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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51章他是我们的新年礼物

    旧岁剥落,居诸不息。

    初一,天晴有风。

    家里留京的人少,院儿内又尽是苍枯枝桠映灰白天幕,年味儿寡淡,红火年色不过是门前挑挂着的一盏横骨红灯笼,游丝红穗随风轻荡,静水微澜一般。

    陪步自检认真吃完逄博筹备的式样丰富的年夜饭和开年饭,交代完年后的计划,步蘅便从西山赶回白檐胡同。

    将于连秋末进京时留下的那本存折、集合了她近年攒下来的实习工资以及各类奖金的储蓄卡,一并包进红包,没遮也没掩,敞亮地塞进封疆身裹的磨毛卫衣口袋里。

    当着当事人的面儿,罔顾当事人的意志。

    于连所求的那种雪中送炭的时刻难等,将这些东西作为新岁贺礼送出去,步蘅觉得也尚算是个过得去的选择。

    和“驾到”的城市阵地争夺战即将打响,封疆彼时正在结合新试点城市的数据增长模型调

    整新的BP,为融资开路,尽早蓄水。

    虽然这一年,还是一个站在风口前单单高喊心怀高志创造美好世界,便可能会有人买单的年头儿。在遭遇数次登门的挫败之后,他们也迎来了不少主动抛来的橄榄枝。

    见步蘅不声不响,一套行云流水的推门而入、强行桎梏住他手臂不许动、硬塞的动作下来,封疆只得笑问:“我们的新年纪事,你准备从强买强卖开始?”

    “走上坡路,油耗高,这是油钱”,步蘅达成目的后便松开按住他的力道,自有一套道理,“我总不能光对着你空喊加油这类口号,那是PUA劳动者。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生产资料还是要支援一些的”。

    “禁动令”没了,封疆便将那填得他腹部鼓胀的红包从口袋内掏出来,搁置在身前的笔电旁,同时侧身一瞬不瞬看着步蘅,认真道:“如果这算投资,我接受;如果是无偿赠与,我更愿意等你成为步pr的时候再收。”

    他不希望在她羽翼未丰之时,便紧缩自己的支出,向他输血。

    哪怕丝血,他自认也无功尝受。

    “是投资”,步蘅心念一转,选了让自己最为省心却也违心的答案,无意磨损他坚持的某些原则,她紧接着交代最为重要的部分,“卡是我的,钱不多。里面的存折是连长去年过来的时候留下的,钱应该是连里的兄弟们一起凑的。可能是我推拒得不够狠,留在我这里其实挺烫手的。接受与否,应该你自己来决定。”

    正说着,耳畔挤进来规律的鹦鹉啄食声。哆哆哆,营造出一种天然的、闲适的、不经雕琢的热闹。

    让人不禁串联起于连上回过来的时候,因为他止不住的话头儿,在院儿里掀起的那阵喧闹。

    于连停留的那一日,插科打诨有,嘱托交心有,但对钱的事只字未露。

    记忆和此刻从步蘅这儿得来的信息,共同让封疆意外。

    东西在步蘅那儿或许烫手,此刻静置在桌案上,那抹红亦鲜亮得刺他的眼眶。

    连队日常封闭,距离切割时空,他回来后,和大家身处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向彼此放心敞开后背的战友情,是做了迤逦一辈子的打算,但从未想过在新赛道上蹒跚起步之初,还能得大家合力扶一把、推一步。

    封疆深知于连的行事作风。

    于连自递出手那刻,必是抱着无论塞在哪儿都得塞下的决心。不是步蘅,也会是他家某些隐蔽的角落,或者通过其他能转递到他手里的某种媒介。

    于连一定会找到达成他目的的办法。

    拿捏心软且尊敬他的步蘅,恐怕是最方便高效的一种。

    换封疆自己来应对他,也不常有好的办法。

    甫一想明,封疆先动手收拾步蘅话里那些不确定:“拿着烫手,是怕我有包袱?”

    他半起身,拉步蘅凑近,在他身旁坐下来:“这钱,是他给的,不是我们抢来的。能收,也随时能退。”言外之意是无需有压力。

    封疆不介意将眉拧得紧一些,将于连描述得很麻烦,纵然事实也大差不离:“就算你能有机会重来一次,面对战无不胜的于连长,你就算更狠一些,也推不掉。在我印象里,有人能拒绝他,但没人能拒绝成。他是冲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解决。”

    步蘅听得出他是为宽慰自己,同时,也是真的想要学习下换他会怎样做:“换你来,会怎么处理?”

