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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为何不可以给?

    空气里传来绳子扯断的声音,江昭生感觉到一枚温热的纽扣,被男人握紧的拳头送到掌心。

    郑重得像什么求婚戒指。

    其实只是个从衣服上扯下的扣子而已

    江昭生直觉地抓住了关键——他以为我想要这个扣子?所以就扯下来给我了?

    哪个成年人会这么想啊,太荒谬了。

    他下意识抬起了手,抚摸自己的侧颈,那是一开始对方反复舔.舐的地方。

    那里有一点红肿刺痒,他还以为是被人反复闹.腾、狗一样的口水蜇的,现在一想:

    他是在给自己“处理”电击/枪产生的、细小红肿的伤口。

    此为其二。

    事不过三,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江昭生朝他伸出手,这次,对方很快把下巴搁置在他掌心。

    江昭生毫不犹豫,抽回手就是一巴掌!

    “——啪!”

    他没什么力气,这一巴掌,教/训的意义大于让他受痛。

    对方的呼吸停了两秒随后突然变得沉重,江昭生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心里暗暗骂道:变.态。

    “你要不要脸。”

    江昭生撑起身子坐在床头,微卷的头发瀑布般从肩膀滑落,他又伸出手,这一次,对方依然把下巴放在他掌心。

    要命

    这个人或许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

    他更像一个被扭曲的规则养育长大的怪物。

    一个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天赋、却完全不懂如何正确表达、甚至可能连“爱”和“占有”边界都混淆不清的。

    ——极度缺教养的,忠犬——

    作者有话说:昭:原来真是哑巴

    第43章 丈母娘?

    “你叫什么名字?”

    江昭生习惯了目不能视的现状, 平复了下心情,朝他自然地伸出手臂。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缓,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交谈, 而非与一个绑架了自己的危险分子周旋。黑暗放大了他的听觉,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的呼吸声, 以及衣料摩擦时细微的声响。

    阿纳托利有些犹豫,还是在他的小臂内侧, 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名字。

    托利亚。

    江昭生猜测这不是真名, 没有追问。

    “托利亚”写下名字后, 起身离开, 江昭生知道他不会走开太久,抱着膝盖沉思。

    他跟外人到底是有什么不解之缘。

    自己还没有催眠别人的能力真的要追溯对方痴迷的原因, 难道他们俩是亲戚?

    江昭生没有太过幼年期的记忆,对童年的全部印象就是冰天雪地的城市, 自己是由姥姥姥爷带大的,父母的身份不清楚。

    当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世, 忽然想到上次在塞缪尔的地盘, 他做梦梦见骑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

    他想的太入迷,托利亚回来了都没发觉,直到脸侧贴上一条湿热的毛巾。

    江昭生没动, 对方轻轻地给他擦脸。

    随后他又听到细微的声响, 是托利亚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然后, 对方握住了他的脚踝。

    江昭生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更紧地握住。

    “我自己可以洗澡。”

    他微弱地反驳道。

    阿纳托利没有理会, 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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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的柔软面料轻轻擦拭着他的脚踝,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清洗工作确实缓解了皮肤的不适,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方过于轻微的力道, 导致擦拭变成了漫长的酷刑,像一根羽毛拂过,江昭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诡异了这种暴力后的“呵护”,扭曲得让江昭生头皮发麻。

    沈启明也是这样,江昭生绷紧了脚背。他到底是什么体质?特别吸引这种缺陷人士?

    擦拭完毕,那只手并没有离开,而是用拇指的指腹,抚摸过脚踝清晰的指痕。

    身上的每一寸痕迹都被擦拭的人看在眼里,江昭生感觉自己就像被恶龙摆在金币床上的某件勋章,对方看着随和,实则占有欲强的惊人。

    江昭生屏住呼吸,他现在知道了,激烈反抗在这男人的脑回路面前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压制。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眼前蒙着布的男人……微微偏过头,将脆弱的脖颈曲线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他曾对沈启明做过的,示弱与引.诱并存的动作。

    果然,托利亚的动作顿住了。

    紧接着,江昭生感觉到握住他脚踝的手松开了。但下一秒,那只手沿着他的小腿缓缓上移,轻轻握住。

    江昭生克制住了踢踹他的冲动,放松肌肉,用脚碰了一下对方的膝盖。

    像一个试探的、微弱的回应。

    这在阿纳托利的视角,就像一直猫朝你伸了伸爪,像猫奴看见了粉色肉垫。

    不过还是有很大区别——江昭生的小腿笔直,肌肉匀称地裹在完美骨架上,皮肤光洁白皙,让人想到奶油或者羊脂。

    小腿肚托在掌心,往上是甜蜜而丰.腴的地方,往下是玉石般的脚踝和干净的脚背,因为紧张绷出几根浅浅的筋。

    真实的触感比隔着手套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冲击力,托利亚似乎对这里的触感无比着迷,停留了很久。

    江昭生有些不想等了,他急切地想回家。

    他要赌这个程序一样的人,对他的感情超出寻常。

    “你会放了我的,对吗?”

