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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祭神娶妻 完结
“什麽?”诸莫瞠目结舌, 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麽。
诸淮站在他的面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让诸莫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儿子在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后, 便忽然带着一位陌生男人回家, 接着对诸莫说, 他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好消息:他的儿子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自己解决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坏消息:诸莫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好消息:他儿子的老公长得像是从电影裏跑出来的一样,外貌家世身份地位都是绝无仅有的好。
坏消息:他儿子带回来的是他的老公。
诸莫从震惊到不解,从不解到茫然, 从茫然到大彻大悟只用了短短的几句话, 诸淮说:“爸, 我真的很爱他,他曾经救过我很多次。”
诸淮简单地描述了柳相从其他人手中不顾一切地救下他后,他留在柳相身边照顾对方, 接着日久生情的故事。
总而言之,他儿子就是看上了这麽一个长得顶天立地的男人, 还就是要跟他结婚。
这能怎麽办呢?诸莫悄悄把诸淮拉到一边, 语重心长地说:“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老实告诉我你们认识了多久?他长成这样,你就不担心他是在骗你?”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柳相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
诸淮没说他们说的所有话或许都已经被这位祭神听了进去, 诸淮说:“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 爸, 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更何况……”
他脸上的表情狐疑:“按照我们两个的条件来说,你应该怀疑的是我用花言巧语拐走了他。”
诸莫:“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但日子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过的,我也不拿大道理劝你, 你的这位男朋友看上去可不是什麽善茬。”
诸莫的话让诸淮有些想笑,这是正常人看见柳相应该有的第一反应,诸莫现在的样子已经算得上收敛了。
如果不是因为诸淮就在他的身边,或许诸莫看见柳相的第一眼就会敬而远之。
柳相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骇人,那张脸和体型加在一起,本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大的冲击。
“爸,再过两天,他就是你的儿婿了。”
诸淮说:“別担心,你儿子的手段高明得很,就算是他真的做了什麽事情……我也会好好收拾他的。”
诸莫看着诸淮的眼神变得有一丝狐疑起来,就像是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诸淮忍不住有些想笑,但说到底,诸淮想要和谁结婚又或者是想要嫁给谁是他自己的事。
诸莫并不知道他与柳相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超脱了世俗的印象,那是烙印在灵魂上,生死相随的感情。
诸淮说:“你就放心吧,如果我管不住他,那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再管得了他了。”
这也确确实实是一句实话。
知道这件事后的诸柘显得有一丝茫然,他没有想过自己崇拜的哥哥居然有一天要结婚了,而且还是要嫁给另外一个人。
这让诸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比诸莫知道的事情更多一点,想到诸淮作为天师的身份后,他悄悄地走了过来,询问诸淮柳相究竟是人是鬼。
诸淮:“……”
诸淮:“你究竟为什麽会这麽想?”
诸柘:“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的,哪怕你喜欢上鬼或者妖怪我都支持你。”
诸淮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说:“他是人。”
“真的吗?”诸柘说:“可我刚刚发现,他好像没有影子……”
有的时候,观察力太过敏锐,也不是什麽好事。
不过此时此刻的柳相确确实实已经变回了活人,在将自己的家庭成员都介绍给了柳相后,诸淮回到了苏醒的祭神身边,被柳相细细密密地抱进了怀裏。
祂长而浓密的黑发如活物般涌动起来,将自己的契妻完全包裹,诸淮坐在他的腿上,靠在柳相的胸前说:“我爸快被你吓死了。”
柳相顿了顿,按照道理来说,诸莫应该算是他的岳父,柳相虽然是柳家的老祖宗,但与祂在血缘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几乎都已经死去,仅剩下的柳遥又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裏。
所以祂并不怎麽了解普通人应该如何和自己的父母相处,但祂同时也知晓,将別人家的儿子娶了回来,总应该有所表示的。
柳相说:“古时的祭神若要迎娶契妻,便要将自己心爱的人类迎进祠堂內,令其饮下神水,将他的名字写在祭神的族谱上。
再以契书神谕作为聘礼,庇其家族不败。”
所以对于那些契妻的家人来说,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祭神对于祭妻的聘礼将会丰厚到令人无法想象。
因为对于契妻来说,进入祠堂,便等同于远离了所有亲族,成为了祭神的所有物,在签订契约的情况下,只能陪伴在祭神身边,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
那毕竟是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事,即使这样的习俗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专制封建到过了头,但那也是那个时期的普遍情况。
当然,祭神也并不是什麽慈善机构,若有人想要借此牟利,亦或是明明对契妻有所苛待,却又装出一副优待亲子的模样来诓骗祭神,迎接他们的,也只会是最残酷的惩戒。
诸淮在柳相的怀裏翻了个身,他说:“你该不会还想着曾经的习俗,要把我拐进祠堂裏,接着一纸契书下来,就要把我掳走当你的老婆,一辈子都不放出来吧?”
