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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黑屋
视觉被彻底剥夺, 粗糙的布带紧紧蒙在眼前。
最初的愤怒在黑暗和沉默中被慢慢消磨。
手腕和脚踝都被特殊材质的束缚带牢牢固定,使不上劲,而且, 屋内还有一个人。
对方专业又严谨江昭生心底发寒,直觉这次没有那么简单逃脱。
是谁?沈启明的手下?组织里的“清理队”?还是其他势力?
他试图从对方的呼吸里判断意图, 但一无所获。那个人就像一块没有情绪的石头。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来源。
“”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落在他的衣领上。
“不”
话说出口, 江昭生自己都感到后悔——微弱的抗拒声颤抖着变成气音, 太懦弱、太可耻了。
柔软的面料被手套扯开, 屋内的暖气不足,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接着, 温热而有些粗糙的触.感抵在了他的脖颈上——不是仪器
紧接着,是漫长而难熬的折磨。
一下、一下, 粗糙的湿热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江昭生的长发被男人戴着手套的手一整把握住, 避免舌忝入他的碎发。
太丢人了怎么会这样。
江昭生闭着眼偏头, 心想着“果然如此”。
但对方好像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往更过分的地方探入,而是反复地摩擦着他的侧颈, 耐心而轻柔。
就像某种舔舐幼崽的大型猫科动物。
可他的脖子又不是什么香喷喷的甜品。
他甚至能在脑海里勾画出现在的场面——自己侧身坐在男人结实的腿上, 对方握着他的头发, 手套抵在后颈,从鼻尖喷出微微的气流吹在皮肤上, 痒意渐渐积累,从细枝末节变成难以忍受。
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轻了,对方可能趁他昏迷, 喂了一些肌肉松弛剂。
偏偏男人的呼吸声规律的像机器没战栗一下,像条件反射一样预料得到下一次折磨的来临。
痒马上又来了,心率逐渐变快,后颈也微微发汗。
可能尝到了一丝微咸的味道,男人终于停下了动作,像在观察怀里的人。
江昭生还在颤抖因为陌生人的鼻尖还停留在他侧颈。
在男人眼中,江昭生此刻就像一把竖琴或是什么乐器,拨弄后松手,美妙动听的声音就是由颤抖的琴弦发出的。
江昭生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终于乱了,比原先程序一般的节奏变快了些。
快点把鼻子挪开他糟心地想着,还好是有药剂,恐怕自己会因为奇痒难耐而产生痴.态。
男人的手指捏紧了一些,战术手套皮革表面有些黏,腻,指缝间缠绕了几根卷发,松手时一不小心就会扯得江昭生痛呼出声。
江昭生也知道头发被手套缠住了不少,咬着牙微微颔首,准备忍耐被扯下几根头发的刺头。
但对方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灵活无比,松手时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疼痛。
或者说,是男人“细心”,注意到他长发的不便。
但一个敢于用□□偷袭,下手毫不留情的人,居然会在乎扯掉他几根头发?
江昭生宁愿自己猜错了。
这么变态的人,还是不要引起他的兴趣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那道呼吸声又靠近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笼罩了他。
战术手套碰到了他的皮肤。
江昭生的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抗拒声。
他是故意的就像猎物会在绝境下求饶,他实在受不了对方山一样的沉默了。
想用示弱或者无力诱惑让对方说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该死的沉默,该死的呼吸,为什么不说话?
在江昭生自己都觉得,太乱了。
把自己喊得脸红心跳,真正感到羞耻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一声接近于气音的低笑。
居然还敢笑他?!
江昭生真的感到羞愤欲死,可惜肌肉还是软绵绵的无法控制,只能垂着脑袋,尴尬地蜷缩了下手指。
然后被带着手套的手一把握住掌心,举起来。
紧接着,对方唅住了他的手指。
江昭生:“?!!”