    没少承接于连输出的暴力和煲的鸡汤,封疆适才微蹙的眉心此刻重回疏阔:“换我拒绝,他会威胁要绝交,我大概也得听他的。可能还得再主动上门,额外听他念一顿,这事儿才能暂时摆平。我会先救火,后面再跟他细算。”

    他说得语调平稳,仿佛心绪全无浮沉,并无所谓,仿佛会就这样不声不响被动接受于连的这一番安排。

    可不及步蘅交代密码,他就地摸起手机,直奔给他来了这手儿暗度陈仓的于连。

    “他既然跳过我找你”,封疆没忘对步蘅再多解释一句,“我也对他好一点儿,替他节省精力,直接跳到清算那步”。

    步蘅想起于连离开前交代她晚一点给,说他烦封疆的连环cll,可听封疆这意思,似乎又不是这样,她甚至听出了于连或许以此为乐的意味。

    而将要同于连对峙的封疆,也是她熟悉的眼里落了星宿的舒心模样。

    只是这清算要怎么个算法?

    远隔千里打起来有些困难,吵架?

    太过熟悉彼此的路数,于连起初没有应答,封疆也不急,侯在线上等。

    电话拨到第二遍,拉线声临近被系统自行切断的时候,一声懒洋洋的“喂”才传过来。

    封疆很直接地开门见山:“合起伙儿来拿钱砸我,谁的主意?”

    于连轻呵:“怎么,有意见?集思广益的成果,群众的意志,不以任何个人的唯心主义为转移。听劝的人,接下来会省口唾沫,少说几句。尤其不说谢谢这种屁话,懂?”

    封疆并没有被劝退:“没准备对你说,但让你做个传声筒对大家说,不过分吧?”

    于连轻“嘶”一声,答案显而易见:“我上回见你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

    一通电话,你来我往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停,较劲儿的劲头比秋日那场重逢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初二,多云转晴。

    池张回他的“矿山”视察,和一向不对付的池明礼再生龃龉,盎盂相击如同家常便饭。

    一通近乎要拆家的剧烈撕扯过后,池张甩开被激烈争吵刺激得不敢吭声,只生理性持续滚泪珠,紧紧攀住他手臂,唯恐他一去不回,试图留住他的池家小弟,以一种自此割袍断义、恩断义绝的气势走出了池家大门。

    同干劲满满、卷遍Feng行的,一早预备提前回京的陈郴,以及在国内无亲人留居,在哪儿过年都是过的易兰舟搭伙儿集体回京。

    搭得是池张南下前从Feng行开走的那辆捷达。彼时各省高速还没开始卷提速,车圈儿也还没开始卷加速,导航智能精细度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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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行程未过半,便频频指导他们下高速、上国道。

    还不断提示“虽然目前道路拥堵,但您仍在最佳路线上”,听得池张禁不住骂出声。

    为保平安,陈郴见状立刻积极主动地在加油站和他交换了司乘身份。

    从山西辗转山东再途径河北,一路都是蓄了一冬的啸鸣风声。

    待穿山过岭,人凑齐,待捱过漫长糟心的行程,抵京的时候已经是薄暮时分的初三夜。

    早前已收到消息的步蘅,把被陆爷爷从去年嫌弃到今年的陆铮戈揪过来,白嫖他这个精壮劳动力收拾院子,遮盖起暖棚,指挥他配合封疆手切食材。

    已经过了好几年集体生活的陆铮戈嘴上委屈得不行,绕在封疆身边儿不时要求被关注,几度表演泪眼朦胧,手上倒是麻利,指哪儿打哪儿。

    等池张他们仨回来,院儿内的长桌儿已经支了起来。

    晕黄灯光微醺,老式铜火锅里炭火正旺,浓白骨汤汩汩作响,清香在锅盖下不停翻覆,锅汽扑出来,氤氲了低空的视野。

    也扫平了归京的几人眉间的倦意萧索。

    长桌一旁的矮几上,放着两年半前酿下的高粱酒,是地窖里藏的最后一坛。还有一小碟儿晒干的金桂在旁相佐,是封疆在秋天收上来,晾干了藏的,预备冬日泡在高粱酒之上。那是步蘅从前便喜欢的味道。

