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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第 55 章 打火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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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第 55 章 打火机。

    裴挽棠手抚上何序衣领, 轻轻一拨,何序立刻身体绷紧,双手发着细微的抖。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即使被当面看穿谎言, 当众揭穿嘴脸,也脸不红心不跳, 不见半点心虚紧张, 甚至会更加殷切地讨好, 更近距离地靠近, 让人烦不胜烦。

    现在真是学乖了,知道进退了。

    可看着, 怎麽比从前更加可恶。

    裴挽棠手向下滑, 经过何序锁骨, 握住了她的手臂:“何序, 我是不是说过,別再让我从你嘴裏听到一句谎话?”

    何序:“我没, 啊!”

    何序开口的瞬间,裴挽棠手下陡然用力,近乎拖得将何序拉进了屋裏。

    何序脚下踉跄, 混乱视线看到裴挽棠走路比之前跛得厉害,步速却一秒比一秒快, 将她往楼上拖。

    她真的发怒了。

    不可名状的恐惧感席卷而来, 何序一把抓住护栏,惊恐得语无伦次:“求你了……裴挽棠……求你了,不要这样,我真的没有撒谎……我……”

    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在二楼反复,眼泪大颗大颗摔在地上。

    裴挽棠掰开抓着护栏的手, 将何序抓到自己身前:“不许哭,你有什麽立场哭?”

    裴挽棠弯腰把何序抱起来,无视她的抗拒和恐惧,大跨步走进露台,将她扔进了泳池深水区。

    何序水性很好,落水第一时间她就清醒过来,本能自救。

    刚找到平衡,却被人掐着腰推在了池壁上。

    裴挽棠游过来,抓住何序的双手扣在身后,一边扯她沾染了陌生香气的T恤,一边粗暴又直接地吻过去。

    何序舌尖被咬破,喘不过气,眼底泛着红的水光融入水裏,只剩衣不蔽体的狼狈和铺天盖地的窒息。

    何序断断续续发出声音,模糊看到面前的人闭着眼睛。

    她还和从前一样好看。

    比从前更见不得她。

    何序胸腔裏极度缺氧,被扣着的双手渐渐无力,精神开始涣散,眼前浮散的长发和熟悉又陌生的冰冷眉眼慢慢变成浓重的阴影。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何序身体驀地一轻,跌入一个带着微薄热度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她被抱着迅速往上浮。

    氧气灌入胸肺的瞬间,她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

    裴挽棠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回房间还是在这裏?”

    咳嗽声中断一瞬,很快被本能驱使着更加剧烈。

    何序说不出来话,撑在地上的右手缩了缩,一点点伸向裴挽棠,抓住了她的裤脚。

    浸满水的外套从头顶罩下来,遮住身体,卧室亮起灯,再是卫生间的。

    之后两个小时,何序被裴挽棠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双手在瓷砖上压得指节泛白。

    结束,何序累得连呼吸都有气无力,只有残存的一点意识勉强支撑着她,她后半夜突然做起了梦,身体紧紧蜷缩着,手抓着被脚环禁锢的脚踝,身上一层接一层出汗,那些明明已经格式化了的记忆戴着面具、隔着迷雾,在她脑子裏横冲直撞。她怎麽都醒不过来,又恐惧又急躁,拼命想找一个逼仄但安全的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寂静的夜变得不再安生。

    裴挽棠并寒气覆盖的双眼在黑暗裏空白冷淡,望了一会儿虚空中难以聚焦的某个点,抬手拍拍何序的头,从身后抱住了她。

    早上何序醒来,看到自己被和抱枕一样抱着,被迫缩在裴挽棠怀裏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梦到裴挽棠不厌其烦地摸她的头,安抚她,梦到她折在她身前的手臂不断用力,像是要把她抱进骨头裏,还梦到她说,“睡吧,不会把你怎麽样。”

    也就是做梦了。

    一旦醒来,什麽都会变换模样。

    裴挽棠昨晚有气,折腾得狠,时间又长,何序这会儿眼皮一低,困意立刻就回来了,昏沉沉维持着缩在裴挽棠怀裏的姿势很快睡了过去——缩着腿,埋着头,裴挽棠睁眼就看到白白一截脖子,上面覆着她的吻痕,留着她的香气,画面变得不再扎眼,空气也不再刺鼻。