不是挑拨,一开始,他试图抽出手指,心里的厌恶和急迫达到了巅峰,而且漫长的呼吸带来的折磨,就像从他脖颈血管里注入了火苗,顺着流淌到四肢百骸,难以消解。
口腔里的温度偏高,现在连身上唯一偏凉麻木的手指,也陷入了火炉之中,江昭生不清楚是屋内的暖气升温,还是自己急得体温升高。
【新娘很美。】
【而且很敏.感,需要进一步检查】
对方双手的力量他在被偷袭时就已经体会过,现在更是一只手就能轻易压制他无力的反抗。
动作游刃有余,像大人戏弄孩童。
极致的羞辱
除了沈启明,还有别人。
这个念头让江昭生心里发冷。
【也很娇气。】
他在发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从蒙眼布下渗出,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黑暗放大了内心的情绪,江昭生最痛恨的事,就是身体无法控制,被人剥夺尊严。
上一次,是拍卖会,他真的恨不得扑到扮演“沈启明”的秦屹川面前,克制到浑身发汗才忍下向他摇尾的冲动。
这么能这么难看,江昭生又想起蕾丝,对常人柔软无害,华丽漂亮的饰品,对他来说就是耻辱的象征。
在沈启明手上,他被这种“无害”的装饰装点了太多次。
脸上,手上,腿上。
在浑浑噩噩的时候,沈启明还给他展示过针和金属的搭配,但自己那时候脑子都是坏的,成天只想着一味地享受,好像察觉不到危险似地,在沈启明展示一对红色宝石的时候,扒着人宽厚的掌心,像家养猫狗吃零食那样,把小巧的宝石叼进嘴里含着。
“这是给你准备的,不能吃。”
脸被人捏住,江昭生像配合牙医一样“啊”地张开嘴,对方却不是正经人,没有立刻拿出宝石,而是两根手指放在其中。
直到他下颌发酸,唇边溢出些涎/水,才抽出手。
鸽血般的红宝石连带着一根恋恋不舍的银丝,沈启明也是带着手套,给他展示被打湿的亮晶晶装饰:
“这么喜欢?”
“你把它弄脏了,昭昭,我该怎么跟技师解释?”
江昭生当时已经条件反射地对一切疑问有了自己的应对法则,他吻上男人的嘴唇,因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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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汽,只亲到了对方上唇的位置。
对方吐了口热气,半是玩笑地说:
“好湿。”
沈启明抱住他的腰把他半举起来,千金买的宝石无声地滚落在地毯上,和一堆近乎破烂的蕾丝混合在一起,一股颓靡的气息
江昭生的意识开始飘离,仿佛从高处看着这具正在被检查的躯体。
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他,由于是面对面的姿势,他逃无可逃。
重力也成了帮凶,江昭生一声惊呼被吞下,但随即而来的颠簸让他顾不上掩盖气息。
太恐怖了从来没有这样的,一般都是他们退让,以江昭生的意志为主,认命地用别的办法纾解剩下的百分之八十。
【腰好细。】
Bet,或者说江昭生,完全不是容纳别人的料,不然沈启明也不会总说他娇气、老公总被冷待。
这个人毫不留情不如说,他只是像执行一种目的。
【浅浅的。】
帮忙做好检查,确保他不会受伤后,男人就像一个有温度的,折磨江昭生的刑具。
什么办法都没用,辱骂像对着空气,求饶也是越说越难堪,到最后,江昭生干脆赌气地跟他对着沉默。
【很有教养。】
但他根本抑制不住,明明罪魁祸首近在眼前,空旷的房间里却全是他产生的动静
【好白。】
江昭生不会读心,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脑子里只有筋疲力竭的想法,和被开膛破肚的错觉。
衣.衫不整,脸上的布料被眼泪洇湿,手指上带着牙印,太卑微了,对方甚至手套都没摘。
在那人眼里,自己从强装镇定到求饶,最后甚至神志不清,而江昭生却不知道他的信息。
如果不是靠坐在人怀里,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终于,那双手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沉默地注视了他几秒——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
某种薄薄的液体被涂抹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那触感很熟悉,酒精挥发带来的冰凉从那小片皮肤上传来。
接着,一个有棱有角的,似乎是金属的印章类的东西,用力地按压在了那片皮肤上。
按压持续了数秒,带来清晰的痛感和压迫感。
然后,那个东西被移开了。
江昭生被揽着肩膀固定住,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还是只能产生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甚至无法去思考那个印记是什么
所有激烈的情绪似乎都离他远去了,像潜入了湖底。
“你是谁?”
