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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诈勒索的原因。他自述并不知情,但警方掌握的资料显示资金流向的账户名是他本人。我们查过,确实存在这样一个账户,但开卡经办人另有其人。应该是你熟悉的人……是已经死无对证的程淮山。”

    雾迷四野,暗流涌动。

    他隐去了在律所停车场,被以“魏新蕊的激进粉丝”身份出现的人堵路砸车,以及助手冉友从组内的工作邮箱接收到的雪片似的对他们进行谩骂、进行人身攻击的信件。他知道这不会是开始,下一步,或许是律所管委会将接到点名他的一些无稽举/报。

    这样的情况,他不止一次经历。

    “取保候审的材料交上去,赶上节假日,回复要等更长时间。照理这个阶段我不能透露太多内容,不管是对骆子庚,还是对你。我约了明天的会见,有要带的话,可以帮你递进去。或者你有想问的,我也可以当个问话传声筒。前提是,和案子本身无关。”

    再次涉及程淮山……

    付棋鸿给出的信息有限,但这部分是步蘅不敢即刻细想深究,甚至一时间不敢追问到底的。大抵是因为,种种迹象和证据,已经指向一个她不想面对的结果……

    只是到底年纪轻,不善藏事儿,就算不自口中出,也会自眉目神色间流出来。

    付棋鸿从始至终旁观,待心下了然,才挪开看步蘅的视线,状似随意地提道:“人是很复杂的物种,不必要求自己看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人能轻易做到。”

    步蘅感受得到他身为前辈的提醒与宽慰,不想拂他的好意:“我明白,也知道人不是非好即坏。谢谢您。”

    付棋鸿摆头示意不用,但没过于客气:“说了这些你或许想了解的,现在可以换我问了吗?关于封疆。”

    他原本的沉稳气定,信手道来,在这句话尾端是消失了的。

    步蘅听得出他因为牵扯封疆,不自觉生出的谨慎:“您问。”

    付棋鸿禁不住牵唇挂了些自嘲,仿佛真的遇到了疑难杂症,斟酌一番后才道:“昨天我尽量克制,没有过来叨扰。发给他一些信息,共6条,59个字。他只回过来2条,17个字。我昨晚稍作分析,便觉得这情况对我不利,所以今天赶早来认门儿。你觉得,依照你对他的了解,他被迫多了个舅舅……他会喜欢我这种人吗?”

    步蘅见他抛开适才稳健的职业做派,现下仿若一副真的苦恼得不行、纠结无解的模样,想起冉友此前骑士般在他身前冲锋陷阵的作为,轻笑,反问道:“付律师,我们一般投石问路,是不是最好直接问当事人?”

    付棋鸿想起清晨那匆忙一面,想到自己的束手束脚,也笑:“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想到他有事要忙急着出门,我只敢问需不需要送他一程。”

    没搭上几句话,也格外怕自己碍事儿。

    结果显而易见,被拒绝了,还是直截了当地拒绝。

    故事里的认亲大多以动情相拥结束,而现实的世界里,陌生人以亲近关系骤然挤入彼此的生活,仅仅只是拉开漫长的相处序章,接下来需要许多日夜来彼此适应、彼此习惯。

    步蘅以自身为例,给了些未必高明但满是切身体悟的看法:“付律师,他这个人在熟悉的人面前不算寡言,甚至对我们几个自小认识的伙伴因为嘱咐得多,有时显得啰嗦。但他不太会把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出来。就比如我,我绕在他周边儿久了,以为人得很难追,也没有抱短期内有突破的想法。但最后那一步,是他走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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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光检索到步蘅牵起的唇角,付棋鸿不避讳自揭短处:“对我来说好像不是好消息,我的定力和耐心,或许不及你。”

    将话题往这个方向抛,步蘅并非想要付棋鸿作出耐心静等这种解读:“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我其实发现我做错了。我等了很久,酝酿了很久,培养自己的耐心,告诉自己徐徐图之。我真真切切地浪费了很多两个人能早些一起创造回忆的机会。错过的时间,如果能倒流回去,我大概会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大声陈情。其实也不用怕被拒绝,因为我知道,除了是我喜欢的人,首先,他是个好人。太过难堪的情况,并不会出现。只要我不过分,一次不行,也会有第二次机会。瞻前顾后,浪费了大好时光。”

