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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传闻。
【2025年春】
今天周末, 不用早起上班,所以已经是上午十点的时候,何序才在鸟叫声中转醒, 她偏头看向阳台, 海浪一样起伏着的白纱窗帘后面,有只白头鹎叫着蹦上了圆桌。
"啁啾, 啁啾, 咕——"
何序学了一声, "啁啾, 啁啾,咕——", 掀开被子下床, 光裸着身体朝阳台走。她的皮肤比四月的阳光还白, 窗帘被晒得发软的影子从她身上抚过, 暂时遮住了那些分部于各处的暧昧痕跡,即使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也还是能轻而易举想象出当时的激烈——双腕上淤青明显,后肩牙印犹新,脚环上的红宝石色泽纯正, 阳光照过来如血液流动,更衬得她小腿皮肤苍白, 上面的指印清晰可见。
何序拂开窗帘走上阳台。
白头鹎已经飞走了, 桌上留着它叼过来的一片玉兰芽鳞,毛茸茸像猫的耳朵。
何序看了一会儿,把芽鳞拾在手心,回来卧室洗漱。
何序收拾好下楼是在半小时后,餐食已经准备好了, 胡代替她拉开椅子,盛了汤,之后一直目不斜视候在旁边。
餐厅裏静得没有一点生活气。
饭后,何序坐在玄关穿鞋,准备去书店消磨时间。
胡代走过来说:“南边的业务巡视结束了。”
正常不论裴挽棠出差外地,还是在本地应酬,何序都要寸步不离跟着她。
谁知道出发前一天,何序突然重感冒,这次裴挽棠就只带了霍姿。
胡代说:“小姐还是六点半到家。
言下之意,何序要在六点半之前回家,和裴挽棠一起吃饭。
都快三年了,又不吃,也不知道她图什麽。
何序抓着背包站起来说:“知道了。”
胡代没说话,侧身替拉何序开门,目送她到看不见之后,回来餐桌边对着盘子拍了张照片,发到微信。
【何小姐今天多吃了两颗樱桃。】
————
何序一路朝南走了十七分钟,然后坐地铁半小时,来到 “猫的星期八”。这裏之前扩建过一次,也重新装修了,现在面积大、环境好、上新快,就是一年到头没什麽人,总冷冷清清的。不过这不影响何序赶在十二点之前过来,一待五六个小时,全神贯注和拼图死磕。
这是她每个周末除了吃饭、睡觉、看电影、发呆,唯一能做的事情。
不对,是唯二。
条件允许的时候,她还要跟裴挽棠做很多床上的事——始终不讲感情,只是做,很辛苦。
但和准点开饭却不吃一样,她们已经做了快三年了。
对了,距离那个被遗忘的夏天已经快过去三年了。
时间真快。
说不定哪天睁眼,她的一辈子就这麽浑浑噩噩过去了。
挺好的。
……可她怎麽总觉得心裏缺点什麽呢?
像期望最终会落空的遗憾。
她现在有体面的工作,有不错的工资,有不愁吃喝的生活,她又不是那种贪心不足的人,还会期望什麽呢?
何序想不到,她忘了太多东西了。
这种雾裏探花一样的迷茫感包裹着她,她捏着一片找不到位置的拼图,嘴唇慢慢抿了起来。
这次的拼图有点难。
午后安静,斜进来的光墙隔绝了外界声音,在桌上留下看不见的轨跡一寸寸指向日暮,傍晚,三个风尘仆仆的女人从三个方向赶来,在书店门口激动相拥。
“我们毕业都快五年了,你怎麽一点没变?”庞靖说。
程雪:“还是这麽美?”
“哈哈哈,还是这麽不要脸。诶,”庞靖用胳膊肘撞撞低头看手机的谈茵,“小谈总,咱宿舍现在就您老有钱,晚上打算请什麽?”
谈茵:“路边摊。”
庞靖“切”一声,扭头看着镀了层金光的书店:“嚯,这儿可是寸土寸金的鷺洲经济特区啊,竟然开了这麽大一家赚不了钱的书店!老板不是家裏有矿,就是脑子有水!”
