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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第 68 章 谁都取代不了。(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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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第 68 章 谁都取代不了。

    何序数着台阶上来的时候, Sin已经做好早餐了,Rue笑吟吟地目送她洗手擦干,然后招手叫她过来, 推给她一碗杂粮粥:“我和Sin准备八点半出门, 早不早?”

    何序说:“不早。”

    Rue:“那行,吃完饭就去换衣服。”

    何序:“好。”

    餐桌上安静下来, Rue玩着手机, 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咖啡, Sin咬口水煮蛋, 侧身在纸上写写画画,润色昨晚写的歌词。

    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 好像垃圾明明不需要丢, 何序却执意下楼的行为不怎麽奇怪, Rue和Sin表面不闻不问, 转头却站在窗口观望的举动也只是偶然经过。

    直到何序捏着勺子喝了小半碗粥,抬头看向两人:“她很厉害。”

    话题开始得突兀, 打破了彼此默契的心照不宣。

    Rue放下手机,垂眸抬眼之间,眼底晦暗的冷光变成若无其事的笑意:“和我们有关系?”

    何序:“她想控制一个人的命运易如反掌。”比如李尽兰、谈茵, 比如关黛、昝凡,“万一她哪天后悔了, 生气了, 你们会因为帮我被我连累,多年心血付之一炬。”

    “那又怎麽样?”Rue形象不佳地靠着椅背,“往前三年,我和Sin房租都交不起,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谁都想红不假, 喜欢音乐本身而非音乐带给我们的红利同样不是空话,我和Sin站得上万人舞台,也混得了地下街道,那就算有一天真被打回原形又怎麽样,我们怕?”

    不怕。

    她们都是能吃苦的人,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她只是不想让这两个优秀的音乐人因为自己被埋没,那太可惜了,也会让她觉得歉疚。

    Rue毫不在意:“再者音乐是自由的,没有什麽能困住音乐;既然困不住我们的音乐,就一定困不住我们的人。何序,你只管在这裏住下,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姐姐了——”

    Rue坐直身体,一字一句凝望着何序:“想姐姐了就来抱我。”

    “吱——吱——”

    大片合鸣的秋蝉毫无征兆划破老式居民楼裏的凄切,洪亮悠长,像盛夏在秋黄裏重启,何序消失很久的心跳用力撞了一下胸口,“砰”,徘徊在那裏的担忧和正在滋生的歉疚被撞倒在地,终于吃完鸡蛋的Sin像是什麽都没有听见一样,把放奶黄包的碟子朝何序推了推,说:“尝尝甜包子。”

    ……

    饭后,三个人一起出门。

    鷺洲突然阴了天,车窗外狂风大作。

    Rue和Sin的经纪人林竞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三人正在等红灯,Rue顺手在中控屏上接听:“Jen。”

    Jen是林竞的英文名。

    林竞:“小田奶奶过世了,今天早上的事。她家情况你也知道,比较特殊,所以我放了她一个月的假回去处理老人的后事,陶安场的演唱会我会另外安排助理给你和Sin。”

    Rue:“不用了,我和Sin没那麽讲究。”

    林竞:“陶安你们一连唱八场,前后待半个月,没有生活助理不方便。”

    Rue:“那你看着办,唉,等一下Jen。”

    Rue静音手机,侧身向后转。

    何序收回刚刚拍Rue肩膀的手,放在腿上:“我给你们当助理。”

    Rue:“你?”

    何序点点头,掐头去尾忽略细节,只说:“我之前替人干过一整年助理的活,有经验。”

    就是没干过,Rue也相信何序能干好,她聪明着,只是——

    车子忽然颠了一下,Sin放慢速度说:“这段修路,你们两个坐好。”

    何序应一声,顺手攥住安全带。

    Rue保持着往后转的姿势,微敛目光被车厢裏浮动的光影掩了过去,说:“工作强度会很大,你身体吃得消吗?”

    何序:“吃得消。”

    必须吃得消。

    在鷺洲,甚至在这世上,能给她、敢给她,也愿意给她一个不愁吃穿,不被风吹日晒,还没人打量探究的地方待着的人就剩她们了,她怎麽都得把她们照顾好。

    就算助理这活她很不喜欢。

    Rue拧眉不语,还在掂量,半晌路平了,林竞在电话那头催促,她才舒展眉头说:“你想去?”

