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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我们分手,并不愉快,并……
61.岁月回响(四)
封疆眼风在步蘅身上轻扫。
抹了碘伏的擦伤处不少,缀在她腿和胳膊苍白的肌肤上,如一块又一块黄紫交杂的伤斑,刺人眼眶。
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其实是荒唐。
在这样随机的场合,与她以这样一种不期然的面貌相逢。
其实不该走过来。
但既已面对面,也不该无言以对。
天气过于阴沉,衬得封疆嗓音也冷肃:“除了擦伤,还有哪里受伤?”
他直入正题,探听关键,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步蘅从未听过封疆这般低沉喑哑的嗓音,像被什么堵住,让他开嗓发音困难。原本应是刻入骨血的声音,而今每个音节入耳都极其陌生。
有生之年,封疆也未见过她这幅“尊容”。
这几年,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传闻。除了剑走偏锋,就是心狠手辣。
基本都是她下手修理别人,同她现在这个略显狼狈的境遇截然相反。
同尚在整理人生时突然相逢的那夜不同,如今,步蘅每一秒都不舍得移开视线,紧锁封疆黑沉沉的眸子以及俊秀如昨的脸庞。
大厅的灯光虽不炽烈,但足够照得一切昭彰,她近乎笃定他应当是不舒服,面色是发青的白,人裹进黑衣里,整个人薄的像柄削长的剑。
有些讨巧、卖惨的话,步蘅突然就不忍开口。
不是不遗憾错失“借伤发挥”的机会,但忍心说的,只能字字无关痛痒。
步蘅:“一点扭伤,不是大事。”
眼见着封疆轻颔首,就要转身与同行的人远走,不预备再多任何一句寒暄。
在距离越拉越长的当下,步蘅又忽然心生不甘,还是喊住了他:“方不方便我等你?”
封疆迈出的步伐顿了下,微侧身,回首,如实告诉她:“抱歉,不方便。”
话落,他仍旧停留在原地。
随着厅门开合,挤进来的晚风,将他的衬衣吹皱,紧贴在他颀长劲瘦的脊背上,他任凉意攀附每一寸脊椎。
步蘅目光追随封疆利落的侧脸线条,一路辗转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他下压的唇角。
将听来的五个字拆开揉碎咂摸,怎么品得出的都是客气和疏离。
心头一时翻江倒海。
明明与他的现实距离这样趋近于零,切身感受却如同相隔山海,如有万里远。
再开口,步蘅话里含着决心:“我可以一直等。”
撞上的却是封疆在同一秒掷出的句子:“如果你愿意等。”
六个字对六个字,从头到尾巧合地完全交叠。
虽然声叠声,但仍旧不难捕捉,彼此都听清了对方的意思。
迎来了峰回路转。
能说上话的机会自然要紧紧抓住。
步蘅再次亮明态度:“今晚我没有别的事。”
她讲得干脆,但封疆如同被这话定格。三秒后,他才不再看她,轻抬手腕,左腕间黑色的表盘上分针秒针正合力机械地前行,永不知疲惫。
见封疆斟酌时间,步蘅不是不担心,适才的峰回路转,会再次变为急转直下。
就在她预备再次开口争取的时候,忽听封疆说:“四十分钟。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四十分钟后打给我,我来接你。”
话落,封疆垂在腕间的视线捎抬,不着力度地覆盖住步蘅面庞每一寸。
目之所及,是一双填满了理智与冷静的眸子,配着她适才说出来的吐字铿锵的话,显得这个场景不像偶遇旧爱,而像是个一本正经的工作会晤。
这种正式,在啃噬封疆本已惯常麻木的心脏。
力道不重,痛意却绵长。
在再次走远前,封疆没忘提醒步蘅:“还是以前的号码,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怎么会不记得。
化成灰也记得。
但三年春光已逝,慨然割舍和难以忘情是存在巨大矛盾的两个极端,这话若说出来,恐怕会惹每一个听到的人发笑。