庞靖犀利评价结束,挽着程雪往门口走:“走走走,进去坐一会儿。我现在每天不是跟领导拍桌子,就是跟客户扯皮,脑子都要炸了,赶紧让我进去躲会儿清净。”
三人推门进来,裏面压根不用找,全是空位。
庞靖挑了个靠窗的坐下,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你喝什麽?”庞靖问接了个电话,晚几步过来的谈茵。
谈茵视线从不远处一扫而过,伸手拉开椅子:“白开水,最近胃不舒服。”
程雪:“忙得?”
谈茵:“嗯。”
话落,谈茵落座的动作忽然停住,抬头看向刚刚一扫而过的地方——有个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半边脸陷在臂弯裏,半边浸在夕阳裏,随着呼吸轻颤的睫毛是风吹皱了的湖水,在谈茵心上缓缓推了一把。
谈茵迅速松开椅子往过走。
庞靖、程雪奇怪地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谈茵和桌边正在转醒的人。
“何序!”庞靖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声音,但是还好,书店只有她们几人,这一声影响不大。
庞靖快步跟在程雪后面起身。
桌边,何序刚睡醒,脑子还不清楚,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也不过迟钝地看上一眼,伸手把沾在胳膊上的一片拼图拨落回桌面。
“咔嗒。”
很轻一声响,伴随着头顶一道微微发颤的女声。
“这麽多年,你去哪儿?”
何序去捏拼图的动作悬在半空。
庞靖跑过来,紧接着谈茵那句问:“为什麽不参加毕业典礼就走了?为什麽不接电话,不回微信??为什麽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是死是活连个消息都没有???”
庞靖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何序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提了起来:“说话!”
何序没防备,被抓着身形一晃,撞在桌上,发出很重一声响。
程雪连忙拉开庞靖,低斥:“小胖!”
庞靖怒气不减:“这些问题你就不想知道??”
程雪欲言又止,焦躁又担心地看了眼何序,夕阳正在迅速从她身上褪去,阴影涌上来。
春末的寒气彻底将何序笼罩那秒,一旁按捺住激动的谈茵才再次有了动作,她轻但不容拒绝地拉开庞靖,撇开所有质问,只疑惑何序:“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捏在指尖的拼图被攥进手心,坚硬的棱角楔入皮肤。
何序已经深刻认识到撒谎的可怕,现在又不得不重新学习撒谎。她抬起头,嘴角向上扬,眼尾向下弯,瞳孔裏注入光,笑得和五年前如出一辙:“好,很好。”
庞靖:“那为什麽不联系我们?!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我们有多担心??谈茵满世界找,我和程雪见人就问,到最后差点报警!”
110拨出去之前,程雪偶然在书桌下发现了何序留的纸条,所有担心才算有了着落。
但一句“毕业快乐,有缘再见”,还是显得格外草率。
何序早在见裴修远那天就知道自己心冷了,所以不辩驳,只迎上庞靖充斥着责怪的目光,真诚道歉:“对不起,那会儿临时回家处理点事,走得急。”
庞靖:“什麽事能急成那样?连跟舍友打声招呼都顾不上!”
何序只是笑着不说话。
事情本身她是可以说的,她不觉得被可怜同情是什麽很难堪的事,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反正当年的困境都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在谈茵和李尽兰之间横插一刀,让她们母女之间产生隔阂。
有妈妈爱的小孩子总是更快乐一点,不管那爱是不是带刺,是不是尖锐。
所以何序只是笑着不说话。
她以前就这样,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一直笑,温温柔柔的,和和气气的,直勾勾的,笑得你根本没法追问。
庞靖既无语又觉得这幕熟悉感久违,不想破坏,况且人不是好端端的,没出什麽事麽,所以她只怨怼地在何序肩头推了一把,说:“想没想我们?”
何序目光轻晃,违心地说:“想。”
庞靖神经粗,没发现何序眼中那一瞬细微的情绪变化,吸着发酸的鼻子说:“算你还有良心。”
几人在何序这桌坐下。
谈茵看着桌上只差一片就能完成的拼图,问何序:“什麽时候来鷺洲的?”
