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歇尔在中国访问考察三个星期,拿回国内的成果就是这份考察报告。
“……中国的广州政府与南京政府分别创建起来后,双方之间的战争并不是连续的。在分治状态的初期,两个政权受各自控制区濒临崩溃的经济所限制,在一场大型战役后往往要维持和平很长时间。从1933年起,南京政府和广州政府一度为抵抗日本侵略达成过默契,停止敌对的军事行动,不过这一默契和平在蒋介石暗中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加入日德意的反共同盟之后被打破。”
“从1937年1月起,联合政府及革命军进行了惊人的军队规模扩张。”
“在1936年12月,革命军正规军的规模是10个军、33个师。到1938年3月,革命军已扩充到40个军、124个师。其中12个军为接纳起义的南京政府部队,其余均为广州联合政府下发军令组建的部队。”
“在广州考察期间,我注意到这些所有的军都有完整的和完备的军官系统、参谋系统和士官系统。”
“与齐整的人员和组织结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革命军至今仍有10个军装备的是缴获的杂械……”
马歇尔的考察报告侧重点不在革命军的成立过程以及抗战作战,而在革命军的扩军。这也是马歇尔最关心的问题,因为他觉得美国今后必然会遇到这种类似的情况。
在考察报告中,马歇尔描述了革命军的军校体系以及预备役体系,并拿来和美国的这一体系做对比。
美国也是经历过一战的国家,社会体制中是存在总动员机制的。在美国,西点军校以及若干所次一档的军校培养接受过全套训练的基层军官,不过这应该是远远不够总体战规模的军队扩充所需的。
如果再打一次1917年那样的战争,美国的总动员依然要靠预备军官。
马歇尔对美国国防总动员的看法是,事情没那么复杂,高等教育+短期军事素质训练=预备军官。考上大学的大学生,经过军训,发证,将来打世界大战,要扩军的时候,你就是后备的军官了。
为什么是大学生军训变成后备军官,工厂打螺丝的工人为什么不行,是因为考入大学踏进高等教育的门槛,意味着你智商在同龄人中排全国前11.5%,或者说学习能力排前11.5%,在接受完高等教育之后你具备快速学习和掌握一门新学科或者知识体系的能力,这就大差不差。
马歇尔在报告中也提到了中国,他认为中国也走的是‘同龄人拔尖’的路子。
此时的中国高等教育普及率远不到11.5%,只有2.2%。但是,中国的预备役制役度,从中学和中等专业学校毕业生中挑人,也等于是从中国的同龄人中挑选大约10%的最能学习的人,往军官和专业军士的方向培养。
在“明说中国、暗指美国”叨叨了半天之后,马歇尔又回到正题,说中国军队面临着严重的“物质匮乏”,这使得中国军队无法连续进行大规模战役,而且实际上也限制了中国军队尤其是正规军的进一步扩军。
然后马歇尔呼吁美国抛弃过去的孤立主义立场,多援助中国。
……
“中国军队的物质匮乏?!”
得知马歇尔写了这份报告之后,总参的几名参谋有点绷不住了。
陈天衡:“大家不要对此感到惊诧,仔细想一想,其实你们自己脑子里所了解的情况也是这样。革命军现在的装备,与五年前八年前的自己相比,自然是极大地增强和丰富了,甚至可以说是精良,但与其他的老牌工业国相比,我们的底子还是太薄弱。”
寻淮洲:“陈总长,我们也就是背地蛐蛐一下,对外当然不会这么说。这个美国的副总参谋长写的报告公布出去,给美国国会议员看,对咱们帮助应该会挺大。”
陈天衡:“所以我们也就干脆一点,今后就用更高的标准来做军队的建设,不要老是说跟以前比我军又增强了多少,而是横向对比。况且就从我们自己的角度,刚刚打完的长城战役,在武器弹药的供给方面,不也是危机四伏、四处冒火么。”
……
长城保卫战,又名长城战役,是日军在攻占平津后,向北平北和西北的山区进军,企图打通京张(平绥)铁路的几个碍口、进逼张家口,而革命军长城方面军则坚决反击,将日军逐出燕山防区。
长城战役从去年9月中旬一直持续到1939年4月初,历时七个月的马拉松战役。
这七个月本来是革命军总后勤部给几个方面军补充弹药、创建战略储备库的时间,所以在长城战役中,一方面是长城方面军作战部队的弹药消耗剧增,另一方面总后还要让张家口和大同两个战略储备库的枪炮弹储备数量慢慢增加。
除此之外,中央方面军和华北方面军也要创建自己的方面军弹药储备。
而华北方面军和中央方面军在去年冬天还广泛进行了团营级小规模攻防战,也就是38年的“冬季攻势”。投入作战的部队,弹药的消耗也是会迅猛增加的。
