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上,配合登城的奴军,一举拿下那段最重要的城防。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片骤然出现的惨白给搅得粉碎。
赵敏的手,紧紧地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她那张美艳夺目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与智珠在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因极致的愤怒而泛起的薄红。
银牙,几乎要被她自己咬碎。
“那些……不人,不鬼,不尸的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在她眼中,那些行动僵硬的活尸,比最精锐的宋军还要可恨。
宋军再强,终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可以用计谋,用人命去堆死。可这些东西算什么?
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甚至连基本的生物本能都没有,只是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工具。
“郡主!”
一旁的鹿杖客声音沙哑地开口,眼中也带着一丝凝重,“应该是那个人到了!”
赵敏没有理会他的话。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刮过整个战场。
她看到那些奴军,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在活尸和失控的疯人双重追杀下,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甚至开始冲击己方的阵线。
继续让他们留在那里,除了给自己添乱,给那些活尸“添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一股决断的狠厉,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果决。
“鸣金,让奴军后撤。
所有投石机,全部对准西面城墙下那片区域,给我换上火油弹。”
“我不管那些是什么鬼东西,就用石头和火,把它们连同那些没用的城墙,一起给我烧成灰!”
她的命令,如同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迅速在压抑的蒙古中军激起了清晰的涟漪。
“铛!
铛!
铛!”
尖锐,急促的鸣金之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穿透力,盖过了城下数万人的嘶吼与哀嚎,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奴军的耳中。
那声音,对于早已溃不成军,在活尸与疯人夹击下魂飞魄散的他们来说,不亚于天籁。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扔掉手中残破的兵器,发出一声混杂着庆幸与恐惧的怪叫,掉头便朝着本阵的方向狂奔而去。
撤退的命令,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逃,无数人在拥挤和践踏中倒下,被身后紧追不舍的活尸拖入血肉的泥潭。
而在奴军狼狈逃窜的同时,蒙古军阵的后方,那片静默如山的区域,终于活动了起来。
数十座如同远古巨兽般的投石机,缓缓地调整着它们狰狞的木臂。
在军官的号令下,健壮的蒙古士兵们协力转动着沉重的绞盘,粗大的绳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将那巨大的抛臂一点点地向后拉至极限。
另一队士兵,则小心翼翼地抬来一个个封着口的巨大陶罐。
陶罐通体漆黑,分量沉重,表面还渗着粘稠的油渍。
这就是赵敏口中的“火油弹”。
它们被稳稳地安放在投石机的抛兜之中,一名士兵快步上前,用火把点燃了陶罐上伸出的引信。
“放!”
随着一面令旗的轰然挥下。
“嘣!嘣!嘣!嘣!”
数十座投石机几乎在同一时刻释放了它们的张力。
沉重的配重石猛然下坠,巨大的抛臂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上挥起,发出木材扭曲到极限的巨响。
下一刻,数十个拖着浓烟与火星的黑色陶罐,被狠狠地抛上了高空。
它们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带着不祥之兆的弧线,如同骤然坠落的黑日,越过混乱的战场,朝着襄阳城的西面城墙和那片尸骸遍地的护城河区域,呼啸而去。
最先落下的一批火油弹,砸进了护城河中。
“噗通!噗通!”
陶罐碎裂,黑色的火油在水面上迅速扩散开来。
紧接着,那燃烧的引信便引燃了整片油污。
“轰!”
一道火墙,凭空在水面上炸起。原本碧波荡漾的护城河,竟在转瞬之间,变成了一条翻滚着烈焰与黑烟的火河,将无数挣扎在水中的活尸与士卒,一同吞噬。
更多的火油弹,则越过火河,精准地砸在了城墙之下,以及城墙本身。
惊天动地的巨响连成一片。
坚硬的城砖在巨大的动能下崩裂,飞溅。
陶罐四分五裂,粘稠的火油泼洒得到处都是,瞬间便被烈焰点燃。
城墙脚下,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那些行动迟缓的活尸,在烈火中被烧得“噼啪”作响,扭曲着化为焦炭。
更有数枚火油弹,直接撞在了城墙中段。
火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着垂直的墙体飞速蔓延,将那古老坚固的城防,烧得一片焦黑。
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熏得城头上的守军睁不开眼,剧烈的热浪甚至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然而,城墙之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火海,却并未出现赵敏预想中的慌乱。
“灭火队!上沙袋!引水渠开闸!”
一名宋军的裨将,面孔被浓烟熏得漆黑,正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常年驻守边疆磨砺出的沉稳与果决。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排排宋兵提着早已准备好的木桶与浸湿的沙袋,训练有素地冲向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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