何序:“二零年。”
庞靖:“那不就是毕业之后一直在鷺洲?谈茵家在鷺洲,这儿也没多大,但是快五年啊,你们真就一次都没有见过??”
庞靖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
何序右脚微不可察地后撤寸余,被胳膊沾下来的那片拼图仍然攥在手心。谈茵视线从她发白的掌指关节上扫过,说:“没有。”
庞靖无语了:“你们是磁铁同极吧,稍微靠近一点就相斥。”
谈茵:“那倒没,主要小谈总这几年忙着从象牙塔走向名利场,闲时间太少。”
说的真像那麽回事。
庞靖嘴角一提:“啧——”
谈茵后靠椅背,笑道:“喝的点好了?”
庞靖答声“没有”,扭头去使唤程雪。
谈茵视线在两人身上短暂停驻,转向身侧的何序:“家裏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话题打开的方向既正常落在何序这个焦点身上,又不那麽难以回答。
谈茵还是印象裏那个谈茵,为人处事总留有让人舒服的余地。
何序点点头,原本竖着的拳头翻转朝下,说:“好了。”
谈茵:“嗯。刚毕业那会儿大家的处境都很狼狈,自顾不暇,现在基本稳定了,有事常联系。”
庞靖见缝插针:“咱们四大天坑专业之一——材料化学毕业的,处境能叫狼狈?简直生不如死好吧!”
庞靖围绕着“白天拼命打工,晚上吃土续命”的槽点疯狂输出了一阵,何序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很快按掉,但并排的谈茵还是看到屏幕上是到点的闹钟,备注:回家吃饭。
二十五岁正是享受生活的年纪,有几个五点半就要回家吃饭?
家裏有人?
是了,二十五也正是恋爱的年纪。
谈茵拇指压得食指关节“咔”一声响,听到何序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庞靖:“不是吧!我们才刚见面!我还想着晚上好好喝一杯呢!”
何序已经站了起来。
庞靖火速把手机怼到她跟前:“新联系方式给我!我和雪姐一天忙得像狗,这次要不是专程飞过来看导员,都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逮着你!你別再想跟我们玩消失!”
何序攥了攥手心的拼图,没有去接手机,而是问:“导员怎麽了?”
程雪:“脑溢血,查寝的时候晕倒了,还好学生反应快,及时送到医院才没出什麽大事。她上周从当地医院转到鷺洲医院观察,我们三个约好明天一起过去。”
“现在是四个了。”庞靖盯着何序说。
何序没办法说“不”,她们的四年大学,辅导员张滟充当了半个姐姐的角色,对她们非常照顾,她可以对有些人恩将仇报,但不能对张滟忘恩负义。
何序接住庞靖的手机,存了电话,加了微信,说:“明天几点去?”
程雪:“九点二院门口集合。”
何序:“好,我一定准时到。”
说完侧身,是要走的动作。
谈茵起身给何序让路,身形交错时,谈茵忽然说:“明天真的会见面?”
何序一愣,再次想起毕业典礼前一晚,谈茵说的那句“明天见”。她当时答应得很干脆,却直到近一年后才知道那句话的分量,知道近五年后的今天才终于再见。
不讲信用的人竟然没被时间的弯刀穿膛而过。
何序心想。
但疼痛的感觉正在胸腔裏迅猛发生。
何序扬起嘴角,露出她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真的。”
谈茵回以微笑,和庞靖、程雪二人一起目送何序离开书店,消失在人潮熙攘的街头。
庞靖收回视线,如释重负地说:“还好序儿没什麽事,不然我这辈子都得为她牵肠挂肚。”
程雪“嗯”了声,神情也轻松不少。
只有谈茵始终偏头注视着何序离开的方向,心裏有个声音在问:真的没什麽事吗?
将近五年不见,她竟然还是未经时光磋磨,未被职场浸染的二十岁模样,眼裏欲.望模糊,身上留白清晰。
可不应该是这样啊。
没谁工作五年,还能一成不变。
是遇到了一个人,把她保护得太好?
