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的这么慢。”
这句听似责备的话语，却没有半分质问的力道，反而更像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呢喃。
王猛似乎听懂了她话语中的真正含义，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他顺势松开了手，但依旧站在能随时策应她的位置，目光扫过城墙上已然被他手下控制住的局面，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清理城外那些杂碎，总要花点时间。不过现在看来，我到的还算及时，不是吗，黄帮主？”
第155章赵敏的军令状！
城墙上，那股由内而发的骚乱已经被迅速镇压。
原本狂乱嘶吼的疯人，都被用一种极为利落的手法扭断了脖颈，尸体被毫不怜惜地丢到一旁。
幸存的宋军和丐帮弟子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尸体，又看了看站在黄蓉身边的王猛，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暂时的安宁，让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有了喘息之机，去俯瞰城下那片更加光怪陆离的战场。
狂风依旧在呼啸，将浓重的血腥味卷上城头。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理智崩溃的画面。
蒙古人的军阵，已经被彻底冲乱。
他们面对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敌人。一种，是那些由宋军转化而来的“疯人”，他们虽然也攻击蒙古人，但更多的，是在无差别地撕咬身边的一切活物，包括那些新出现的惨白“活尸”。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充满了狂暴与混乱。
而另一种，便是王猛的那些“活尸”。
他们行动迟缓，动作僵硬，但目标却异常明确——只攻击蒙古兵。
他们无视了身边发疯的宋兵，任由自己被撕咬抓挠，也绝不还手，只是沉默而又执着地，用牙齿和指甲，将一个又一个蒙古人拖下马，淹没在惨白的尸潮之中。
两股死亡的潮流，在蒙古军阵中交汇，碰撞，上演着一场黑色的，荒诞的血肉默剧。
黄蓉扶着墙垛，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尊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每一次出手都带来大片死亡与毁灭的美艳“雕像”。
“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一些……听话的工具罢了。”
王猛的视线，同样落在城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评论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你看，他们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用来对付这些鞑子，效果还算不错，不是么？”
他的话语里，没有对那些“活尸”的半分怜悯，仿佛它们真的只是没有生命的工具。
黄蓉的指尖，在冰冷的城砖上轻轻划过。
她当然看得出来，那些“活尸”远比“疯人”更有纪律性，也更具威胁。
她甚至看到，那尊美艳的“雕像”在击溃一队蒙古骑兵后，竟会伸出手，指挥将几个试图逃跑的活尸抓回来，重新扔进战团。
她在……指挥它们？
这个念头，让黄蓉的后背感到一丝寒意。
眼前的危机似乎正在被化解，但她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的目光越过城下那片混乱的，小规模的绞杀，投向了更远处的地平线。
在那里，蒙古人的营帐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连绵不绝。
黑压压的军队，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建制，如同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次，也是更致命的攻击。
三四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铁，压在黄蓉的心头。
城下这片由活尸制造的混乱，看起来声势浩大，可搅动的，终究只是蒙古人的先锋部队。
甚至还只是奴军！
奴军。
是蒙古人从被他们征服的西夏，金国，花剌子模等无数国度中，强行掳掠征发而来的炮灰。
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用他们卑贱的性命，去消耗襄阳城的箭矢，去填平护城河，去磨损守城将士的力气和意志，去为后方真正的主子们，探清城防的每一个陷阱和薄弱点。
黄蓉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在她视野的尽头，在那片由奴军组成的混乱海洋之后，真正属于蒙古人的军阵，依旧静默如山。
一排排整齐的营帐，一列列森然的骑兵，在午后的阳光下，他们甲胄上的钢铁反射着冰冷的光。
数不清的狼头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场用别人的性命上演的血腥戏剧。
一个真正的蒙古勇士，都还没有投入战场。
王猛的这些“工具”，杀得再多，也不过是在替蒙古人清理他们自己都嫌碍眼的垃圾罢了。
而襄阳城，却已经在这波“垃圾”的冲击下，险些崩溃。
对于那庞大的战争机器而言，这数千甚至上万人的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这就像是往一个巨大的湖泊里，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烙铁入水，声势惊人，蒸腾起一片白雾，让周围的水都为之沸腾。
可湖泊，终究是湖泊。
烙铁很快就会冷却，而湖水，依旧深不见底。
蒙古人也依旧可以用人命来填。
与此同时，赵敏，正用一种近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城墙。
她的身边，是侍立如松的玄冥二老，以及一众神色肃然的蒙古将领。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整个高坡上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就在一炷香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胜利在望的欢腾。
城墙上的宋军防线已经摇摇欲坠，而那场恰到好处的内乱，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甚至已经准备下令，让后方的神箭手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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