    整夜的酣畅淋漓过去,举杯对饮到最后,玻璃杯相交碰撞,撞出的是年轻亢奋的心跳,是热烈奔涌的未来。气氛正夯时,陈郴提议一人给一句新年祝福。

    是池张最先响应,端出一副撸袖子,准备语惊四座的架势,话出口却跟闹着玩儿一样:“当务之急是把糟心的人都杖毙,不浪费新年的粮食和氧气!”

    岁末年初的特定时节,万物凋敝亦含春,暖棚内外本皆是祥和一片,席间众人被这个路数震动,一时间,几双眸底闪动的皆是要笑不笑,以及忍笑不笑。

    而后,陈郴

    紧急接棒,一如既往卷职场:“融资顺利,钱滚滚来,今年干票大的!”

    易兰舟最为心系的则是:“我没有别的,希望大家都能保持身体健康。”

    陆铮戈靠后插了句:“上帝,神,菩萨……新的一年都更爱我们!”

    步蘅的和易兰舟一样是朴素挂儿的:“一起天天向上。”

    池张朝她戏谑地笑,还讨人嫌地来了句:“你对我们几个就不能用点心?”

    封疆自觉运气不佳,在许愿时不好过于贪心,新一年的份额已经告罄,只顺势总结陈词:“祝你们都能如愿以偿。”

    同时,将手持的漏勺里筛出来的仍热雾裹身的手切羊肉扣了池张满碗:“多吃,少说,像个大人。”

    身旁添了新人,更多的还是一路走来的旧人,比肩陪伴,又一岁枯荣。

    初四,浓云蔽日。

    冉友和付棋鸿是在一个近深夜的时段突然登门的。

    没有提前招呼,没有预兆,以一种横冲直撞的姿态。

    付棋鸿甚至携了明显的远途奔袭后的疲惫,颀长的脊背略显佝偻。

    瞥到隐在冉友身后的付棋鸿身形的那刻,步蘅脑中弦一瞬绷紧。

    阿尔山之行后,步蘅曾经同冉友交换过信息,告知冉友她从陆尔恭那儿得知的封疆长辈的名姓,冉友彼时也向她同步付棋鸿的动态,他正横跨万里长空寻果问因。

    此刻,于意料外相见,她知道这意味着惦念了数日的事有了结果,那只提起放下又再提起的靴子即将落地。

    紧接着而来的是庆幸,庆幸先一步来开门的那个人是自己。

    冉友抬臂挡下付棋鸿匆忙提起的往前迈的步子,向步蘅解释:“抱歉,可能你不会喜欢我们这样出现。”

    她始终记得当初在律所外偶遇步蘅和封疆时,步蘅对封疆的维护,和步蘅对她透露的,她心底唯恐封疆凭白多失望一次的隐忧。

    那种不自觉的“护犊”的心态,是更为年轻的自己的缩影,冉友自是有同理心。

    “但这是没办法再多等一个晚上的事。”冉友继续示歉,余光扫了眼付棋鸿连夜转机赶回来,被疲惫和焦急染红的眼尾,本能地想提前再解释些什么,却又在将要发声的瞬间,记起她和付棋鸿如今不过只剩所里那一重师徒关系,不好越俎代庖。