骤然想起,从前封疆向身边各路亲朋介绍她,从来是好朋友在先,女朋友在后,一贯的将“我的好朋友,也是女朋友”连在一起说。
可他们分手后,男女关系不在,也并没有只做好朋友。
不过是俗世男女间分手后常见的结局——天涯两端,各自珍重。
*
再次见上面,是在三十九分钟四十二秒后。
琳琅风雨已然止歇。
但来医院停车场边儿的通道排椅处接步蘅的,并不是封疆,而是适才与他同行的助理荆砚。
荆砚站在一米半外,先表明身份,而后才向步蘅走近。
陌生的脸孔当前,步蘅不免又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从前在封疆身旁的,总是池张、易兰舟或陈郴,这位看起来寡言稳重的荆砚,是在她从未参与的时间里,出现在封疆身旁的新人。
荆砚考量了下步蘅脚踝的肿胀程度:“如果您不介意,我认为还是要去租借一双拐杖或是一架轮椅”。
步蘅冲他摇头:“谢谢。但不用麻烦。我只是得走得慢一些,但可以自己走。”
视线短暂交汇,见步蘅眸底俱是干脆果决,荆砚便不再强求,同时捡了扼要信息向步蘅解释:“抱歉。封总是来探望一位见义勇为的平台司机,第二次来。每次过来,总要多耽搁一会儿。让您久等。”
像是封疆带出来的人。
风度和礼仪为上,主动关注对方的感受,给人可靠踏实的感觉。
适才远观,见他们前往病房楼,步蘅便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探望某位病人,并不对此感到意外。
荆砚在前方引导,要走的一段路并不长。
转眼间,距离那辆泊在渐起的夜色间的黑色座驾只剩不过三五米远。
离得近了,心跳再次喧嚣,步蘅开口确认:“他是不是也在生病?”
荆砚当即否认道:“只是行程紧凑,难免疲劳。”
步蘅放缓了步伐,无声地看他一眼。
感受到被打量被审视,但荆砚神色一如往常,并未有任何波动,对步蘅比了个请的手势,便替她拉开了后排座椅的门。
*
车内只亮着天窗一侧的两盏阅读灯,荧荧一线光,将一切掩于晦暗。
步蘅坐上去,封疆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但也只是稍停,便移向前方。
雨止了,但窗外的夜仍旧因雾气氤氲混沌成一团深灰,是种无星无月的压抑。
车子怠速滑行了起来,纵然没有任何一个乘客指出一个目的地。
封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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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步蘅,先开口:“腿,是工作中遇到了冲突,还是意外?”
就如同步蘅也想要知道:“是感冒,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慢了半秒,但两句话又巧合地近乎交叠到了一起。
声与声相和,激得心脏在此间持续加速跳动,不断撞击前胸。
步蘅给了封疆答案:“法院外的台阶上磕了下,不严重。”
但封疆无视了步蘅的问题:“提出等我,有话想要说?”
他发声还是显得艰涩,但并不卡顿,只是比近四十分钟前更为喑哑。
一字字,如同砂纸擦磨在步蘅绷紧的神经线上,让她听得禁不住胸腔发胀,语速不自觉加快:“我落地北京一共21天,除掉落地那天的深夜,是20天。在和前司交割,和新的合伙人招兵买马,和客户交际应酬。工作之外,主动见的人,除了爷爷,只有祝青。上次见面,没能来得及解释。”
一席话交代下来,滚烫的心直线提起,高高悬停着。
夜里还有一个跨时区的电话会议,封疆能临时交付给步蘅听她说些什么的时间并不多。
她适才那一段话,他也听得分明。
可太多的东西充斥脑海,太多的声音在体内冲撞肆虐,封疆是在某个他不知过了多久的时刻,才后知后觉到,他耳畔已俱是白噪音般的轰响嗡鸣,附带来让人难以自持的眩晕,身上正一阵冷一阵热,热意寒意互相攻击形成的冷汗,转眼湿了他精短的鬓发。
或许不够体面,但耳畔的轰鸣过后,封疆再听到的是自己冷厉的质问:“什么意思?”