    “听我说托利亚,”江昭生小腿悬空了太久有些发酸抽筋,他干脆自然地落下,脚心踩在对方单膝跪地的、坚实的大腿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但你喜欢我,对吗?”

    注定没有答案,因为对方是个哑巴。

    小腿上的那只手松开,转而握住他的脚踝,意义不明地揉捏着。

    脆弱的脚筋和关节暴露在“凶残”家伙的掌心,江昭生领会过对方的蛮劲,有些微微起鸡皮疙瘩,又不好跟他翻脸。

    早知道晚点再扇他巴掌了,现在已经没力气了。

    “你会让我走吗?你要关我一辈子吗?”

    托利亚忽然俯下脑袋把下巴放在他腿上,坚硬的触感让江昭生条件反射地并拢双膝,差点把人的脑袋夹住。

    对方在他膝盖上摇了摇头,把脑袋侧枕在他腿上,良久没有动作。

    江昭生忽然想到了贺千屿那个男生好像自称恋母?

    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理由——膝上这哑巴的教养也着实堪忧。

    他犹豫着,把手心放在对方的脑袋上。

    对方的头发短而硬,甚至有些扎手。

    莫名其妙就因为他带大了江晚,就能让这些人产生病态的感情吗?

    江昭生心中厌烦,手掌却很轻柔地抚过对方硬茬的头发,语气诱哄:

    “托利亚,我还没吃饭呢,放我回家好不好?以后你可以来找我”

    手掌的动作忽然僵住,因为腿上的脑袋动了动,埋得更深。

    江昭生目不能视,但能清楚感到,对方的鼻尖抵在自己小腹,托利亚脸埋在他身上,手臂环绕着他的腰,倒真是一副依恋母亲的模样。

    他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江昭生犹豫着要不要抓着人的脑袋、把他扯起来的时候,阿纳托利站了起来。

    良久后,一个滚烫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唇边,是一柄金属勺。

    甜味自唇缝蔓延。

    勺子里是温热、甜腻的流质食物,散发着蜂蜜和水果的香气,可能是葡萄糖或蜂蜜一样的东西。

    他也确实需要靠进食恢复些体力。

    江昭生顺从地张开嘴,咽下了那口甜食、浓度正好,甜味不浓,照顾了他的嗓子,温度也刚好。

    于是,托利亚回避了他的疑问——

    这个机器人般的哑巴喂食的行为开始了一勺一勺,节奏稳定

    难道他真的不是人?没有人类的沟通欲望,只有执行指令的本能?江昭生忍不住再次腹诽。

    江昭生稍稍迟疑,勺尖蹭到他的嘴角,流下甜腻的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几乎就在同时,托利亚的手指便抚了上来,指尖温热,动作很快地替他擦掉那点汁液。江昭生心一横,大胆地探出舌尖,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那根即将离开的指尖。

    在阿纳托利的眼中:“新娘”似乎为自己的大胆行为感到羞耻,脸上强作镇定,但那白皙的耳垂却瞬间染上了漂亮的绯色,像熟透的莓果。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角,托利亚品尝糖果般舔着他沾着蜂蜜的唇。

    江昭生紧紧闭着齿关,抗拒着更深层次的侵入——若不是耳边还有男人的手臂禁锢着,这感觉还真像被一条大型犬热情地舔舐。

    阿纳托利似乎对这个浅尝辄止的吻感到不满足。但江昭生的腰已经向后弯折到了极限,身体语言写满了十足的抗拒,像一枝被狂风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柳条,脆弱而又固执地保持着最后的底线。

    野兽般的男人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用高挺的鼻尖眷恋地蹭了蹭江昭生的鬓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独属于他的气息彻底镌刻进记忆。

    所以这个哑巴似乎吃“柔弱顺从”这一套?