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爱。】
江昭生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使出浑身的力气,用被束缚的手艰难攥住对方手套的一角。
像摸住某种庞然大物的凶器,他把自己的脸尽力贴上去,湿润的手套滑溜溜的,很容易就能脱手而去。
江昭生也从他折磨人的手段里推断出——这是一个绝对冷酷无情的男人。
没有任何差池,像没有破绽一般,哪怕他感觉酸软的都折断,对方还是保持着一种,体力似乎不会耗尽的平稳韵律。
一切都由他掌握,哪怕江昭生承受不住。
他抓住对方手掌时,心里悲观而绝望地想:对方马上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折磨了。
良久,对方却没有抽回手,甚至捧着他的半边脸,手指抹了抹他的泪。
动作轻柔,好像怜惜一般。
【可爱。】
“求你了说句话吧。”
江昭生的嗓子因为过度使用有些哑声,但对方除了呼吸的频率变化,没有产生任何声响,气音都没有。
彻底的寂静让他绝望地垂下手。
就在隔壁即将垂下的时候,被男人握住,紧紧地抓住,紧到江昭生的手指关节都感觉到痛。
这是他进入屋子里第一次感觉到痛,却无比有效地唤醒了他的意识。
因为他直觉,这是面前这个毫无破绽的男人,第一次情绪失控。
哪怕只是轻微的、可能是激素作用下的占有欲发作而已。
但那又如何。
江晚还小,他还不能这么快放弃
江昭生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额头抵在男人肩膀颈部,像柔弱的菟丝子那样朝他敞开,求助他:
“不要不说话”
额头的刘海凌乱,长发早就散了,有一些缠绕在男人微微出汗的脖颈上,江昭生猜他肯定也很痒。
他用脑袋轻轻剐蹭他的脖子:
“好吗?”
【很可爱。】
对方骤然用力,捏的江昭生痛呼出声,他想甩开男人的手,却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了。
不是冷酷无情,而是克制。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
嘴唇被人堵住,对方只是贴着他,像没有任何经验那样,贴了一会,无师自通地舔了舔他的唇。
【嘴巴好软。】
江昭生感觉到他又开始了,在对方舔个没完前开口:
“等一下、你说句”
男人趁着机会,尝到了他的唇齿气息。
【好香。】
这次他简直是突飞猛进,江昭生避无可避,被逼到舌尖发麻。
好恶心、为什么要亲嘴
他感觉嘴唇发麻,有种快被吃掉的错觉,因为对方完全是野兽一样的啃。
【完美的新娘】
江昭生正要为撬开男人心理提防的一角而感到一丝报复性的快意时,突然,对方的手套贴在了自己腰侧。
重重地,把他按在了怀里。
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如果说之前是程序一样的检查,这次是真的、过火的、惩罚一样的行动。
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克制?
江昭生冷汗出了一后背,尤其是对方开始隔着眼罩上泪水打湿的痕迹,吻他的眼睛时。
好可怕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试图用对付沈启明或闻铮的方式,去揣测和撩拨一个完全未知的、极度危险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江昭生:我不跟哑巴玩了
第42章 美女与野兽
江昭生感觉自己像被抛入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每一次颠簸都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震碎。
黑暗放大了内心的脆弱,那沉默的、山一样的压迫感,那毫不留情的碾压一样的进犯。
那仿佛要将他彻底拆解成食物, 一块一块吞入腹中的可怕占有欲,每一个几乎要将他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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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或许还能勉强视作交颈相拥的温馨姿态, 此刻彻底变成了绝对控制的、令人绝望的上/下位。
他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偏开脑袋死死咬着牙, 连齿根都泛起酸意。
战术手套碰到他的侧脸, 力道轻得惊人——像小孩子捧起雪花一般小心翼翼, 只是用手背挨了一下。
江昭生恨自己想的太全面, 他知道为什么男人要用这个、异常别扭的姿势给他擦去眼泪
因为只有手背上的地方最干净,没有沾染其他的气息。
羞辱和难堪还是笼罩了他, 他想到了锁骨下的印记,心里一惊, 生怕留下什么洗不掉的痕迹。
“这是什么?”
他抓住男人的手,也顾不上这样会多奇怪, 甚至正中不怀好意的人的下怀。
他把对方带着手套的手, 放在自己的锁骨偏下的位置——
“告诉我,这里有什么?”
出乎意料,那人竟然稍微挣了挣, 好像老实人的不好意思般, 只是那抵抗的力气微乎其微, 和他本来的力气比,不值一提。
最后, 还是覆盖上那团、富有生命力的、神圣的领域。
只是克制着不把五指收拢,就已经花费了他的很大力气,于是, 阿纳托利自然忽略了江昭生的那个问题。
【好漂亮】
【颜色】
【软绵绵】
【天生契合我的】
阿纳托利美滋滋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图,享受着大美人白送的美食,完全没有意识到江昭生的胸口起伏为什么这么剧烈。
江昭生心悸不已——难道我身上、真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
刚入行的时候,江昭生见过不少身上纹着大片图案的人,他在心里没少吐槽那些张牙舞爪的花臂太过俗气。当然,也有冷淡简约的、甚至是带有暧昧暗示的sexy风格刺青。
秦屹川那种傻狗自然不屑于干纹身这种在他看来婆婆妈妈的事,不过江昭生看他那副德性——总觉得像是谈了初恋就会热血上头把对方名字纹在胸口表忠心的类型。
想到那场景,他忍不住嗤笑出声。一旁的沈启明注意到他的好奇,挽起袖子问:“昭昭,你想要吗?”
