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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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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步履之往“雨停之前,我就回来”……

    第四十一章:“精神鸦片”(一)

    冉友上前关闭微开的窗户。室内转瞬静成了一汪无风的湖,隐约来自其他病房的呼叫铃伴随的音乐声,像投湖的石子荡起数圈涟漪。

    付棋鸿谢绝了步蘅和彭澍从头讲述的打算,自行翻看剪报本和他们带来的紧急梳理出来的文书档案。在那篇他经手过的案子,《杂志创收后提成贪污受贿?》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待护士一整个打针、拔针、收废弃物的闭环操作结束,他才至迟阖上剪报本,抛出一个问题:“前方是逃犯,后方是路人甲乙丙,路边有人抄起一个进入倒计时的炸弹。如果这个人是你们的师父骆子儒,依照你们对他的了解,故事的后续会怎么发展?”

    他突然假设出这样一个情境,但设定的故事脉络极其有限,全靠人自行脑补。

    付棋鸿的自查自阅让彭澍卸下了不善口述的负担,他并不明晰付棋鸿此刻的意图,但确定自己要积极地、认真地去回应付棋鸿:“付律师,我师父是个内里理性的、意志坚定的人,但人在应急之下的临场反应有一定的随机性,外人很难猜,除非我穿好鞋子站在他所站的位置。我确定的只是,可以排除向后方跑,他大概率不会这样做。”

    彭澍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付棋鸿将浏览了个大概的剪报扔到一旁,同时摘下眼镜单手擎着,指关节抵在眼周轻揉了下眼尾:“你是想说,他是个高道德感的人?”

    再抬眸的时候,他看向步蘅。

    步蘅接收到他的问询,放弃另辟蹊径,给的是另一种不出格的方向:“我和师兄的想法有些类似,如果在您假设的这个故事里,旁边有条深水河,师父或许会是带着炸弹一并跳进水中的那个人。”

    用“大概率”和“或许”将话留一分,话外却均是对那人的肯定。付棋鸿微一思索才给出评论,“确实是师出同门”,还有后半句,“设想他会自我牺牲”?

    彭澍直觉不妥:“只是一部分个人想法。”他下意识否认,自以为模棱两可的答案才最安全。

    步蘅:“是猜测,但依据的是我们对他最大限度的了解。”彭澍的后撤是为了稳妥,但他们的立场依然需要坚持。

    付棋鸿引导在前,此刻却又另辟视角:“可我倒觉得,这样做无异于同归于尽。”

    隔了两秒,他补充:“血亏。”

    他话中有话,但全凭人自行意会,并不解释。

    因为程次驹和陈子钊律师从中搭了线,步蘅反而觉得道德和情感上有束缚,因为惧怕操作不慎,辜负他们的帮助。

    但已经坐下来一个小时,骆子儒的非自由身是定时炸弹,步蘅不敢再照这样的节奏等下去,只能强行开口:“付律师,您或许已经看穿我们的想法和打算,我和师

    兄现在坐在这里,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是假象。其实我们很担心会被您拒绝,怕这一趟没有任何结果。”

    付棋鸿再度看向她,随口接问:“没有PlnB?”

    或许是那张翻版封疆的脸带来了勇气,步蘅依旧选择坦承:“有,但我们的PlnB并不高明,是——求您。”

    这话和上文连起来听,染上些好笑的意味,付棋鸿回忆着程次驹在电话里介绍自己表妹的用语——她什么都能做好,她自己好像还不知道。你可以期待一下。

    付棋鸿未曾期待,所以此刻意外,所幸不是糟糕的意外。但距离他真的做决定,还差一个答案:“身边的女性合作伙伴以及女职员,对他都是什么观感?”

    步蘅和彭澍听到这个问句后多少有些意外,嘴更快的是彭澍:“付律师,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您为什么这么问?”

    有重物摩擦地面的吱崴声响起。

    下一秒,是旁听他们对谈的冉友替付棋鸿回答:“因为付律师一直认为——女性感性思维背后的理性思维,更为客观,更利于帮助我们判断一个人的品性。”

    她从病房角落的折叠椅上起身,将椅子推远一步,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再也忍不下去,话落紧接着冲适才便擦揉眼尾的付棋鸿说:“你先躺会儿再继续往死里折腾。”

    付棋鸿听到这不客气的训话下意识蹙眉。

    冉友看都没看他,对着空气掷出剩下的话:“看我没有用。不想重新招聘助理就闭嘴!”

