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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节(第2页/共2页)

    兜兜看不清草稿纸上天书似的公式和数字——他没测过自己的智力水平,但数学是怎么也学不好;好像天生在这块上就少根筋似的。

    数学家摇了摇头,把纸箱抱得更紧了些:也不知道他在回答兜兜的问题、还是根本不愿与他谈论这个话题。

    兜兜总觉得在这其中、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可想到还没做完的数学暑假作业,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又走了几步,数学家像是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又主动开口:

    “额那个,兜兜。你知道——小时候你有养过宠物吗?如果宠物死掉了,你父母会告诉你它们被送去乡下的亲戚家里了,对吧?很多人都是这样跟小孩说,但是其实猫猫狗狗是死掉了。”

    “然后,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前面那些人都死掉了吧?不是说被打昏了,然后睡得很深很沉之类的——而是永远地死掉了?被杀死了?再也动不了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有说清楚吗?”

    兜兜皱紧眉头、眯着眼--旋即却又变成灿烂的笑脸:

    “当然知道啊——你不都看见了,我把人家都整个撕开成两半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当我是小孩.喔!你在说蝙蝠侠笑话;哈哈哈哈,你这人蛮好玩的。”

    数学家没搞懂兜兜说的蝙蝠侠笑话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假装应和。

    “那今天晚上,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杀人了吧?”

    只是——他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由内里蓬勃迸射出的好奇心;或许是这离奇的夜晚,让数学家冒着风险也想要知晓些更多的东西。

    数学家忽然提出了这个问题。似乎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杀人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有什么心情?”

    他们正好走到了街灯下,上方的亮光照得数学家的镜片亮晶晶的、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兜兜停住脚步,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他饶有兴致地望着数学家,忽地绽出笑容:

    “喔!幸好你问了我。其实我以前就想跟人说说这个东西,但是都没人问我。”

    “其实,我不太觉得我是在杀人:我觉得呢,我是在固化他们跟我的关系--比如你现在在这里死了,你跟我的关系不就永远无法更改、变成永恒了吗?你会一直是我的邻居,你对我来说的身份就再也不会产生变化了。”

    “不然如果你搬走了,就变成不是我的邻居啦。嗯有谁不会死嘛?好像现实里没有存在这种人。”

    “我在书里看了,人类是他社会关系的总和嘛?所以我想,一个人类需要朋友:但什么是朋友呢?没有敌人来做区别的话,那怎么有朋友咯。但是敌人的话--你看,有很多坏人吧?但是坏人杀不死我。”

    “如果他们在作为我敌人的时候又杀不掉我,那他们就会想来当我的朋友、或者离我远远的——这样就麻烦了呀;我不想跟坏人做朋友,我需要坏人做我的敌人;然后坏人跑掉的话,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纯粹了嘛。他们要悄悄地跟我做朋友怎么办?那多冒昧啊!”

    “所以--只要我碰到坏人的时候,他死了:他就永永远远是我的敌人了!那剩下的人,可以做我的朋友呀。听起来有道理吧?”

    “刚刚那些人想抓你、绑架你、或者杀了你,不是吗?而且他们私闯民宅,肯定是坏人——哦对!他们还穿鞋直接踩进别人家里,太恐怖了这种人。”

    兜兜停了停,重新迈起步子往前走去。他似乎有些词穷了、带着随之而来的不好意思:

    “啊,真是;我想的时候很清楚,但是说出来又乱七八糟,哎呀”

    数学家走在后面。他感觉心脏像是刹那间化作沉重的石头、沿着胸骨剑突砸进胃部,猛地将身体拖拽了一下:

    “没、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表达能力很强--额嗯,把你的观点表述得很好。”

    “我我绝对不会搬走的,我要在天湖小区住、住一辈子——死了也埋在这里,死了也埋在这里。”

    他低下头,挠了挠太阳穴旁的头皮--眼镜腿上的胶带被头皮里骤然漫出来的冷汗弄湿了,卡得耳朵很不舒服。此时此刻,他惊觉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糟糕得更多

    现在唯一能帮助他的.数学家不知道该称呼兜兜为什么东西--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人类。

    

    第38章 警局

    他们站在公共汽车站前,等着尚未到来的公交车。兜兜把两枚五十分的硬币、塞进站台售票机的投币口里;又拍下写着“20路”的方形按钮:

    滋滋,滋滋--

    随着打印声,两张小票从站台里吐了出来。兜兜分了一张,递到数学家的手上:

    “诶!说起来,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兜兜挪开拇指,免得沾上新鲜的油墨:

    “作业忘记带了--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回去拿。我靠!本来想说坐个公交车,你顺便就开始帮我做做题目的。”

    因为要出门,兜兜还特地回了趟家、把自己常穿的那双回力鞋穿了起来;结果反倒是最重要的暑期作业忘记了。

    “哎呀,现在要回去就很不方便了:算咯算咯,等今天彻底把事情忙完、你明天再开始帮我做数学作业!”

    数学家瞪着夹在指间的小票,好像世界上只有这张小纸条配得上他的注意力:

    “那个.我现在想想,可能不应该从小区里离开的吧?原来帮我的那些人,可能就找不到我。”

    他顿了顿,最终低低吐出一句:

    “--不然我们现在回去?我可以去你家帮你做作业,警察估计只是在搜我的公寓;不会找去你那边的”

    兜兜伸出手,扣住数学家的胳膊。他的五指像铁箍似的嵌进肉里、疼得数学家龇牙咧嘴:

    “诶?不是刚刚都说了,可能想帮你的那些家伙才是坏人嘛!”

    “还有!你当人家刑警都是傻的嘛,我们当着人家的面、蹲在犯罪现场隔壁做暑假作业?以为现在在拍情景喜剧哦?是不是还要大摇大摆地从重案组面前走过去之类的?”

    “而且你想留在那被抓嘛?你被抓倒没事,我作业要是搞不完麻烦就大啦--”

    话才说上一半,公交车便带着滚滚的尾气、于蝉鸣声中停在两人面前。

    ——

    芒街的公交,一般到了晚上十点半便是末班车--只有横穿整座城市的20路是个特例: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20路公交汽车也常常出现在芒街当地的鬼故事里头。但是真实性就有待商榷——兜兜在半夜坐过许多次、想遇着点妖魔鬼怪;但最终也没碰到什么奇闻轶事。

    最多就是喝大了的醉汉在车厢里打架--抓着公交里的扶手、吊环和座椅,在飞驰的车速中像表演体操似地相互殴打;这个倒还蛮刺激的、兜兜觉得有种摔角似的观赏性。

    但跟平日里不同,今天的20路开得慢悠悠的:完全没有平常在大马路上飙车的那股气势。

    公交车上空荡荡的,除去司机、便只有缩在最后边的兜兜与数学家两位乘客--公交车的音响系统有些坏了,把《Purple Rain》放得忽高忽低、扭得像是鬼叫。

    数学家快把头埋进了纸箱子里,低声喃喃:

    “我可能不该走的、不该离开新加坡:如果之前跑去自首说不定现在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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