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暂时借给欧格玛教会。欧格玛教会就欣然接受了。”
说到这里,阿苏尔回头望了一眼山丘。
在埃尔托瑞尔中心山丘之顶,是一座完全用白色大理石雕砌的华贵城堡,其规模之庞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丘之顶。即便他们一行离山丘之顶尚有数公里的距离,也能轻松地将那座庞大的宫殿收于眼底。
在那座城堡之旁,则是一座同样高大的钟楼。只不过,其上有一串银色的数字,这些数字虽然巨大,但是远观却微微模糊,如同由火焰铸成。
现在,那串数字是4:24。
“现在才四点……”阿苏尔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好吧,因为我的缘故,你们在一个这么尴尬的时间点来到了埃尔托瑞尔。”
阿苏尔指了指有些空荡荡的街道:“虽然埃尔托瑞尔在伴日的光耀下是永昼,但是人不可能一天工作24小时。实际上也有不少市民并不是那么喜欢伴日永不熄灭的光芒。我们仍然把一天划分出了晨曦,正午,黄昏三个阶段,只有部分市民是专门在黄昏期工作的,事实上,他们也往往只在工作场所值班而已。现在正是城市最不活跃的黄昏。我也建议你们先去休息,至高观察者会在晨曦与正午办公,你们需要推荐旅店么?”
马尔斯沉吟了一下,问道:“您了解欧格玛教会的状况么?这次带队的是哪位大读者?”
“我猜测烛堡的大读者还没有休息。”阿苏尔耸了耸肩,“毕竟他们教会的小队还在外工作,没有返回埃尔托瑞尔。另外,据我所知,带队的大读者是位叫克里斯汀的女牧师。年龄应该在五十岁左右。听说是名很好说话的学者。”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马尔斯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骇,“为什么会是她?!克里斯汀婶婶和诺里奇的父亲,首席读者斯图提恩关系很差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阿苏尔叹了口气,“如果你们想找落脚地,可以在居民区中找旅店。也可以尝试去找神殿……顺便一提,埃尔托瑞尔的行政区和神殿区在同一个地方。”
阿苏尔伸手指向了城市正中的那座异常辉煌的城堡:“那里本是埃尔托瑞尔的托姆神殿。但是随着教会越来越大,尤其是本任至高观察者上任之后,他作为托姆教会的主教,鼓励教会搬迁。现在那里既是埃尔托瑞尔的行政中心,同时也是数个教会的核心所在。”
“托姆,海姆,塞伦涅都在那座至高大厅之中。譬如说,塞伦涅教会就在那座月火钟楼中。”
“单纯作为暂时的居住之所的话,我个人更推荐塞伦涅教会——那里的气氛更加平和与开放,但是又维持着适当的秩序,对短暂路过的旅人来说最合适不过。”阿苏尔说到这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道,“前一段时间,从博德之门来了一位幸运教会的牧师,是个罕见的精灵牧师,好像叫爱拉丝翠,她就暂居在塞伦涅教会中。”
马尔斯想了一下,说道:“……埃米亚,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去找克里斯汀大读者再休息。诺里奇为了不得罪升阳教派而选择暂不入城,这样的时间空档也许时不再来。”
埃米亚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什么时间空档?具体一些。”
马尔斯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在我小时候,克里斯汀大读者负责的是初修士的教育和引导——简而言之,她是我的启蒙老师。”
“她一直很看好我。但是在宣告初修士入选资格的那一天,本应负责烛堡对外事务的首席读者斯图提恩,诺里奇之父却站在她的位置上,宣告了初修士的名单——名单上没有我。”
“我想见她。”
九 图书馆的访客
在埃尔托瑞尔这样的堪称半神权甚至完全神权的国度之中,谁是国度中最富有的人按说会是一个颇为敏感的问题——神职人员可以生活宽裕,但是生活奢侈就不免惹人闲话。
在这种环境之中,埃尔托瑞尔最富裕的家族,就只能是所有教会共同的朋友:北地舞者家族,他们向地狱骑士乃至整个埃尔图迦德提供最优质的战马。
这个家族在富裕的同时名声极佳,积极与埃尔托瑞尔的所有官方教会交好。
而刚刚来到埃尔托瑞尔不久的欧格玛教会,也同样得到了北地舞者家族的示好——一栋外号图书馆的豪宅被暂借给了欧格玛教会,同时豪宅中的所有藏书更是被一同正式捐赠。
自然,即便是烛堡的书呆子们也无法拒绝这样的慷慨解囊,这里也就正式变成了烛堡人的据点,并成了埃尔托瑞尔人近期的谈资。
现在还是埃尔托瑞尔的黄昏期,按说是埃尔托瑞尔最不活跃的时间段。只不过,此时的欧格玛教会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访客。
“……塔维斯·克雷格阁下?”现在的欧格玛教会中,还在活动而没有休息的人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佝偻的老妪。她满头卷曲的白发,声音沙哑,穿着一件厚重的长袍,甚至有些轻微驼背,让人怀疑她没有几年就要拄着拐杖了,“我以为现在是您的休息时间?看来是我还没有搞懂埃尔托瑞尔人的作息。”
塔维斯·克雷格,托姆教会的冠军、高阶祭司,也即整个埃尔托瑞尔托姆教会的最高领袖,以及对外人来说更重要的身份:埃尔托瑞尔乃至于整个埃尔图迦德的最高领袖。
塔维斯·克雷格是一个头发已经全白的老年人,看起来已经至少六十岁了。不过他此刻身穿托姆神徽的铠甲,身披披风,其上的钢铁之手印记依旧闪亮,他面部的些许皱纹掩盖不了他的强壮而富有精力。
只不过,不同寻常的是,这样身份的人,此时却是在没有任何随从的陪同的情况下,独自来到这里的。
不过,在费伦,教会的牧师们在社交时的地位高低,更多地取决于教会本身的风格,彼此是否是同宗的兄弟姐妹与个体的相对强大。这位欧格玛教会的老妪与埃尔图迦德素无瓜葛,再加上年高德劭,因而即便见到了埃尔图迦德的最高领袖也毫无谦退之意:“您来知识之神教会是来寻求知识么?”
