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虫陈焕昌带着林志颖走在最前面。
恭喜过陈致远后,他便将旁边的林志颖推到了陈致远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林志颖。我们刚为他发行了一张单曲,口碑销量还算不错。”
陈致远将目光投向面...
港岛的三月,空气里浮动着一种黏稠的躁动。记者们蹲在《黄飞鸿》片场铁丝网外,像一群嗅到腥气的鲨鱼,镜头对准陈致远每一次抬眼、每一次收拳、每一次擦汗的间隙。他们不拍动作,专拍侧脸——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那眉骨下压时投下的淡影,那喉结滚动时衣领微掀的弧度。他们要的不是电影,是情绪切片;不是角色,是符号。
而此刻,陈致远正站在九龙城寨旧址搭起的“宝芝林”门前,青砖灰瓦未干透,檐角悬着半截褪色红布,风一吹就啪嗒啪嗒拍打门楣,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他刚结束一场高难度的腾挪戏:从二楼木梯跃下,单手撑地翻滚,顺势踢飞三名持棍喽啰,最后一脚踹翻药柜,人参鹿茸哗啦倾泻如雨。威亚卸得快,但肩胛骨撞上垫子的钝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他摘下护腕,指节处渗出一点血丝,混着汗流进袖口。助理递来冰镇盐水,他没接,只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起伏,水珠顺颈项滑进领口,洇开一片深色。
“远哥,亚视又来了。”副导演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说要补拍‘幕后花絮’,其实镜头全往您脸上怼,还问……还问关老爷子那周有没有空来探班。”
陈致远把空瓶捏扁,铝壳发出刺耳呻吟。“告诉他们,花絮拍可以,设备离我三米远。至于探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被记者围堵的武指组,“关老先生若真来,也是看徒弟练功,不是看我耍猴。”
话音未落,场边忽然爆开一阵哄笑。陈致远循声望去,只见向华盛穿着簇新挺括的藏青唐装,胸前别着一枚金漆小算盘胸针,正被七八个记者簇拥着往片场入口走。他左手挽着关德兴,右手却亲热地搭在周星驰肩上,周星驰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乱翘,咧嘴笑着,露出一颗虎牙——那笑容太亮,亮得像故意擦过铜镜的刀锋。
向华盛一眼便锁定了陈致远。他松开关德兴的手臂,整了整袖口,朝这边抬步而来,皮鞋踩在碎石地上,咯吱作响。记者们立刻潮水般涌过去,长枪短炮几乎戳到他鼻尖。
“陈生!”向华盛的声音洪亮得带点刻意,像茶楼里吆喝点心的伙计,“听说你这《黄飞鸿》里,连‘佛山无影脚’都改成了‘空中回旋踢’?真是后生可畏啊!”
陈致远没动,只把手里那团铝箔渣子缓缓攥紧,边缘割进掌心。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一下,又一下,像老式挂钟里游丝的震颤。
“向老板记岔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杂音,“‘无影脚’没改,只是加了三帧慢镜——为让观众看清发力时膝关节的旋转角度。毕竟,”他抬眼,视线掠过向华盛胸前那枚晃眼的金算盘,落在他身后周星驰脸上,“真功夫不是靠快,是靠准。就像周先生拍《赌圣》,三秒定胜负,靠的是眼神不是骰子。”
周星驰笑容一滞,随即咧得更开:“远哥说得对!我那回演赌圣,光是瞪眼就练了半个月,眼药水滴得跟自来水似的!”
向华盛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很快又化开,像油锅里溅进一滴水,嗤啦一声又复归平静。他拍拍周星驰肩膀,转向陈致远,语气忽然转柔:“远仔啊,听说你前天去观塘码头,帮一个被黑社会追债的录音棚老板挡了两刀?”
陈致远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那老板现在躺在广华医院,左肋两道划伤,缝了十八针。”向华盛掏出一方雪白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可奇怪得很,他住院三天,没一个记者去拍。倒是你昨天在片场多喝了半碗银耳羹,今早报纸头条就是《陈致远养生秘方曝光》。”
陈致远终于往前踏了一步。他脚下碎石被碾得细响,像踩碎了一小片薄冰。
“向老板消息灵通。”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过您漏了一件事——那老板欠债,是因为永盛去年强签他做《逃学威龙》原声带,合同里写明预付五十万,结果片子杀青半年,尾款一分没给。他拿不到钱,才被放高利贷的堵在码头。”
向华盛擦手的动作停了。
周围记者屏住呼吸,镜头齐刷刷对准他骤然收紧的下颌。
“哦?”向华盛笑了,笑声短促,“原来远仔还管账本子?那不如帮我算算——去年你拒了我们六次邀约,按市价,每部戏片酬至少三百万。六部,就是一千八百万。这笔钱,够买下整条观塘码头的录音棚了。”
陈致远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像墨汁滴入清水,只晕开一线幽微的蓝。他抬起左手,将袖口缓缓卷至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台北录《青苹果乐园》MV时,为救一个误闯轨道的流浪少年,被电车擦过留下的。
“向老板精于算术。”他声音平静,“可算术有个前提——数字得是真的。”
他目光扫过向华盛胸前那枚金算盘,又落回他脸上:“您知道这疤怎么来的吗?那天,那少年被追债的逼到铁轨边,手里攥着一张永盛的空白合同——您公司法务部签的,说只要他签了,就免掉他爸欠的三十万赌债。合同最后一页,压着的指纹印,是他用指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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