她是想解释,远离了纽约,如今回到这座他们共同生活过很多年的城市里,他还是她忙起来便无暇顾及的人,还是他应该欣慰,她主动见一面的人,他或许能排到第三位?
他在那阵忽然的冷热交替后,已经不能很好地、妥善地思考。
亦或是继续把控自己。
他既做不到自以为的维持风度,又不
能如同陆尔恭建议的那般死缠烂打,又或者卑微乞求。
在这一方逼仄的车厢空间内,还有荆砚这个第三人为司机。
意识到自己喑哑的嗓音,挑高的音调或许听来可憎,此刻的表情或许看来可怖,封疆命令道:“停车!”
荆砚将车泊进路旁的限时停车位上,开了双闪,保持缄默,自行下车。
在规律的双闪哒哒声中,步蘅松开了紧咬住用来蓄力的柔软下唇。
她看得到封疆额角的濡湿,眉间蹙起的浅峰。
更听得到他那句气势灼人,让她心底不由发颤的质问。
她想自己果真成了一个心狠的人,在试图尽快终结今夜这短暂的对话,让他不那么紧绷难过时,提起的并不是已在脑海中不断咆哮着寻找出口的对他的关心,而是在剖白,在辩解:“我是在解释,解释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你,第一时间来问你,问这一段时间以来,你过得好不好。”
这话一出,封疆原本已层层压制下来的大幅波动的情绪,差一点又呼啸着脱离种种克制,将他的理智全数倾轧。
三年了,她依然有这样的本事,几句话,就能让他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无论是以前努力不分开,还是如今努力不失控。
封疆不确定步蘅是否明白:“我们分手,并不愉快,并非好聚好散。”
这样平和的问候与寒暄,并不适合在他们之间发生。
随着封疆对两人过去的诊断,闪回到步蘅耳隙的,是当年间歇性落雨的夜里,纽约的公寓楼下,他辗转赶来,说的那句:“我会支持你。”
封疆继续:“当初所谓的支持,是我努力消化不甘不愿,假装出来的。”
退一步,他以为或许能至少是好朋友,但依然换回的是三年的音讯全无。
他开了他那侧的车门,迅速迈步下车,在车门“砰”一声关阖前,留下一句:“荆砚会送你,告诉他地址。”
他无法继续与她并肩同坐,也许她再说一句什么,他整晚的体面和风度便会彻底碎成齑粉,再难拼凑。
那些轻飘飘的关心,那些对她伤势的随口一问式的关怀,那些没有起伏的平静声调,无一不是假的。
再多一分钟,他大概就要撕碎这全部的伪装。
全身沸腾着的对她的渴望,积淀了三载春秋,在她靠过来的时候,就如同咒语般不断在体内喧嚣。
已经逐年麻木的心脏生了就此堕落的念头。
或许只要她肯再多哄他一句,他就会握紧她的手。
可他清楚地知道不该是这样。
他要爱,可也要爱得明白。
第62章 第62章“你种的苦瓜都比别人种……
62.请赐我荒郊的月亮(一)
骤雨急止的傍晚,那场触及心伤的偶遇及对谈过后,隔天,步蘅拖着她依旧瘸着的腿,带着一本从港岛中环SOHO卑利街的旮旯里淘到的手作古籍本,前去叨扰已经许久不曾面对面见过的骆子儒。
现今α已经成为骆子儒履历里的过去式,当年的一批徒弟都已经到了光辉立业出成绩的人生阶段。从前惯爱泪盈于眼,没那么被大家看好的邢行行,反而是岁月迤逦更迭后,留了下来继承他新闻衣钵的那一个。
如今,骆子儒搬到了骆老太爷留在郊区的老院子里,开始了他遛鸟儿带娃的退休生活。
近两年来的产出唯有一本评论集,另外就是与某知名高校签了外聘聘约,代了一门EMBA的选修课,培养计划里课时了了、学分极少那种,偶尔出门赚点儿课时费。