    何序:“想去。”

    想去照顾她们,还想去见一个人——猫的星期八。

    她生在瓦镇,瓦镇是陶安西边的一个小镇。

    四年前,她答应她每年秋天都会替她去见一见庄和西,和她说一声“生日快乐”。

    可是过去三年她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往后也不会和庄和西再见面,她有必要去趟瓦镇,亲口和她说一声“对不起”,把微博还给她。

    何序态度坚定。

    Sin借着打方向的动作,递给Rue一个眼神,后者说:“行,那我就不让Jen再另外安排人了。”

    何序保证:“我能把你们照顾好。”

    Rue挑眉:“也不用太好,你Sin姐最近刚体会到带孩子的乐趣,別打消她的积极性。”

    Sin但笑不语,心裏的确在盘算晚饭给何序做点什麽,她包裏背的果汁和零食够不够吃今天一天。

    “到了。”Sin靠边停车,俯身趴在方向盘上看着科技馆大门方向,“何序,你确定科技馆今天正常开放?”

    何序整理包的动作一顿,顺着Sin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门口竟然空无一人。

    这就很奇怪了,鷺洲的科技馆涵盖了基础科学、地球与宇宙科学、医学与生命科学等十大展区,在国內首屈一指,每天的人流量虽然比不上热门景点,可也不应该差到门可罗雀的地步。

    何序说了声“稍等”,拿出手机确认预约信息:“临时有团队过来参观,上午暂停开放了。”

    Rue回身:“那怎麽弄?送你去別的地方?”

    何序拉起包挂在肩上:“不用了,只闭馆两个小时,我在周围转一转就到了。”

    Rue没坚持,目送何序走远后,和Sin驱车离开。

    天越来越阴,雨砸下来。

    何序手罩着脑袋快走几步,躲来便利店门口。

    跟她一起的还有一只骨瘦如柴的流浪猫,和那年知春庭裏的那只很像,但没它那麽大的胆子,敢堂而皇之撞谁的小腿,坐谁的脚背,它正瑟缩着往角落裏挤。

    何序看了一会儿,拂着身上的水进来便利店。

    店员正在感慨外面突如其来的大暴雨,看到何序进来急忙收回视线说:“您好,需要点什麽?”

    何序:“两根肠。”

    她一根,猫一根。

    狂风肆虐的大暴雨裏,他们蹲在同一个角落,撑同一把伞,看起来暴力又温馨。

    “停车。”轿车后排忽然传出指令。

    霍姿正在过项目文件,闻声立刻和司机打了个手势,让她找机会靠边停车,然后回头,看到裴挽棠身体微斜靠着座椅。她今天的状态突然变得很差,领口扣子解着,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霍姿眼前闪过她刚到公司车库那会儿,脊背佝偻明显,路都走不稳的模样,落低视线说:“裴总,您有什麽吩咐?”

    裴挽棠身上盖着薄毯,鬓发裏的虚汗一直没有完全下去,此刻微微发凉。一阵狂风陡然掀翻远处那把雨伞的时候,她无视频繁发冷的身体降下一半车窗:“联系乌主任,说我上午有其他安排,参观改到下午五点闭馆之后。”

    霍姿微怔。

    从她的角度完全看不到何序和猫,只知道裴挽棠现在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得差,参观一下子推迟到下午五点,对她来说无疑是场巨大的体能消耗。

    偏这次参观非常重要,是为了就寰泰的三代全息解剖系统与科技馆达成正式合作。

    这套系统寰泰投入数亿,花费了近两年时间才研发成功,采用的全息力反馈技术和动态组织建模算法,在全球范围內都属前沿。这次和科技馆合作,是寰泰布局医疗教育领域的关键一步——通过科技馆的展示窗口收集真实场景下的使用数据,对产品进行优化,同时借助每天数百名参观者的口碑传播,尽快建立品牌认知。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几个月前裴挽棠就已经将这次参观交流列入了工作行程,旨在凭借系统优势和公司实力与科技馆建立长期深度合作。

    现在突然变卦,霍姿担心科技馆这边对寰泰的合作诚意产生怀疑。

    “我心裏有数。”裴挽棠说。

    “……”霍姿抬眸看她一眼,“好的裴总。”

    裴挽棠:“现在就联系乌主任。为表歉意,合同约定的硬件设备、软件系统和定制传感器,寰泰全部无偿赠予科技馆,并附赠终身维护服务。”