柳相眸光微闪,对上那双金色的竖瞳,诸淮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做梦,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还想要过来欺负我吗?”
柳相轻轻笑了起来,他微笑时风度翩翩,是一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狞恶的祭神,倒更像是一位风姿卓越的世家公子。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被制成神胎前的柳相确确实实便是柳家的大公子,只是在失去五脏后重新化为祭神的祂,早已遗忘自己作为人类时的模样了。
“我自然是不会这样欺负你的,诸淮。”柳相伸出手拉着诸淮,就让人类向后倒去,跌进他的怀裏。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将诸淮转了个身,就让那张脸直视着他,柳相轻轻地笑着,那双金眸裏敛着光,连笑意都变得温和。
“毕竟我的心在你的手裏。”
柳相说:“我的这条命,这颗心都任你施为,被你掌握,你是唤醒我,将我从神变为人的那个人,我又怎麽可能会枉顾你的意愿呢?”
他握住诸淮的手,将他的五指掰开,像是将什麽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上,诸淮的掌心一重,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落进了他的手裏,让他一只手都无法托住。
诸淮连忙用两只手托着,感受到那团血肉在自己的手心裏跳动起来,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你快把你的心拿回去!”
诸淮忍不住说,他的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托着,心裏快要被柳相吓了个半死。
柳相反而轻笑起来:“这是属于你的,我拿回去做什麽呢?反正此时五脏归位,哪怕一相暂时离体又如何?”
话虽然这麽说,但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心脏交出来算什麽!
诸淮的手肘都有些沉了,他是真的捧着柳相的一颗心,也是真的握住了对方最重要的命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爱人的心完全握在手中一般,是一种完全的信任与交付。
柳相的金眸望向他,那双眼睛裏,只有对他的贪婪与执拗,他的手一寸一寸在诸淮身上用力摩挲着,像是要抚过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而诸淮的手中则捧着他的心脏,感受着那如火一般灼热的温度滚烫的传遍全身,他慢慢握紧手,将柳相的心脏用力攥在手裏,抬起脸迎接对方的吻。
也许这样的关系确实有一些扭曲,可是诸淮此刻被柳相的气息包围着,却也有一些不想要松开对方的这颗心脏了。他对于柳相的感情即使没有那样偏执,却也仍然带着一丝独占欲。
如果可以,他也只想要柳相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看着他,也只喜欢他,而柳相在此时此刻,便是将他的答案递到了诸淮面前,也将自己的一颗心都交给了诸淮。
或许对于诸淮来说,这才是他收到的最完美的聘礼,也是独属于他的,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柳相密密匝匝地吻着自己的契妻,在他的身上留下大片的吻痕,接着说:“虽然那是古时的习俗,但我也是真的想将你掳进祠堂,把你藏起来,让你完全属于我……”
诸淮伸出手,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头发:“现在已经是20世纪了,老古董。”
柳相忍不住笑起来,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不会再做一遍之前已经做过的事,诸淮……留在我身边吧。”
他的这番话,也证明了此时的柳相已经是与相柳结合,记起了曾经上辈子发生过的一切。当所有的记忆回笼后,从睡梦中苏醒的祭神睁开眼睛,就望见自己的契妻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眼睛注视着他。
他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收获这样一位不顾一切地为他忙碌,为了他用尽手段寻回他的五脏,才将他唤醒的契妻呢?或许柳相是最幸运的那个人,才能够在经歷这一切后,将诸淮重新抱进怀裏。
也只有面前的人类,才会这样不惜劳苦,只求他能够归于完整,抱着这样纯粹的念头来唤醒他,否则诸淮若是存了一丝私心,又或者是并不那麽爱柳相,那麽本体的死活又有什麽关系呢?