从前他便是财经圈子里人人皆识的半仙儿,如今在EMBA课上捕获的门生也不少,很多还都是有点声望的创业板红人,亦或MCN头牌。
他淡出平台,转换清闲的养老赛道后,反而淡得人脉资源更为丰富。
曾经的狗脾气,也因为时常被迫充当人群的调和剂和搭线人,晚来柔和了不少。
当然,最主要还要归功于骆子庚在去年扔了他待念小学的孙子回国接受基础教育,逼骆子儒先带半年,让骆家最胸无大志、不忙于事业、相对有空的骆子儒不得不学会了耐心待人为何物。
老院子坐落的位置远到数不出环,周边房产了了,都是些不大不小的独立院落。
背靠青山,长河环抱,镜湖在侧,稍远处可见长城巍峨逶迤的轮廓。
高处疏淡的流云被风一吹,路旁的衰草被近来的雨水一浇,远处的青山被山岚一罩,结合起来入人眼眶,是一副晴空下远山碧色与近草青绿呼应,如碧水洗濯人眼眶的大片翠生绿意。
院子被精心翻修过。
院墙和大门用得仿古做旧风,简易低矮版垂花门门旁的照壁上,雕刻的是几株细长的水竹。
步蘅多次叩响门扇上的铺首衔环后,等了两三分钟,才有人从里面拉开门闩,放她进门。
来的是被二爷爷骆子儒带到郊野过暑假,即将升一年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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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小学生骆松静。
尚不及半个门身高的男孩儿边观察步蘅,边抬起胳膊不时用手背抹眼睛,眼尾殷红,像是刚狠哭过一场,并且至今没能完全哭完。
“你好,我是骆松静”,他边擦眼睛边一本正经地问步蘅,“你叫什么名字?”
步蘅见他越抹眼角,那儿冒出的水渍越多,开口嗓音也发颤,说话的腔调却如同公务接待般正式,一时觉得好笑。
她弯下腰,尽量与他平视,告诉他:“我是步蘅。脚步的步,发明地动仪的张衡你知道吗?我的蘅比他多了一个草字头儿。”她尽可能地用通俗的,小孩子能理解的说法来解释她的名字。
“我知道的”,骆松静擦来擦去还是控制不住继续哭,但哭嗓消失了,声线稳住后,讲出的话就更一本正经地像个大人,“步蘅,你稍等,我需要问过二爷爷”。
他话落将门扇重新闭合,门板罅隙全无,并未先将陌生人步蘅请进门。
又一分钟后,还是这位骆松静来开门,对步蘅说请进,同时向步蘅解释:“很抱歉,我一着急就会流眼泪,不是因为伤心,更不是因为见到你。”
步蘅被他的认真和礼貌融化,再度弯下腰,抄起眼前矮小的小人儿,抱了起来:“我没有多想,请你放心。不过我前几天摔了一跤,今天还是有点瘸,希望你不要害怕。”
骆松静又抬手擦了擦眼睛,抹干净了眼周的水泽才说:“步蘅,我不害怕。但你不应该再抱我了,叔叔说我有些沉的,抱我会比较累。”
步蘅不知道他这幅正经到想让人施加破坏的小大人模样是怎么养成的,但想来应该不是率真直接的骆子儒熏陶出来的。
步蘅轻拨他额前的发:“没关系,我可能比你叔叔力气大一些,我不会累的。”
正说着,已经穿过了方正的院子间红砖铺就的小道儿,眼见着将要步入堂屋。
还差五六步,屋舍改造后的推拉门被人从内里拉扯开,骆子儒那张被时光厚待,度十年如五年的脸,一丝表情不挂地出现在步蘅视野内。
瞟到、听到步蘅抱着骆松静并耐心同他说话,骆子儒眼皮微耷,开口道:“对着个初次见面的孩子,都能温温柔柔的,有耐心还有爱心,一见到我却摆出一副要剐我的架势,该说你偏心还是对老年人狠心?”