    听到这儿,付棋鸿调转视线重新投向步蘅,灯辉折进她眼眸,在她眼底熠熠流光,将将鲜活流动出的是诚恳,是鲜明的鼓励。

    付棋鸿这才彻底捕捉步蘅的意思,她在建议他表达,热切地、浪推浪不停歇地、直白地。

    想明白的同时,心头又陡然生出些一把年纪却需要后来人提点建议的不过意。但已很难再端出一副长辈或者年长者的虚张声势的架势。他也不惯那么做。

    付棋鸿合起秘书装订好的论文资料,当下对步蘅表态:“我……试试。”

    步蘅虽然觉得仅试试不够,但也不想他过于激进,让封疆生出忐忑。

    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就听付棋鸿又跟了一句:“但为了方便试,我需要住进来。留宿的理由不是很成熟,听起来不那么合理,我需要有人……帮我说出来。”

    步蘅意会到自己成为了他选定的这个人,试探道:“是什么样的理由,您说说看?”

    付棋鸿顺势说明,面不改色:“家里水管爆了。”

    步蘅:“……”

    这好像不是成熟不成熟、合理不合理的问题……

    这样说,分明是生编硬造,强买强卖。

    *

    年十三,风扫云群,层叠浮动,至夜深仍旧浓云遮月。

    接连拜访完几位安全方面的技术专家,封疆夜里带池张回的白檐胡同。

    付棋鸿几日来一改欲言又止的作风,端出一副热切健谈的模样,封疆并不算适应,但见他兴致盎然,也没排斥,任他自行出入小院儿的角角落落,绕在身旁嘘寒问暖,直至付棋鸿在步蘅某次“谏言”后搬入。

    池张先封疆一步进门,没看见人家的便宜舅舅,又倒头回来冲封疆挤眼:“人呢,让你吓跑了?”

    封疆懒得搭理他,倒是步蘅听到响动,从耳房里钻出来,告诉俩人:“付律师临时出差,赶的夜机。里面桌子上保温袋里摆的涮肚和点心,是他走之前置办下的宵夜,有甜有咸,需要的话,你们自己选。”

    封疆刚听完这句交代,手机里便挤进一条信息,来自付棋鸿:“临时出趟差。”

    线上倒是开启了言简意赅模式。

    封疆一边替步蘅掌住耳房门,一边敲键盘,编辑了句“好,一路顺风”。

    发出前,又临时删除,更换了更为有温度的一种说辞:“好,落地报个平安。”

    发完,手机插进兜里,顺手轻抚挤出耳房门的步蘅头顶一把。

    步蘅忙着背身关门,池张的存在感又过于强烈,她仅用空出的那只手回拉了拉封疆的手。

    轻扣,轻晃,轻摇。

    不多时,三个人一起进屋,坐在这几日被付棋鸿征用做办公场景的长条桌边儿。

    刚坐下,池张便不客气,自己捡了一块儿便宜舅舅留下的梅花糕。

    步蘅稍早前,估摸着时间,已经提前煮了一壶红茶,见状替他斟了一杯。封疆的那杯,浓郁的茶汤上面多浮了一朵金桂。

    待航班延误的付棋鸿来电,封疆倒头出屋接听,池张才伸手摸上杯沿儿。

    瓷杯透出的热度刚顺着指腹踱过来,他便冲步蘅发难:“骗人芳心,再一走了之,这样合适吗?”

    语锋凛冽,出言不善,但步蘅心知来者愤慨却绝无恶意,于是说明:“错过了国内的保研季、考研季,走出去,是目前对

    我来说最节省时间的方式。家在这里,是会走,但也会回来,可不可以不用审判人渣的那种眼光看我?”

