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克身旁不远处,一个发际线略高的眼镜中年人看到这一幕,乐得拍得掌大笑,跟某个男人—样满嘴的湖南腔调:
“活了近五十载,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清廉之官员,如此干练之军士,如此果决之处理,好好好,中国有希望了!”
说话文络约,一看就是文化人,而且还是那种性格比较直抒胸臆的文化人,书生意气扑面而来。
而另一个秃头中年小眼男则赶紧阻止同伴:
“旭东兄,小声些,小声些,这里不是感叹的地方,等...”
虽然他心里也挺爽的,但这毕竟是在人家中共的地盘上,看人家中共的人丢丑而在旁边围观叫好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怕什么!”
眼镜男子似乎也跟某人一样性烈如火,瞪眼道:“这等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看一看...”“嘘...”
没奈何,秃头男只能试图将同伴从人群堆里拽出来,却见那位抓人的纪委干部已经用绳子将如丧考她、哀求不断的工商局干部捆起来,朝围观人群喊道:
“老乡们!在我们中国共产党的地盘,决不允许这种蛀虫危害群众的利益!如果下次你们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欢迎向各县纪委监委举报!”
“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对举报者的身份绝对保密!如果我们不处理,请上报市纪委和省纪委处理我们!如果他们也不处理,请直接找中央领导!绝不姑息任何人!”
在群众们的叫好声中,他一挥手,又是几名打扮成老百姓在街头巷尾巡查的纪委干部从人群中钻出来,押着犯错者准备去纪委那边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这年头,可决然没有什么“照顾官员脸面、避免恶劣影响”的潜规则,在犯罪证据确凿或者被抓现行的情况下,就是可以逮着“犯罪嫌疑人”去游街的!
现在,中共上下对贪腐滥权的问题都看得非常重。
在这样严厉的处置规定,类似今天这种情况依旧层出不穷,实在是完美映证了马诗舞同志那句“反腐永远在路上”。
一身西装革履的眼镜男挣脱同伴的手臂,几步跨到那个纪委干部面前:
“这位...这位老总!请等一下!”“我不是老总,你叫我邓干事就好。”
在贪腐干部面前凶神恶煞的纪委干部在面对普通群众的时候却很温和,停住了步伐,笑着问道:
“这位...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情?”
“邓干事,你们这个纪委...是不是和国民党的监察委员会是一样的?”
“啊,这个,有些相似的地方,但又不太一样...”
有群众愿意问,又正好借这个机会向老百姓宣传一下纪委监委机构,今天也没别的紧急事情要处理的邓干事便仔细地解释了起来:
“...所以,纪委主要是管党内干部,监委主要是针对公职人员,一般由我们先处理纪律问题,然后再移交检察院处理犯罪问题并起诉,判刑是法院的事情...”
“怎么处理?嗯,按照现行规定的话,就拿这个家伙举例,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永不录用,记入档案,往后3代不许进入任何国营单位或与国营单位发生业务往来...”
“...大概就是这些。”
“原来如此...”
眼镜男点头,心说表面上和国民党的机构差别不算特别大,但处理力度、处理态度、处理手段和处理范围却完全不同,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
“像这种直接勒索敲诈索贿好处理,如果是巧取豪夺、暗中索贿呢?”
“那样的话,我们就会特别立案调查处理...关于这方面的规定其实我们也有,很多新式的贪腐手段...”
十分钟聊天下来,眼镜男愈发高兴,又是拍腿大笑:“好好好!不枉我冒险来南昌这一趟!”
“先生你是?”
“我.…..”
眼镜男正要回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谁知道你们中共是不是看到美国总统前来访问,为了给她营造一个好印象而刻意做出来的呢?”
“! ! !”现场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愕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地,却发现是一个年轻人抱着双臂、一脸懒散站在那儿:
“我看啊,你们这反腐,也是跟国民党一样,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啊不好意思,这话可能有点侮辱你们了,因为国民党压根儿就没有反腐。”
因为在瑞金反腐运动中表现优异而升任南昌市纪委书记的邓喜贤挥手制止了愤怒的下属,看着人高马大的某人,沉声道:
“这位先生,我们跟国民党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个嘴巴两个眼睛,要腐败还不是一样的腐败?”
马克嗤笑道:
“总不会,你们共党认为你们的党员干部和公职人员个个都是圣人,对财货利益都完全不动心吧?”
“当然不会,但是,我们有完善的制度..”
“制度?我刚刚也听了你说的制度,随随便便我就能给你找出一堆漏洞,就比如说刚才这位先生所言的巧取豪夺他人产业,我就知道好几种办法,比如说...”
随着某人的叙述,眼镜男和秃头男几乎是立刻确认,对方肯定认识自己!
因为这个小年轻所说的第一种“手段”,就跟某位国府大佬惯用的手段一模一样!
眼镜男,范旭东,湖南人,毕业于京都帝国大学化学工业系,永利碱厂和久大精盐公司等工厂的老板;
他或许没能在历史上留下太深刻的记忆,但他那个秃头同伴兼首席科学家应该略有亿点名气:
侯德榜。
没错,“侯氏制碱法”的发明人之一。
这两位都算是中国目前最顶尖的化工实业家、中国重化学工业的奠基人,化工届国宝级的存在。
那为什么他们不好好呆在上海南京等江浙富裕之地,而是会跑到江西南昌这个穷地方来呢?
原因是三个字:
宋子文。
1929年,范旭东创办的永利制碱公司,打算以侯德榜的新式制碱法挑战英商卜内门洋碱公司对中国硫酸铵的垄断,双方大打出手;
为了压制永利,英国卜内门公司从英国国内调来大批纯碱,以原价40%的低价倾销,试图用价格战击垮永利;
范旭东围魏救赵,东渡日本,与三井财团协商,委托三井以低于卜内门的价格代销永利的红三角牌纯碱,借助日本人的力量,一度把卜内门打得上门求和;
其实,永利在资本上完全不是卜内门的对手,因此打算采用缓兵之计,向卜内门提出合资经营,只要永利还拥有侯德榜,早晚能依靠商业手段将合资变成独资;
卜内门也不想打下去了,同意了永利的要求,只要双方合资完成,这家民族企业就能腾飞,成为国内制碱行业的龙头企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