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段仇刚刚伸出手,树根与藤蔓便刺穿了祂的身躯,一团灼热的火焰凭空燃烧起来,那一颗颗眼珠都如同被烈火烧灼的玻璃珠一般炸开,鲛人的身体出现在段仇面前,那双狰狞的竖瞳俯视着祂,柳相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显得这样可怖,诸淮从未见过这幅样子的柳相,鲛人伸出手,将那条手臂硬生生撕了下来。
血水飞溅,段仇的身躯也被火焰、水汽与树根一同击碎,恶咒伴随着树根的眼神一同扩散至祂的瞳孔,就像是之前的徐修文一样,祂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下一秒,血肉模糊、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別看。”一只手抬起诸淮的脸,一张浓烈如火,满头红发的身影出现在诸淮面前,轻轻抹去他脸上的血水,也挡在他的面前,让他没有看见之后发生的一幕。相柳微微抿着唇,有些不悦地说:“很脏。”
诸淮的眼珠都被这抹浓郁的红色完全充斥,他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像是世界上的其他东西都被面前的红色完全排斥,浓郁的红牢牢黏在视网膜上,让他只能看着他,脑中似乎都只能想到他。
“相柳……”诸淮听见自己说,他的心跳得很快很快,浓郁的、侵略的喜爱,便在这样的心跳声中生了起来,听见他的心声,相柳笑得很开心,他说:“诸淮,你还是喜欢我的。”
“我知道你刚刚说的话只是在哄骗我,是吗?”他甜腻地说:“你怎麽会不喜欢我呢?”
明明现在就在诸淮的面前,明明已经听见了他的心声,但相柳仍然再三确定着这件事,小心翼翼地确定诸淮对他的感情。仿佛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诸淮说:“我没有不喜欢你。”
相柳顿时笑了起来。
“但是我讨厌你不听话。”诸淮说:“你不应该想要夺走土相。”
“诸淮是在担心我呢,等我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之后,我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听你的话了。”相柳说。
诸淮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想要说服自己,沟通很重要,只要能够和相柳说清楚,和他讲明白他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东西,那麽他就可以说服相柳了。
可即使如此,看着面前殷红色的火相,一股仿佛对牛弹琴,无能为力的感觉,也仍然在诸淮的心裏慢慢烧灼着,相柳的手按在诸淮的胸口处,仿佛在聆听他的声音。
相柳说:“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诸淮说:“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到底想要什麽吗?”诸淮凝视着面前的相柳,他的眸光第一次如此锐利,透出一丝审视般的姿态来:“还是说你认为你的意愿,比我更加重要?”
“我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诸淮的经验告诉他,现在对相柳施展同样的招数或许会起到反效果,心相可以听见他的心声,所以诸淮狡猾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相柳:“你是不是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心愿,所以才一直在针对本体?”
相柳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我爱你!”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怎麽可能不爱你。”相柳用力地想要抓住诸淮的手,却被木相和水相隔开,祂退后一步,从体內幻化出一道金色的影子,满身金光烁耀的貔貅用一种有些委屈的眼神望着他,相柳和柳相两两对峙着,能够对抗柳相的,终究只有他自己的分身。
随着四个阵点的破碎,最中心的阵点蠢蠢欲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地脉的最深处涌现而出,像是有一头强大的黄龙将要苏醒,从不知多少年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最后一个分身的归位,似乎代表着谁在这场內乱中获得最终的主动权,诸淮不准备让相柳得到土相,他硬着心肠不去看相柳可怜的眼神,那像是被他欺负、被他冤枉了一般,急着要对他解释的眼神。
诸淮说:“拦住他,我去唤醒土相。”
“诸淮。”相柳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许多:“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诸淮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而是毫不犹豫地向着大阵的最中心跑去,望着这一幕,相柳微微眯起眼,却没有愤怒与癫狂,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的两个化身,他眼中那仅对着诸淮表现而出的可怜模样消散,相柳说:“你真的认为你可以保护好他?”
柳相没有说话。
“我可不记得我的本体是个哑巴。”相柳说:“你这个该死的废物,怎麽能向我证明,你可以守护好我唯一的契妻?”
相柳心中像是仍然有无法压抑的恨意,望着那张和祂一模一样的脸,就像是在望着一个极度厌憎、极度鄙夷的仇人。
那甚至是比单纯的仇恨更加刻薄的目光,柳相此时才终于看向了相柳,祂的目光从相柳身上划过后,便抬起眼望向了诸淮的背影。
“他是属于我的。”柳相只是说道:“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相柳要不然只能回归,成为柳相的一颗心脏,要不然便是被迫回归,无论如何,柳相都不可能任由一个失去掌握的分身觊觎他的私有物。
相柳用力地握紧了手,祂眼中压抑的暴戾即将爆发的那一刻,柳相的声音传来:“更何况,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伤心。”
柳相微微皱起眉,他说:“我只记得我从前确实是一个无情无义、无心无血的人,但我不记得在遇到自己的伴侣后,我还会做出枉顾他意愿的事。”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看着本体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子,相柳就觉得恶心,虽然恶心对方也是在恶心自己,但相柳仍然嘲讽道:“若是诸淮不爱你,又或者要离开你,也不知道你这种东西,会做出多麽丑陋的事情来。”
柳相表情不变,他反问道:“我所做的事情,难道不正是化作了你身上的最深处的欲望吗?”