    江昭生心脏跳得很快,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对方那略带粗糙的皮肤触感。他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仿佛被抚摸得很舒适的气音,像一只终于对主人放下些许戒备的猫。

    果然,对方似乎被他的反常迷惑,没有离开,抚摸的动作变得更加专注。

    江昭生试探地抬起未被禁锢的手,颤抖地、小心翼翼地向上摸索。他碰到了阿纳托利结实的手臂,隔着一层昂贵的衣料,也能感觉到其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对方没有阻止。

    他的指尖继续向上,掠过挺括的衬衫面料,抚过宽阔的肩膀,最终绕过脖颈,来到了对方的后颈附近。那里的皮肤温热,发茬短硬。

    “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他轻声呢喃,“你也是Bet?”

    后颈这样的要害暴露于人,是极其危险的。但这个哑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要么是他太过粗心大意——但看他之前那刀尖舔血般的警惕性,根本不像。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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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不在乎江昭生触碰他的要害。这是一种近乎绝对的、扭曲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将江昭生视为所有物后,不加设防的展现。

    就在他摸索着,进一步打算找男人皮肤下的腺体时——托利亚突然动了。

    他抓住了江昭生那只大胆的手腕。

    江昭生没有反抗,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托利亚”引着他的手,来到了自己的眼罩边缘。

    他要解开我的眼罩?!

    江昭生心中巨震。

    不不能看!

    一旦看见,他就真的没有了回去的可能,他相信自己会被带走,带到一个完全未知的、属于男人势力的地方。

    那可是培养了这个哑巴变态的巢穴、到底有多可怕啊?

    ——那无疑是个更难逃脱的牢笼。沈启明、闻铮他们或许会因各种原因放手,但这个人不会。

    他像个机器人,难以游说,有感情,但根本不需要他回应。

    看到他的脸,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不…不要!”江昭生猛地挣扎起来,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推拒着阿纳托利的胸膛,声音里染着绝望,“别让我看!我不要看!求你!”

    阿纳托利似乎没料到他如此激烈的反抗。他动作顿住,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为什么?“新娘”不愿意看见他?

    他加重了力道,试图压制江昭生的挣扎,执意要完成这个仪式。

    江昭生情急之下,几乎是凭着本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决绝的神情,他猛地仰起头,主动吻上了阿纳托利的唇!

    对方的唇瓣比他想象的要薄,带着一丝凉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瞬间绷紧,有了一瞬的愣怔。江昭生勾住他的后颈把他压下,在对方耳边呵气:

    “老公放了我好么?” 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连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与战栗,但为了脱身,江昭生别无选择。

    阿纳托利彻底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预兆地乍响,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爆炸声并非来自室内,而是来自室外。

    江昭生被巨响震得心脏几乎停跳,停止了所有动作。是有人来找他了吗?是救援?还是新的麻烦?

    外面一片混乱的惊叫和引擎轰鸣声。

    阿纳托利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周围的混乱与他无关。他只是抬手,轻轻抚平江昭生因挣扎和惊吓而微微散乱的头发,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然而,就在这地动山摇的背景音中,阿纳托利做了一件让江昭生彻底宕机的事情——

    他猛地捏住江昭生的下巴,无视他的茫然和周围的混乱,狠狠地、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暴戾,吻了上去!

    就在这时,房间那面挂着厚重帷幔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部用暴力彻底击碎!

    商宴脸上带着惯有的、此刻却有些扭曲的笑意,正准备喊出什么嚣张的台词——

    然后他就看到了室内的一幕:爆炸的火光在他身后映衬,碎片如雨,而在那片混乱中央,那个银发的男人,正用宽阔的后背挡住所有飞溅的玻璃,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同时也是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紧紧拥吻着被他禁锢在怀里的、蒙着眼、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江昭生。

    商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放开他!”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目眦欲裂。

    阿纳托利终于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充满掠夺意味的吻。他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冰冷地扫向窗外的商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擦了一下江昭生被吻得红肿湿润、泛着水光的唇瓣。

    然后,他将浑身发软、因惊吓和缺氧而微微颤抖的江昭生打横抱起,将人小心地放在门后的安全角落,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猛地关上了门,将江昭生与外面的血腥世界彻底隔绝。

    江昭生蜷缩在黑暗中,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大口喘息。

    门外是更加激烈的枪声、爆炸声、斗殴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最好的情况,他们鹬蚌相争,或许他能找到机会成为得利的渔翁。无论最后谁解决了谁,对他来说都是少了一个麻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东西倒塌声和燃烧的噼啪声。