    池张还没听完,就听不下去,飙出口的话音和步蘅的语尾叠在一处:“换我要出远门进修,我知道,他一样会支持。哪怕被先斩后奏。但我不会仗着他善解人意,就在他身边儿进进出出的。”

    步蘅轻叹,心中一样不算松快:“就那么怕我是个辜负人的混蛋?”

    池张刚啜了一口的茶喝不下去了,只觉满心明月照沟渠:“你才这么大一点儿,往前奔没错,我不是要阻你前程,我他妈是怕你俩散伙!”

    步蘅对上那双簇火的眼,拨开浅表那层火光,再往里,触及到的是他真心实意的担忧,她心底也有了些渐渐漫开的触动:“池张,要走的是我的脚步,不是我的心。”

    池张微怔,但并不想就此买账:“我懒得管你们,显得我很想当媒婆似的。分道扬镳的那天,千万别找我哭,我总之不会帮你的,也不会管他死活。反正你们都主意大得要命。”

    正说着,有磕窗的声响,从一侧哐、哐、哐递进来。

    池张迎声抬头,听到从被封疆推开的窗隙间漏进来的声音:“池张,出来下,帮个忙。”

    池张还没回嘴,封疆又利索将窗梢关阖。

    池张满腔硝烟还未偃旗息鼓,往外踱的步子凶猛生风,一出门,还没瞄清檐下矗立等他的封疆的神情,先被封疆塞了一截儿牵引绳。

    池张下意识顺着手中绳索看到底,正对上一双含水的无辜明眸。

    绳儿的另一端,此刻正专注地、直直望着他的,是步蘅捡来已久,如今已经不咋认生的看院儿护卫——小黑。

    池张怕狗是生理性的,同小黑对视的刹那,胸腔内起伏的硝烟顷刻散尽,鸡皮疙瘩从胳膊起势,往全身迅速扑袭,人被短暂地定住了。

    屏息了三秒,池张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急声质问道:“你他妈故意的吧?”

    封疆语气则是慢缓的、包容的,并不急于反驳:“冷静点,别忙着激动,容易擦枪走火。”

    这话在池张的语言和逻辑思维系统里输入并破译后等于——你可别他妈真被狗给咬了。

    池张全身的温度本来被狗生理性逼退了,此刻又复燃升温,挑眉再次质问:“有的人该不会偷听别人说话吧?”

    封疆捕捉到他话里的戏谑,亦反问:“你那个音量是怕人听的意思吗?”

    池张确实不怕,何况他自认出发点再正义不过:“说几句还心疼上了?人都要走了,先拾掇好您自个儿的破烂心情吧。”

    话里既有不满抗议,又有他那不肯以正常姿态表露的关注关心。

    从不希望自己人之间产生误解,封疆认为有必要纠正他的措辞:“不是心疼谁。”

    同行的朋友在生命中有不可忽视的分量,他只是和步蘅一样,想要说服他们潜在的坚定支持者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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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

    池张满脸不信,桃花眼里甚至往外漾出些微觉得对方嘴硬的蔑视。

    封疆并不计较:“也没有坏心情需要拾掇。往前走,鹏程万里,是好事。”

    池张简直烦透了他的油盐不进和冠冕堂皇:“屁,真放出去了,一点变故都会因为关山难越变成重特大事故。您就算再脱俗,也是凡人一个,真当异国恋那么好谈?”

    再次听到这个俗世广为认可的事实,封疆话里话外也变得认真:“因为一个可能悲观的未来,就让自己或者身边人放弃当下的什么,不是我的人生观。何况,她有作为一番的能力,也有丈量更广阔的世界的想法。我应该是她的退路,而不是她前行的终点。”

    人生一程接一程,他为了阶段性目标远行过,更能体会她做出抉择前的考量。

    目睹对方转身远走,一时或许艰辛。

    但彼此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经年之后,愿更高处相见。

    池张险些叫这一席话里的“坚定支持”和“大义凛然”刺了心。

    怕狗这茬儿完全被抛诸脑后。

    同封疆相识多年,在很多事情上,他都将最不假思索,也意味着最幼稚、最天真的一面展露给了封疆。大抵是因为,在两个人之间,他一直认为,老成的、持重的那一个是封疆,更值得依靠、信任的也是封疆。他生出来的那些跳脱的思维、心血来潮的想法都能被理解被接纳,乱窜的情绪、一时的疯狂都能被小心安抚落地。

    一番自省后,池张记起自己应该做封疆的支持者和陪伴者,而不是以清醒者自居去给人添堵。更不应该要当事人反向来给予自己安慰。

    拧成一股的眉头疏了三分,池张懒得再坚持:“这是我第一次提,也是最后一次,我以后闭嘴。放心了吧?”