    霍姿:“。”甩手又是近千万。

    霍姿靠坐回去,拿出手机联系乌主任:“您好,我是寰泰生命科技裴挽棠裴总的助理霍姿……”

    霍姿做事周全,不用裴挽棠费心听着从旁指点,她拢了拢身上的薄毯,视线穿过滂沱雨帘,窥探远处模糊的人影。

    雨还在下,狂风不止。

    她嘴裏叼着半根烤肠努力抓伞,猫叼着半根烤肠仰头看她。

    雨把人和猫都打湿了。

    霍姿挂断电话说:“裴总,都处理好了。”

    裴挽棠:“你先带人回公司。”今天来科技馆参观的不止裴挽棠、霍姿,还有市场部、研发部和战略投资部的人,在另外几辆车上。

    霍姿:“您呢?时间还早,送您回去休息一会儿?”

    裴挽棠:“不用。”

    霍姿:“好的。”

    霍姿下车之前眼风扫向司机,同时点了点手机。

    司机立时会意:有事随时打她电话。

    噼啪雨声随着霍姿开关车门的动作大了又小。

    裴挽棠看到何序肩头架着伞,蹲了回去,她咬一口烤肠,从背包裏摸出纸巾给猫擦脸,脏兮兮湿漉漉的,但眼睛圆滚滚亮晶晶。

    何序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它拍了张大头贴。

    准备锁屏的时候,何序忽然收到一条106开头的短信,她还以为是垃圾短信,顺手点开发现竟然是科技馆官方发的,提醒她临时闭馆已结束,于今日十点起恢复正常开放。

    现在是九点五十九分。

    何序伸手拍拍小猫脑袋,再折回来拍拍自己额头:“小福星。”

    何序把吃剩的小半根烤肠也给了小猫,蹲在旁边看它哼哧哼哧吃得卖力。

    吃完风也停了,何序留下伞,自己冒着雨朝科技馆跑。

    裴挽棠在她的身影消失很久也没有升起车窗,雨不断往车裏扫,她肩膀胳膊湿了一片。

    她爱何序,爱得很早,但至今没有仔细留意她到底是什麽样的人。

    就像这场暴雨下兴师动众的陡然变卦,她的本意是让何序少淋雨,可最后她还是淋了一路的雨才跑进科技馆。

    那她还能怎麽挽回?

    走一条错误的路,有几个人能成功抵达终点?

    “裴总……”

    司机欲言又止,看到裴挽棠那张总是睥睨锋利又运筹帷幄的脸被雨水打湿,异常苍白。

    车厢裏没有声音。

    裴挽棠濒临极限的身体侧了侧,抬手握住门把。

    科技馆裏空到像是只对何序一个人开放,她站在序厅一抬头,就看到了数字大屏上方醒目的红字:【欢迎寰泰·交流共创】

    何序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垂下头,来回扒拉着发丝上的水珠。扒拉干净之后,攥着纸巾绕过了国內无出其右的医学与生命科学展区,往裏面走。她做什麽事都认真,这趟来科技馆完全是深度探索式的参观,一进一出,已经临近闭馆。

    雨停了。

    何序提着吃剩的鱼干半个过来便利店门口,看到角落裏的猫和伞都不见了。

    正好下班的店员认出来何序,想了想,停下电动车说:“你走没多久,就有人把猫和伞捡走了。那猫还挺凶的,看那个女人要拿伞,一爪子挠上去,把她整个手背上的皮都挠翻起来了。”

    店员回想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还以为那猫在劫难逃呢,惹谁不好,惹个一双鞋就够它吃十好几辈子烤肠的人。

    结果那人只是站了一会儿,继续去拿伞。

    拿完伞拿猫。

    那猫最后是被那女人掐着后脖子拎走的,圆脑袋缩着,跟转性了一样,突然在她手裏乖成玩偶。半道,也不知道那女人想到了什麽,脚下步子停顿片刻,把脏兮兮的那一团抱进了怀裏。

    ——可惜那身好衣裳了。

    店员直到现在也还这麽想,想完突然羡慕它从此走上猫生巅峰,好日子要来了。

    呵。

    店员笑笑,热心肠地对何序说:“我们店门口有监控,你如果想找那个人要伞,可以去店裏查监控。”

    何序把鱼干装进口袋,摇了摇头:“不用了,不是什麽值钱的东西。”

    也是。

    就一把普通折叠雨伞,犯不着费那个功夫。

    ??

    就一把普通折叠雨伞,用得着那麽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带走?