    江昭生屏住呼吸。想象着托利亚如同死神般,一步步走向可能已经受伤或被制住的商宴……

    门外忽然传来突兀的铃声。

    谁在这个点打电话?江昭生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迷茫地按住胸口,不知道那阵心悸由何而来。

    门外,就在阿纳托利即将给予商宴致命一击的刹那——

    他贴身携带的特殊加密频道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阿纳托利的动作骤然停住。原本双充满杀意的灰眸闪过诧异,没料到这个频道会在此刻传来消息。

    他暂时收回了即将终结商宴性命的武器,冷漠地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如同在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然后点开了那条通讯——

    画面背景是一间奢华的卧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座巨型喷泉,是D国大名鼎鼎的贵族宅邸。

    身姿窈窕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站在落地窗前,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简约的发髻。她的背影很年轻,却蕴含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颇有压迫感的气场。

    肩膀轻微的起伏,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美丽得惊人的脸庞,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龄,只有眼里的疲惫透露出历经世事的痕迹。

    她的那双眼睛颜色尤为特别,蓝绿色,和江昭生一模一样。

    同样是那种迷人的、仿佛蕴藏着万千心事的独特蓝绿色,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生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只是,比起江昭生时而警惕时而勾人的眼神,她的目光更深邃,更平静,仿佛历经波澜后沉淀下的深海,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容撼动的威严。

    她看着镜头,那双与江昭生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流露些许长辈责备的情绪。

    “托利亚,”她叫了阿纳托利的小名,语气熟稔,“别再逼他了。”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或者说,落在了她想象中的、此刻可能正惊慌失措的江昭生身上:

    “那孩子已经吃了太多苦了。”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着阿纳托利,好像确保他不会任性妄为,清晰地下达命令:

    “回来吧。”

    动态通讯到此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阿纳托利僵立在原地,周围是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脚边是狼狈的男人,正在往江昭生的房间方向爬行。

    他烦躁地一脚踩在那人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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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

    商宴从喉咙里溢出一些痛苦的抽气。

    通讯器里传来的命令不容抗拒,他不能带走江昭生——因为他的母亲不允许。

    阿纳托利烦躁不已,转身大步走向安全屋,一把拉开门。

    糟了因为心悸,完全没空注意他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战斗。

    江昭生还维持着靠在门板上的姿势,双手撑着地面,微微喘息,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声音而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长发披散在他身后,嘴唇红肿,最特别的眼睛被黑布蒙住,犹如明珠蒙尘,脆弱而又诱人。

    阿纳托利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冲动——他想冲过去,立刻揭开那块布料,让这双眼睛看清自己的样子,也让自己彻底沉溺在那片独特的蓝绿色泽里。

    但他最终只是压抑着所有翻腾的情绪,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将江昭生打横抱了起来。

    车辆在颠簸中驶离这片废墟。极度的精神紧张和体力透支袭来,江昭生终究没能抵挡住困意,歪倒在座椅里,沉沉睡去。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模糊感觉,是有人轻轻将他的头挪动,枕在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地方,或许是阿纳托利的膝盖,有一件带着熏香气味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

    而万里之外,那位拥有着与江昭生一模一样眼睛的年轻女人,依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永恒舞动的璀璨喷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枚巨大的碧玺戒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昭生是在自己熟悉的那张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干净、整洁,甚至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仿佛昨夜的一切——冰冷的禁锢、暴烈的亲吻、震耳欲聋的爆炸、那个哑巴男人——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惊慌地检查自己。

    衣服被换成了干净的居家服,柔软舒适。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或不适,连那个被印章用力按压过的锁骨下方,皮肤也光洁如初,仿佛那个象征着占有的徽记从未存在过。

    一切干净利落得可怕,甚至比他离开时更整洁,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田螺姑娘在他睡着时默默收拾好了一切。

    江昭生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客厅、厨房所有地方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迹。

    难道真的是一场梦?所有的恐惧、挣扎、那个叫托利亚的哑巴、那场激烈的冲突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就在他心神恍惚、几乎要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时,被他扔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贺千屿发来的信息。

    屏幕上的字句简洁,却像一柄重锤,砸碎了江昭生所有的侥幸:

    【昭昭,昨天好几个学生出事,闻铮昨晚也出事了。】

    【他被人打的左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就算接了也肯定会瘸。】

    【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阿纳托利是丈母娘指定的对象,所以他会这样

    阿纳托利:唉,我不是昭昭老公吗?

