅捷，不留拖沓。
刚踏上台阶，一只手臂忽地搭上他右肩。
“哎哟，这不是咱们小虎队的‘智将’嘛？”
声音清亮带笑，尾音上扬，带着点熟稔的调侃。邓光荣偏头，就见张国荣穿着酒红丝绒长衫立在廊柱阴影里，左手拎着只黑皮手包，右手还勾着他肩头，腕骨伶仃，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干净，泛着柔润的光。
“荣哥？”邓光荣一愣，随即笑开，“您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今晚不走红毯？”
“呵，临时改主意。”张国荣晃了晃手包，“里面装着《胭脂扣》的剧本，梅姑托我顺路带给徐克导演。他说今晚肯定来——果然，没猜错。”他眨了眨眼，目光掠过邓光荣身后缓缓驶来的保姆车，“你那两个兄弟呢？奇隆拍戏赶不回，有朋……听说在台北试镜？”
“嗯，都忙。”邓光荣点头，顺势将人往里带，“荣哥，一起进去？徐导在三号休息室。”
张国荣没应，反而伸手点了点邓光荣西装翻领内侧一枚小小的银质虎头徽章——那是小虎队出道时定制的纪念品，三人各一枚，背面刻着名字缩写与日期。邓光荣一直没摘，藏在领内，只偶尔在更衣时摩挲几下。
“还戴着？”张国荣声音低了些，笑意淡了，眼里却浮起一点温润的亮，“前两天在机场碰见奇隆，他也戴。有朋……我见过他戴在手表链上。”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按那枚微凉的虎头，“你们三个，倒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守规矩。”
邓光荣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把西装外套拉严实了些，掩住那点微凸的银光。
两人并肩步入大厅，水晶吊灯的光如碎金倾泻而下。走廊两侧已挂满本届金像奖入围影片的巨幅剧照，《天若有情》那张被放在最醒目位置——陈致远持枪回眸，风衣下摆猎猎欲飞，眼神里是十七岁少年不该有的破碎与锋利。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烫金小字：最佳新人、最佳电影配乐、最佳电影原创歌曲 提名。
张国荣脚步稍缓，仰头看了会儿，忽然道：“阿远写那首歌的时候，是不是刚跟奇隆吵完架？”
邓光荣一怔：“您怎么知道？”
“他唱副歌第二遍时，尾音压得太狠，像咬着牙在笑。”张国荣垂眸，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邓光荣，“喏，他让我转交的。说怕你紧张，让你路上看看。”
邓光荣展开，是一张便签纸，字迹凌厉如刀刻：
【荣哥说你走红毯会绷着下巴，放松点，别像在演《黄飞鸿》里的十三姨夫——那老头连笑都是提着气的。
另：《爱》的母带我存了三份，一份在华纳保险柜，一份在开丽档案室，一份在我枕头底下。
你若哪天想听，随时打我电话。
P.S. 向家最近在查你新片投资方名单，小心苏有朋那帮人。他刚从医院出来，手里捏着半张旧账本。】
纸页边缘有几道浅浅的折痕，像是被反复展看又压平。邓光荣盯着最后一行，指尖无意识捻了捻纸边，那点薄薄的纸竟被他捏出细微的毛边。
“他……什么时候写的？”邓光荣声音哑了半分。
“今早六点。”张国荣轻声道，“我助理说，他凌晨三点还在录音棚混音，混完直接开车来机场，把这纸塞给我，连咖啡都没喝一口。”
邓光荣没说话，只是将便签仔细叠好，贴身收进衬衫内袋，紧贴心口。那里跳得有点快，像有只小虎在撞笼。
三号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人声嗡嗡。推门进去，徐克正蹲在地上，拿红笔在一张摊开的A3纸上狂涂乱画，旁边堆着七八个空咖啡杯。吴思远坐在沙发上剥橘子，见他们进来，抬眼一笑：“来了？快，尝尝新会贡柑，甜得像偷了观音瓶里的甘露。”
陈致远坐在窗边单人沙发里，腿上摊着本《南拳秘要》，膝盖上搁着块软垫——那是他练功时垫腰用的。听见动静，他抬头，额角沁着薄汗，发梢微湿，显然是刚结束一轮体能训练。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腕骨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药油痕迹。
“荣哥！”他起身，快步走来，先是对张国荣深深一躬，再转向邓光荣，眼睛亮得惊人，“你刚才走红毯的样子，比我拍的预告片还帅。”
邓光荣咧嘴笑了，抬手想揉他头发，手伸到半空又顿住——陈致远如今身高已近一米八二，肩膀宽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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