    而后她面向步蘅和彭澍:“先到这儿。剩下的部分你们跟我去所里谈,我们现在就走。”

    步蘅和彭澍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同付棋鸿告辞,跟着冉友从病房出来,搭冉友的车折去三公里外的靖安所。

    仗着冉友的技术和胆识,一路见缝插针,超车无数,用时极短。

    *

    骆子儒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在步蘅和彭澍同冉友敲完细节,稳妥起见先联系骆子儒的大哥骆子庚,并在他的许可和帮助下拿到骆子儒年逾八十的父亲的委托书签名前,已经在社交网络上蔓延开来。

    同样传来的,还有骆子儒被移送看守所的消息。

    事情进展得超乎异常得快,冉友跟俩人交换完联系方式后没再废话,她本是行动效率为先的人,已经急匆匆带着付棋鸿的调查员出门。

    步蘅此前强压下疑问与好奇,到如今没来得及、也没机会问起付棋鸿同与他相像的封疆是否有渊源,也被迫快速离开靖安所、告别冉友赶回α。

    那边新生了意外,邢行行从网络上获知骆子儒被抓的消息后,没敢立刻问步蘅、彭澍他们,怕打扰他们做事,在学校又不安心想先前往α等消息,却被几个消息灵通的、抢报道的同仁堵在α办公区门外,逼问骆子儒涉案的情况。

    幸运的是,步蘅和彭澍还在往回赶的路上时,邢行行已经从α的办公区内脱身。

    被听闻骆子儒出事的消息后,一样前来打探情况的骆子儒的老朋友顾剑带走,带回步蘅曾经跟随骆子儒去过一次的、顾剑在颐和园旁的书店。

    步蘅和彭澍兵分两路,彭澍前往α,以备再有“好事者”上门滋事,步蘅只身去书店确认邢行行的情况。

    她的身影刚被框进书店落地窗的范围内,邢行行已经迫不及待往外走,待她推门而入,邢行行几乎是立刻扑上来拥紧她:“小师姐。”

    步蘅轻拍她的背安抚着,末了拉开她身体,扯出半步距离,视线在她全身上下扫视一遍,在她哭过的眼圈上微作停留,最后移向一旁的顾剑:“顾叔,谢谢您帮忙。”

    顾剑站在一扇窗前抽烟,背身而立,浓眉紧锁,额上贴着一张创可贴,创可贴下还有没擦干净的刚才从人群中往外拉拽邢行行,磕到记者相机镜头磕出来的血,他没有回头:“要说谢的人,恐怕是我。这事儿的祸根在我,要是没有刚从里面出来的那个满心、满眼、满脑子只有翻案的我,子儒不见得今天就惹上雷格。为了我这个掉在地上的人,不值得多牺牲任何一个,更遑论牺牲几个。”

    事情的因果并非这样简单。

    顾剑出狱,想要翻案的事,或许影响了有毒气体致盲案的这篇深度报道的发文时间,但若没有顾剑,α做这篇稿子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他们本就有关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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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

    步蘅不免回忆起同骆子儒一起来敲顾剑店门的时候,骆子儒面对顾剑时那副温和、耐心的模样,她确定骆子儒不需要他的朋友因他而反思、自省:“事情发展成这样不是您的错。药物致盲的事客观存在,师父很早前就考虑过这个选题。只是牵扯您,他多了尽快做成这件事的动力。该反思的,不是我们,是那些行差踏错的当事人。”