还是遇到什麽事,阻止了她的生长?
谈茵拧眉看向桌上的拼图,良久,抬手摩挲着那上面唯一的缺口。
————
何序到家的时候,院子裏已经多出来一辆车,表示裴挽棠回来了,她快走两步进来,却没在餐桌前看到她。
胡代神出鬼没:“小姐还有工作,不吃晚饭了。”
何序乐得轻松:“我去洗手。”
晚上的餐后水果还是樱桃,个头比早上的大,量好像也比早上的多?
何序不确定。
吃饱之后,她在院子裏走了一会儿消食,接着去负一的影音室看完了之前剩下的半部电影,等到十点,上来楼上。
书房裏的灯已经关了。
卧室门虚掩着,裏面没有声音。
何序推门进来,看到裴挽棠坐在床尾——她刚洗过澡,颈部皮肤微微泛红,头发潮湿,睫毛上的水汽也没有散,整个人还是很湿润的样子,眼神却好像凉了很久,显得深。
何序反手把门推上,低声说:“我马上洗澡。”
说完就准备要走,眼神没在裴挽棠身上多做半分停留。
“砰。”
裴挽棠扣上电脑,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口袋裏装的什麽?”
何序脚下一顿,下意识去掏,掏出来一张路边接的瑜伽体验卡,一张咖啡店的宣传单和早晨在桌上捡到的玉兰芽鳞。
裴挽棠看着那些东西,脸愈发沉:“別什麽垃圾都往家裏带。”
嗯,和这栋房子裏动辄上万的物件比起来,这些东西是挺垃圾,应该扔掉;和如日中天的商界新贵裴小姐比起来,何序这个人也是垃圾,也该扔掉。
但矛盾的是,她来这裏快三年,还睡在裴小姐床上。
很扭曲的状态。
很不像恋旧的人,那到底什麽时候才会厌倦呢?
已经是很有权、很有势、很有名望和地位的人,怎麽还有精力和心思憎恨一个人?
何序即使已经是寰泰27楼最出色的助理之一了,也还是理解不了,她用惯用的平静说了声“好”,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进来卫生间洗澡。
裏面水汽氤氲,香气弥漫。
何序把自己泡在热水裏,泡到全身发软,呼吸潮湿了,赤身裸体地走回房间,掀开被子上床。
裴挽棠靠在床头处理工作,她的手指很长很灵活,手指下不扰人的键盘敲击声像催眠曲,唱得何序昏昏欲睡。
何序勉强坚持了一会儿。
即将陷入沉睡之际,悬空的那侧肩膀忽然被推到床上,她立刻清醒,知道该来的来了,于是顺从地依着那股力道趴在床上,举高双手,等待身后的人靠近,等待她报复似的钳住她的双手,咬破她的肩膀,征伐她的身体,解构她的理智。
何序的神经很快开始打颤,眼角溢出泪水。
忍不住出声那秒,她深埋在枕头上的脸突然被扳向一侧,裴挽棠带着血腥味的吻封堵过来,强硬深入到令她窒息。
“裴挽棠……”
何序不记得自己昨晚到底了叫了这个名字多少次,求饶的,难熬的,无意识的,她到最后五感都是模糊的,脑子裏唯一残留下来的印象是裴挽棠在她受不了之前终于好心地结束了那个强硬的深吻,让她从濒临崩塌的窒息感中解脱出来。
又不给她一丝喘息机会。
程式化地将她翻转过来变为仰躺,扣住她发软的手腕,攥住她紧绷的小腿,然后低头在她脖子裏,脸挨着她的脸,身体楔入她的身体,喉咙裏那些沉默了一整个晚上,到此刻终于生出些苗头的喘息混着血腥气,持续不断往她耳朵裏钻。
……奇怪,声音怎麽会和气味产生共鸣,一起往耳朵裏钻?
