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重新抬起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回头的潮水，再一次狠狠地拍向了襄阳的城墙。
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抵抗，比之前要微弱得多。
城头上的宋军，已经彻底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他们既要分神躲避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的“霹雳火罐”，又要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去向下方的敌人投掷滚石擂木。
整个防御体系，在来自天空的打击下，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神箭手何在？”黄蓉的声音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显得有些嘶哑，“给我把天上的那些东西射下来！”
几名臂力过人，箭术精湛的军中神射手立刻出列。他们寻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摘下背上的强弓，搭上特制的长箭，对准了天空中一个盘旋着的黑点。
他们调整着呼吸，算计着风向和提前量。
“放！”
“嗡！”
数支羽箭，带着弓弦剧烈的颤音，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奔高空。
城头上，无数双眼睛都满怀期盼地跟随着那几支箭矢的轨迹。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些羽箭，在上升到一定高度后，势头便明显减弱。
它们飞了很高，甚至已经很接近那些“鸟人”了，但最终，还是在距离目标几十丈的下方，耗尽了所有的力道，无力地打着旋儿，坠落下来。
太高了。
敌人盘旋的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地面弓箭的有效射程。
而也就在此时，城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终于起到了它们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作用。
在军官的驱使下，一些城墙低矮的地方。
后续的蒙古兵竟不再使用云梯。
而是直接踩着自己同伴那血肉模糊，尚未僵硬的身体，向上攀爬。
尸体一层叠着一层，竟在城墙脚下堆起了一道由血肉铸成的，触目惊心的斜坡。
紧接着，一声声压抑的低吼，从那人肉斜坡的下方传来。
数十道灰色的，矫健无比的身影，从人群中猛然窜出。它们正是那些草原狼。
它们踩着蒙古兵的后背和头颅，借着那股冲劲，四爪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一跃而起。
那几丈高的城墙，在它们惊人的弹跳力与尸山的高度加成下，竟已不再是天堑。
“噗通！”
第一头狼，成功地越过了墙垛，重重地落在了城头的砖石之上。
它在落地时一个翻滚，身上紧紧缠绕的黑布，被墙垛的尖角挂住，“刺啦”一声被扯了下来。
布条之下，是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血红色的瞳孔。
那里面，只有最原始的，对血肉的饥饿与疯狂。
它没有丝毫的停顿，不等周围的宋军反应过来，便已经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扑向了离它最近的一名士兵。
“啊！”
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这头凶兽扑倒在地。森白的獠牙，精准而又凶狠地，一口咬断了他的喉管。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满地。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越来越多的野狼，用同样的方式，越过了城墙的防线。。
就在这道防线即将被彻底撕裂的危急关头，数道青色的身影如风一般，从城墙的内侧赶来。
“畜生，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伴随着凌厉的杖风。
一名丐帮弟子手持竹杖，后发先至，杖影翻飞，精准地点在一头正要扑倒士兵的恶狼腰眼之上。
那头凶悍的草原狼发出一声呜咽，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杖之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垛上，骨骼碎裂，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丐帮中的精锐弟子。
他们平日里打狗捉狼的本事，此刻在这战场上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们三五人一组，结成小阵，手中的竹杖上下翻飞，配合默契，专门迎向那些最为凶悍的头狼。
他们的及时赶到，总算遏制住了狼群那势不可挡的冲锋势头。
然而，他们的人数毕竟太少，而冲上城头的野狼却源源不绝。
这些丐帮弟子能护住自己身前的一片区域，却无法顾及整条漫长的战线。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惨剧依旧在上演。
普通的宋军士兵，面对这些悍不畏死的战狼，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他们的长枪在近身搏斗中施展不开，腰刀又难以对皮糙肉厚的野狼造成致命伤害。
更多的士兵，在躲避头顶炸弹的间隙，被这些神出鬼没的畜生扑倒在地。
锋利的狼爪撕开他们单薄的皮甲，獠牙轻易地就能扯断他们的血肉。
然而，比血肉横飞的战场更可怕的东西，很快就出现了。
一名士兵的小腿被狼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惨叫着倒地，身边的同袍正要上前将他拖回来，却见那名受伤士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抽搐，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紧接着，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白的部分，迅速被蛛网般的血丝所充斥，瞳孔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黑点。
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理智的疯狂。
“阿牛，你怎么了？”那名想要救他的同袍，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回应他的，是一声非人的咆哮。
“阿牛”的士兵，竟不顾腿上的重伤，如同野兽般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开嘴，朝着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猝不及不及防之下，那名士兵的手臂被咬得鲜血淋漓，他惊恐地一脚踹开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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