    门外的落地路灯浇下大片光晕,光圈边缘恰巧覆在冉友肩头,将她身前与后背割成明暗分明的两个世界。她将背后和明处,都留给了付棋鸿。

    在国内重逢以来,驯服冉友进入自己的团队以来,付棋鸿毫无为人师、为人mentor、为人领导的尊严,话总被当作耳旁风,向下管理总是失败变成被向上管理。

    他总被迫看冉友的背影,看她风风火火冲在前方,看她不断向前。只在自己遭灾遭难流血流泪的时候,能得她回看几眼,认真听他讲上只言片语。

    这一次,付棋鸿无意藏在冉友身后,受她庇护,让她代为处理他的家事。

    父辈的纠葛骤然在他的逼问下再次掀开,他对很多事觉得抱歉、觉得遗憾、觉得忿恨。

    封疆的出现,让他有了跻身长辈的可能,他理应先迈出一步,站在最前面去直面。

    可眼下……他全身上下、前后两面都没有任何一条儿能铺陈在冉友眸底的外伤,很难以淋漓热血作苦肉计争夺话语权和决策权。

    但正当他试图轻扯冉友袖口,撇开一切谋略伎俩,直白同冉友讲出他的期望的时候,冉友突然回身看他一眼,退后一步,示意他向前。

    付棋鸿刚要抬起揪她袖口的手,手心骤然一麻,这麻过到全臂,由手臂蔓延向全身,整个人有一瞬的僵硬。

    他不知道冉友这是突然同他有了心电感应,还是突然打算善解人意一次,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她成全他的想法的待遇。

    付棋鸿机械地从冉友身后越到她身前,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但他也不差这一次。

    他无法忽视他眼中冉友连背影都透出的浓重关切,轻抬手臂向后勾,覆在她握拳的手上,力道施出复又卸下:“跟友友无关,是我着急。明知不恰当,还是赶来打扰你们。”

    他往步蘅身后看了一眼,嗓音从喉咙滑出来俱是喑哑的:“他在吗?”

    天幕无星,暗夜沉沉,步蘅至迟拉开挂于门内墙壁上的筒灯,一泓明黄光束倾洒而来,也因此,她这才看到了付棋鸿染着血丝的眸底那搅动暗夜的星亮。

    步蘅曾经检索过付棋鸿的履历,知晓他与封疆全然迥异的成长背景和教育履历,可能血缘真的冥冥中拥有无尽的威力?

    可以让两个人跨越年龄、跨越地界,不同路不同道,却仍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双让人不忍它黯淡下去的眼睛,何况他们拥有如此相像的一张面庞。

    “付律师”,步蘅知道他们如此惶急的出现已经意味着一种结果,可她还是需要一句明确的结论,“能不能请您先告诉我,您要见他,是以什么身份”。

    院儿内募得传来嘹亮的犬吠声,小黑似乎才被惊醒,意识到外人闯入,即刻捡起它身为院内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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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狗看家护院儿的责任心。

    除了犬吠,周遭是有那么几秒,因为当事人启齿艰辛造成的空寂的。

    “……舅舅”,付棋鸿眸中星亮被霎时氤氲而出的红浇熄,昨日登上返程的航班时,飞机滑行的当口瞥到的那抹艳如泣血的晚霞成了穿胸而出的利刃,至今仍无形地插在他心口,让他胸腔一时灼热,又随后刮起一阵空荡的冷风,“对不起……我是不知道他存在,来得太晚的舅舅”。

    在他的世界、他的认知里,孔棠音和孔清玉是两个已过世多年的人。

    付酆和孔棠音的分开并不和平,充斥着背叛、出轨,甚至血腥与暴力。为分割财产和争夺孩子抚养权的一番撕扯过后,没有一别两宽,只剩抵死为敌。

    他被付酆带离的时候,还处于任谁都能随便提拎的幼稚年纪,而长他十几岁的孔清玉已经升入大学,于邻市寄宿。走得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偷跑回去见她们一面。他答应了孔清玉,家中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告诉她的,也拍胸脯主动向她承诺,她不在的时候,会好好保护妈妈。可骤然分离,敲定的诺言未践,全数随风夭亡。

    这么多年,他一方面觉得付酆暴戾、偏执,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身畔无人、孤寡可怜,所以他努力同自己的意愿打架,留了下来。

    异国路杳,音信时有时无,直到付酆的朋友筹备移民,随房产中介到他们所在的街区看房,一并不经意地带来她们于年内相继病逝的消息。

    那一年,在草绿连片的湖畔小屋里,在他整个思绪被噩耗裹缠难以调动的时候,付酆已经第一时间淌了一行泪下来。

    坠在付酆下颌的泪,落下去的时候,砸湿的不止冰凉的地板,还有付棋鸿正无声汩血的心脏。

    他找回声音后的第一反应,甚至是安慰付酆。

    直至昨日,他才明白那是一场精心的表演。

    没有“不经意”,没有“哀恸”,那不过是为了诓住他,为了让他确信,为了打消他那些虽然从未表明,却已经被付酆洞悉的待成年后回国的想法的一些演出动作和台词设计。

    而他呢?

