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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节(第1页/共2页)

    张之洞说完就自顾上轿去了,倒是让袁世凯留在原地思索了好一阵,他刚刚说的话可不是在恭维张之洞,而是真心实意的。至少他是没法做到武汉那班年轻人闯出来的局面,谁能想到湖北新军能打进印度去,迫使英国人放弃武力解决武汉事件呢?

    他手下或者不乏有出色的军事人才,但敢这么破釜沉舟的估计只有年轻时的自己了,现在的他也是干不出这等事来的。英国人的态度转变,使得日舰沉没事件不至于成为中日冲突的导火索,在这之前袁世凯和手下的北洋团体都是忧心忡忡的,因为再来一次八国联军入侵事件,中国就没法再维持一个国家了。

    但是现在么,事态开始转向有利于中国的方向了,除了中俄之间的关系日渐恶劣,俄国对武汉工农兵委员会发出的不友好通牒向清政府施压,表示清政府如果不能维护俄国的在华利益,那么就应当尽快签署承认满洲、外蒙接受俄国保护的协议,其他各国政府对于北京的态度反而有所好转了。

    按照袁世凯手下幕僚的意见,各国政府是担心清政府垮台后各地都出现如同工农兵委员会这样的武装团体,这将会使列强的在华利益遭到重大挑战,而各国将不得不投入大量的军队来中国维持秩序,八国联军已经证明了,这种武力统治中国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武汉那班年轻人干的不坏,可要是放在之前的局势上来看,有谁能够不顾身家性命的做出这样的下注呢?至少,北洋团体内是没有这样胆大包天的人物的,他们或者会在战场上表现自己的勇敢,但是绝不敢去挑战朝廷和列强制定的规则。

    试图让唐才常和田均一来北京,一是希望能够分化湖北的力量,二便是想要看看是否能把两人为北洋所用。对于此时的北洋来说,想要独立支持起大清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有了湖北的支持,那么北洋倒是可以真正取代淮系成为大清的权力支柱了。

    在列强、朝廷暂时停止对湖北发起军事进攻的时候,武汉则抓紧了对于地方政权的建设,其中最要紧的还是对于武汉政权的建设,并开始收回列强在湖北地区的特权。

    德国人得到中国军队攻入印度的消息后就立刻传给了劳工党,这一消息对于汉口的英国总领事及各国领事们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过去列强向中国施加武力威胁的一大原因是,就算打输了中国人也威胁不到自己。

    中国军队出现在印度境内,这意味着英国人在进攻中国的同时,中国人同样可以进攻印度,不管英国在中国赢得了多大的胜利,英国都输了这场战争。就好比英国人战胜了布尔人,可没人会觉得这是英国的荣耀,反而觉得布尔人虽败犹荣。

    而英国驻华公使之后呼吁北京-武汉之间停止交战,这无疑是承认了武汉作为交战团体的地位,这就进一步表明了英国对中国军队出现在印度的忌惮。劳工党内原本主张有限承认列强在华特权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田均一、秦力山、唐才常都认为,应当趁着这个机会取消列强在湖广、四川地区的领事裁判权和海关监督权,并收回各国租界。

    田均一对着委员会的委员们这样说道:“既然列强打不下去了,那么就得承认他们在我们这里没有特权,这是胜利者的特权…”

    比利时人是最先感受到这一特权的,秦力山代表委员会向比利时人发出了最后通牒,“假如领事不能在今天之内签署转让土地的协议,那么委员会只能宣布贵方采取了欺诈手段购买了土地,该土地交易无效。另外,鉴于比利时加入了长江联合舰队,对委员会发出了战争威胁,所以委员会决定驱逐湖广、四川境内的所有比利时人,和贵方断绝外交关系。”

    比利时领事怒不可遏,向着秦力山质问道:“发起长江联合舰队的是英国人和俄国人,参加了联合舰队的还有美日等国,你们也打算和他们断绝外交关系吗?”