步蘅走近,将骆松静放了下来,挤进门后才说:“就算偏心偏的也是您的人,师父,这点肚量我就不信您没有。逗我就那么有意思吗?”
她将牛皮纸封装包裹的古籍本递到骆子儒手边:“这是回来之前,在住了很久的街区最后走了走,在街角的书店里淘到的一本手作书。”
骆子儒接过,颠了颠分量,没急着拆包,将夹角被加固、包得严实的包裹插入一旁的大片落地书架空
格内:“得净个手,才下得去手拆。”
他先给步蘅斟了一杯早先已煮好保温的瓜茶,用的是今夏新晾晒干的苦瓜片:“附近的邻居在他院儿里种的。自采自晒,清热去暑,度夏喝刚好。”
两人在长条原木桌边儿坐下。
骆松静没有向他们靠拢过来,站在角落里,似乎是想踱到一门之隔的隔间内去,不时偷瞄那边的门。
骆子儒余光瞥他一眼,问:“小静,今儿的字儿练完了吗?”
骆松静回望他一眼,摇头,顿了一顿才答道:“暂时还没有,但我之后会练完的。二爷爷尽可放心。”
骆子儒点头示意知道了,但反问了句:“哭是哭好了,但字得稍后再写,你是想说这个意思吗?”
骆松静下意识开口反驳:“是因为叔——”
他在捕捉到骆子儒骤然犀利的眼风后断了声,意识到骆子儒这是不许他找理由,他也多少知道这不是好习惯,又恢复了乖乖巧巧的站姿,不再试图辩白。
见他沉默,骆子儒又交代他:“二爷爷要接待你帮忙接进门的朋友。你先去房间里试试继续拼你喜欢的那幅拼图,拼不好的地方,之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人一走,偏离了他们的视野,步蘅才适时追问:“怎么叫人家小静?”
骆子儒也斜她一眼,他确实是故意这样喊:“小静出生之前,整个地球上恐怕都没有这么能哭的男孩子。我跟他商量过了,还找了他也熟悉的人做见证人。说好了不会凶他,但不会放弃严格要求他。对他的称呼是我俩达成的默契,是暗号。我喊他小静的时候,意味着他做得不好,他需要好好儿想一想;喊他松松的时候,代表我们正相处愉快,他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
赏罚分明,平等沟通,骆子儒自认对这个孩子已经极有耐心。从前他对徒弟们,从来是不留情面的直接开口教。
末了,骆子儒还带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点评道:“今儿这情况,估计一天下来,家里都只有小静。”
一个半大的孩子,让骆子儒形容得像是能分裂出两种不同的人格一样。
步蘅啜了口茶汤,微涩微苦的味道入喉,沁入铺陈满整个感官。
清热去暑的效果很难立竿见影感受到,溶解在味蕾间的苦味倒是有一点儿提神醒脑的作用。
待将裹着釉的瓷杯重新搁回桌面,步蘅才又问起:“门闭得这样严实,找到这儿来打扰您的人多,为了躲清静?”
还不至于那么多人愿意求远,骆子儒道:“这是我藏起来的房子,知道的都是贴己人。大门平日里之所以会闭起来,主要是怕家里这棵小树跑出去有危险。”他抬下颌,指了下适才骆松静离开的方向。
而后轮到他轻眯眼,上下打量步蘅:“说说吧,您这是怎么把自个儿给搞瘸了的?”
步蘅顺着骆子儒的视线看了眼自己仍旧肿胀未消的脚踝,向他解释:“资历长了,早就开始当别人的前辈和带教老师了。责任也相应得多了,出门遇到意外,总得冲在晚辈面前身先士卒一下。”
骆子儒获取的信息还不足以让他停止追问:“合着是被自己的当事人给打了?”