    待他能够独立,待回国,昔年住过的房子早在付酆和孔棠音办理离婚诉讼的过程中便易了主,全无旧貌,亦无旧邻旧友。

    墓园青翠迢迢,松柏成行,他久经查找,找到了孔棠音安寝的那一小方

    天地,见到了个别字迹已开始漫漶的墓碑。

    他曾固执地认为她们一定会选择同一个栖息地,但墓园名录中没有孔清玉。他将墓山一寸寸走遍,在那日如雨的满山浮动的大雾中,沾了一身湿意,结果仍是不见孔清玉的踪影。可那时,他想的却是他们走后,孔清玉也是孤家寡人,或许无人敛骨立墓,任希望跌坠,认了那个消息为事实。

    狗吠声止,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一声远远递向步蘅耳畔的:“是谁来了?怎么小黑都不偷懒摸鱼,坚强地爬起来叫了。”

    步蘅几乎是甫一听到封疆的脚步声便回首,不顾付棋鸿和冉友当前,冲向正向外走来的封疆,撞跌进他怀里,同时又如一棵树,稳稳地、紧紧地拥住他。

    封疆不明所以,灯色映得他眉眼清致柔和,他只本能地扶住她、支撑她,淡笑问:“怎么了?”

    有三秒,他们站着没动,没有向前,也不曾向后,两个人的瞳孔都是失焦的,捕捉不到也看不清这世间其余一切人和事物。

    三秒后,封疆的视线复归清明,却在看到步蘅身后那个同自己相像的人时愣住了——

    眸底顷刻间淌开的是排山倒海推涌而来的无边海潮。

    付棋鸿也在看清封疆的同时,眼底涌起恣意铺陈的热意,模糊了一方视野。

    白云苍狗,经年蹉跎,各自跌宕,而今近情情怯,付棋鸿有一瞬仍是踟蹰的。

    线索昭彰,隐隐有遮藏着什么的巨大帷幕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拉开,封疆很难不去猜测眼前人和自己的关系,不过霎时已涌上无数的猜想,以及很难解释的被称为心电感应的直觉。

    意识和心理活动在剧烈地翻江倒海,人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

    天人交战间,他们同时听到步蘅清晰掷地的声音:“前几天,放烟花的时候,我背着你动了点儿手脚,多许了一个愿。”

    没有人打断她,除了因为同封疆相贴,暖意加身,起的那丛似要灼她身的火,一路烧到了她的喉咙,让她继续启齿没那么容易。

    步蘅说话的对象只有封疆一个人,她听到自己原本沉稳的音调抖了些许,如被风吹动的轻霭在四周轻颠:“有点儿运气,可能灵验了。”

    她并不贪久,松开拥住封疆的手臂,喷薄着灼人热意的双眸溢出清清浅浅的光,专注望着封疆:“是付棋鸿付律师,我师父的代理律师,和他的朋友冉律师过来。但他其实不只是付律师,他是我们的新年礼物。”

    至此并不是全部,步蘅非常确信地告诉他:“你也是他的。”

    她将这一场猝不及防的相逢,一种并不常规的失而复得,将两个早该进入彼此生命的人,称为对方的新年礼物。

    置身这一场迎面相逢最外围的冉友,同被称为礼物的付棋鸿在这一刻生了同样的心如擂鼓的触动。

    冉友克制住所有想要从她嘴中迸射而出的真情意切,不作声,仅撑了抛开职场那重冷静睿智的面具之后,私下里心理防线低到可怕的付棋鸿后背一把,试图给他更多继续向前的力量。

    近处的灯束衬得夜色更为深浓,付棋鸿在锁视封疆的同时,慢而笃定地说出迟到了很多年,被漫长的时间拉扯开,滚过他们彼此不知对方姓名、不知对方存在的那些独自穿行人间沾染的风霜雨雪,麇集了多年离散悲欢的话:“对你来说,可能有些突然。但是封疆……你的妈妈孔清玉……是我的姐姐。我是付棋鸿,是还不懂怎么做人舅舅的舅舅。”

    第52章 第52章怕大水冲了龙王庙,把我……

    52试折长堤柳(完)