    秦力山冷静的看着比利时领事回道:“他们真有军舰在中国,而比利时真没有。我们可不是刚果人,不会被你们讹诈…”

    第257章 委员会的外交

    比利时人挨了打,法国人就站出来了,毕竟之前比利时人敢向湖广总督府进行勒索,靠的就是法国人的支持。只是对于法国领事的威胁,秦力山却不以为然。

    列强一致的原则已经被破坏,在英国人召集联合舰队来武汉护侨之后,工农兵委员会就拒绝和所谓的领事团进行沟通了,他们只同意和各国领事进行分别沟通,对于如何对待领事团,工农兵委员会的立场很确定,在联合舰队解散之前,领事团不再享有外交特权,因为双方已经进入了交战状态。

    虽然工农兵委员会并没有提出宣战,只是以防御的名义提出了自卫一说,但各国驻汉口领事并不承认这点,哪怕是德国驻汉口总领事,也认为自卫说缺乏依据。不过随着英国人承认了武汉为交战团体之后,武汉的自卫说也就成立了。

    在这样的局势下,各国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列强一致的原则,因为英国人转向的太快,其他各国根本没法跟得上。

    比如,工农兵委员会主张对俄宣战,并要求俄国外交官交出俄军武器、俄国在华财产并收回俄租界,俄国就没法认同英国的新立场。1905年1月3日,俄国驻汉口领事馆被迫关闭,湖广境内的俄人被遣送离开,通过卢汉铁路前往北京。

    汉口连俄国人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法在领事团内对武汉进行交涉了。工农兵委员会的激烈举动对汉口各列强造成震动,日本驻汉口总领事态度终于有所软化,日本在武汉的侨民仅次于德国,因为武汉的快速发展,使得日本商业在武汉有着重大利益,日本的煤炭和棉纱在武汉的销售量一直很好。

    日本商人虽然鼓励日本海军舰队在长江巡逻常态化,这样可以使沿江的中国官员对日本商业提供更多的方便,日本商人毕竟是从幕府时代混出来的,知道什么是特权商人,所以但凡能够利用强权获得好处的地方,他们是不会吝啬于使用强权的。

    但日本商人同样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阶层,不敬畏权力的商人是没法成为特权商人的。当日本商人发觉日本海军没法保卫自己在湖广的利益,并有可能成为中国人驱逐他们的借口时,这些日本商人的立场就发生改变了。

    不管是煤炭还是棉纱,其实都和海军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这也是海军乐于接受这些日商的请求不断加强长江巡航的重要原因。但是日商同样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假如日本占据优势地位,中国人的抵抗可以轻易被日本的军队所粉碎,那么他们自然是愿意放弃眼前的利益支持军部的,但是在英国转向之后,德国的态度越来越接近武汉,日商就不肯再冒这个风险了。

    就如日商代表对日本驻汉口领事赖川浅之进所言,“日本能做的商业,其实各国和中国人都能干,只不过日本货比欧美货便宜,但又比中国货质量更好一些,加上日中文化同源,所以我们在此地才能打开局面。

    但是,过去一些浪人和奸商对于中国人的欺诈行为,已经大大损害了日本商业的信誉,今次中国商人以爱国为号召抵制日货,假如我们就此退出的话,那么我们今后恐怕就很难再回到这里,更不用说进入到四川地区了。

    我等坚决反对把政治和商业牵扯在一起,最终变成日中对立的局面。这不仅将会让日中关系破裂,也将会把中国的市场拱手让给欧美。

    根据一些中国朋友告诉我们的消息,德国人和美国人现在正和委员会进行谈判,似乎涉及到一项五千万美元的建设项目合作,假如这个合作达成的话,那么日本就会被德国和美国挤出中国市场了…”

    赖川浅之进对于当前武汉的局势也是深感焦虑,在此之前他和湖广总督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包括田均一在内的这些湖广少壮派都是日本留学生出身。虽然湖广总督府和德国之间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但是在清政府推动回銮新政之后,中国赴日留学的人员就开始以倍数上升了,以至于过去那些啥也不是的日本人都开起了语言学校和所谓的速成学校。

    以赖川浅之进这些外交官看来,这些赴日留学生正是扩大日本在华影响力最好的渠道,只要他们学成归国之后,必然会成为亲日派。但是随着日英同盟的签署,日英同盟的利益被抬高到了日本的最高利益位置之后,日本的外交也就失去了独立性。

    比如在武汉兵变爆发之后,日本也就失去了观望的资格,需要在护侨一事上无条件的站在英国一方,从而失去了同武汉之间的腾挪空间,这其实就等于是把之前对湖广总督府的示好都丢进了水里。在这之前,日本的陆海军可都在试图向湖北新军施加影响力。