    顾剑这才转身看过来,他整个人陷在明寐交接的光影缝隙里,摇了摇头:“那是伦常,和真正能发生之间隔着良知。我待过看守所,熬过等待批捕与否,又等开庭的日子……我知道那个地方,那种闭塞的空间多么消耗人的意志。你师父这些年,年纪在长,但心眼好像再没长过,不说很傻,至少是傻。我知道他想帮我,并且他觉得他是在报恩。但他不欠我。他刚转行,很需要别人对他职业选择、对他职业水准的认可,我同他聊了一个下午,他就觉得我在支持他的事业,我肯提携年轻人。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有一个爱护他的哥哥,提前拜托我答应他的邀约。就像刚才,是最快后天才能飞回来的子庚求我及时关注国内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做他的代理人,不然我不会那么及时出现在α。我大概得等到网民都知道他出事的时候,才能后知后觉知道这个消息。这次只是巧合和运气,我碰巧赶过去,碰巧把人带出来,是小概率事件。”

    他在收尾时视线掠过步蘅,特地看向邢行行:“你们几个现在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然让他焦心的事只会多不会少。他在里面无能为力,要让他放心。”

    顾剑说得真心实意,骆子儒的付出并不是单向的,步蘅感受得到。

    纵然他们两个人都将自己的个人意志说得一文不值,骆子儒此前说他只是为了积德,顾剑此刻说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受骆子庚所托。

    他们都是做五言一的人。

    在顾剑话落的当下,步蘅将手覆在邢行行后颈,稍一施力,带着邢行行同步向顾剑微微躬身:“无论如何,都谢谢您及时把行行带回来,我们之后一定尽量小心。”

    顾剑没有再次推说不必致谢,他了解青年人在努力的路上最需要过来人的肯定,转而给出正向的安抚:“我打听过付棋鸿这个人,这一步没有走错。子庚和我会和他对接,你们先暂停α的一切工作,回学校。我相信这也是你们师父的意思。”

    在骆子儒身旁已久,步蘅清楚骆子儒若能传话会递回来什么,和顾剑说的无非大同小异。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有限,也清楚他们的安排最为恰当,只是完全置身事外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

    从顾剑的书店出来,她决定先押送邢行行回学校。路上邢行行不断在发问,在顾剑那儿的时候,顾忌顾剑的气场,邢行行忍下很多个问题,此刻一一抛了出来,诸如是否见到骆子儒,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

    步蘅边答复她的问题,边梳理在变故的冲击下在她脑海中闪现过的信息,以及计划进行还没来得及进行的事。

    一早,从辛未明的助理那里得到线索后,她原本要去医院确认程淮山患病的消息,可被彭澍的电话打断,改变了行程。

    此刻冷静下来,又觉得此前的决定鲁莽,医院和医生不可能随意透露他人的医

    疗信息,查明这件事有更为恰当的途径。她将得来的讯息发送给此前留了联系方式的,办程淮山那个案子的民警。

    还有另一个讯息在步蘅拥挤的脑海中凸显出来。

    骆子儒如今的境遇从法律的角度她无法提供更多帮助,但报道的进一步深入,挖掘更多的真相是她力所能及的部分。步蘅关注有毒气体致盲案已经数年,除了那些零碎的信息,有一个人曾经在她此前收集案件信息时多次进入她的视野。

    不是受害者家属,也不是受害者本人,是在此前的案子里,热忱发声奔走的一位检察官。他曾经在自己的个人博客(配合时间线,稍微带点年代感)中指责永明科技造假欺骗患者,多篇博文内容被多次举报遭部分删除。或许他会掌握更多案件相关的尚未公之于众的细节。

    步蘅送邢行行到宿舍楼下,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上楼,而后凭借此前的记忆,在手机浏览器中检索有关信息。事隔数年,满腔热血斥责商人无良的年轻检察官的姓氏她已经记不清,还是在一个陈年老帖里扒出来对方博客的链接,点进去看到了对方的姓名。

    姓名,城市,职业……幸运的话,这些关键词联合检索能搜索出对方近期的部分工作资讯。

    在等待的两秒时间内,过高的期盼和渐增的不确定让步蘅的心近乎跳到喉咙口。

    几乎在搜索结果页定格的同时,积阴了半日的天开始零星落雨,周身的一切立刻染上一片嘈嘈切切。

    一滴浑浊的雨滴砸到步蘅掌心托着的手机屏幕上,晕花了她的视线。

    也可能不是雨晕花了视线,花的是她看到检索结果后的眼眸,步蘅突然不能确定。

    她活了二十余年,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认知几乎没有这样被全盘冲击过、否定过,从未体验过的失望混杂不解,先于刚刚掉落的雨兜头淋向她。