    说的话可能还是不妥,但他本就不是个周全的人,也仗着封疆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不想再多解释。

    封疆自池张话将落,便将小黑的牵引绳自池张掌中抽了回来。

    狗已经完成了让对话得以安稳进行的使命,可以功成身退。

    封疆将小黑拉回自己身侧的同时,又提醒了句:“闭到大后天就好。大后天的新同学入职仪式上,还得好好儿讲。”

    月被遮,无一丝清辉洒落,挂在一旁老旧砖壁上的灯虚弱照着封疆身形,在他脸上游移,衬得他眉间倦色分明。

    池张仔细看了他一眼,本被安抚下的情绪又生了莫名的火光,拔腿往院外走:“这地方我特么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滚了,别送!”

    风声如沸。

    封疆目送池张踱出视野,随后听到咣咣的几声关门声。

    小黑嗅到异响,抬起脖颈,高吠了几声。

    封疆扯了扯圈住小黑的皮绳,弯腰轻抚它前额,化解它于一瞬间调整出的攻击姿态。而后蹲下/身,解开对小黑的钳制,放它回狗舍。

    刚站起来,就有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

    浅薄的一层温度,覆住他的双眼。

    封疆没有挪移,在原地轻牵唇。

    “先别说话”,步蘅提要求,手心碰到他扇动起伏的睫羽,又一路下移,直至拢在他腰间,“你们刚刚聊的,我都听到了”。

    两个人都没急着说话,寂了三秒。

    “我是故意的”,封疆的声音自风声间隙滑入步蘅双耳,“故意把劝他的话,选在这里说。那也是我想告诉我自己的话。个别句子,其实也希望你能听到”。

    若不被听到,其实也就算了。

    对第三人陈述,和直接对她说,启齿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何况他们之间,并不靠累赘的言语。

    风势继续加剧,拍得木窗嗡鸣作响,满院静物轻微震动。

    温度轻易便被吹散了。

    步蘅立时松开拢在封疆腰间的手,务实为重:“风大,先回屋儿里。”

    把封疆往室内推的同时,又强调了句:“我不在的明年冬天,你要老这么吹风,会被跨国通缉。”

    封疆懂她的言外之意,给出不那么客观的宽慰:“天儿虽然冷,但也没那么容易冻出毛病。”

    进了屋,还在适才的长桌边儿分别坐好。

    此前面对面,此刻肩并肩。

    对望了眼,步蘅又说明:“我和他碰到一起,一直是这种带点呛的聊天风格。但距离真的打起来,还差一吨炸药拱火。”

    她指池张的发难,以及她同池张的相处模式。

    “他说得其实没有错”,步蘅是真的这样认为,且有些难以名状、难以道明的欣慰,“我一直希望,在我之外,世界上有很多人关心你。他每次跟我斗嘴吵架,都印证了他是其中之一”。

    她说得恳切,封疆却依旧摇头,抬臂扶上她的椅背,将她置身的木椅往身侧拉近了些,而后说:“会有今晚这样的情况,是我处理得有问题。如果我向他展露足够的信心,他就不会打扰你。再有至多两个月,他从我这里再多了解你一些,就不会更关心我的感受,而是关心你和我。”

    他总是先退一步。

    将

    责任揽于己身。

    浮动的满室暖意当前,步蘅并不与他争这个,只同样侧身端详他、告诉他:“其实已经有这个苗头儿了,可能不需要两个月?”

