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在国民党总部的宣传部长办公室谈话。毛润之说起军事话题，陈天衡马上就想找地图。然后毛润之就从抽屉里取出了地图。

    作为前世的合成营营长，陈天衡掌管一个步兵团游刃有余，甚至掌管一个师都不成问题，现在的国民革命军合成度很低，一个师的兵种和下属火力单位都没有合成营那么复杂。

    但如果层级再往上，军、集团军，以及大兵团作战，……那可真的要现学了。

    按照毛润之的设想，北伐军不应该是只投入3个军在湖南-湖北打仗，而是7个军只留四个师驻守广州及防备福建方向，其余6个军，加上新收编的唐生智第8军，7个军进入湖南参战。

    其中一路依然打武汉，同时另一路大张旗鼓，从湖南徐徐东进，做出要攻占南昌的态势。南昌是江西的省会，不能不保，而北洋增援南昌的通道是走长江航线至九江，然后从九江坐上南浔铁路，抵达南昌。

    当北洋军的增援到位之后，攻击武汉的部队沿江而下，突袭并攻占九江，截断南昌重兵集团的补给线和退路，然后在南昌-九江这条线对其进行分割歼灭。

    如果从湖南徐徐东进的北伐军是3个军，那么孙吴军必然会增援到让南昌有2~3个军防守的规模才放心。这个时代不是双方几百万人的解放战争，两三个军被歼灭，对孙吴联军已经是沉重打击了。

    北伐军几乎全军入湘带来的短时间的后勤问题，由湖南农村普遍建立的农民协会提供粮食草料补给，应该可解决约一半的后勤运力。

    陈天衡：“可惜北伐大本营现的计划不是这个。现在的北伐方案是由鲍罗廷、加伦制定的，真就是一条线往北捅，占领湖南打武汉，打下武汉过了长江再打河南；打到河南，和冯玉祥的国民军会师。甚至计划里面还没有提和冯玉祥会师以后该做什么。”

    毛润之：“这就是让外国人来指挥北伐战争的坏处了。如果北伐军一味北进，当攻占武汉进入河南作战后，侧翼就可能受到孙吴军的威胁，侧击点还不止一个。孙吴军可能从南昌出发进逼长沙；还可能从九江出发，沿长江上溯威胁武汉。吴佩孚一定会想到这一点，到时候加伦的作战方案也不得不改变，临时增加攻打南昌的战役，保证侧翼安全。”

    陈天衡：“毛书记，那……这个计划设想可以公开吗？”

    “和蒋介石讲这些用处不大，如果你们进入湖南之后，能见到白崇禧，和他讲一讲可能会有点作用。”

    第95章

    “一，二，三，四，唱！”

    “打倒列强，打倒列强”

    “除军阀，除军阀！”

    “努力国民革命，努力国民革命”

    “齐奋斗，齐奋斗！”

    广东韶关，第一军第一师在这里下火车，向湖南进发。

    第一团是全师走在最前的队伍，在教导员和指导员的指挥下，全团服装整齐，动作划一，高唱北伐歌、团歌，列队向北，吸引了沿途所有韶关市民的围观。

    第一师现在员额7000多人，按北伐军的编制已属于是满编状态了。第一团编制1700人，实际上出发的第一团真实总人数到了1900多人，略微超编。

    这还不算后面跟着的“影子”——南茂商队。

    “卫团长！蒋团长！”

    卫立煌、蒋鼎文骑马从后边的队伍向前赶，路过第一团的纵队时，也骑着马的陈天衡拱手迎接。

    原第一师第二团团长钱大钧已调任20师师长，现在是卫立煌在当二团团长。

    卫立煌扫视了第一团的行军纵队一眼：“你们第一团的自己采购了不少东西哇。”

    陈天衡：“给士兵换了个好点的鞋，这北伐就是得长距离行军，没双舒服的鞋走不远。”

    蒋鼎文：“最近这一个月，我这边不断地听见有人说第一团的陈团长有钱。”

    “哈哈，说笑了，”陈天衡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没有钱，是我二伯家，算有些资产吧。他家十分支持北伐，见国民革命军要出征，就由我堂姐捐助了一些物资给第给一团。”

    卫立煌：“听说第二师也自己置办了不少资材，第二师比第一师有钱。”

    陈天衡：“这倒是真的，第二师驻广州，随便经营经营就能来钱。刘师长也不吝啬，要打仗了把第一师产业赚的钱全用来改善装备了。”