    她不会因为骆子儒被拘留而失望,因为这不是最终的结果,因为她本就对骆子儒所行之事的风险有预判;她不会对同行蜂拥而上逼问邢行行而失望,就当是部分人为了事业疯狂狩猎;她不会对网友恣意评论骆子儒失望,因为她本就知道很多人不懂得要在拥有足够的信息后才可以产生观点站队。

    但当她看到检索出的最新的几条资讯,将其点开,却有了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心情。

    几条讯息里,含着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结果——当年曾经执着批判永明科技为受害人发声的热血检察官,当年曾呕心沥血梳理无数疑点向世人寻求正义、力求声援的检察官,如今已经辞去了公职,竟摇身一变成为永明科技的专职法务。

    为什么?

    这三个字满满当当,密密匝匝充斥步蘅脑海。

    苦衷?

    变故?

    所谓现实?

    ……

    步蘅还站在邢行行宿舍楼底的布告栏前,雨丝从零星垂落变得密集交错,打湿额前发,茫然四顾,她一时间不知道要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里躲雨。

    原本清晰明确的下一步,突然变得模糊、变得像个决策错误,她站在原地,面前的布告栏里各色传单纷呈,还有她不久前和祝青往CBD出发过路此地顺手张贴的feng行的单页。

    feng行……封疆已经南下太久了,她好像,已经失去他的消息很久了……

    *

    封疆在收到步蘅消息的前一刻钟,已经看到了网传的骆子儒被刑拘的报道。

    穗城的夜来得晚,北方已夜色擢升,这儿尚值万里晴空,但病房内的灯火倒是衬得室外比昨日暗了些。

    上午刚做完一场微创手术,人像泡在冷水里浸过,每一寸肌肤都往外渗着薄汗,比昨日更为容色惨淡、面白如纸。

    从介入科被推回病房楼的路上,意识和沉重不能自控的躯体宛如被强制分离开。池张在推床过程中同他说的话,他甚至都失去了捕捉听清的能力。

    眼前是覆上来的、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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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重影一般的黑雾,耳畔被机械的嗡鸣声和自己剧烈的喘息声侵占,麻药的功效似乎已经迅速溃散,痛觉侵蚀了部分五感和近乎所有的行动能力。

    到如今,腕间紧扣的止血覆压带刚能松到底拿掉,下半身的知觉仍在游离,手臂流失的气力也未能及时复原,他摸手机的手都禁不住发颤。

    这一趟出差代价惨重,流血流汗就差流泪了。

    池张望着他浅淡的唇色和发颤的手臂,忍了几忍还是装不了温柔体贴:“我说祖宗,你他妈能不能给我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封疆清早原本复原的音色又哑了下去,病号服近乎被濡湿,睡着是奢侈,昏沉倒有望是常态:“二选一,要么你再抡我一棍子,要么别冲我嚷。”声音都近乎是气音交错。

    池张看不得他隐忍受虐,提议:“打止疼针吧,咱别捱了成不成,又不会用就上瘾,何必自虐?”

    封疆没应,倒是建议他:“晚上不用在这里陪夜,去帮陈郴那小子筛人去。”

    池张:“放你自己在这儿自生自灭?我不在,你厕所去得了?少他妈逞能。”

    封疆:“……”

    池张恶狠狠地说:“别他妈废话了,您要是看我看腻了呢,我现在就滚去买饭,赏你眼睛自由活动一个小时。手机留你三分钟,多一秒别怪我给你扔楼底下去摔成渣。”

    池张走后,封疆才点开社交网络刷新消息,第一眼便扫到骆子儒已经置身热门位,词条阅读量已经近亿。

    他下意识抽动身体,麻木的后腰却骤然炸开一阵针刺似的痛,让他不由得放开手机,只手攥拳抵在身侧,另一只手紧扣在病床围挡上,死死扣紧。

    突然施力撑开的腹背肌理却还以更猛烈的攻击,疼痛从腰腹向全身放射,封疆脖颈青筋暴起,咬牙吞咽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吟,冷汗顺着筋骨线条不断往下滚。

