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你的清白!然后话又说回刚刚那几具尸体——”
“他们又穿着防弹衣,拿着又是屌屌的那种全自动步枪;还戴什么夜视头盔、红外线头盔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些都不是杂志邮购或者电视购物能买到的东西吧!”
“装备这么齐整,嘴里还喊七七八八有的没的‘哎呀企业执法啦!不投降我就要毙了你冚家铲呀!’;那肯定大公司了呀可能还是什么超级跨国巨型大公司,估计会派人过来把尸体检查检查,然后控制住、转移掉;或者想办法封口。”
“就算不好奇这些员工是怎么死的,起码总不能让这些枪和装备什么的就留在芒街,赞助给警局呀。万一哪天有好事之徒就跟着这条线索,发现是哪家公司的东西了——你说对不对?有道理吧!”
“那我把公司派来的人逮住,不就可以知道到底是哪一方在追你了?然后再那么顺藤摸瓜.总会有人知道详情又愿意说吧?就算一个个都不肯说的话,全部都死光了你也没麻烦啦。”
“当然也可能要等几天才派人来弄、免得风头搅得太大;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旁听尸检!或者遛到证物室里头淘点东西,还可以找两个查数据的大哥大姐问问那些尸体的身份;不就也能知道大概情况嘛。”
兜兜抬起手肘、捅捅听得晕晕乎乎说不出话的数学家:
“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数学家上下看了看,嗫喏着——他只捕捉到唯一还跟得上的关键词:
“尸检可以旁听?”
他本想说些“不是我们杀了四个人,明明是你自己杀了四个人”之类的话:但数学家心里也再清楚不过,现在他已经彻彻底底与兜兜绑死--只不过恐怕自己死了,兜兜也不会破点皮。
如果没有兜兜在,数学家自己估计已经被几这个来历不明又全副武装的家伙带走了。
而且——兜兜说得没错。虽然眼前这个少年、是个能赤手空拳把人撕成碎片的家伙,可他确实能动脑筋甚至是爱动脑筋。
从那张漂亮精致,却又不带有人类情绪的脸孔上,很难看出来这个特点。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比我还有社会经验?是我平时没有看电影录像带吗.】
兜兜扯着数学家,径直走过警局、继续往前:
“躲在天花板里不就可以旁听了?走,带你去听听;前两年我来过一次,不知道那个通风管道还在不在。”
数学家被说得有些麻木,茫然地跟着兜兜:
“兜兜--你,你不是还在上中学?哪里学的这些.想法?”
兜兜忽地转过身来,皱紧眉头;他还是这段路以来、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严肃:
“《邋遢博士摩登探案2:金库大劫案》。没玩过吗?好玩的!当时杂志上抄的攻略直接卡关,我自己一点点摸索出来条通关路线。嗨呀,该说不说,我确实脑子好用。怎么就卡在做数学作业这种玩意儿上呢.”
“可见数学多影响我这种年轻人的全面发展,嗨呀!唔也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老也学不好。以后还要念其他物理化学那些怎么办喔?完啦.老天给你关上一扇窗,还会顺便把门也关了——”
兜兜在前面念念叨叨、倒退着走;领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数学家、走进警局旁边的夹缝。
芒街市警局的隔壁,是栋小商厦--招牌的前半段已经看不清晰,只能看见后缀是[商贸城];外墙的砖面红里带着灰,爬山虎遍布其上,夜里望去有种毛绒绒的朦胧错觉。
兜兜左手抄进数学家的腋窝、扯住;右手五指、左脚尖与右脚尖无声无息地没进墙面,泥灰粉末簌簌地剥落、掉在地上。
他就像钳着猎物的蜘蛛,又与抓着美人的大猩猩金刚类似:几次纵越之后,转眼便攀上了商贸城的高层——
簇!
兜兜像夹着公文包似地带着数学家,从高处反跳、落在警局的顶层楼面上:
他在天台的地板掏掏挖挖,最后提起一整块沉重的矩形水泥板放在旁边、拉着数学家一同钻进其下暴露出的缝隙。
——
这不像是通风管道,倒更与缀着蜘蛛网的洞穴相类:冷白的光线透过横条的窗网打进,如一簇簇没有温度的火焰、照亮四散在空气里的尘埃。
就算已是深夜,警局里大多数的办公室仍旧明亮。不知是否因为今晚天湖小区发生的种种可怖案件--军械、枪战和多重谋杀;这个小城的执法部门似乎正在踏入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崭新领域。
兜兜爬在前面,数学家跟在后头挪动;说是“爬”--但是兜兜更像放大不知多少倍的壁虎或蜘蛛、无声无息地在管道壁之间流窜;甚至不时在通风管道的四壁之间来回弹射跳跃,但数学家却又感不到重物碰撞的震动感。
他几乎要以为兜兜不过是自己在极端压力下,幻想出来的奇形怪物了--那种仅仅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怪物。
在脆弱的管道中爬行是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管道壁或许随时会被压塌,而数学家就要因为闯入警局这种事被莫名其妙地逮捕、成为落网的逃犯:这种控制不住的想象一直折磨着他,在大脑里嗡嗡作响。
在前面蹿动的兜兜,忽地把嗓子捏得尖尖的,发出声调怪异的感叹:
“这通风管道没多少灰,做卫生的阿姨连这里也进来擦喔?啊不对,其实只有下面没积多少灰。有人先爬过这里了?”
第40章 管道
兜兜刻意捏得尖细的嗓音,在狭窄管道里回荡、逐渐成了老鼠活动似的窸窸窣窣声。
“你你捏着嗓子说话,声音也很大小点声.”
数学家用手掌笼住自己的嘴巴,气喘吁吁。
“诶?我看电影里头在隐秘行动时候都是这么说话的啊?我学得有问题?”
兜兜扭过头,挑了个疑惑的白眼;又重新转过头去、在管道里来回飞蹿起来。
——
嘶--咚。嘶——咚。嘶——
数学家又一次伸长胳膊、把脸前的纸箱往前推出一小段距离;接着又扒住两侧,将身子往前拖动。兜兜本想让他把已歪扭成不规则多边形的纸箱留在外头--但数学家又一次发癫似地坚持自我,打死也不从命。
当然,兜兜也不会真的把他打死:兜兜自认为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这种小事不至于要把人家脑袋掰掉。
“诶——诶?”
前头的兜兜忽地发出疑惑的怪叫,一直传到远处。
数学家在狭小管道里摆出猫式瑜伽的姿势,竭力夹紧脊背把头仰起、越过纸箱望向前方:
兜兜左右十指把两侧硬板像纸团似地揪紧,躯干和下半身悬在空中,纹丝不动。他正眯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身下黑漆漆的窗格。
“怎么了?怎么了?要不要现在跑?”
在管道里爬了这么会,数学家早就习惯兜兜奇形怪状的移动姿势;但兜兜还是第一次发出这么惊奇的声音,这让数学家也顾不得说话高低了。
“嘘!”
兜兜抬起一边手,把食指竖在嘴前、恶狠狠地吐了口气;接着又往下指了指:
在通风口的边缘、拄着个底座狭长的电子设备。它造型有些像是麦克风、只是突出部分并非椭圆的海绵、而是个独眼似的镜面。边角的蓝光,一闪一闪地发亮;在这管道中十分显眼。
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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