江昭生承认,确实有几个图案让他心生摇曳——比方说,一枚被蛇紧紧缠绕的苹果,大小不过一寸,蛇的尖牙精准刺入完美果实的画面,充满禁忌的冲击力。
他指着那个图案问沈启明:“这个是纹在哪里的?”
沈启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良久,关掉了手中刺青枪的电源。他拿起那枚印花薄片,走过来。
那时候的江昭生还很天真,懒惰和依赖让他习惯性地栖息在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羽翼之下。在他眼里,沈启明如同父兄,自然不会做出真正伤害他的事。
“这,这里。”
黑衬衫被男人戴着薄手套的手指掀起一角,还沾染着些许墨迹的指尖点在他腹股沟附近的位置,力道有些重。江昭生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几步,脸上并非害羞,而是全然的嫌弃:“好脏啊。”
只见排列整齐的腹肌侧边,赫然留下两道黢黑的指印,如同洁白新雪地上突兀倒伏的枯树般刺眼。
沈启明对外总是不苟言笑、冷面阎王的形象,却独独喜欢私下逗弄他。江昭生有时都分不清他们两人之间谁才是更年长的那一个。
他使劲擦了擦那片皮肤,搓出大片红痕,却发现墨印顽固未掉,只好沮丧地放下衣摆,坐回工作台边,悠闲地宣布:“你把我衣服弄脏了总得给我洗吧?”
“嗯。”沈启明背对着他,面对着一整墙的纹身图案展板,也不知在找什么。
“——手洗衬衫可以有效保护面料,避免变形和褶皱,延长使用寿命”江昭生照本宣科般地补充,尾音拖长,“怎么办,我还挺喜欢这件衬衫的。”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你给我亲手搓衣服去。
“好。”
让沈启明亲手洗衣服——这说出去恐怕十个认识他的人里有九个会觉得疯了。但如果加上前提:“给江昭生洗”这个限定词,十个里有十个觉得理所当然。
而当时的江昭生,只将沈启明这份纵容视作父爱如山,长期浸.泡在这种无所不能的庇护里,他读不出那些细致周到背后欲说还休的暧.昧,只顾享受着无处不在的刺激和乐趣,以及那份永远有人兜底的安心。
“这个是一次性的,你可以试试。”
沈启明递给他一个轻薄的转印薄膜。该说不说,他这位老大的审美偶尔还是在线的比如手中这个图案。
荆棘与玫瑰交织成一道半弧,虽然花朵常被视为女性象征,但江昭生并不介意,只觉得那蜿蜒带刺的线条与绽放的脆弱结合得极具冲击力。
“这个是印在耳后的。”
于是他让沈启明帮他印上了。只是之后几天都不得清静——
“江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个同伴欲言又止。
江昭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扭过头才发觉对方眼神都直了。
“什么?”
胃里火辣辣的,脑袋也有些昏沉,青年面若桃花,唇上沾着残酒,刚刚仰头时,鬓角碎发滑落,那朵暗红色的玫瑰便自他白得晃眼的皮肤间悄然浮现,妖异又纯洁。
“江昭生,我真不是给。”同伴喃喃道。
江昭生没好气地踢了他凳子一脚,那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听我说,你真别留着这个了真要命啊。”
留个纹身跟他有什么关系?江昭生不爽地睨了过去。
“你看过《回家的诱惑》吗?”
“你好s”
犯贱的人被一脚蹭到门口,江昭生并没用力,毕竟是常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但也够对方龇牙咧嘴一番。
没想到那人都蹲在酒吧门口了,还紧紧捂着脸,鹌鹑似的蜷缩着。
江昭生以为真给他踢坏了,皱眉道:“我不踹人脸。”
对方放下格挡的手,嘴角古怪地抽搐着,竟然是在拼命憋笑?
江昭生一时愕然。
难道真有人癖好独特到这种地步?
