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带了出来。
后来听说祥七这一批人进了农民运动讲习所,先当学员后当教员,1925年返回了湖南。
“啊,陈天衡,真是你啊!”祥七上下打量走在最前面的陈天衡,很激动,“我们都三年没见了。你这军装真威风!”
“哈哈哈,北伐军的军服,都一个样。上个月蒋先云、陈赓不是都从这里路过的吗?你们应该也接待他们俩了吧?”
“见了,见了,”祥七说,“你们三个都不是一般人,好啊,真好。我们有革命军了。”
陈天衡:“对了,你原来不是在衡阳北边吗,怎么到湘南的郴州来搞农运了?”
“组织上安排的。岳北农工会也恢复活动了,是廖芳炳在那儿主持,规模还比以前壮大了好多,土豪劣绅都不敢跟农工会对抗了。”
陈天衡:“你们农会,嗯,田家湾农民协会,现在发展得怎么样?”
田家湾农民协会,管着郴州以南的几个乡镇、几十个自然村。这个农民协会是1925年10月成立的,还不到一年就搞定了这么大一块地方,并且组织了4支总计60多人的农卫队,在各乡村间巡逻,这就让郴州第一次出现了基层的治安和法制组织。
农民协会整肃农村借贷,高利贷一律封停,利息改为正常利率,其中违背公序良俗的借贷,农会有权判定无效;禁赌禁烟;限制大地主的兼并;兴修(相对较小的)水利工程改善农业产出;并恢复了自清末以来已经崩坏的乡村救助体系,开展村社互助。做到这些,都是靠60多人、12条枪组成的的农卫队。
田家湾农民协会发展得这么快,湖南省委的指导和援助是第一原因。祥七是受过培训教育的农会基干干部,祥七和几个农民运动组织者从衡阳来到郴州时,还携带了600银元的活动经费。
经费当然是毛润民的贸易公司支持的。由于有经费支持,农会在起步时就能铺开比较大的局面,并且农民加入农会也更积极——不然为了成立农会,农民要每户先捐几十斤稻谷以供农卫队的脱产工作使用。
20年代的中国农村最普遍的问题,穷。土地,这个最重要的农村资产非常紧缺。除了土地资产紧缺,其实农村所有的资产都紧缺。
如果有那么一个外来的资本注入,但不太多,那么这个外来资本最高效的用途是用到哪里呢?
——是用到公共服务和管理。在20世纪20年代,就是建立起一个农会为核心的基层管理体系。
“那么,你们现在还需要什么?”陈天衡问,“枪我这暂时没有,我们团的军械是有数的,不好拿出来,待将来打了战斗,缴获的武器倒是可以商量,匀出几十支枪下发给农会都不是问题。除了武器弹药,其他还需要什么?”
祥七:“我发现就现在这60个人12条枪,也足够足够的了。田家湾农民协会真不需要什么外来援助了。”
陈天衡从怀里掏出一张南茂商队的票据:“但我出行前都准备好了。祥七,大概五天之后,也就是北伐军的行军纵队走过之后,这条路会来一支叫做南茂商队的车队。你找车队的领头人,用这张票据从他那儿领物资,这是给你们农民协会的。”
祥七接过票据:“大洋……两千元?药品……一套?”
陈天衡:“药品因为不知道具体你们需要什么,就按常用药的搭配方案,做了套装。一套药品就是一个大木箱子,重大概七八十斤。”
祥七:“好大的手笔……”
陈天衡:“这就不用管了,反正出得起。对了祥七,你们农会的农民兵员动员能力如何?”
第96章
8月13日,第一军抵达衡阳。
8月17日,抵达株洲,上火车。
8月17日下午,陈天衡就在火车车厢外看见了久违的长沙城墙。除了古旧的城墙,第一团的官兵还看见了让他们更加惊讶的东西。
“看!灰机!”
陈天衡也抬头,果然有一架小小的双翼机从空中掠过。
国民革命军有飞机,孙中山在的时候就有,时人称之为“中山航空队”。只是由于飞机、零件、燃料全靠外购,中山航空队大部分时间舍不得飞出来。
北伐战争前,国民革命军航空处拥有8架飞机:“德·哈威兰”式飞机6架、“阿芙罗”式和“容克”式水上飞机各1架。8月初,黄秉衡率3架飞机前往衡阳建立前进基地,这3架飞机的主要用途是空中侦察,以及对吴佩孚部进行……骚扰示威。
以现在这种飞机的航程和重量,的确就是骚扰示威。
“总司令好!”