祂的分身将会內斗厮杀,争执不休,诸淮甚至不需要为此烦恼,只需要等在一旁冷眼旁观即可,反正就算是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分身,也会继续狂热地爱着他,将一切奉献给他。
但诸淮却没有那麽做。
也就是他的这一份偏执,才能让柳相完整地回归人间,重新活了过来,让诸淮的爱人重新体会到生命的温度。
是他对柳相的爱,让柳相作为人重新回到有诸淮存在的人间。
所以柳相对此感到异常满足,他像是一个贪婪到极点的饕餮,咽下了独属于自己的祭品,那颗永不会满足的心脏也终于品尝到最美味的食粮。
相柳选择了回归本体,但祂却是笑着的,因为祂知道诸淮爱他。
只是即使五脏重聚,柳相在吸收了所有分身的记忆与情感后醒了过来,但相柳却仍然要暂时留在鬼蜮维持鬼蜮的平衡。
在祂的统治下,那些狰狞可怖的恶鬼和妖魔都无法逃到人间作乱,因为它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说鬼蜮的鬼怪目前准备搭建现代化的城市,还要在鬼蜮裏拉网线……
那些恶鬼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相柳的命令下当劳工,或许从这以后,鬼蜮与人间的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善吧。
毕竟当天师走鬼蜮看见那些高楼大厦和网络时,或许也会感觉荒谬和不现实。
相柳已经与本体完全融合,所以诸淮并不担忧祂又会搞出什麽事情来。
所有的分身都与本体意志同步,记忆归一,这再次证明相柳的特殊,若不是祂从中搞鬼,从一开始,本体和分身就不会有任何隔阂。
只是当柳相醒来后,祂对于自己分身的叛逆却并未有愤怒的情绪,相反,他还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
只是不甘而已。
祂只是不甘心,也不肯接受自己无法保护好诸淮,相柳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便是柳相心中具现化的怨恨和不甘。
柳相说:“诸淮,我已经记起了前世发生的一切,在你离我而去后,作为祭神的我死了,但作为鬼神的我,却重新在鬼蜮中复活了。”
诸淮微微一愣,他说:“什麽?”
柳相对诸淮道出了相柳记忆中的一切。
祂说:“这是属于我的能力,我的五脏化为分身,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即使它们都被封印,但我的心脏却因为你从封印中苏醒,摆脱了封印的束缚。”
祂望着诸淮,脸上的表情与相柳有些相似:“因为我爱你,你的存在让我的心脏产生了苏醒的欲望,因为这一份强烈的欲望和冲动,让被镇压在鬼蜮中的心相提前苏醒,挣脱了束缚。
前世的我并不知晓这件事,在段仇的计划中,他的契妻认为祭神才是污染世界,掌握人间的妖魔。
为此,他命令自己的祭神除尽天下的所有祭神,吸收祂们的力量来重新掌握人间,让这个世界重新属于人类。”
诸淮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他没有想到段仇的契妻居然对祭神有着这样的恨意和恶意。
而前世的柳相只是一位并没有那麽强大,还失去了自己五脏的祭神,对上暗中扼杀了许多祭神并吸收祂们力量的段仇,自然是直接落入了下风,被其斩杀。
段仇的手段与诸淮曾经见过的并无区別,不外乎是先对祭神的契妻出手,再干脆了当地解决痛失所爱后陷入癫狂的祭神。
只是祂没有想到的是,为了保护诸淮,柳相竟然以自身吸收了诸淮身上的诅咒与死兆,为诸淮替了命。
祂更没有想到的是,柳相的心相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柳相重新睁开眼睛时,祂便已经出现在鬼蜮之中,面前的是狰狞可怖的妖魔与恶鬼,而祂自身也变为了掌握神力的鬼神。
……柳相自然是想要回归人间,找回祂心爱的契妻的。
祂的人类何其脆弱,失去祂的庇护便是孤苦伶仃,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争夺欺凌。
柳相当然是舍不得诸淮遭遇那样的祸事的,祂已经打算好了,此时的祂作为鬼神只能在鬼蜮生存。
等祂重新找到诸淮之后,祂就将自己的人类接到鬼蜮裏来,让祂重新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又或是跟着诸淮一起留在人间,总而言之,无论发生了什麽,诸淮都必须和祂在一起。
化为鬼神的柳相察觉到了契约的异常,祂只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而死去的祭神又怎麽可能还维持着原来的契约呢?
