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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确确实实低估了这些祭神的手段 …………
柳相就那麽看着诸淮缩在他的祠堂內, 像只偷东西的小老鼠似的吃着东西。
那些祭品被他消灭了大半,诸淮撕开一只烧鸡啃着大鸡腿,一边吃还一边说:“我这不是在偷东西, 我是在节约粮食, 不要浪费食物。”
这些祭品每日都要更换, 放在那裏当个摆设,收下去之后不是扔掉,就是被仆从们分而食之。
柳相从不缺供奉,但这些东西祂不吃, 也轮不到其他人当着祂的面偷走。
吃到一半, 诸淮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 漆黑幽暗的祠堂內几不见光,大殿內供奉着一尊神像,木胚所铸的神像勾着金丝, 是一尊诸淮从未见过的神。
祂黑衣华冠,身形高大至极, 近乎非人。
祂的头上竟还生长着一对漆黑的龙角, 脸上戴着一张龙骨面具,暗金色的眸光在面具后方一闪而过,不似正神,反而显出一丝莫名的邪异。
诸淮忽然停下动作, 他明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身体的本能却已经在暗中发出警告。
诸淮原本是笑着的, 现在的表情有些警惕起来, 背部像是钻进了一只无形的虫子般,有什麽东西正贴在他的肌肤上,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祠堂內分明没有其他人, 诸淮却感觉,有什麽人正在注视着他。
他四处观望着,终于对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瞳,漆黑的面具下方,那双眼睛似乎正落在他的身上。
诸淮想,那双眼睛一开始的时候,是望着这个方向的吗?
脊背上生出的一丝凉意让诸淮回过神来。
他是个无神论者,但他原本的思想再顽固,在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虚弱下去,而那个吸食着血肉的亲生父亲在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诸淮也感到了一些不对劲,这是在目睹事实后所产生的动摇。
所以他就想到,这麽当着神像的面吃祂的贡品,好像确实很坏。
诸淮放下手裏的东西,他走到神像前拜了拜,说道:
“相神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偷吃您的祭品的,我在此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的无礼。”
诸淮看了一眼神像前的圣杯,他知道这是占卜求卦的工具,他将筊杯拿起。
这是两个月牙状的木质道具,一阴一阳一平一凸,诸淮将它拿在手心,触感冰冷沉重,他投出一卦。
凸面朝上,阴卦,诸淮一愣,对上那双凌厉的金眸,他连忙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不要生气,我只是真的很饿。”
诸淮站在神像前,偌大的祠堂裏只有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有些委屈。
诸淮不知道这是不是概率问题,还是自己的心理因素作祟,总感觉屋內阴森森的。
再看去,这尊神像的模样还是那样冷酷,黑暗只能触及对方的衣摆,但祂位于光与暗的交界处,却显得如此冰冷,毫无人味可言。
诸淮干脆跪在地上拜了拜,他说:“我明天赔给您两只烧鸡可以吗?我亲自给您做,我的厨艺可好了。”
圣杯掷出,清脆的声响传来,诸淮悄悄睁开眼睛,平面朝上,笑杯。
祂看上去好像没有那麽生气了,诸淮试探着问道:“那我可以吃您的贡品吗?”
诸淮又投了一卦,一平一凸的圣杯出现,诸淮眨了眨眼,感觉面前的事变得有些神秘起来。
他再抬起脸去看那双眼睛时,就看见龙骨面具下的金眸仿佛终于染上了一丝温度,诸淮收回之前的话,这尊神好像也没有那麽恶劣嘛,两只烧鸡就能哄好了。
说起来,这座祠堂裏什麽人都没有,就算是他偷偷走进来,也看不见有侍从出来阻止,好像没有任何防备一样,那不是所有人甚至山裏的小动物都可以闯入祂的祠堂偷祂的贡品?
柳家人怎麽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呢?在诸淮看来,柳家祖宅內的一切,都透着许多古怪。
想到这裏,又想到刚刚掷出的卦象,诸淮犹豫了一瞬,他干脆又跪坐下来,拿着筊杯轻轻摸了摸,诸淮的黑发蓬松柔软,远远望去像一幅画。
人类坐在被黑气淹没的祠堂內,对着面前的神像询问道:“相神大人,既然您同意了,那麽我以后可以来祠堂裏看看您吗?”