不过那晚他无意间向沈启明吐槽了这件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人出现在眼前。江昭生身边从不缺献殷勤的人,自然很快将这件小事抛诸脑后。
——原来一切都有那个老东西早有预谋的影子。
如此长久的耐心布局,自然让沈启明在日后将这份对江昭生的“宠爱”变本加厉地连本带利收回。
在情浓时的床榻上,男人甚至用软尺在江昭生腿上细致地绕了一圈,记录下精确长度。
那时的江昭生被驯化得只剩些许残存理智,脾气也被彻底泡软,脑子里几乎只剩下沈启明的影子,哪怕是厌烦居多。他还在猜测那人是不是又打算亲手做几个腿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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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自己之前每一次用来藏刀和匕首的腿环,总会在几天内不翼而飞来着?
他再一次猜错了高估了对方的底线。
答案是,沈启明是打算给他定制一个、效果持久近乎永久的刺青纹身贴。
同样是玫瑰元素但这次没有花,因为“娇美”的花正在他的催熟下缓缓绽放。一圈光秃秃的荆棘环缠绕在单侧大腿,首尾相连,完美契合沈启明测量出的数据,找不到一丝拼贴痕迹。边缘锐利,色泽哑光深沉,仿佛奇幻故事里,邪恶诅咒铭刻于“公主”身上的堕落印记。
“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用了这种,很漂亮。”
揭开转印膜,用水湿敷过后,沈启明俯下山岳般健硕的身躯,在那圈“荆棘环”上印下灼热一吻……
至此,只要他曲起腿或做出某些动作,那一圈细细的黑色荆棘便格外引人遐想。当然,外出时,它总是被妥帖地隐藏在裙摆或长裤之下。
刚印上那天,江昭生被迫从镜子里看着这一切,灵魂几乎要惊悸出窍——镜中人穿着前短后长的洁白婚纱裙,手臂被高高吊.起,圣洁的婚纱白与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肌肤交织,宛如某个献祭的场景。
沈启明就像一个亲吻神像的虔诚信徒——唯有那双笔直长腿上那一圈刺目的黑,昭示着这位“信徒”对他的“神明”究竟做了什么。
——
从那以后,江昭生便极度厌恶刺青,厌恶任何人在他身上留下难以祛除的印记。不管是闻铮的手铐留下的红痕,还是商宴试图强加的烙印,他都不急,因为他深知自己的能力,想要报复,总有得是时间和机会。
如果这次也一样绝对、绝对不能一样!
江昭生深知自己骨子里藏着极端——从沈启明的掌控中解脱后,他许多事都看开了。若生活顺遂自是好事,即便突发变故坠入泥潭,譬如遭遇商宴和闻铮,被迫做尽厌恶之事,所有这些磨难都不足以让他真正一蹶不振。
底线曾被拉至极低、甚至曾想过一了百了的人,一旦抓住一丝希望,对倒霉的承受力便会变得异乎寻常的强。
唯独有一件事,他绝不能接受他绝不能接受重蹈覆辙,再度变回那个只能依附他人、被刻印标记的所有物。
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金属印章冰冷的触感,江昭生小口地喘着气,一侧脸颊黏着几缕被汗浸湿的蜿蜒发丝。
一阵白光过后,他松开了手,脸上迷茫了一瞬,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容器,悄悄地溢满了,冲破了平时建筑的外衣。
所有的技巧、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他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人,只是一个在绝对力量和掌控下,连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助的受害者。
“呜滚开!滚开啊!”他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给我说话!”
江昭生试图用被松开的手去推拒、去抓挠,但软绵绵的力道落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就像蚍蜉撼树。反而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单手钳制住双腕,按在了头顶上方。这个姿势让他更加无处遁形,像被抓住的小猫小狗一般,毫无对抗的气势。
“混蛋人渣变态”
他语无伦次地咒骂着,泪水早已浸透蒙眼布,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些刺痒:
“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不然我一定要杀了你。”
预期的更猛烈的压制却没有来临。
他身上的人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
那令人窒息的浪潮暂歇了。只剩下江昭生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无法抑制的哽咽啜泣声在房间里回响。
他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喷在他的额头上,依旧灼热,但节奏似乎变了。然后,那只一直带着战术手套、沾染了各种气息的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江昭生立刻侧过身,蜷缩起来,像受伤的小兽般试图保护自己,肩胛骨凸起,长发在背后蜿蜒成一道道黑色的静谧湖泊。
但那只手没有继续施力,也没有离开。
最后,手套被摘下,布满茧子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先是轻轻揩去他下颌上的泪滴,然后慢慢向上,抚过因激烈情绪而滚烫的皮肤,最后,停在了Bet刚刚不断溢出咒骂和呜咽的嘴唇上。
指尖微微用力,按压了一下他的下唇,带着一种制止的意味?