    一想到我后面要写什么就在床上咕蛹[彩虹屁]……急急急

    第44章 遗孀

    江昭生看了眼手机时间——自己竟然睡了快一天。

    商宴断腿的消息在脑子里嗡嗡响, 不出意外,应该是托利亚干的那么,必须去确认他是不是真出事了, 顺便从商宴那里套出些“托利亚”的信息。

    屋外积雪很深,江昭生从衣橱里取出常穿的驼色风衣和灰色高领毛衣。那件厚实的羽绒服还搁在干洗袋里——自从江晚出国后, 就再没人盯着他添衣保暖。他天生手脚冰凉,江晚在家时总是一边嘟囔着“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一边把暖手宝塞进他怀里。

    如今没人管束, 他又恢复了能少穿就少穿的旧习。

    刚拉开门, 脚边一团黑影吓了他一跳。

    “谁?!”

    那团黑影动了动, 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露出秦屹川疲惫不堪的脸——眼中布满血丝, 脖颈上缠着的绷带还渗着血痕。他穿着一身廉价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下巴上泛着青茬, 活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江昭生分明记得让秦屹川等在宾馆,不明白他为什么像狗一样守在自己门前, 还不敢敲门。

    “你怎么在这?”

    秦屹川撑着墙站起来, 动作有点僵,哑着嗓子:

    “我是来帮你看家的。”

    他扯到伤口,倒抽一口冷气:“妈的”

    “怎么弄成这样?”

    “昨晚我碰上个硬茬, ”秦屹川眼里还有些惊悸, 只有这个时候, 他才显露出自己特工的严肃,“一个黑衣人, 下手很黑冲我来的,我差点交代了。”

    他描述那人的身手,对方蒙着脸认不出是谁, 但快、准、狠,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江昭生心脏一沉——应该是托利亚。

    按照时间来看,他被托利亚送回家后,对方立马去找秦屹川,一副灭口的架势。

    他想到对方可怕的占有欲恐怕是去清算“碰”过自己的人。

    杀光情敌吗?

    这让他猜想浑身起鸡皮疙瘩,哪怕是沈启明都没疯狂到这个程度。

    “让我进去冲个澡,”秦屹川没意识到他的走神,自卑地跟他保持了些距离,挠挠头说,“我一晚上没合眼了,脑子好晕。”

    “你去洗吧,我得去医院看商宴。”江昭生压下心悸解释。

    秦屹川皱眉,但看看四周,最后还是咬牙:

    “行,那你等会我,我跟你一起去。那疯子说不定还在附近。”

    托利亚的神出鬼没确实让江昭生心中忌惮,这次是莫名其妙被送回来了,谁知道下次呢?学校的偷袭怎么能不发生第二次呢?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身手退步才被掳走,但看到秦屹川这副死里逃生的狼狈模样,江昭生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

    秦屹川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江昭生一人,方才强压下的心悸再次翻涌上来。

    脑海中的画面突然定格在一张灿烂的笑脸上——江晚。

    他的晚晚。

    如果托利亚连商宴、秦屹川这些人都不放过,那对于情感上紧密相连的“女儿”呢?那个他视若生命、倾尽所有守护的孩子?托利亚会怎么看待她的存在?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所有物”的附属品?

    还是一个可以用来彻底掌控他的完美筹码?

    江昭生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比窗外的积雪更白。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沙发旁的一个小边几,上面的杂志哗啦散落一地。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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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找联系人,点击视频通话——一系列动作因为指尖的僵硬颤抖而显得笨拙、点错了好几次窗口。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声,都让江昭生的心脏被重重锤打,死死盯着屏幕,呼吸窒住,胸腔里因为缺氧而阵阵发闷。

    无人接听。

    自动挂断后,他立刻又拨了过去。

    还是无人接听。

    再拨。

    漫长而失真的等待音。

    一次,两次,三次

    心脏一路下沉,那种熟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感再次袭来——就像多年前,他失去最重要的亲人时那样。

    无力,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江昭生表面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面无表情,他的背绷得笔直,好像一个浑身布满裂痕的瓷器。

    视线茫然扫过,忽然,玻璃桌面上的袖扣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他家里衣服上的是他从托利亚身上拽下来,对方以为他喜欢赠予的东西。

    幽暗的宝石光泽,像暗中窥视的眼睛。

    肯定没事的国外信号不好,江晚又总是喜欢静音。江昭生下意识地抬起修长的手指,将食指关节送入口中用力咬下。尖锐的疼痛伴随着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却难以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

    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染红了他的唇角,在那张苍□□致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江晚拨回来的视频请求!