    话乍听虽满,但其实是客观的。

    两人对视间笑,眸底的光与光相撞,一样的热烈。

    “其实”,封疆适才想摆给池张的论据,有一条没有用上,“就算你留下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恐怕也是聚少离多。至少未来两三年,我和他免不了四处跑。所以我开荒、你学习,我们步调或许没那么一致,但各有各的忙,可能节奏反而相和。”

    同样要经历异地,要各自跨越分离后的岁月经纬。对经营一段感情而言,或许一样辛苦。走或不走,差的只是守望的空间距离,长短有所不同。

    封疆眸光清朗,簌簌落辉:“何况,你不会要求我在相处的时间和拼搏的时间之间二选一,我知道。”

    满目灯色缀在他眼尾,步蘅见他眼眸发亮,也扬起眉梢:“你不会让我在前途和感情之间博弈哪个更为重要,我也明白。”

    静夜风飞,灯晓人意,一室安稳。

    哪怕风拍窗仍在间或制造些响动,静下来的数秒,静到似乎能数得出对方的心跳声。

    聊得这么正经,封疆又蓦得有些担心:“会不会觉得无聊?”

    步蘅瞬间感应到他的意思,喉头微紧:“您是担心哪儿无聊?”

    “总说些老气横秋的道理”,封疆控制眼睫机械地扑闪,不咸不淡地说,“以前就有人喜欢拐着弯儿说我没意思。很久以前,暴雨之前,我见黑得早,怕有人沉浸式跑圈来不及躲,又不知道最近的能避雨的地儿在哪儿,就在隔壁灌篮板,预备带路。但人最后赶在落雨前撇下我先走的时候,路过我,嘀咕了句——捡球捡得不累吗?”

    下雨并不是稀罕事。

    步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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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节点的记忆,但并非是如封疆所述的同一段。

    两厢对比,可以说大相径庭。

    不能排除没有被人为歪曲的成份。

    何况他挑起的那个语气,三分唉三分叹三分怨一分累的,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演绎的劲儿。

    稍微往这个可能琢磨了下,步蘅便忍不住抬手拧封疆手背,力道轻,不算瓷实,但不能说没有惩罚的意思。

    封疆的表情,在她下手的那一刻,却是往夸张了的方向走的,长“嘶”一声,仿佛被捏得很痛。

    步蘅当即松手,紧接着并拢手指,揉按她此前施力的位置,边揉边说:“既然这么个聊天儿法,事已至此,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那年初夏,热风横穿六月,院儿里保卫科的门外总浮荡着西瓜汁清甜的味道,绿意喧嚣,但蝉鸣未起,北方雨前也不见蛙声。

    她等了又等,等篮球场里的人都散去,等到雨将落,也没有等到刚结束毕业典礼的人顾得上跟她搭话。

    “跑圈的人走的时候提了个包,包里装着她抱了半天的校服,揉得后背都起了褶儿。那个时候,学校里流行找毕业的师哥师姐在校服上签名。上午,她找到一向钦佩的两位师姐在校服上留了名字,目标人物里还有一位师哥。但他一直在人群里应付别人,下午离开学校了,又在球场里跟各路弟弟妹妹说笑。她抱着校服酝酿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上前。好不容易把那些弟弟妹妹都熬走,雨眼见要憋不住了。她又告诉自己——算了吧,在乌漆墨黑灾难片现场一样的地方,把校服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捧给人家,那场景下,不像求婚也跟要告白似的,再把人吓着。”

    一前一后,两模两样儿的故事。

    没打商量,但莫名有点逗哏、捧哏的意思。

    封疆禁不住笑出声,听到这儿,再次侧转身,抬臂轻撞步蘅胳膊:“这算讲完了?都没个结尾。”

    “完了。已经大方到,讲的长度是你的两倍。”步蘅不肯再多说了,也不肯对视。

    时隔数年,当时的晦暗天幕、空旷跑道、窄仄篮球场……随着她的叙述迅速向封疆的脑海侵袭,又在她话落的那一刻,急速向后退去,离肩并肩的现在是那样遥远,渺不可及。

    也同时懂了当年那隐约的角力和较劲,其实并非是错觉。

    “好,当讲完了。那你打算怎么补偿?”封疆另起话题,问得泰然自若。

    步蘅原本是要站起身再煨一壶热茶的,听到这句话又再度坐下来,只觉得对面的人开始不讲道理:“我们是交换故事。已经一换一了,还要怎么补偿?”