    店员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扭头看着走远的何序,发现她和那只已经过上好日子的流浪猫一样,长了一个很圆的脑袋。

    很圆很圆。

    不断被潮湿秋风吹乱在灰蒙蒙的傍晚。

    “……”

    何序当天晚上就把去陶安的行李收拾好了,还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小半个月后的中午,她跟着团队抵达陶安唯一的五星酒店;次日,Rue和Sin去体育场彩排。

    这会儿还没何序太多事,她就借口逛景点,偷偷搭车来了瓦镇。

    那对中年丧女的夫妻见到何序愣了半天,急忙把她让进屋,水果、零食摆了一桌,有些局促又有些期待地开口:“你和我们家小鹿是朋友?”

    不是呀。

    认识的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钱,別人的命运、苦痛、无可奈何在她那儿不过是交换的筹码,她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否则怎麽三年了,才想起来对她的承诺;都已经四年了,才后知后觉应该道歉。

    迟来的歉疚审判着何序。

    她明明最懂一个念想是怎麽支撑一个人忍受痛苦,让她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拼命埋头往前走的,却从一开始就虚情假意、食言而肥,往后更是把一切弄得面目可憎。

    “……”何序避开那两双热切的眼睛,低声说:“是。”

    撒谎这个习惯,她永远都改不了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又不能去找妈妈和姐姐,也不敢现在就回东港看她们,她们不会知道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人最后变成了什麽样子。

    小鹿父母听到何序的肯定回答,立刻交握住双手对视,彼此都红了眼眶。母亲竭力克制着感激说:“没想到这麽多年了,还有人来看小鹿,我们总担心日子一长,大家就把小鹿忘了。她是个爱热闹的孩子,被忘了心裏该有多难过。”

    何序被歉疚勒住了喉咙:“……没忘。”

    小鹿母亲连声道:“唉唉,好,好,吃水果。”

    何序手裏被塞进来一个桃子,她咬了一口,汁水果肉清甜可口,喉头紧缩塞堵。

    小鹿母亲翻着手机裏女儿的照片,低喃细述说了她很多事。

    她们之间的回忆很丰富。

    可到底因为有一方离开得太早,长度有限,只是两个小时而已,照片就翻到了头。

    小鹿母亲微怔,像是被现实谋杀了一样,忽然泪流满面,攥着手机半是恳求半是哀切地问何序:“你能和我讲讲小鹿的事吗?生病之后,小鹿为了不让我和她爸难受,把什麽都藏在心裏,每天嘻嘻哈哈的,从来不让我们看到她真实的一面,其实我们更希望她对我们大喊大叫,发泄情绪,她那时候……”

    小鹿母亲眼泪滚下来,声音变得哽咽:“身上很疼。”

    何序耳边嗡鸣,很努力想张口说点什麽,满足这个可怜母亲对女儿的思念,脑子裏却是一片空白——她没见过那只天真又坚韧的小鹿,不知道她的处境;她的微博热情奔放,充满了生命力。

    凉意不断往何序骨头裏渗。

    何序回顾自己和小鹿全部的交集,回忆她的微博,从头到尾只提取出一个能讲的故事:“她喜欢一个人,很喜欢。”

    小鹿母亲愣住。

    何序:“把她当希望,从她身上获得力量,她,”何序视线恍惚半秒,轻声说,“她那段时间很开心。”

    疼痛的伤口愈合了,惨烈的现实在松绑,像枕着一颗星,坠入一场梦。

    何序说:“您不用为她难过,也不要因为没帮到她耿耿于怀,她喜欢着那个人的时候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抵过一切痛苦。”

    小鹿母亲佝偻的身体一晃,跌进小鹿父亲怀裏,抓着他的手臂痛哭出来:“我一直以为小鹿最后那几年过得煎熬痛苦,我们当父母的越是心疼她,越小心翼翼不敢戳破她,什麽事都由她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们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啊。”

    何序:“以后不用这麽觉得了。”

    对不起她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

    占用她的名字,利用她的喜欢,享受她的梦想成真,却没向那个人转达她的心意,还连累她被那个人打上了骗子的标记,现在就赤裸裸地伫立在鷺洲寸土寸金的经济特区,时刻提醒。

    那麽大一家书店,那麽显眼的“猫的星期八”。

    何序耳根发烫,脸颊煞白,像被歉疚推入了冰河。

    小鹿母亲忽然坐起来,握着何序的手问:“你知道那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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