    三个团长继续策马向前赶路，超越第一团纵队，到最前方的第一师师部/第一军直属纵队。

    “王军长。”

    第一师师长薛岳、三个团长向王柏龄敬礼。

    王柏龄现在是第一军的代军长。

    第一军军长仍然是何应钦，不过北伐战争中，第一军拆成了两半用，两个师入湘参战，三个师留守广东。何应钦就留在广州带那三个师，王柏龄带北上入湘的第1、2师。

    “各位辛苦啦。”

    王柏龄不用腿着行军，也不用骑马，他坐轿子。

    “我看了看这道路，一个月前，第四军入湘的时候修缮过，还可以吧？”

    薛岳：“道路可以，宽敞硬实，不过这粤北的路是有些弯。”

    王柏龄：“南岭高峻崎岖呀。我部从韶关至衡阳，行军时间预定是15天，不过翻越南岭，到了郴州路就好走了。”

    陈天衡：“好像第七军从桂林入湘的行军速度很快。”

    “要不怎么说广西蛮子呢，”王柏龄道，“李白这两人都不是一般人。我召集各位来，是说说湖南战场的形势。刚接到的军情，第七军已在汨罗江南岸展开，准备渡河攻击退守汨罗江北岸的叶开鑫部。第四军进击平江，两处吴佩孚部均无大的抵抗，两路大军估计一周以后在岳阳城下会师。”

    ……

    陈天衡关心的是攻占平江县的战斗第34团（独立团）有没有参战，打得如何。

    不过实际上的平江战斗没太激烈，护湘军一触即溃，第四军两天就攻克了这座县城。

    北伐军现在是典型的分进合击战法，第四第七两个军从长沙出发，分两路进击，在岳阳城下会师。攻下岳阳城之后，再来一次分进合击。

    吴佩孚对广州国民政府的作战意图估计错误（奇怪的是广州的北伐宣言是通电全国的，他吴佩孚真就没当一回事），之前组建的护湘军仅用于镇压湖南跳反的湘军唐生智部，没想到的是国民革命军一下子出动了两个军，湖南战局就崩了。

    崩就崩吧，反正这里是北洋势力的最前沿，以前也并没有太巩固。吴佩孚现在的底线是守住湖北。岳阳稍微抵抗一下就得了，也可以不要，吴军的防线放在更靠北的咸宁，粤汉铁路从这里经过，沿途很多河流和铁桥，这些都是天然的屏障，利于防守。

    陈天衡琢磨了一下现在的战局，发现王柏龄说的，此次长距离行军的终点未必是衡阳，可能得从衡阳再走到株洲，因为株洲、长沙已经被北伐军拿下，第一军就直接进长沙城驻扎着，视情况而定投入到哪个战场。

    ……

    继续行军。

    因为第一军行军时携带着沉重的114毫米榴弹炮，全军的行军速度按114榴的拖曳速度走，对于轻步兵为主的第一团来说，这样的行军速度可谓轻松愉快。两天之后，第一团就出广东了。

    粤北和湘南的地界其实很不明显，如果不是有界碑，根本分不出来哪儿是湖南，哪儿是广东。都是崇山峻岭，都是贫瘠的坡地梯田，沿途农村也都非常穷。

    “欢”“迎”“北”“伐”“军”

    ——田家湾农民协会

    在郴州以南10公里，陈天衡看见了沿途欢迎的农协、农会组织。这大概是进入湖南后与广东有明显不同的地方。湖南在过去一年，广泛建立了农村的组织体系，动员农民支援北伐，为北伐军提供协助、解决力所能及的物资采买工作。

    “哎哟，这农协还提供开水？”

    徐向前看见，路边除了挂着欢迎北伐军的标语，还有给行军士兵补水的补给站。这补给站的水是装在大锅里的，大热天的为了散热降温，锅盖打开，里面热气升腾。

    陈天衡：“知道士兵行军，水壶里最好灌开水的，这不是一般的农协，这一定是共产党的农协。走过去看看。”

    田家湾农民协会的会员见一群像是军官的北伐军走了过来，也蜂拥集中到这边欢迎。在人群里面，陈天衡看到了一个眼熟的。

    “祥七？是你啊！”

    谢怀德，外号祥七，1923年陈天衡在岳北深入农村搞农民运动时，他是岳北农工会的当地领导人。在湖南军阀出动大军镇压农运时，陈天衡、陈赓、蒋先云费了不少力气，冲破封锁把岳北农工会的主要成员、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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