步蘅眼见他边问边摆出了一副一惊一乍的夸张架势,立刻否认道:“还不至于那么惨。是隔壁在打架,我的人去拉架,被波及到了。”
无辜受害,便意味着自保意识不足。
“得,这是把曾经教训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骆子儒同她翻旧账,“从前我摔个跤,有的人给我处理外伤,消个毒的功夫,手重到简直像是想要让我疼死一样”。
那时候,是会常常担心他在外被暗算被报复,着急生气的时候,无非想让他疼一疼,能多长一次记性,但怎么也不至于到疼死人的地步。
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话,准又得扯闲篇儿,步蘅及时将其煞尾,换了件事情说:“今天上午,我跟慧能签了意向协议。这一单,除了谢我自己的努力,还得谢谢您老。”
骆子儒并不认账,仿若对此全不知情:“谢?谢我干什么,难道你接个案子,还是我拱手送的不成?”
他不承认向这家知名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供应商推荐过她,步蘅便也不强迫。
新能源汽车赛道卷生卷死,产业链上的关联企业自然也是扩充规模扩得不亦乐乎,侵权纠纷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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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出不穷。锂电池专利的海外侵权诉讼,步蘅从前在纽约州便经手过,驾轻就熟,慧能在国内可能也很难寻到经验比她更为丰富、更为契合的熟悉两地律法的代理人。
“行行这个月蹲守河南,在采写一篇深度调查报告”,骆子儒又说起两人之间共同的牵扯邢行行,“你回来的这个点儿,刚好赶上她做完前期筹备,开拔去现场”。
“我听行行说了,我和行行联系过”,没了空间距离的掣肘,从前线上不时的交流,多半要更多地转为线下了,“以后会有很多机会,比前几年多见很多次面”。
既然提到了她远渡重洋的那些年,骆子儒免不了也有话说:“一年接一年的,您一直搁外边儿奋斗,我差点儿以为您这是要扎根北美,做新移民,和某个外国人组建家庭。再回来,说不定开口讲出来的都不会是中国话。”
听出了他话里的戏谑,步蘅没有计较:“一直忙着安身立命,哪儿有精力背叛自己的母语,要不我把一颗红心剖出来给您看看?”
何况,“我会选择什么样的伴侣,您不是门清儿吗”,步蘅从前带封疆见过骆子儒,在她奔波求学那几年的罅隙里,“他得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在这一方面,我的取向是轻易不会变的”。
“只是取向不变”,骆子儒长哦了声,“但没有说人不能勤换。咱这道德观念是不是得强化下?”
听到这儿,步蘅心里越发明镜儿似的,骆子儒可不是在同她忆往昔讲道理,只是想涮人罢了。
后面两人不再面对面彼此调侃。
又聊起近期财经界的一些破圈传播的诉讼,待骆松静等不及,再度出现在落地门外,隔窗向内张望,步蘅才在夕照已投不进窗扉的当下提出告辞。
送她出门的是迎她进门的骆松静。
一小一大,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红砖道向外走。
步蘅本应收获这院子招待的一餐饭。
但骆子儒没有留人。
人走出去了,近身处的声音消弭,明显的静了。
又隔了十几秒,一侧隔间的木门才被人推开,有稳健的脚步声递过来,拂至骆子儒跟前儿。
骆子儒还在观望着骆松静和步蘅离开的方位,忍不住又涮刚从隔间出来的这位:“回避完了,肯见人了?”
