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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节(第1页/共2页)

    那股被愚弄、被利用、被当作传声工具的极致羞辱,让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的杀意。

    她回到了天井之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哨,吹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声响。

    片刻之后,伴随着“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一条粗大的、沾满了粘腻液体的铁链,从上方的黑暗中,缓缓垂下。

    任盈盈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附了上去,随着铁链的回收,她的身影,也渐渐脱离了这片名为“无间”的、最绝望的深渊。

    当她重新踏上上一层的石板地面时,那股从地狱最底层带上来的、混合着死亡与腐朽的寒气,依旧缭绕在她周身。她拉了拉兜帽,正准备让那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老狱卒带路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静静停在不远处通道拐角阴影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与这座天牢,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静静地坐在一张由暗沉木料打造的轮椅之上,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简单、却洗得发白的淡青色长裙。

    她的双手,安然地放在膝上,十指纤长,骨节分明,却白得有些过分,像是不见天日的象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张无比清纯、无比干净的面容,细腻的肌肤,宛如上等的羊脂白玉,在周围那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眉如远山,鼻似悬胆,唇色很淡,却有着饱满优美的弧度。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只用一根最朴素的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

    任盈盈的心,猛地一跳。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污秽、罪恶与绝望的人间地狱里,竟会出现如此一个不染尘埃的、宛如谪仙般的少女?

    这景象,荒诞到了极点,也诡异到了极点。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少女缓缓地,转动轮椅,将自己的正面,朝向了任盈盈。

    然后,她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

    任盈盈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刺了一下。那少女的眼睛!

    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泉,纯净得像初生的婴孩,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可在这极致的清澈与纯净之下,却是死一般的、绝对的沉寂!

    那不是天真,不是无邪,而是一种……空无。

    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之后,所剩下的、最彻底的、冰冷的空无。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你投下多大的石子,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听不到一声回响。

    这个少女,正是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中,以暗器和心计闻名天下的“无情”!

    她看着任盈盈,那双清澈而又空洞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滴水,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从她眼前经过的物体。

    随后,无情只是轻轻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礼貌性的、却又无比疏离的动作。

    不带任何感情,只是一个程序化的、表示“我看见你了,别想着把他救走!”的信号。

    然后,她便缓缓地,转动着轮椅的轮子,那沉重的木轮,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骨碌碌”的、空洞的声响,与她一同,消失在了另一条通道的黑暗之中。

    任盈盈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可笑。

    她那颗因为爱情而破碎的心,她那满腔的愤怒与不甘,在见识到这真正的“无情"之后,竟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她拉紧了身上的斗篷,仿佛想要隔绝那股从心底泛起的、深入骨髓的寒冷,脚步越发的急促起来

    第117章岳夫人,其实,我也可以帮忙的。

    刑部尚书的签押房里,上好的龙井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可端着茶杯的刑部尚书王大人,额头上的冷汗却已经汇成了溪流,顺着他保养得宜的脸颊滑落。

    “岳兄、岳掌门、我的好大哥!”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一连换了三个称呼,看着对面那个气定神闲、身穿儒衫、面带微笑的中年人——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说实在的,你对我有恩啊!”

    这句不是客套话。

    王尚书心里明镜似的,他能有今天,能坐上这刑部堂官的位子,全仰仗着十年前,岳不群在他王家最落魄、险些被政敌满门抄斩的时候,仗义出手,把他一家老小从京城这个吃人的泥潭里,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才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肥鸭,里外都不是人。

    他看着岳不群那张温和得看不出一丝波澜的脸,心里已经把那个叫令狐冲的小子骂了千百遍。

    杀人?

    在这京城里,每天不死几个人才叫怪事。

    要是令狐冲杀的是个普通老百姓,他王尚书大笔一挥,卷宗一封,赔上几百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令狐冲杀的是其他六部九卿家的哪个不长眼的二世祖,虽然棘手,但也不是不能办。

    大家都是官场上的人,总有价码,总有能谈判的地方。

    他王尚书就算是再难,也得捏着鼻子,豁出这张老脸去周旋,去赔礼。

    先把案子拖着,将那“秋后问斩”的大罪,先改成“斩监候”,这就有了操作空间。

    然后,暗地里再寻摸一个快要病死的、或是本就犯了死罪的囚犯,许给那人家一笔足够他们几辈子吃喝不愁的银子,来一出“狸猫换太子”,人不就给救出来了吗?

    这些官场上的腌臢手段,他玩得炉火纯青。

    可问题是,令狐冲杀谁不好,偏偏杀了高太尉的独苗!

    高俅,高太尉!

    提到这个名字,王尚书的牙根都在发颤。

    朝堂之上,谁不知道高太尉是个活阉人?

    那人心思歹毒,手段狠辣,偏偏又深得官家信重,手掌天下兵马。

    更要命的是,此人年过半百,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现在,这个独苗,被你华山派的大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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