    初七,日辉如灼似火,盛似报春信。

    步蘅从车站捡了满身风尘仆仆的祝青,替她担了大件儿行李,灵活地在密如沙丁鱼扎堆的人潮中闪身穿行,一起搭地铁周转回空置了近半个月的宿舍。

    草草归置完必要的物件儿,将人拽出人影儿罕见的宿舍区,一顿强制投喂后,步蘅还没照计划汇报要远行的消息,就见祝青抢先端出一副“有事儿抓紧上奏过时不候”的架势,且凉声扔了句:“要是有事儿瞒我,趁早交代。”

    步蘅深谙她的洞察力,但仍一时想不出这回她是从哪儿察觉出的苗头儿,不得不问上一句:“您这……何出此言?”

    她分明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丝毫卑躬屈膝,亦或小心翼翼。

    闻言,对面一双剑眉倏地抬起,目色如锋刀,闪着寒光剐过来:“有的人心虚的时候,爱瞄我,还回避对视,这辈子估计都特么改不了了。”

    步蘅:“……”

    您这幅形容,怎么跟骂要偷摸打洞偷家、避人耳目的老鼠似的。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步蘅撇开原本计划的铺垫和娓娓道来,径直开口:“瞒不过你,是想交代件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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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我之前陪老大考的LSAT,可能要有用武之地了。”

    LSAT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步蘅末尾的音节还没收,祝青已经将手中闲置下来的木箸扔到桌面的筷架上担着,腰背立时向后退,上半身直直贴向椅背,抱臂冷冷瞧着她:“憋了半天,就这?”

    步蘅在她的逼视中颔首。远隔重洋,关山难越,要经历考验的从来不止爱情。

    基于认真对待一段友情,履行对朋友的义务,步蘅字字郑重交代:“时差在,未来几年,我可能不能随时应答,需要跟你提前报备下。”

    这话一出,祝青那端起初是没有任何声响出来的。

    须臾,她先嗤笑了声,而后道:“春天跟雪似的早樱、夏天茂密的树冠、秋天翻了油画颜料盘似的山野……这些虽然俗不可耐,但一年只有一季的东西,我是希望能有人随叫随到陪我一起看。我也希望我拨出的电话有人能及时接听。但我更希望我的伙伴,能越飞越高,给我争口气,让我在别人炫耀任何事儿的时候,都能接上一句——我有一个朋友。”

    就算我没有,但我的朋友——她行,她有,她可以。

    来自祝青的支持是硬邦邦的状似凶狠的指令:“去!要TOP5,一点折儿都不能打,拿不到OFFER就丢大人了知道吗?!”

    明明已然共度四个新枝抽芽的冬尾春初。

    可此刻是那么像最初的时候。她们得以熟悉起来的最初。

    在连片簇新的露天球场边缘,猛烈日晖兜头而下,稠密的观赛人群已经散开,原本在外观战的祝青逆着人群走向,大步流星地走到负伤瘸腿儿的、还不太熟悉的舍友步蘅面前。

    立于出排球场必经的那几十级需要攀爬的长台阶下。

    彼时,步蘅那一堆傻了吧唧的、连累她负伤的队友见她支手撑地勉勉强强地站起来,想插手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插,手半抬不抬,跟要集体宣誓投降似的。

    祝青视线在那堆蔫得没眼看并耷拉着头的“鹌鹑”身上逡巡了个遍,利索地拨开其中最为碍事儿的一个,提起步蘅的健身包,上手搀扶瘸了的她,以矮半头的身量近乎撑起她全身的重量,在负重前行的同时,冷冰冰提醒冷汗热汗扑簌往下滚,一双眼睛却仍笑弯了不知死活地反向安慰那堆鹌鹑的人:“喂,靠着我,好好儿走路!跌在这儿,最好看的姿势也得跟狗吃屎似的,丢人都得丢个大的。”

    吵吵闹闹的几年是连得成篇的无数回忆,串起来的是切切实实的近在咫尺与相依相伴。

    而今晨昏流转,日夜梭行,剩下来的是不需要任何词汇形容加码,在心上已然沉甸甸可感的份量。

    “接旨!我尽量争气”,热意扑入眼眶,步蘅毫不吝啬给出承诺,并将点给祝青的塔可往前送,摆在祝青手边儿,再开口是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接到OFFER之后,我想要个礼物,鉴于我是第一次鼓起勇气开这种口,你会给吧?”