机缘巧合,因为一座院子与骆子儒成为邻居的封疆,本没准备跟看戏的骆子儒说更多。
年后鲜少有机会到这边来,基本歇在园区附近的公寓里。
偶尔抽个一天半天的功夫,来这儿喘口气。
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把拎回城的黑子和老鹦,再次送回山下寄居的人家中。
他在隔壁的院子里甚至不敢栽种苦夏、不耐涝的果蔬,偶尔前来打理一次的结果是,今年的番茄全部烂在了土堆之上,未成熟变从梗上脱落。
整个七下八上的汛期,院子里收获的唯有几根表皮多嶙峋、多褶皱的苦瓜。
“小静提了叔叔,让我给吓回去了。我怕说着说着,他再抖落出来一个封疆叔叔”,偏骆子儒仍在话接话,并下了结论,“你种的苦瓜都比别人种出来的苦,是有原因的”。
封疆看向浮在步蘅用过的那个釉瓷杯上的两片儿苦瓜:“您慢慢喝着。”
他抬步便要走。
“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骆子儒又问。
仅一墙一门之隔,自然。
“我如果不回避”,封疆勾勒了一个很淡的笑出来,“恐怕她不打算让我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告诉你了”。
一个笑传递开来的滋味,胜过骆子儒品了半日的苦瓜片。
第63章 第63章。
63.请赐我荒郊的月亮(二)
封疆单方面告辞,踏进院儿内的红砖道时,骆松静已经秉承既接又送的待客之道,送完步蘅回来了。
矮小的身躯捕捉到封疆裹于墨色下的颀长身形,快步靠过来,小心环抱住他的腿,一板一眼抬头问:“叔叔,你这就要走了吗?”
适才他停留在客厅内,目光在隔间的门上逡巡,是一度试图进入隔间,拜托封疆代他写几页字。
倒不是想让封疆代劳他的课业,而是想以此为凭据,同骆子儒讲明,他在习字方面并无天分,建议骆子儒放弃督促他,早做别的打算。
年龄差大到可以做忘年交,但封疆和这个孩子莫名有些投契,骆松静的许多举止,有些肖似孩提时的自己。
懂事的早慧,存不进负面情绪的胸襟,以及很浅的眼睑。
“对,但下个月,等我从测试场回来,会过来多住几天。到时候你可以去隔壁摘你喜欢的果子,埋你担心不能好好投胎的番茄。”封疆抬手抚了抚骆松静蓬松的发顶,向他承诺。
骆松静仰着头颅,一双被夕照映得剔透的眸,正对上封疆的视线:“那说好了。除了做这些事情,我能在你那里吃一顿饭吗?”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封疆,喜欢他家里的木碗,最合适讲这个的场合,是下次跟封疆一起吃饭的时候。
清澈的童声混着院内竹枝簌簌摇摆声送入耳际,封疆禁不住发笑:“可以,两顿也可以。”
骆松静满意地上挑了原本抿紧的唇线:“可惜下个月我要上学,但我会尽量来吃你做的饭的。我说话算数,叔叔可以相信我。”
一本正经地承诺之后,是他来挽封疆的手臂:“那我们下回再见了,今晚我就不留你了。我知道你这个年纪不能经常待在家里,得像我爸爸妈妈一样去工作。叔叔,我送你出门。”
正说着,就要陪封疆向外走。
室外静寂已被晚风尽数吹皱。
八月末的山郊傍晚,已凉意环伺,漫山浮动。
骆松静仅着了件单薄的带领结的短T。
“不用送我”,被他挽住的下一秒,封疆便微微弓折下近来僵直的、牵带着四肢日渐乏力的脊背,伏低了身躯,“还记不记得,是谁上次门还没有关,就已经开始抹眼睛了?”
骆松静立马就止了步子。
自是立马对号入座起自己,被封疆说得一时有些发囧。
他上回见封疆,发觉封疆浸满倦意的嗓音和平日大不同,说再见的时候,他一时着急,淌了些吃起来有些咸的眼泪下来。
封疆替他抹净,他还哭中插空提醒封疆——那是咸的,不要碰。
还是封疆重新把他送回家,陪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等他哭好了才走。
封疆眸光在骆松静写满难为情的面庞上定了定,伸手搓揉了他耳垂三两下,替他做了决定:“去陪二爷爷,我替你关门。再哭鼻子,又该被喊小静了。不是告诉叔叔,更喜欢松松这个名字?”