    裴挽棠绷了一晚上的嘴角慢慢松开,凉薄眼神称得上柔和,甚至都有些……温柔了。

    只是埋头的人和垂眼的人都没有发现。

    何序再睁眼又是上午十点,房间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摸了摸在泳池裏憋气太久,有些疼的喉咙,发现身上的痕跡又多了,一块一块放不下似的延伸到脖子裏,T恤快遮不住。

    何序跑到衣帽间裏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件日光黄的帽衫套着,下楼吃饭。

    胡代深知何序的生物钟,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抬头看到她今天的打扮,准备收回的视线又投过去一眼——何序刚满二十五,年轻,脸看着嫩,五官和骨相生得也温润柔和,穿这顏色正衬年纪,不像有的小姐,还不到三十三就成天一身黑了。

    “何小姐早。”胡代向何序问好。

    何序喉咙疼,没怎麽说话,也没什麽胃口,看着盘子裏深红饱满的樱桃走了神。

    她昨天没感觉错,樱桃数量就是多了,个头就是大了。

    肯定是胡代调整的。

    胡代敢动她的食物必定有裴挽棠授意。

    而裴挽棠会这麽做,无非是和拼图一样,适当地给她撒下饵料,吊着她的性命,否则谁来承受她漫天的恨。

    她这几年思考得太少了,对朋友张口就是过得好,实际不过唾面自干听人穿鼻的墙头草,哪裏好过往哪裏倒。

    这是她的悲哀,还是活该?

    现状太经不起深究,心脏会被无形的石头坠着往低处走。

    不过,既然知道是活该,下次就不能怕,不能哭,不能像昨晚一样,还没碰到伤疤就理智丧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何序想着想着喉咙更疼了,热粥滑过像针扎,她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身上更是乏软无力,做不出什麽大动作缓解。

    顿了顿,何序闭着眼睛把头往桌子上磕,想让粥自主流回口腔晾着。

    预想的磕碰声没有出现。

    何序睫毛轻颤,感到一只手接住了自己马上要碰到桌沿的额头。

    那手很热很软,手的主人声音很冷很硬:“別让我在家裏看到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何序立刻听出这是裴挽棠声音,但都这个点了,她怎麽还在家?

    何序来不及多想,忍痛把粥咽下去,睁开眼说:“好。”

    然后坐起身。

    贴在桌上的那只手五指自然回拢,微微一顿,手指蜷进掌心裏,从何序眼尾滑出去。

    何序被粥烫的双眼微湿,眨了眨,发现刚还在桌垫上的叉子突然不见了。

    何序疑惑地在桌上找,她身后,裴挽棠沉着脸把支叉子扔在了胡代身上。

    胡代稳稳接住,没发出半点声音。刚才是她大意了,差点让何小姐一脑袋磕叉子上。

    “何小姐,今天是我疏忽,忘记摆叉子了,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拿。”胡代手挡着叉子说。

    何序:“忘记摆?”

    那她刚看到的是什麽?

    眼瞎了,还是幻觉了?

    胡代面不改色说一句“是的”,快步离开餐厅。

    何序瞄她一眼,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搅着热粥,看到佟却正在快步上楼。

    那就难怪裴挽棠这个点还在家了。

    她接下来两天都会发着烧,疼着腿,推掉所有拍摄,待在家裏处理寰泰的工作。

    那她也就要居家办公。

    居家办公等于无事可做,所以饭后,何序来了负一的影音室看“小瓦力,大人生”。

    这部电影,何序在过去三年裏陆陆续续看了一下五十遍吧,早就是能倒背如流了。她看得不太走心,手有意无意摸着脚环和脚环下淡不可察的伤疤——像昨天存在感突然强烈得让她浑身发冷的脚环一样,伤疤在被手指触及那秒,也突然烫得犹如火烧。

    烧着那些囚困记忆白雾和面具。

    何序无端觉得面具和白雾后的东西是她承受不了的,她呼吸一紧,动作仓促地把裤子放下去,手在沙发底下摸了摸,摸出来半盒烟。

    ————

    十二点半,胡代敲开书房的门,提醒三餐规律的裴挽棠可以吃饭了。

    裴挽棠从堆成山的文件上挪开视线,吃过退烧药,抬眼看向胡代:“她人呢?”

    老鼠一样,白天永远不在人前活动。

    胡代说:“影音室。”

    裴挽棠:“两个小时了,动画片还没看完?”

    胡代:“看完了。”

    裴挽棠:“那还待那儿干什麽?”

    胡代:“抽烟。”

    裴挽棠:“……”

    笔被扔在桌上。

    裴挽棠眸心墨黑:“抽什麽?”