这些还不是总后工作的全部。在使用中间型步枪弹的枪械投产并确定换装之后,总后要在中央方面军提前铺开65短弹的弹药库存,从中央方面军、集团军到军师级的弹药库都要添加这一类子弹。
所以最近半年最辛苦的应该是黄维。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略略略略……”
黄维就唱了两句,后面的就略略略了。不是记不住词的问题,而是记不住后面的歌词用粤语怎么讲。就这一句歌词的14个字,粤语还是他这一江西人硬背下来的。
“陈总长真是疯,这一首歌竟然用的是粤语,嗨。”
埃德加·斯诺:“黄将军,昨天我又与陈总长见了,我告诉他第二天我要采访你,他就对我说了很多。从当年在黄埔军校你和他同一宿舍的时候开始说起。”
“他说,您现在被大家,几乎所有人,称作后勤上将,其实他一直觉得你指挥打仗应该也不差,只是当年他和你们,也就是黄埔军校的同舍舍友做了分工,你愉快地领下了‘专攻后勤’的分工方向。”
黄维:“唔……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当年黄埔入学,我们同宿舍滚一个大通铺,一群小子热情澎湃,立志改天换地,那时候陈天衡是我们的老大嘛,他就是这么说的,说大家一个宿舍,同舍舍友各自朝一个方向深入钻研,以后合起来就无敌了。”
“其实黄埔一期所有的班和队都是步兵,没有炮兵,没有骑兵,更没有现在这什么,装甲兵。我就问,都是步兵,难道也分工钻研吗?陈天衡说当然有分工啦。于是我就分到了钻研后勤。”
“没想到这后勤也是一门大学问,越深入钻研,越觉得有意义,觉得很重要,所以就一直朝这个方向走了。”
斯诺:“据我所知,从事后勤管理工作,除了学术和管理能力之外,还有一项必备的素质,廉洁。”
黄维:“对啊,这可是重中之重,搞后勤如果做不到公正廉明,那一切的工作,效果都会是零。斯诺先生,你这段时间好像去过不少地方了,湖南,湖北,江苏你都去采访报道了,在那些地方有没有发现违规的现象?比如后勤部门局军官接受宴请,比如军用卡车被私自拉货。”
斯诺:“军官接受宴请我可以肯定没有看见过。军用卡车这一块我实在是不了解,我也不知道在道路上跑的军用卡车是不是在执行任务。”
黄维点点头:“确实这不是普通人在路边看看就能发现的,还是要军队纪检监察部门的监督。但是,我们也时刻接受地方群众的举报。”
斯诺:“黄维将军,聊到这儿,我有一个疑问。根据您所说的和陈总长说的,如果这些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从1924年4月,黄埔军校开学,你们这些一年级新生走进军校宿舍时开始,陈天衡就已经有了关于如何打造一支新型军队的完整规划,至少是完成了从底层到顶层的规划框架。是这样么?”
“我觉得差不多吧,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黄维秒答。
……
韶关。总参谋部。
“济南情报。日军在济南大量建设营房,从营房的规制看,除了住人的、存军火的住屋,他们还大量建造车库,车库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一个师团所装备的卡车数,况且日军以前一般不是强制要求师团的驻屯地必须为卡车搞车库的。”
“所以,情报部综合各种情报分析,日军可能要有一个战车师团进驻济南。”
陈天衡:“这个情报分析非常好,总参情报部能承担的工作是越来越多了。……日军去年组建的两个战车师团,其中一个师团我们刚刚确认出现在奉天,第二个师团又可以确认落在济南,……日本本土有没有在组建战车第三师团和第四师团?”
李克农:“从常理分析,1、2师团成军之后自然会组建更多的战车师团,因为日本一直在生产坦克,97式中型坦克月产量很高,95式更高,还有最新投产的据说是从美国搞来的“99式轻战车”,日军的打算是要拿他逐渐替换95式,这些坦克生产出来,总要组建新的部队的。但我们还没有拿到过硬的证据。”
陈天衡:“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时间表。不仅要确认战车第三、第四师团的存在,还应该掌握他们组建和训练的进度。”
李克农:“情报部还有一个分析,现在只能是猜想。我们注意到在去年我们打冬季攻势,长城方向日军打山地进攻的时候,日军中国派遣军的机动集团始终未动,即便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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