蒋介石也到了长沙,而且走得比第一军早,一周前就由粤入湘,在长沙建立了北了伐军总司令部。
“嗯。”
蒋介石上下打量,第一团虽然下午才抵达长沙,但陈天衡全身上下军服依然一丝不苟,完全没有车马劳顿的影响。
“第一团的人马宿营可安排好了?”
陈天衡:“至我动身前往司令部时,第一团辎重已移入宿营地,各部队已找到自己的营房。此时全团应在参谋部的协调下清点人员装备、准备晚饭、休息。”
“很好。那第二、第三团和炮队的宿营情况如何,你可知道?”
蒋介石就这么问了。
陈天衡来之前也做足了功课——从蒋介石约见他的时间看,第一军抵达长沙后,老蒋第一个见的人是军长王柏龄,第二个见的就是他这个团长,中间跳过了第一师师长薛岳。
“炮营最早卸车,但马匹和炮车、挽具组装耽搁了些功夫,下午6时仍在赶往营地的路上。师属辎重队亦堵在路上。薛师长已从师部前往炮兵和辎重队所经道路,协调交通、组织人马加紧拖曳运输。二团与一团几乎同时进入宿营地。三团晚了约半个小时,不过三团离开车站的时间本就比一二团晚15分钟。”
陈天衡一番回答简明、全面,蒋介石点了点头:“很好。天衡,北伐大军已云集湖南,当下之战略,有两个方向。一为加伦将军所建议,北伐军攻占湖北,继而进军河南;一为白总参谋长所建议,北伐军攻克武汉之后,即挥师东进,席卷华南及东南。你以为两种战略,何种更优?”
“加伦所主张之河南方向,应是让我军与冯玉祥部会师。不过,当前会师与否并非北伐的最紧要目标。东进可使革命政府及早获得江浙沪财税重地,然东进意味着我军同时与吴佩孚部、孙传芳部开战。”
蒋介石:“我当前考虑还是坚持北进的好。吴佩孚部、孙传芳部有七十五万人,北伐军不过十万人,同时与吴、孙交战,太过冒险。孙传芳我已派人游说,虽不能劝降其加入国民政府,但可以稳定其心,让其不轻举妄动。我们先在武汉打垮吴佩孚之主力。”
……
对北方的吴佩孚、孙传芳、张作霖三大军阀,蒋介石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分化瓦解。
早在8月初,蒋介石就让国民党驻上海代表何成浚与孙传芳谈判,请孙传芳摆脱和吴佩孚的关系,投向国民政府,蒋介石许诺孙传芳“投炮”之后承认他现在的五省总司令之职。
孙传芳的回应是,他赞同三民主义,但坚决反对共产主义,至于五省总司令,他现在本来就是五省的老大,不用国民政府授予头衔。如果非要他“投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国民政府要给他军费,此外湖南要作为双方的缓冲带,双方都不在那里驻军。
何成浚就继续与孙传芳讨价还价,告诉他军费可以给,但北伐军从湖南撤军是不可能的。讨价还价期间,孙传芳真就暂时打消了从江西侧击北伐军的想法,而这正是蒋介石所需要的。
和张作霖的谈判则由李大钊、李石曾与张学良联络。李大钊开出了让奉系归顺并且进攻吴佩孚的建议,张作霖听了表示你特么kidding me?
但是,虽然驳回了国民政府的归顺要求,张作霖在充分了解了北伐军的意图之后,悄悄扣下了本应出售给吴佩孚的几百万发子弹、五千发炮弹。在张作霖看来,北伐军那点人绝对打不过长江,但让吴佩孚在湖南湖北战场上多败几场,有助于奉系在北方扩展地盘。
张作霖断供枪炮弹让吴佩孚难受了起来。而这其实也是蒋介石真正需要的。
总之,由于分划瓦解策略比较成功,北伐军的侧翼暂时是安全的,蒋介石目前倾向于北进路线。就算打下河南和冯玉祥会师没多大用,那也先别管,把武汉打下来再说。
确定这个战略之后,8月20日,第一师又从长沙向北移动了。
不过不是参战,蒋介石现在还舍不得拿自己嫡系中的嫡系上战场,他把第二师留在长沙监视江西方向的孙传芳军,第一师则作为武汉方向的预备队。
“左权!哈哈哈哈,又见到你了!周士第!又见到你了!”
“哈哈!你们第一团也来这凑热闹了?”
“眼镜陈呢?蒋先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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