    封疆没立刻搭腔,在她面前曲指揉按眉心,又敛了笑,挂了副带点无奈、亦带点累的模样:“你这个老故事,让听的人伤心了。你有三个目标人物,按重要性排了123,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放弃了3。”

    步蘅原本认真在听,看他还有什么新道理要讲,临近末尾才发觉眼前人这是又在逗她:“喂!”

    她以前便很服他这种不管对面人死活的语言组织方式,也不讲基本法。

    “哦,还吼3。”

    听这控诉,被控诉的人简直冷酷无情。

    根本寻不到更好的办法,步蘅只得以强塞近手边儿,便宜舅舅预备的绿豆糕给他的方式举白旗。

    *

    至惊蛰。仲春醒,万物生。

    封疆随步蘅同程次驹见面是在一个傍晚,在窗格外叶浸斜阳,星辰将起时。

    程次驹提议会面时,打着要步蘅还当初他牵线付棋鸿那笔债的名义。

    他也没有同步蘅遮遮藏藏,一开始便同步蘅讲明,此次见面挑的地儿是私人场合,但谈的内容涉及公事。

    程次驹困于晚高峰的车流,迟他们一刻进相约的开在四合院内的淮扬菜馆。

    踩着暮色进包间前的刹那,脚步声和寻光而来撞窗的飞虫扑棱声和鸣在一起。

    珠帘掀开的时候,封疆同步蘅一道抬头望过来。

    两双明眸迎面打眼而来,程次驹脚步一顿,换了个笑微微的神情才进门,同时示意两人不用起身。

    封疆在程次驹向侍应生递外套的间隙,斟了一盏新茶出来。

    茶汤澄亮,摇漾着茉莉花香。

    他将茶杯推向程次驹。

    程次驹垂眸接过,心知这茶是他斟给初次见面的“程二哥”,而不是已经在前期的接洽过程中与Feng行生出信任壁垒的KS的“程总”。

    “二哥”,步蘅在此时抢先开口,“公事可以谈,但今天的主题应该还是好好吃顿饭,对吧”?

    程次驹细长的眸仍是弯的,笑得轻,乍笑开就烟散一般掉下唇角:“我跨了半座城过来,不先问问我饿不饿,先警告我,自个儿反省反省,这么对你哥,像话吗?何况,我哪根儿眉毛头发看起来像是来者不善?”

    他转而望向封疆,话却还是对步蘅说的:“要不让你的封疆来评判下,问问他,我还持有摆鸿门宴的丰厚资本吗?”

    此前封疆同程次驹的面对面接触其实有限。

    KS从潜在的他们想要争取的资方,变为与Feng行所寻求的投资理念不合的资方,是在同他们抢滩占有率的“驾到”频繁释放与KS接触的消息之后,但更关键的影响因素是KS派出的尽调小组最为关注Feng行扩张的规模,以及对方展露出的“规模至上”的经营理念。

    在程次驹面前没什么需要忌讳的,步蘅刚想反驳几句,却感觉到桌下封疆的手覆了过来,扣在她搭在膝头的手背上。

    施了些力气,是在示意她不必管。

    而后封疆收了手,提起适才斟茶的那把瓷壶,再度给程次驹添了些茶水。

    “二哥”,封疆随步蘅喊道,不卑不亢,姿态温和,“把步蘅夹在我们之间,为我和您之间的公事先开口,是我们俩的不是。这点您认同吗”?