    江昭生像是濒死之人抓到浮木,猛地按下接听键。

    屏幕先是一阵晃动,然后出现了江晚充满活力的脸庞,背景似乎是图书馆的一角。她扎着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有些匆忙。

    “我刚在图书馆静音复习呢,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折腾好久才开机!怎么啦?连着打这么多”

    她语速很快,带着撒娇的抱怨。

    在看到女儿完好无损的脸、听到她熟悉声音的这一刹那,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猛地断开。

    江昭生几乎脱力地弯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张了张嘴,想如往常一般用平静语气回应女儿的抱怨,想说:

    “没事,就是看看你。”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迅速低下头,避开镜头。

    “爸?”江晚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声音里的笑意褪去,“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你那边很冷吗?”

    “江昭生?你哭了?”

    一滴泪,仅仅只有一滴温热的水珠,在他低头之前,猝不及防地挣脱了控制,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留下了一道微亮的痕迹,迅速消失在下颌线处。

    “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你出事了。”

    镜头前的人是那么悲伤,看得江晚心里一紧——

    “我要不请假回去看你吧?”

    “没事,哪有这样的道理,”江昭生用完好的手指擦了擦眼角,“我只是一个人太想你了。”

    画面中的女孩突然神色古怪起来,张了张嘴,吊儿郎当的安慰脱口就来:

    “没了我可怎么办啊,我那脆弱可怜的妈咪。”

    江昭生没有生气,反而粲然一笑,朝那边挥了挥手:“好了,我要出门了,拜拜。”

    “江昭生,你多穿点!”江晚急忙叮嘱。

    他赶在女儿喋喋不休前挂掉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维持了片刻,很快又被漠然取代。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涌出少许。秦屹川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一边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但略显陈旧的T恤,总算去了点流浪汉的狼狈。

    “我好了,我们走吧”他的话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气氛不对。

    对方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穿着风衣的身姿挺拔,却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拉满的弓。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袖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羊绒袖套,更衬得那双手纤细如玉。

    “江昭生,”秦屹川扔下毛巾,大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他转到江昭生面前,看清了对方面容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江昭生脸上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死寂的崩溃,眼底泪光细碎,唇角还留着未擦净的血迹,美得脆弱而又令人心碎。

    “发生什么事了?”秦屹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他下意识地去碰江昭生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羊绒袖套,秦屹川轻轻抬起那只艺术品般的手,发现了上面带着血痕的牙印。

    白色的羊绒衬着如玉的肌肤,本是一副金枝玉叶的娇贵模样,却因为那些自虐造成的伤口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秦屹川看江昭生这副样子,不再犹豫,伸出手将眼前这个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人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他笨拙地拍着江昭生的后背,“晚晚没事,对不对?她肯定没事。”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气,以及家里那股淡淡的、花果香的沐浴露气息。

    江昭生闭上眼,让熟悉的家的气息包裹住自己。

    但他终究是江昭生,不会向谁寻求怀抱,只是短短两秒,他抬起手,不是回抱,而是一拳头砸在秦屹川的肩胛骨上——力道不重,只是一个提醒。

    “放开,”他已经从那一瞬间的失态中挣扎出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我没事。”

    秦屹川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在江昭生第二次发力挣扎前,主动放开了他。

    他看着江昭生迅速后退一步,整理着衣领,眼神重新变得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脆弱的人只是幻觉。

    “……”秦屹川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好的大小姐,你没事。”

    他顿了顿,转开话题,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样子:“还去医院吗?你说商宴那边……”

    提到正事,江昭生眼底最后一点波动也彻底敛去。

    “去,”他捡起掉落在地的车钥匙,抛给秦屹川,动作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利落,“现在就走。”

    只有江昭生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医院里的商宴,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关于托利亚的线索。

    秦屹川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融入门外寒冷的冰天雪地中。

    到了医院病房,消毒水味刺鼻。

    商宴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着,脸色苍白,表情却出人意料地平静,甚至有点看开了的样子。

    听见自己要当瘸子,商宴没有表示自己难以接受,这让医生有些吓出冷汗,奇怪,他不是跟这个病人说得很清楚了吗?

    怎么一副马上就要康复出院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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