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春田却摇了摇头:
“仅仅是严惩这些人就够了吗?不解决根本问题,这样的惨剧只会一次又一次地爆发...巴塞罗那总教区大主教在哪里?”
“圣女殿下,万分荣幸见到您。”
一个中年人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深深地弯着腰,语气恭敬无比:
“我是琼·约瑟夫,听候您的命令。”
“我问你,身为主的仆人,理应向时间传播主的荣光,你们为什么面对农民挨饿受冻、被迫起义又遭受屠杀的惨剧视而不见?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到你们伸出援手的消息?”
在西班牙,教会虽然不算是一大地主,但也相差不远——拥有至少一万一千处肥沃田产,总价值约为一亿三千万比塞塔,几乎相当于此时西班牙银行的总资本。
除此之外,它还在城市里拥有同等规模的资产,大量投资金融业与工业,直接或通过代理人控制着一些重要企业。
教会不仅是精神的引导者,更是经济的掌控者。
然而,他们对农民的压榨,丝毫不亚于地主,甚至超乎其上。
也难怪在几年后的西班牙内战里,整个西班牙天主教教会至少有五分之一的神职人员和更多的相关人员被屠杀。
听了春田的话,约瑟夫主教吓得直接跪了下来,额头紧贴焦黑的泥土,连声辩解:
“圣女在上!属下也派人送过粮食,但资源有限,实在是.….”
教皇冕下都因为贪腐堕落而遭受了“神罚”、灵魂在地狱受苦,西班牙首席红衣大主教德门多萨也是一去不回,他不想成为圣女殿下手中的牺牲品。
“送粮食?送一点粮食就算救助了?”
春田毫不客气地斥责了大主教,如同利剑一般直接戳穿了对方的虚伪和贪婪:
“须知,你们的一切都来自于信徒的奉献,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的血汗,现在信徒有难,拿一点微不足道的粮食就足够了吗?”
“你们拥有土地,却让农民挨饿;你们拥有财富,却对贫民的痛苦视而不见;你们口口声声传播主的荣光,却从未真正为信徒做过什么!”
“你们享受着昂贵的红酒牛排,却不肯俯下身子跟农民站在一起,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你们到底还是不是神的信仰者!?回答我!!”
对于一名神职人员来说,这种指责相当于共产主义者的“你还是不是个党员”,约瑟夫主教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连辩解都不敢了。
教会神职人员被骂得狗血淋头,其他人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指桑骂槐,这就是指桑骂槐。
虽然春田骂教会是让不少人很开心啦,但拼命压榨农民、没有对农民伸出援手的,又何止是教会?
老爷们都在城市里玩议会政治、斗得不可开交,有几个人关心过底层人民的生存?
就连所谓“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同样对农民们关注甚少。
甚至在一些“左派”眼里,工人还有点作用,农民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草芥。
其他人骂一骂他们倒无所谓,但这一位骂声的影响力,谁也不敢小觐半分。
将巴塞罗那教会骂了个狗血淋头、将主教大人骂得快要晕过去后,春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约瑟夫主教! ”
“属...属下在...”
“你想要洗清你的罪孽、想要灵魂可以上天堂吗?”
约瑟夫身体一抖,趴得更低了∶
“请圣女殿下吩咐!无论何等命令,巴塞罗那教区都会绝对遵循!”
灵魂上不上天堂先不说,要是不老实点,现在能立马下地狱是真的。
“好。”
春田满意地点了点头:
“教会作为西班牙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你们身为神的意志在人间的代行者,有责任、也有义务积极参与到西班牙的改革当中来;”
“从今天起,巴塞罗那教会名下的所有土地,必须无偿地分给无地贫民,名下的所有资产,必须被用于改善底层人民的生活!所有神职人员必须扎根到最基层去!”
“如果你们不愿意主动改变,那么,我不介意亲自推动这场变革!”
33
所有对政治稍微有些敏感度的人都顿时心里一咯噔:不好!
这是来夺权的!
514中式共产主义新教会
夺权,毫无疑问是夺权。
这一刻,现场的西班牙各方势力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以自己的强大威望和地位为根本,以“参与改革”和“帮助贫民”为理由,依靠天主教在西班牙密密麻麻的基础布点,逐步控制整个西班牙!
这样一来,美国便可以在“不干涉他国内政”、避免一些无意义的口水争端的前提下,实现从宗教到政治的大幅跨步!
比如说,时机成熟后,建立一个“上帝人民党西班牙分党”之类的组织参加西班牙大选从而...
好光明正大又狠毒无比的战略!
想通这一点后,阿萨尼亚总理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是,谁能反对?
拿什么理由反对?“参与改革”不对?
厉行改革是整个西班牙从上到下、从贵族到平民、从城市到农村各方政治势力的共识,所有人都知道,再不改革,西班牙会从当年的日不落帝国彻底沦落成殖民地一般的存在;
“帮助贫民”不对?
西班牙怎么说都是文明社会的文明国家,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不能公开承认,况且教会帮助贫民本身就是教义的要求,谁也说不出个不是;
“分田到户”不对?
那他们阿萨尼亚政府扣破脑袋都要多多少少给农民分点田地是为了什么?
就算你硬是要给春田扣个“干涉西班牙内政”、“动摇西班牙国内局势”的帽子,人家也有理由:
分的是教会的地、出的是教会的钱,人家教会都没有反对,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胆敢叽叽歪歪?
一时间,没人想得出合适的反驳理由,空气陷入了沉默。只有依旧趴在那里的约瑟夫主教坚定地回答:
“是!圣女殿下!属下遵命!整个巴塞罗那教会将绝对服从您的意志!”
“辛苦了。”
见约瑟夫主教如此乖巧,心知时候到了的春田走上前,亲手将其从地上扶起来,语气温和了不少:
“其实,我知道,你们巴塞罗那乃至整个西班牙教会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贫民的苦痛视而不见,你们也受到了各方面的掣肘和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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