塔维斯·克雷格没有计较这位老人的态度,而是干脆地说道:“的确如此,我在此只是位普通的求教者。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欧格玛教会是否会对拜访者的身份和到访痕迹保密?”
“哦……?”老妪的鼻梁上本来架着一副眼镜,人正在人字梯上整理着这栋大宅的书籍,听闻这句话,她稍微加快了一些从梯子上下来的速度,“看起来这次拜访,寻求的知识不只罕见,而且隐秘。”
她走下楼梯,靠近塔雷格的脸,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点了点头:“……看起来,您为这次拜访准备了相当一段时间,以至于现在有些心力交瘁。”
塔维斯·克雷格不自然地遮了一下自己的黑眼圈:“欧格玛教会的人的确观察非常敏锐。”
然后,她点了点头:“是的。但是我要说明——我可以为您保密,但是这个保密的范围不包括教会——我必须对吾主知识之神和同宗的兄弟姐妹负责。如果您想要说什么,问什么,都请不要忘记这个前提。”
“不过,作为烛堡的大读者,我可以说明一下——一个秘密,一个您不敢公之于众,但还敢和我这样的陌生人讨论的秘密,知识之神教会还是能把它留在教会内部的。”
最高观察者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那就足够了……克里斯汀大读者,我是为了获取有关契约的详细知识和种种知识教训而来。”
这一次,老妪的声音变得严肃了:“我得确认一下——您要的是哪种契约的知识?广义的契约,甚至可以包含信徒与神之间的誓言。比较狭义的契约,则可以分为无数种类。商业契约,婚姻契约……”
说到这里,克里斯汀顿了一下:“甚至,和魔鬼之间的契约。”
“很遗憾,我要问的就是关于最后那一部分。”
出乎克里斯汀意料的是,最高观察者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您大概也听说了,埃尔托瑞尔前一段时间大刀阔斧地清扫魔鬼相关的势力。但不能公之于众的一点是,与之牵连的人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超乎想象。数之不尽的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魔鬼的俘虏。”
“我们想知道,是否还有挽救他们的办法。”
这个问题让烛堡的大读者也不禁叹了口气:“……该怎么破坏契约,这可不是常规的契约知识。”
“您是想要简单扼要的思路,还是详细的报告和记录?”
也就是说,真的有。
塔维斯·克雷格的精神一振,但随后警惕地望了一眼身后,说道:“前者即可。”
“那么,不外乎这么几个办法——”
“阻止它的诞生,防止它最终完全生效,让它生效也无法对签订者造成伤害。”
这句话就大大地出乎了塔维斯·克雷格的意料了:“中间的那一条还好理解……?前面一条不免说的太晚。最后一条要如何做到?”
克里斯汀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狡黠:“很简单。魔鬼的力量与冥河深度绑定,同时又完全效忠于地狱之主阿斯蒙蒂尔斯。阻止它造成危害……”
“也很简单。”
“烧干冥河,拆光九狱,杀掉阿斯蒙蒂尔斯,这三条都能让巴特祖的运转陷入瘫痪。”
“………………”塔维斯·克雷格张了张口,最后强忍住出口成脏的冲动,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觉得这几条不简单。”
克里斯汀耸了耸肩,答道:“那还有一条我极不推荐的办法——魔鬼想要的不外乎是灵魂。你可以用陷害更多人的办法,恳求魔鬼放过你。但是恕我直言,执行如此堕落之举,即便不因契约而堕入地狱,也会因为那不可饶恕的罪行而坠入下层位面,这个方法只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而且,就连这个办法,往往也需要和魔鬼签订新的契约才能保证生效。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老妪居然下一句就张口说出了如此疯狂之言,塔维斯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直跳。但最终,还是只能叹了口气:“……您还是说一下,怎么让契约不完全生效吧。”
“这就要讲到契约的组成部分:通常来说不外乎参与主体,契约内容,违约惩罚这三个。”克里斯汀答道,“只要有一条无法成立即可。”
“其中最有操作空间的就是契约内容部分:从契约中获得了什么,通过什么方式获得。要去执行什么,如何执行。该如何对这些内容进行破坏,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不触发违约,这就是您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在你不提供具体契约内容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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