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抠动着公交车窗上的贴纸,嘴里啧啧有声:
“哎呀,这你想太多了!”
“要我说嘛,你做得对。我从来没见过被冤枉的人能在剧情一开始就沉冤昭雪的--感觉如果你当时被抓,可能还没上警车就被一枪爆了头。”
“你没见过这种桥段吗?一上车他们就把一把手枪塞你手里、再拿另一把轰爆你的脑袋;说你袭警。”
他扯下不知道谁粘在上头的贴纸,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嗯,主要是电影和电视剧里看到的。但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喔!前面我好像说过一次这个了。”
数学家用鞋尖抠着公交车那遍布口香糖跟痰痕的金属地面:
“现实生活也不是文艺作品说到底,我当时就不应该考南洋理工.”
他忽然把头探出窗外:就算到了午夜,风依旧燥热。街道两旁的楼宇大多暗着灯,公交孤零零地在马路上行驶——前后都望不见车灯。
“应该没人在跟着我们。对吧.?你觉得呢?需要我一直盯着后面吗?”
兜兜张大嘴,拿手掌不住拍着、发出怪声:
“啊哇哇哇哇哇--没人追杀那多无聊?我还想试试那种马路追逐战来着。别看啦博士,再看你那破烂眼镜要飞出去了。”
数学家终于把脑袋缩了回来,不住用手搓动衬衣--他抖抖衣领、皱着眉往里面看:
“胸口真的好痒.痒好久了,怎么感觉我好像得湿疹了?”
兜兜看着数学家把他的衬衣扯来扯去:
“自治州的天气就这样,我好多同学都得过湿疹。而且人压力太大也会得湿疹——还是荨麻疹来着?反正差不多这种东西。别问我喔,我没得过。”
“很正常啦,你又被冤枉又被追杀;正常来说会有天降奇遇、觉醒特异功能、或者至少突然跳出来个女生非要做你老婆;你得个湿疹也不错嘛,多多少少也算个安慰奖啦。”
数学家明显没有被这个让人瘙痒难耐的“安慰奖”打动:
“前面那冲进来的几个特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之前,兜兜还把那几具尸体都拖到了外头的走廊上、好方便后面赶来的刑警收拾:
“喔!说到这个!”
“你麻烦大了,博士;喊什么[企业执法]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我只有在《机械战警》里,看人家底特律把执法工作外包出去给私人公司了;交趾自治州可不搞这套。”
“博士,之前是我错怪你啦--我有一会儿还以为你是妄想症或者人格分裂之类的,把人杀了还不知道呢。”
“现在看看,竟然真的有人来追杀你诶而且不是什么地痞流氓之类的简单货色,一个个打扮得跟专业人士一样。”
数学家低着头,纸箱却嘎吱嘎吱地响:
“对了.现在我们还是去你说的那个广播电台吗?”
数学家感觉自己浸泡在这混沌之中,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他本想要离兜兜远些,越远越好;可脱离开这个家伙,他也没有头绪下一步该怎么做。
兜兜侧过头,眼神好像正望着一个流鼻涕的傻小孩儿:
“当然不去了呀!”
“本来我们去放广播,也就是.喔,引蛇出洞来着。”
“前面那几个死人,不是嘴里嚷嚷什么企业执法嘛;而且还先扔了个催泪瓦斯弹:看来这点上你说得对,什么大企业之类的都想来抓你;可能还是想活捉你。”
“只不过他们一下子都被我宰了、就算我们去广播电台大喊大叫,大企业也不会马上就随便派人继续追杀咯。人家又不傻,现在都知道有我这么个厉害人物在保你了,才不会继续派人来送死嘞。”
“所以没有做好准备的话,应该不会再来找茬了--但是估计今晚也来不及做多少准备;所以现在再想用电台这招估计是行不通咯。”
“麻烦,真是很麻烦:光光是只有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杀哪些人呀。”
“所以说——我们现在直接去警局。”
听到这两个字,数学家猛地抬起头来:
“啊?去报警?去自首?然后让警方把我们保护起来?”
听到这话,兜兜惊得咧开嘴来、眼睛都瞪大了:
“神经病啊!怎么可能——喔,到了到了。”
逐渐停下的公交车右前方,是整条街唯二仍旧闪着明光的建筑--在芒街市警局的斜对面,是芒街市医院。还有救护车呜呜嘟嘟地开过,把病人送进急诊科室里。
公交车到站了: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司机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嘀嘀咕咕的两人。
数学家还想说些什么--
兜兜的手并不大,但带着液压钳似的挤压感、箍紧了数学家的前臂;一把将他拽出了车。有一小段路,数学家感觉自己的两脚都已经离了地、只能用另一边手和腋窝,把纸箱夹紧。
第39章 旁听
兜兜就这么提拽着数学家,从公交站台走到了警局附近——
“你不能跑到局子里面乱杀人啊!”
当两个人终于停下脚步;数学家还是从瘫软的四肢里稍稍鼓起了少许血气,低低开声。
他们这个位置能听见芒街市警局里闹哄哄的,不时还传来让人分辨不清的吼叫和咒骂、以及相应而来的呵斥--似乎已经有不少醉汉抢先入住今晚的警局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压根没有哪些执法人员注意到他们两个。
兜兜半转过头,疑惑地瞟了数学家一眼:
“什么乱杀人?想什么呢!”
“你当我是什么喔?毁灭战士下地狱嘛,见能动的就要杀一下?我只是想知道追杀你的人到底都是谁,过来问问。”
数学家好像重新又找回了些力气。他扶了扶眼镜,视线与兜兜稍稍错开:
“那,那是要直接问?平民不能随便从警局里调档案,来查东西吧。我搞不明白现在为什么要跑去警察局”
“而且——而且——我们才是嫌疑犯来着等等进去反而暴露了不是”
“喔!你不是博士吗?我感觉都当上数学家了,起码思维比较活跃呀;你怎么老是呆呆的呢?今天都是一副脑袋瓜不太好用的样子。”
兜兜摊开双手,然后把一根根手指按到掌心上:
“我们刚刚杀了那四个人,那警官们肯定一边查案发现场——也就是你家--一边检查现场啦、给那些人做初步的尸检呀、还有查查他们的身份来着。”
“然后你家还放着那么多枪和钱!不仅是你的,还有那几个冲进来的家伙的。所以不管你用什么身份租的房子,肯定都要暴露咯;谁都知道你肯定不对劲,闹什么奇怪的火并。”
“交趾自治州可不能拿那种突击步枪喔?就算你假装是什么超级古惑仔、芒街市地下皇帝之类的也没用!”
“对啦!你还吐了那么多--至少吐了两趟吧。你没听说最近有个叫[DNA检测]的东西很流行嘛;估计一下子就发现你是[铁尺杀人魔]喔,不好意思,是被冤枉的假[铁尺杀人魔]。”
“但是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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