江昭生僵住了,咒骂声戛然而止,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与先前暴行截然不同的行为而愣住。
这人也不是以折磨为乐趣的变.态现在,他又要干什么?
下一秒,那只手离开了他的唇,却没有远去。而是向上,握住了他那只刚刚试图攻击却无力垂下的手。
江昭生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对方的手握得很紧,力道掌控着,没有弄疼他。只是固执地牵引着他的手,缓缓抬起。
指尖掠过对方紧绷的下颌线,感受到那里肌肉的坚硬线条。然后,被引导着,贴上了一处正在滚动的,凸起的地方。
——是喉结。
江昭生的指尖猛地一颤,被烫到一样想缩回,却被对方的手稳稳地固定住,强迫他的指腹牢牢贴合在那处喉结上。
掌下的肌肤温热,甚至有些汗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喉结的形状,以及它随着吞咽动作而上下滚动的轨迹。
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对方的喉结在他指尖下,异常用力地、明显地滚动了一次。紧接着,又是一次。仿佛在努力尝试着什么。
但是
没有声音。
除了预期中的、吞咽本该伴随的微弱气音,或者任何试图发声的振动,都没有。
只有皮肤下软骨和肌肉的运动,通过指尖触觉神经,无比清晰地传递给江昭生。
对方似乎极有耐心,握着他的手,让他感受着这无声的、徒劳的努力。
江昭生所有的哭喊和咒骂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哭泣带来的细微颤抖都停滞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瞬间解释了一切怪异之处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炸得他头皮发麻。
为什么从头到尾只有沉默?
为什么连最失控的时候都没有一丝声音?
为什么对他所有的质问和哀求都报以无声的动作?
不是因为冷酷,不是因为蔑视,而是因为……
他不能?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握着他的那只手,引导着他的指尖,在那不断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喉结上,缓慢地、重重地按压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手。
仿佛在说:你明白了吗?
江昭生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喉结皮肤的温热触感和那无声震动的诡异感觉。
蒙眼布下,江昭生微微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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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哑巴。
江昭生的指尖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颤抖地游走,像盲人阅读盲文般急切而慌乱。
高耸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每一处触感都陌生得令人心惊。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
江昭生想缩回手,却被阿纳托利更快地握住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他没有将江昭生的手拉开,而是牵引着,让那微凉颤抖的指尖,再次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江昭生猛地一颤。
阿纳托利握着江昭生的手指,用一种笨拙模仿的姿态,让他的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
然后,他低下头,温顺虔诚地,将下巴抵在江昭生还沾着泪痕的掌心。
这个姿势充满了矛盾——呈现出一种乖顺的臣服。
江昭生彻底僵住了,大脑无法处理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阿纳托利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江昭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松开了江昭生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在江昭生的胳膊上写字。
眼睛被蒙上,对方的手粗的简直像干活的农民,让江昭生有点怕痒,打起十二分精神辨别。
对,不,起。
我是第一次。
下一次。
我会轻一点。
“”
这根本不是轻不轻的问题!江昭生简直要崩溃了。这个人的思维根本就是一团豆腐脑,无法用常理理解!
没等江昭生理清这混乱的一切,那人忽然靠近了他,缓缓地低下头,靠近江昭生的脸。
江昭生下意识地后缩,后背再次抵上冰冷的墙壁。
阿纳托利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江昭生,眼神暗了暗,似乎有些失落,但又很快被一种坚定的情绪取代。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眼前,江昭生的脸颊。
他的手掌很大,温热而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目标明确地——吻上了江昭生的唇。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他带着细心,慢慢描绘着江昭生的唇形。
带着一种全然的投入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唇齿间这方寸。他吻得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虔诚。
这是他能想到的、表达“你是我的”和“我会保护你”的唯一方式。
江昭生彻底懵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有力而急促。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却不带着失控的信息素。
除非他克制得极好,或者也跟他一样是Bet。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江昭生几乎要因为缺氧而眩晕。
终于,男人缓缓离开了他的唇。
他的手指攥紧了对方的袖口——这样就算逃出去了,他也能通过这枚纽扣追根溯源。
没想到对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江昭生心里微微一沉——还是想简单了吗?男人其实并没有陷入荷尔蒙陷阱?
他紧紧闭上眼,等待着山雨欲来,一天用了八百个心眼,他也累了。
阿纳托利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新娘对他的袖口念念不忘。
不过既然他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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