    程次驹呷了口浓郁的茶汤,待杯底平稳搁置回石桌面儿上,才笑道:“是。”

    一个字儿,落耳铿锵。

    如果要划分责任主次,恐怕他得担主儿。

    封疆紧接着表明态度:“我们可以因为私下的牵扯见很多次面,但Feng行和KS的合作,如果有结果,只会是因为合适、因为值得。”

    无论合作成与不成,这是要事先撇清步蘅在其中的干系。

    成不成,都不能赖到她身上。不成,是真不合适、不值当。成了,未来任何可能出现的摩擦与恶果,更与她无关。

    程次驹明白封疆话中的意思,他借步蘅约人见面,沾了私人感情的便利,但可能在封疆的视角中,不够磊落。

    而封疆对Ks和Feng行继续接触的结果,恐怕依旧持悲观态度。他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因为相信,既然步蘅在场,便不会有任何于他有害的事发生;又或者,哪怕只为陪伴步蘅,他也并不排斥支出一顿饭的时间。

    程次驹觉得有必要刷新封疆对自己的错误认知:“如果棋鸿争气,我恐怕也不舍得动用我仅有的妹妹,做今天这个中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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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否则不会拖到惊蛰这一日。

    更想起步蘅答应带封疆同自己见面前,是说过同封疆适才表态时类似的话的。

    在姥爷那里,步蘅在他提出要求后,拾

    起他的杯盖扣住他仅喝了三分之一的山参水,同他强调:“二哥,Feng行不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感情和事业,我希望,同时也确定现阶段他能分得很清楚。你们如果能谈成,不会是因为我。但我也知道你的为人,你既然找我,我猜应该是出现了沟通不畅的情况,或者是有什么误会。一个坦诚对话的机会,我愿意促成。”

    “但你”,步蘅似是觉得仅扣住杯盖威慑力不够,直接把他杯子夺了,“不许犯你爱打哑谜的老毛病。我不能在人累了一天之后,吃顿饭的功夫,还带人受累。你得答应我”。

    这么一回溯,程次驹禁不住钉了步蘅一眼。

    家里最小的人儿长大了,主意大了,开始加强对家里长辈和前辈的管教了。

    已经时逢八点,感受到程次驹眼色的“中间人”步蘅,正考虑修正一下现下的节奏。

    视线相对时,干脆同他挑明:“二哥,我有个提议。我陪你们待到九点,我们以吃为先,九点后,我在外面等你们。最迟十一点,我进来接人。可以吗?”

    无论谈得有多深入,今晚大概都只是一个新的契机,不可能直接产生一个结果。

    她这个“外人”不在,他们聊起来应该要顾忌的更少一些。

    凭借对俩人的了解和信任,她也相信,即便他们不能相谈甚欢,结束时,至少也能和平散场。

    程次驹并无异议。

    他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言谈间,每句话的可信度都能得步蘅背书的谈话机会,用来减少不必要的误会,来节省更多的用于解释的口舌。

    曾经,Feng行并不是Ks的最优选择,同蚂蚁般的初创企业相比,KS有自己的身架。持续的观察审视,评估阶段的放冷,在同一赛道上“拈花惹草”考察其他竞品……在快节奏、充斥热情但并不眼瞎的初创企业眼里,显然意味着背叛。

    但工科出身的封疆和池张近来频繁拜会安全专家和地图专家,Feng行近期战略方向上的调整,和背调中,Feng行和驾到两方平台上收纳的一众司机对初创团队评价的两极分化,让他们不得不回头重新审视起步更晚,且目前整体市占率也屈居后者的Feng行。

    他要同封疆释放的,是他观察出行领域许久,产生的同封疆一致的理念——行业稳健可持续发展,最重要的基点是——安全。

    而世面上技术挂的安全专家,他能引荐到的资源,比封疆和池张依赖校友资源拜会过的,只好不差。

    这一个清辉疏落的夜晚,会有一个好的开始,他因确信这个结果而来。

    **

    至谷雨。将尽的春色,仍在葳蕤草木中载浮载沉。

    好消息也先于夏天而来。

    步蘅从付棋鸿那儿得知,骆子儒的案子,在二次补充侦查后,检察院仍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

    但步蘅仍未能得见骆子儒本人,从他本人那儿得来的消息也反复仅一个意思:“专心毕业,好好儿毕业。”