所以柳相在鬼蜮中诛杀恶鬼,与那些恐怖的妖魔搏杀,不知多少次在生死中挣扎徘徊。
化为鬼神的祂比作为祭神的祂强大许多,祂的心相被镇压在鬼蜮中,吸收了许多的戾气与血气,重新掌握了心相的祂自然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在吞噬了大半个鬼蜮后,柳相便匆匆化为人形,擦去身上的血渍,重新化出那张诸淮很喜欢的脸,准备快快回去见到诸淮。
只是当祂终于可以脱离鬼蜮的限制,在其他祭神的监视与阻拦下回归人间的时候,带着冲天鬼气降临柳家的柳相见到的,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怎麽会这样呢?”
柳相掀开棺材,将其中的尸骨挖出,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抱进怀裏。
柳相死死地抱住怀裏的尸体,祂的人类,祂小小的,柔软的人类怎麽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人类居然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吗?
柳相呆坐在原地,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敢来惊扰这位恐怖的鬼神。
祂身上的滔天鬼气近乎污染了整个柳家,让这裏化为了小型的鬼蜮。
没有人知道祂是怎麽死去,又是怎麽在鬼蜮中苏醒,再从那片恶土裏厮杀着爬出来的,柳相只知道当祂来到人间时,祂的人类就已经死了。
鬼神的胸膛內,那颗心脏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嘶吼,它像是在愤怒,愤怒到恨不得撕碎一切,将整个世界都投入炙热的岩浆中,用最凶戾的杀意与恨意将其焚烧成灰烬。
但它又像是在哀嚎,仿佛在此刻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一般,连复仇的动力都忽然没有了,完全丧失了一切的行动力,只记得因恐惧和绝望而颤栗。
等柳相醒过来时,祂已经一口吞掉了人类的尸体。
祂早就应该这麽做了,柳相想,当初在祂死去时,祂就应该将诸淮一起带走,让祂们在鬼蜮中重新化为恶鬼,也好过只能面对这样一具尸体!
祂不知道这是因为什麽,人类死后应该化为鬼魂,降落在鬼蜮之中,他不应该来找祂吗?
就算是死了,人类的灵魂也应该属于祂啊!为什麽祂却连诸淮存在的痕跡都找不到?
作为鬼神,祂明明可以感受到鬼魂的气息,将诸淮的魂魄召来,但此时此刻的祂却用尽一切手段,无论如何都找不回祂的人类。
柳相太痛苦了,过度的痛苦,已经让祂身上的鬼气开始扭曲。
祂想要抱紧自己的人类,哪怕是一具尸体,但祂刚刚吃下了诸淮的尸体,所以祂再也无法找到对方,也再也无法拥抱对方。
没有人可以阻止祂……柳相化为原型,狰狞的黑龙在人间肆虐,众多祭神联合在一起尝试围杀祂,却被祂一一撕碎。
段仇被祂撕成碎片,连魂魄都化为碎屑,可是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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