何序浑身酸软,没什麽精力思考这个问题,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起来洗漱。
卫生间的镜子很大,何序一抬头就看到自己身上还没淡下去的痕跡现在变本加厉,深深浅浅到处都是,她蹭了蹭锁骨上那个红到像是要滴血的,伸手去拿牙刷。
很小一个动作。
何序疼得“嘶”了声,侧着身体落低右肩。
果然被咬破皮了,而且破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大概是因为裴挽棠在结束之前又咬过一次——左手虎口卡在她齿关,右手箍着她的腰,在她察觉到她的意图,本能因为惧怕疼痛而挣扎躲避之前,快速果断地一口咬上已经破了皮的地方。
很疼。
何序只是回忆都没有办法完全接受那个瞬间带来的强烈颤栗,喉咙裏不受控制地发出呜咽,眼泪失控,流得裴挽棠整个手背都是。
她还是有点好奇,裴挽棠那麽热衷于在她后肩咬个牙印出来到底是出于什麽心理?
电动牙刷的嗡嗡声在卫生间裏响起。
何序睡得晚,起得早,头一垂,精神不济地靠在墙边刷牙。
早饭照旧只有何序一个人吃。
裴挽棠周末也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何序基本没什麽机会和她碰面。
“?”
老板都那麽忙了,她身为助理竟然有周末,而且是三年来无一例外?
何序愣了两秒,觉得是自己价值不够,她们以前就差距大,现在更是一个在天上闯名堂,一个在地上混日子。
混日子的人周末加班叫装腔作势。
何序埋头继续吃饭,吃完出门。她边往门边走边登录银行APP看余额,准备在能力范围內,尽可能给张滟买好点的补品。
走到门口,何序步子突然顿住,看向屏幕的表情有些错愕。
胡代也跟着停下。
何序吶吶:“我怎麽这麽多钱?”
个,十,百……一共九百四十一万九千七百三十二块两毛一。
完全出乎意料的数字。
何序点进转账记录,发现除了每个月固定的工资,大头都是从裴挽棠个人账户转过来的,一个月十万,逢年过节还有大额过节费。何序看着屏幕裏那串她用一辈子时间可能都无法存到的数字,视线有些恍惚。
胡代:“您之前没看过卡裏的余额?”
是。
她一个吃穿用度、工作內容,甚至是出门、回家时间都要明确跟随另一个人节奏的人,关注钱干什麽。
笼中鸟別说是自由振翅了,连绝食自毁这种最基本的权利,它都没有。
何序低垂着眼皮:“要是以前赚钱也这麽容易就好了。”
无意识的自言自语,声音很低。
胡代没听清,问:“您说什麽?”
何序回神,锁屏手机装回口袋:“说‘你们家小姐真大方,睡几觉就给这麽多钱’,替我谢谢她。”
话落,何序转过身大步离开。
胡代一如往常地目送她,回来拍她吃剩的餐食,连同她说过的话一起发给了裴挽棠。
裴挽棠刚到公司,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霍姿正在汇报工作。
“继续。”裴挽棠说。
霍姿便将目光从裴挽棠左手虎口处的牙印上挪开,继续汇报。她余光裏,裴挽棠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霍姿一心二用,看到裴挽棠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在解锁手机那秒迅速变凉。
————
说好的九点集合,何序八点半就到了,她想趁谈茵几人没来,把探病要带的东西都买好,当是对自己当年不告而別的一点弥补。
不想她们到得比她还早。
“序儿,这裏!”庞靖挥着胳膊喊人。
何序只能放弃打算,走过来问:“你们怎麽来这麽早?”
庞靖抬手朝上一指:“就在楼上的酒店住着呢,这个点下来吃饭已经算是晚的。”
“你干嘛来这麽早?”庞靖反问。
何序:“没事干就提前来了。”
“没事干?”庞靖挤眉弄眼地八卦,“25不小了,还没谈恋爱呢??”
庞靖说着把椅子往后一怼,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何序,想从她身上找出来点恋爱感,不想只看到满身的人民幣。
“我的老天奶,你这一身行头都超过我一年工资了!”
“这个头绳得四千多对吧?”
庞靖一把勾住何序的脖子,凑近她:“序儿,你现在做什麽呢?发展也太好了吧!快说出来让姐也发发财呗!”
庞靖一番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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