    而在日本外交官纠结于日本的对华政策时,这边秦力山对于上门来施压的法国领事则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我觉得贵领事与其为比利时人担忧,倒不如先为中法关系多忧虑一下。俄国是法国的盟友,理论上我们也是可以向贵国提出宣战的。”

    法国领事一开始以为面前的中国人已经疯了,在和俄国人宣战之后还敢对着法国进行挑衅,但是秦力山很快就接着说道:“在德国和法国之间,我们是支持德国的。所以,中法之间迟早要打一场,不是在德国向法国宣战之前,就是在德国向法国宣战之后。我就很好奇,贵领事怎么还有时间为比利时人考虑土地交易的问题。”

    法国领事终于被激怒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欧洲爆发战争,你们就可以在这里羞辱法兰西共和国了?第一,欧洲未必会爆发战争;第二就算爆发了战争,战争也迟早会结束的,到时德国还会再支持你们和法国交战吗?”

    秦力山则反驳道:“就算德国不支持我们,你们也没有击败过我们,要不是李鸿章出卖了我国的利益,法国有什么资格在东亚享有特权?再说了,就算我们现在向法国宣战,你们真能派兵来亚洲?如果贵国能派一支大军来东方,那么我们倒是可以坐下来再谈一谈比利时人手中土地的问题。”

    法国当然不可能派出一支军队来为比利时人撑腰,法国甚至都不能支持俄国在远东陷入一场战争。法国领事和秦力山之间的谈判最后宣告破裂,比利时人最终接受了秦力山提出的以10倍价格赎回土地的建议,在俄国人被驱逐的时候,比利时领事和法国领事都选择了自愿离开。

    工农兵委员会大张旗鼓的接手了汉口俄租界,也悄无声息的接收了法租界,法国领事馆和法商的财产未被没收。日本领事虽然选择了坚守,但也不得不令武装人员撤离汉口,沙市日租界被工农兵委员会收回,汉口日租界虽然没有被收回,但是租界的特权却被工农兵委员会否定了。

    德国人主动放弃了德租界的特权,英国人虽然拒绝交还英租界,但也还是和日本人一样撤离了武装人员。英国驻汉口总领事并没有撤离,他还需要留下和工农兵委员会就西藏问题进行交涉。美国领事也没有撤离。

    于是在一月八日之后,工农兵委员会事实上收回了汉口租界的所有特权,废除了列强在湖广境内的领事裁判权。于此同时,长沙也向湖北军队敞开了大门,湖南巡抚陆元鼎承受不了湖北新军给与的压力,虽然湖南的一些旧士绅主张支持朝廷,但是湖南军队能打的都被派去广西剿乱了,剩下的一些地方绿营和巡防营只能镇压一下会党武装,根本没法和装备了机枪大炮的湖北新军打。

    和在湖北境内缚手缚脚不同,进入湖南的新军对于沿途抵抗的反动士绅采取了严厉的镇压手段,而工农兵委员会则派出了干部,在军队镇压之后就在当地开展了减租减息运动。在湖北境内,减租减息是从1905年开始的,但是在湖南境内,委员会要求把1904年多收的租子和利息退回去,凡是不退的就没收其土地,禁止其出任任何公职。

    湖南进步知识分子大多支持湖北工农兵委员会,特别是在委员会收回了几处租界之后,而湖南清军在听闻毅军大败后更是放弃了抵抗,于是湖北新军一路长驱直到长沙近郊,原本积极主张抵抗的旧士绅不得已四散而去,长沙于是就成为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毕永年、黄兴、宋教仁随即在长沙设立了工农兵委员会,夺取了湖南巡抚的职权。陆元鼎自觉已经无事可做,于是挂冠而去,毕永年开始清理教育界的守旧势力,主张湖南必须进入新时代,就得学习新文化,经学之类的陈腐之学不学也罢。

    王先谦、叶德辉这些守旧士绅只能闭门不出,另外一些士绅则试图组建湖南立宪团体,和江浙立宪派遥相呼应,夺回湖南的政权。不过,不管如何,萍乡到武昌之间的航运交通总算是恢复了。虽然湘南、湘西并不服从湖北工农兵委员会,但至少汉冶萍的煤钢联合生产是恢复了。