    胡代:“烟。”

    裴挽棠:“哪儿来的?”

    何序一没去过烟酒专柜,二没人往家裏带这东西,她哪儿来?

    裴挽棠的怒气露出端倪。

    说话向来不卡壳的胡代难得组织了片刻语言才说:“我的,前阵子打理后花园的时候随手放在桌上,被何小姐顺走了。”

    真是顺。

    胡代清清楚楚在监控裏看到何序不经意从桌边经过,她的烟就不见了,她用词非常精确,就是不知道听的人怎麽想。

    胡代毕恭毕敬站在书桌前等裴挽棠发话。

    书房裏头安静了一会儿。

    裴挽棠说:“什麽烟?”

    这问题超出了胡代能想到的所有话题方向。

    胡代微抬了下眼,说:“随便在便利店买的,您不一定听过。”

    不还是有人费心去顺?

    裴挽棠眼神冷得慑人,起身往出走的时候,胡代感到一阵寒风从自己身边经过。

    下午,何序就从在影音室发呆变成在裴挽棠书房发呆,裏面温湿度适宜,光线不昏暗也不刺眼,亮得恰到好处,还有应季的水果、甜品供应,绝对是个令人享受的地方。

    何序却提不起太大兴致。

    往前几年,她似乎经常和裴挽棠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不适,现在超过二十四秒,她就开始觉得时间漫长。那时间一秒一秒走,把她身上本来就不怎麽充裕的劲头都拖没了。

    裴挽棠打完电话抬头,看到何序没精打采地捏着水果叉,把颗樱桃戳得汁水横流,果肉外翻。

    裴挽棠嘴角微不可察地提了一下,还没显现出弧度和情绪,何序忽然抬头看过来。她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视线对上裴挽棠的瞬间,瞳孔深处的几缕光线迅速退却,视线回收,叉子被规矩地摆回原位。

    裴挽棠:“……”

    书房裏的气氛凝重起来,如有重量。

    何序不抬眼就知道裴挽棠一直盯着自己,她的表情肯定不好,眼神也差,持续发展下去,她今晚肯定又不会好过。

    但没有一点办法。

    静默之间,裴挽棠开了口:“水果是用来吃的,不是给你当玩具玩。”

    何序听着裴挽棠往下走的声音,心说果然,她不高兴。

    何序看了眼那颗让人食欲大减的烂樱桃,伸手去拿,打算把它吃掉,好让裴挽棠消气。

    刚要碰到,裴挽棠手机再次响起来。

    裴挽棠按键静音,说:“出去。”

    何序动作顿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对了,一个多小时前,让她上来见见光的人是裴挽棠,现在让她出去还是裴挽棠。

    难道是看烦了?

    不止是现在的她不习惯和裴挽棠共处一室,裴挽棠也终于厌烦她这张脸了?

    那是不是代表一切快要结束了?

    何序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竟然没觉得有多喜悦,反而像是一根针倏地埋入心脏,疼痛来得尖锐且持久。

    何序很擅长地掩饰着,把烂掉的樱桃拨进手裏,起身离开。

    外面阳光大好。

    胡代正盯着园艺师往后花园移植新的花草,何序认不出来品种,但确定一定价值不菲——裴挽棠周围的东西都贵,比如不远处那条一阵子不见就突然冒出来的清水河。

    何序洗了手,搬把椅子过去河边坐着,身上匮乏的劲头渐渐被活水推回到身体裏。

    不久,胡代走过来添砖加瓦:“何小姐,书店的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拼图找到了。昨天是新员工值班,错把拼图收拾去了库房,这才闹出误会。书店那边已经道了歉,正让人把拼图往过送,您很快就能收到。”

    胡代一番话说得煞有其事,很让人信服。

    何序听到东西失而复得,第一反应肯定高兴,转念想起裴挽棠昨天说的“不配”和被她扔掉的拼图碎片,喜悦迅速冷却下来,说:“让她们不用麻烦,那副拼图已经拼不起来了,送过来没有意义。”

    胡代:“人已经在路上了。”

    工作日的路好走,过不久恐怕就到了。

    胡代:“小店员也挺紧张的,善不了后,她可能工作不保。”

    现在工作不好找,裴挽棠裁人不眨眼。

    何序皱起眉,片刻,拖着椅子说:“那让她送吧,我先回去了。”

    胡代上前一步:“椅子我拿。”

    何序没坚持,提步往家裏走,青石板的小路上越走越快,直扎进前院草坪。

    没错啊,拼图就是扔在这裏的,怎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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