    祝青掀眼帘,睨她一眼:“你这是和我谈生意,还是谈感情?”

    无视祝青声调儿里惯爱包装上的淡漠,步蘅仍用满目璀然笑意相迎:“不是什么稀罕物

    件儿,你只要答应我——将来我要是犯任何距离导致的错,都能被宽大处理。”

    携了些凉笑,祝青又“呵”了她一脸:“这是提前告诉我,你一出国门,就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儿?教我被渣了也要忍辱负重?”

    步蘅:“……”

    曲解人意的毛病就这么顽固吗?

    “STOP,盼我们俩点儿好成吗?”步蘅有时觉得祝青酷姐的表象下孩子心性很重,“祝女士,真遇到谁对不起你的事儿,你还是得手起刀落狠一点,让糊弄的、讨巧的都滚远点儿。我指的不是这个,是指那些……不太好形容……指那些我应该……”

    应该即刻出现,但远隔天堑,排除万难依然不能的时候。

    彼此鲜少抒情,一席话全说出口是有生理障碍的。

    但祝青从这磕绊里倒依旧能听得明白,她知道要锯嘴葫芦说到这地步已经很难,连她自己的嘴都依旧硬得不知该怎么软,她将这人的话截了:“都磕绊上了,闭嘴吧!少特么给我喂糖衣炮弹,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会当苦守寒窑的王宝钏的。专心吃你的散伙饭!”

    唇舌交锋不肯退让,脑海翻覆的却是一段沁入时光底色,落入琥珀封陈的记忆。

    在更早的某个季节过渡悄然轮替的时节,她已经决定无条件给予眼前人“免死金牌”,根本不需要此人如今才来争取什么“宽大处理”。

    那一年,她正焦灼地在设置于隔壁友校的语言考试考场外翻包,手探到底依然找不到进场亟需的证件,干脆一股脑儿地将所有物件儿都抖落在地。

    但跌了满地的狼籍里,依然不存在侥幸,没有她搜寻的目标物。

    别无他法,心里正暗骂,预备顶着漫天细密的雨帘,争分夺秒赶回宿舍的时候,周遭的一片熙来攘往中,有人混着剧烈的喘息声在身后高喊她的名字。

    祝青带着满身暴躁应声回头时,看到的是,朦胧水色前,考区大楼外凝碧的树丛边,步蘅正大踏步迈上台阶,往她身前撞,抬手将她遗落在宿舍地面的证件递了过来。

    初夏的雨势从来缠绵,苍漭漭难以停歇,远穹一片暗色。

    祝青永远记得那一刻,她扫视步蘅全身过后,看到的那两只深深扎入她眼底的鞋子。

    一黄一白,并不匹配。

    匆忙赶来的人大概是太着急了,可能没发现穿错了鞋,又或者发现了,但舍不得再浪费任何一秒去更换。

    不和谐的黄白配之外,是浅淡的黄白两色鞋面上清晰可见的因为频频踩水洇湿的痕迹,还有步蘅那一头因为被雨打湿,起了绒毛般微微蓬起的发。

    那一刻,喉咙滚动下意识吞咽的同时,祝青心脏渐渐喧嚣起来,如鼓狂擂。

    又有一股从喉咙蹿出的怒意烧灼唇舌。

    这试不考了又能怎么样?送东西归送东西,何必这么上心地横冲直撞、分秒必争?

    傻子吗?

    那个时候,祝青是艰难地调动全身的自知之明,引导自己紧咬唇舌,才避免口不择言,蹦出些不知好歹、没有良心的话来。

    事情圆满地交代完了。

    此刻,四眼相对,步蘅满眼都是祝青一如既往高傲不驯的脸。

    那张脸本是惯常冷漠生人勿近的、是有距离感的。

    但几年下来,步蘅一步步拾阶而上,向她走近,见沿路缤纷落地的,其实既不是霜花也不是冰凌,而是祝青掩于刀子嘴之下的万绦温柔,是她会无条件站在朋友身边的无边仗义。

    *

    初九,灿阳依旧高挂,但午后起了风,低了云,骤然降温。

    除了刚接手的骆子儒那一桩委托,手边其他的案子结了个大概,付棋鸿从所里卷了一堆纸面资料,帮组内的低年级律师润色期刊论文,歇在白檐胡同院儿里。

    不请自来,不懂尴尬,自得其乐。

    步蘅傍晚推门而入的时候,见他坐在堂屋的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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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步履之往》 50-60(第5/27页)