    中国境内发生着巨大的变故,印度同样也经历着一场地震。中国军队攻入西里古里时,正好是西方的圣诞假期,之后又是新年假期,因此中国人在西里古里足足待了五天才安然撤离,这一事件极大的震动了印度的民族主义者和英属印度政府。

    第258章 寇松的决断

    1905年1月7日,加尔各答警察特别分支的负责人罗伯特·内森结束了在西里古里的调查返回了加尔各答,随即前往觐见了印度总督寇松爵士。

    总督府位于胡格利河东岸,距离旧威廉堡的不远处,这里也是白区的核心区域。19世纪初,加尔各答就分为了两个部分,白人居住的白区和印度人居住的黑镇。

    这两个名字并非简单的取自双方的肤色,同样也标注了双方的地位。从1772年沃伦·黑斯廷斯把印度总督府搬迁到加尔各答之后,英国人开始真正的对这座城市进行经营,试图在此扎下根来,30年后白区就有了一群英式建筑和公园,和周边的印度人的草庐土屋相比,这里的房子简直就是一群宫殿。白区也就有了宫殿之城的美誉。

    直到20世纪初,能够住在白区的也大多是英国人和少数印度精英,这里绝对看不到一个乞丐。英式的红砖建筑和印度的大理石建筑,夹在一处处绿荫和草地之中,很难想象在一个人口近百万城市的核心区域会有着如此宽裕的土地用来修建这么大片的绿地。这些绿地当然是禁止印度人进入的,它们专属于白区的居民享有,就和英国人在中国干的没啥区别。

    虽然一些印度精英可以住进这里,也能享受一些白区的公共设施,甚至还能加入一些较为低等的俱乐部,但是印度人在这里依旧是低级的象征,最高级的俱乐部是禁止印度人加入的,比如寇松爵士所在的俱乐部就是纯英国人俱乐部,拒绝把房子出租给印度人的英国房主,在这片区域里也并不少见。

    在英国人看来,白区就是一座英国城市,哪怕他建立在印度的土地上,印度人在这里也是外来人。至于白区以外的部分,那只是为白区提供人力服务的下等人的休息区,根本不能算是城市的一部分。因此当印度总督打算在私下场合召集印度文官精英聚会时,这些印度精英们必须要换上坎沙玛的服饰,而不是他们的日常服饰。

    坎沙玛就是下人、随从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工作以外的时间里,哪怕是印度政府的官员,在印度总督面前也只是个下人,他们不能和英国人那样和印度总督做较为平等的交流。不过印度人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英国伦敦的工人阶级也一样不能和这些英国贵族们做平等的交流,他们至少争取到了伦敦工人阶级的待遇。

    罗伯特·内森很快就获得了总督的召见,甫一见面就让内森大吃一惊,和9天前相比,寇松爵士显然要衰老了许多。作为身残志坚的代表人物,寇松爵士从不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软弱性,这也使得他的性格极为的要强,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适合骑马,但他却依然是一个出色的骑手。

    罗伯特.内森在寇松手下任职数年,自然对其的性格颇为了解。但现在看来,爵士的心理防线似乎被中国人击穿了。内森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向着总督报告起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内森报告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的调查确实很严谨,几乎把中国人在西里古里每一分钟的活动都调查清楚了。不过听完了内森的报告,寇松没有感到任何的轻松,他忍不住拿起了手边的威士忌小啜了一口,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放下酒杯后,他看着内森说道:“也就是说,所谓的中国军队其实大部分是锡克人,他们听命于中国人的指挥?这些锡克人还是这次西藏远征军的成员?锡克人做了叛徒?”

    在总督一连串的发问下,罗伯特.内森沉默了片刻后点头回道:“情况就是这样,正因为这些锡克人的存在,所以城中的警察没有试图抵抗,甚至还有人协助了这支军队,不过因为时间紧迫,我并没有对此事进行进一步调查。”

    寇松深呼吸了一次后说道:“这些中国人在那里待了五天。前面三天在断案,用了一天发电报,还等待了一天,直到我们的军队抵达城外才撤离?”

    内森点头道:“是的。看起来,中国人是想要测试一下我们的反应速度和调兵速度。西里古里周边一直很安全,军队被放在了大吉岭和阿萨姆邦,当地只有警察而已。没人想到,那里也会受到袭击,还是在圣诞假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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