圣杯。
诸淮说:“那我可以顺便吃一些您的祭品吗”
圣杯。
诸淮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接连投出几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卦象,这在概率学上都有些不太可能,他大着胆子继续询问道:
“那我可以吃蒜蓉小龙虾吗?”
自从来到柳家后,诸淮的手机就没有用了,就仿佛是与外界完全隔绝了一样。
这种被封闭一般的感觉,让诸淮开始格外想念起外卖的美食来。
圣杯。
诸淮把地上的筊杯重新拾起,他想,这个祭神人还挺好呢。
这麽想着,他终于是询问出这样一句话:“相神大人,我还可以离开这裏吗?离开之后,我会遇到危险吗?”
诸淮将手中的东西掷出,这一次,许久未见的阴卦出现,似乎是某种不详的征兆。
诸淮想,难道他真的要就这样待在这个地方?
可是,之后无论他怎麽投,他手中的筊杯,也只能投出一模一样的阴卦来。
就仿佛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无法离开柳家。
诸淮嘆了口气,他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麽,忧心忡忡地离开。
临走时,诸淮回头望了一眼,便发现那道高大的神像仍然端坐在大殿內,只是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似乎在直勾勾地望着他,宛如错觉。
诸淮不敢再看,他匆匆离开,第二天,柳相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餐桌前,他等着诸淮准备好的两只烧鸡。
左看右看,却没有在桌子上看见诸淮许诺的东西,只有被处理好的新鲜血食,但柳相,分明看见了诸淮待在厨房裏,偷偷摸摸地做了什麽东西。
他故作不知,看看诸淮想要做些什麽,就见到午餐结束后,诸淮左顾右看,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一会,就从烤箱裏翻出了两只处理好的窑鸡。
这是刚刚出炉的五指毛桃荷叶窑鸡,鸡是散养的土鸡,拔了毛去了內脏之后在肚子裏放上一把五指毛桃,再用新鲜的材料制成佐料,抹遍鸡的表皮,接着用荷叶将其一层层包起来,裹上锡纸后放入烤箱。
拆开包装后,鸡皮已经呈现出鲜亮的熟红色,鸡汁是漂亮的淡黄色泽,色香味美,连肉裏都浸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是五指毛桃的香气。
鸡肉鲜、嫩、滑,尝起来格外多汁。
诸淮拎着两只鸡偷偷摸摸地走进祠堂內,将自己的贡品摆放到桌子上时对着神像说:
“相神大人,我把我的窑鸡带过来了。”
那尊神像如同往日一般毫无变化,空气中已经飘满了窑鸡的香味,诸淮正打算问卦的时候,就看见在今天的贡品裏,居然真的有着一份蒜蓉小龙虾!
不仅如此,桌子上还准备了五香小龙虾、麻辣小龙虾,甚至还有一大盘的波龙和帝王蟹。
一整叠的海鲜拼盘满满地塞满了整个供桌,连之前的祭品都被撤掉了。
看着这幅阵仗,诸淮都有些愣住了,他迟疑地询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圣杯。
诸淮受宠若惊,他的愿望居然真的实现了,这个神像有些诡异,还是说,是其他人听见了他的这番话,然后安排了这些东西?
会是谁呢?
诸淮思索着,脑中浮现一道人影,却不知道应该怎麽验证,望着面前一大桌子的东西,诸淮反而不知道该怎麽办好了。
明明只是提出了一个蒜蓉小龙虾的要求,换来的东西价值却高了不值一倍。
这样大的差距让诸淮有一种吃断头饭一般的感觉,他想,吃这些东西不会折寿吧?
与此同时,负责贡品的仆从们也很疑惑,他们彼此交流着询问道:“今日的贡品怎麽会是这些东西?是哪裏出错了吗?”
“没有出错,这就是祖宅传来的命令,要我们提供最好的海鲜大餐,所以……这应该是祭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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