骆子儒喊小静是犀利的、短平的,这名字从封疆舌尖溢出来,却是柔软的、回甘的,听来便更像女孩子。
被喊得面颊进一步升温,骆松静收束了脚步,听封疆的话,不再贴紧他,仅立在原地,抬起不长的手臂,慢幅同封疆挥了挥。
末了,还扔给封疆一句嘱咐:“那你早去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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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可以吗?”
而后不等封疆回话,甚至回避与封疆视线相交,径自跑远了。
*
告别了骆松静,关阖了那道垂花门,封疆刚想向隔壁院落迈步,却见从一旁垂墙生长的扶桑花丛后,闪出一道人影。
是眼睛过于熟悉的一副身形轮廓,勾勒这人身形的每一笔,都被清晰地收进封疆墨色的虹膜中。
横空杀出来的不是别人,是守门待人待了一会儿了的步蘅。
并未防备被人堵路,看清步蘅的那刻,封疆心跳一时鼓噪。
今次消退的高烧,因为被放任、被忽视,留有余威,留下了偏头疼的毛病。
意外撞上步蘅在熹微夜色下仍旧曜人目的眼眸,心脏泵传血液流向四肢百骸的频率加快,牵动着封疆消停了一个白天的太阳穴再度一抽一抽的疼。
封疆架着自己容纳了一腔败絮的躯体,下意识绕过步蘅,往一旁走。
步蘅却几乎在同一时间挪步,与他同向挪移,再次堵在了他身前。
咫尺之距,封疆的神经末梢似乎都能触到一股温热的吐息。
视野之内,郊野灯火也寥落,只天幕渐亮的星辉与眼前人眸底的灼色辉映。
统共就一条来路与归途,没必要上演猫捉老鼠。
封疆微垂眼,轻叹:“怎么没走?”
仅裹了薄薄一层沙的声线,比前夜相逢时,清楚了一些。
两人如今的情绪,因为柔软的骆松静在前,此刻也平静得与那夜有显而易见的差别。
步蘅也直接亮牌:“聊着聊着,怀疑你在,就等了等。”
封疆这样一问,也让步蘅确定,他一早便知道她来了,却避而不见。
“躲我?”步蘅也问。
很直接,没留窗户纸。
回头反刍了一遍骆子儒那整间房与院儿内可能遗留的与自己有关的痕迹,答案是没有,封疆确信。
谜题难解,封疆不想让猜测原因,占据夜里更多的精力,干脆明问:“怎么发现的?”
步蘅却卖起了关子,并借机抛出意图:“让我请你吃顿饭,我在饭桌儿上告诉你。”
封疆没动,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提议。
步蘅半是激将半是邀约地又补了句:“别担心,什么对你嗓子好,我们吃什么。”
“如果是为那天我的话,”封疆至迟开口,只礼不兵,还不到火候,“没必要这样客气。我们虽然不是好聚好散,可也不到需要刻意坐下来和解的地步。你回来打拼,遇到需要借力打通的关卡,或是理应被恭喜的时刻,只要你开口,我都不会置身事外”。
雪中愿意送炭,锦上愿意添花,或许刀山也能考虑一起陪蹚,但饭还是不一起吃了?
步蘅将这话翻译完,忽得改了路数,明眸蕴水,直直望向封疆,穿透了他蒙了雾色的眸底屏障:“我从前不知道,你和师父还挺熟的。”
是两个人分开之后的事,她确实没有知晓的机会。
“是后来的事。三年,够我们两个陌生人从头认识,慢慢变熟悉几百次。”封疆的声音并不重,只是一句如常的解释,但每个字眼都如同直接敲在步蘅耳膜上,在她听来是种声如洪钟的,引她整个皱起来的心脏为之震颤的效果。
三年,遑论人与人新生交集,天地改换也不是奇事。
能容纳的唏嘘和叹息声,就更不可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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