    被分享消息分享得多了,后来,他也多扔了一句新词儿——“有方向时,向前,永远没错”。

    同以前相比,很是有点儿正经师父的模样了,一句骂、嫌弃或不乐意都没有。

    步蘅没有强求,因为笃信来日方长。

    只是当初辛未明拖她转交骆子儒的物件儿,不得已,只得告知骆子儒,改为奉到仍旧留在国内的骆子庚手上,托他代为转交。

    倒是骆子儒复工后,彭澍时常会给步蘅发一些感慨,譬如“我那苦守寒窑十八年等回来的师父,还是咱那个烧成灰都得比别人烫的师父”,以及“师父他老人家添了个新习惯,每天都得摸自己的毛。嘴上说嫌板寸太短长回去太慢,但又一鼓作气搞了个比寸头还短的光头,简直闪瞎整个园区里吃瓜群众的眼”,他还带来了骆子儒要将致盲案跟到底,做二三四期报道且已初现眉目的消息。

    到这一刻,步蘅才真的将心落定下来。

    已年过半百,又经此坎坷一役,但骆子儒的生命力仍旧一如既往的磅礴。在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里,总有人在跌宕后选择放弃原本的航向,去选择另一种更为轻松的人生,但骆子儒仍旧在尝试去主宰那些让他辛苦的东西,仍旧自由自我,还是α的恒星,只升起、不坠落。

    邢行行也在听闻步蘅的offer确定后,送还此前步蘅转递给她的几本专业课笔记。

    临近毕业季,校内原本纷杂的生活百态都落点在迎来送往之上。群体的离别,便冲淡了个体的失落与不舍。

    邢行行见到步蘅后,没有此前预料中的难过,甚至有了兴致冲步蘅分享自己近日的“一根筋儿”行径:“小彭哥告诉我,α今年内可能都不会再招实习生。但我还是又投了次简历到邮箱里面去,也跟骆老师自荐了一回。照目前的架势看,一回大概率没用,可能还得有下一回。”

    步蘅将提前预备好的要送她的书目推过去,同时鼓励她:“只要你想好了,有第二回、第三回,我也都支持你。不止你,我在师父那儿,也吃了闭门羹。算难姐难妹?”

    邢行行点头应,从低声笑到朗声,顺手去翻步蘅推来的书的扉页:“非要回α的理由,我其实很难列出123456条来,就是从心里钻出来一个念头,想要回去再继续工作一段时间的念头。骆老师是有点儿奇奇怪怪的吸引——”

    话还没完整讲完,邢行行已经看到了步蘅用纤细的笔迹,拉长了撇捺,在扉页上手书,留给她的那句从书中摘录出来的话,以及四字简短的附言:“‘去读书,去学习,去受教育,记住掌握知识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拥有选择的机会。’以上共勉。”

    明媚春日,万物生光。

    这一刻,校内咖啡店人来人往。

    心内的弦被温柔地拨动,邢行行转而闪着她那双灵黠的眼,将上半身倾向步蘅,认真问:“师姐,这次进修之后,你计划,读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步蘅其实并未审慎思考过,但大抵是:“老眼昏花看不清字儿的时候?”

    “到老花镜也不管用的时候?”步蘅说的功夫,邢行行已同步给出她认为的答案,声叠声,虽未完全一致,但两个人俱是因为相似的回答,软了心,弯了眼睛。

    **

    至芒种。

    诽谤一事,方觉夏和步蘅等来了如付棋鸿预料中的调解通知。

    遗憾多少有,但尽力了至少不后悔。

    同一日,步蘅结束第一波毕业纪念照的拍摄,久违地回到西山的时候,遇到的是一个明月停辉、浮云驻影的晚上。

    她冲进门的刹那,晚来得闲的步自检,正在重新栽扶楼前小院儿内的一棵胡椒树。

    见步蘅风风火火的德行,步自检佯装板起脸:“就不怕门后有人?您这是回家,还是拆门?左右看看,哪家好好儿的孩子这么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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