    议桌儿边,眼镜取了下来搁在一旁,连同几支软头的水笔一道儿列队放着。

    听到有人闯入的动静,付棋鸿抬起低垂的眉眼跟她打招呼:“早。”

    语调温软,柔入人心。

    因为不太早,步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招呼道:“付律师。”并向他轻颔首。

    进院儿后,她已逡巡一圈,周遭是不见封疆人影儿的。

    见她找人,付棋鸿下颌轻抬指了下在近处专心做鸟笼笼模的老鹦,同步蘅解释:“他不在。目前家里只有我和你,还有那条黑狗,以及这只鸟儿。”

    思及尚有未言尽的部分,他又勤赶着补充道:“不要奇怪我怎么进来的,我赶在他出门前过来的。”

    听他说话的功夫,步蘅出于尊重,是维持着同他对视的,此刻言语间这一番打量,她从这张同封疆相像的面庞外,看到的不再是他同封疆的相似之处,而是那些浮于深处的,被迥异的人生轨迹镌刻下的烙印。

    比如更为漫长的时间所赋予付棋鸿的从容,比如他话末尾音总是清扬提起。

    步蘅指了下付棋鸿身旁的一把木椅:“会打扰您吗?”

    付棋鸿噙了个笑,替她将笨重的木椅拉开来:“我要担心的应该是我会碍事儿。”

    步蘅当即摇头,也笑,回以他类似的意思:“不会发生这种事儿的。”

    又隔了几日了,骆子庚不会时时同她分享最新的进展,步蘅其实想问他骆子儒的案子。

    付棋鸿到底阅人多、经事众、擅体察,待步蘅落座,先是主动提及:“我以前在案子里遇到过方律师,和她对打并不轻松,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是后生可畏。你的事,她出的自诉书,检察院恐怕得集思广益多研究几遍。虽然,依照我的经验,就算得以立案,也会让你们双方尽量调解。”

    步蘅并不意外付棋鸿掌握自己的动向,走自诉这条路,她也没有过高的预期,更多的是一种决心:“我明白。方师姐也跟我分析过各种可能的结果。”

    付棋鸿重新架上了眼镜,隔着高清玻片,投向人的眸色掩了温润变得严肃,他倏尔问:“如果真是这种结果,你们会觉得失望吗?”

    步蘅微顿,而后慢幅摇头,其实已经提前设想过最坏的可能,设想过很多次:“不会。不管是其他人、司法程序还是这个社会,都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让我事事满意。决定走这一步,是想争一次公平正义。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看到我们这些或失败或成功的先例,愿意成为后继者,走同样的或许不顺利但心安的路。失败了,也一样是一例参照。”

    “不好意思付律师”,步蘅说完又往回找补,不想托大,“我应该说,至少在其他方律师的委托人那里是”。

    这一瞬,记忆回溯,付棋鸿耳边再次响起曾经从程次驹那里听过的程次驹对于步蘅的评价,以及步蘅那一夜在他和封疆之间搭起的那架柔软的桥。

    因为封疆,其实更早前因为程次驹,他是将眼前人看作小辈儿的,但又觉得她好像需要的是更为平等的探讨姿态。

    “我戴眼镜原来看起来这么有距离感,甚至有点凶?”,付棋鸿自我调侃,先是表明他并不介意,不认为步蘅适才言语夸张,琢磨步蘅接下来必然想要问起骆子儒,又接着说,“至于你师父,案子还在侦查阶段,不能阅卷儿,我掌握的信息并不全面。好消息是举报人有了线索,冉律师带我的调查员挖出了对方一月前还

    身为雷格员工的记录,你师父和雷格的瓜葛摆在面儿上,昨天我已经向办案警官递交了新的法律意见书,希望能让批捕程序暂停。上次会见,你师父那儿也给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人扣了这么多天,他被反复问的是一笔来自永明生物的大额资金,这恐怕就是警方想要定性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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