相柳沉默了,本体和心脏相对无言,都是同一个人,半斤八两的东西,又何必在这裏嘲讽对方呢?
说到最后,相柳和柳相还是在一起战斗了起来,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褪去了最开始那种真的想要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杀意。
相柳想,我可不傻,若是真的杀了本体,那诸淮还不知道会有多恨他。
柳相想,他可不会做让诸淮感到失望的事,若是诸淮伤了心,他或许便想着要讨厌他了。
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像是在望着一面镜子,心中所思所想,所担忧所凝视的,都只有一个诸淮,在这样的情况下,当诸淮翻过阻碍,来到大阵的核心处时,他仿佛一步走进了山峰与地脉的最核心处,听见其中传来的回响。
大阵的核心在小区的后山,也是藏得最深的地方,诸淮仿佛可以听见黄龙在地底发出的龙吟声,随着祂的呼吸,这一处地脉都隐隐颤动起来,只要一个翻身,整个小区都会被开裂的大地吞噬。
面对这样的情况,诸淮反而冷静下来,他拔出神昆,刀身上的禁制闪过,诸淮用力地刺穿最后一处神龛,将镇压土相的最后一处封印毁去,在这之后,诸淮站在面前的山洞前,仿佛隐隐看见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黄瞳。
那竖瞳在山洞的最深处亮起,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洞,比普通人甚至都要大出许多,大得几乎可以推测出黄龙的体型究竟有多麽骇人。
诸淮和那双竖瞳对视着,他上前一步,让土相可以望见他,接着,诸淮轻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让土相一步步来到诸淮面前。
“柳相,我来接你了。”
到了这种地步,诸淮反而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此明亮,在黑暗的环境下仍然闪闪发光,竖瞳紧紧地盯着他,祂的人类看上去可真小,真可爱……
诸淮说:“快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等我。”诸淮张开手说:“不过你可不能压垮这个山洞,就从这裏走出来,到我的面前来见我吧。”
诸淮说着,主动朝着山洞深处走去,那只竖瞳似乎在考虑着什麽,在看见诸淮的动作后,想要毁灭一切,搅毁这处龙脉的恶意,终究是被伴侣的温声细语所安抚,祂的本体慢慢缩小,一道浓郁的黄光扩散而出,最终化为一道足有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土相身披黄袍,一头黑发散在身后,祂的面容完美无瑕,眼神睥睨万物,黄瞳雍容华贵,在脖颈与脸颊两侧覆盖着细密的龙鳞,比鲛人的鱼鳞更大一些。
祂走到诸淮面前,竖瞳紧紧盯着他,土相刚一出现,就强势地将诸淮揽住,抱进自己的怀裏,对他说:“你我结契后,你需待在我的身边,不得离去。”
诸淮说:“说的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土相用力握住他的手,诸淮没有办法,只能哄着面前这个老古董,说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好,我答应你。”
“不过,你得先回归本体,归于完整。”诸淮说:“否则的话,我可不能一个人嫁给这麽多的分身。”
柳相这才松开他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对着他点了点头。
当黄龙带着诸淮出现的那一瞬间,柳相和相柳的所有战斗都停了下来,他们抹着自己脸上和身上的血,迎着诸淮有些难看的表情,相柳轻嘆道:“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诸淮。”
诸淮的目光从祂满身的血痕,以及柳相身上的伤势,和相柳自己身上的伤口上划过,他慢慢握紧拳头,没有回应相柳的话,而是对祂下达了最后的通知。
“我给你两个选择。”诸淮说:“现在放弃抵抗,跟我回去。”
相柳眸光微闪。
“第二个选择,是他们加起来打你一顿,再把你抓回去!”诸淮说着,指挥着身旁的三个分身围住相柳,看着这幅模样的诸淮,相柳有些失笑,他说:“到了现在,我好像才变成了那个被强抢的丈夫了呢。”
祂这麽说着,反而还有些高兴起来:“所以现在,你是要将我捉回去,和你一同成婚吗?诸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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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相柳:你是要把我抓回去,然后给我很多很多亲亲,还要跟我结婚,嫁给我吗[可怜]
诸淮:是的呢,有很多很多亲亲,还有很多很多爱呢(咬牙切齿)
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完结啦[亲亲]大家有什麽想要看的番外可以说哦,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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