    他任命地松手,卸掉全身所有凝聚起来的力道,原本扣在围挡上的手摔在已经汗湿的床单上,整个人深深陷进床面。

    闭眼侧躺,大力喘息,缓过眼前的昏黑和眩晕后,封疆抬起汗湿的右手,用手背沾了下湿掉的眼睫,而后用右手扶着握紧手机的左手,施力尝试切换界面拨步蘅电话。

    想到如今嗓音稀烂的模样,又改为切换到微信界面。

    巧合的是,还没开始编辑信息,对话框中先收到步蘅投掷过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封疆点开,听到的是几秒并不明晰的簌簌声,像雨,一场尚未爆发的雨。

    而后是她的文字:家里在下雨。

    一句话,五个字,他反复看了五遍。想她若口读会是用何种音调,猜她文字里藏的事情,话里藏的情绪。

    而后,他控制绵软的手指回:“这边晴空万里。”

    隔了半分钟,步蘅收到了一张被裁减后的图片,一轮还没垂落的太阳,一方被框在窗棂里的碧蓝。

    步蘅在细雨中点开图片,看他那边的晴朗和明媚,看那似乎早来了一步的春天。

    而后,又收到他最新一条消息:“我们从十几岁的时候开始认识,你开心什么模样,难过什么模样……不同的你,我都听得出来、读得出来。你想说的话,我也不只靠耳朵听。”

    他在回话的间隙看了下那一端的天气预报,幸在大自然给他留了些时间。

    “骆老师战无不胜”,他说,“雨停之前,我就回来”。

    第42章 第42章上帝好像没有听清我的话……

    第四十二章:“精神鸦片”(二)

    网络上的各色声音愈演愈烈,骆子儒曾经的报道跟随他被拘的消息一起重回公众视野。那些反腐反贪、针砭时弊、关切弱势群体的深度报道在网民群体中再次掀起了阅读和讨论的热潮,得益于α此前良好的口碑和积累下的高知群体读者粘性,在事情未明朗之前,质疑骆子儒被拘,怀疑他遭人陷害,因挑战钱、权被牺牲的声量渐渐占据上风。

    从热血检察官辞职任职永明科技法务的消息中冷静下来,在骆子庚回国对接律师之后,步蘅和彭澍的重心仍旧放在他们认为的导火索——5001致盲案上。但靠海底捞针式寻求线索,推进调查很困难,何况除了倒血霉之外,他们近期几无运势。

    所幸的是,α的账号至今并未被平台封锁,依然可以用来发声,在骆子儒未能被取保候审之前,步蘅同彭澍商量,借着舆论声势发布一篇悼词。悼词拟到一半,未免伤及α的公信力,又决定用新开辟的私人账号发布。

    在文案初步成形之后,为求心安,步蘅前去拜访学院内自己相熟的老教授郭一鹤。

    登门时,郭一鹤正指挥钟点工在接续的雨势间隙清理院中一棵命不久矣的枯树,以备春日栽新。

    在整个学院的教授群体里,步蘅和祝青跟话痨郭一鹤平日私下里接触得最多,最为熟悉,她省略掉过度寒暄,问好之后便直接将要推送的文稿递上前,请老郭帮忙审阅。

    郭一鹤接手那一沓纸还顺口嘴了一句:“浪费什么打印钱,电子版我看不得?”

    他最先一眼看清的是步蘅拟定的标题——《一位新闻人的悼词》,就这么简单几笔,事儿定调定得、写得都不小。

    郭一鹤平日里冲浪得及时,对业内动态百晓百通,仅看到这一行字,对步蘅这是在鼓捣什么已然心知肚明。

    他招呼步蘅进书房,经过客厅的短短几步路上,已是欲言又止。

    将全文读完,老郭才问:“为了你那个骆子儒?”

    步蘅点头应:“老师,最后一张也重要,请您过目,是我准备的封面和正文配图。”

    她示意郭一鹤看她已制作完成的待发布配图,同文字版标题不同,图片是夺目刺眼的正红色,上书一排大字“今日没有新闻”,下方是一排白色小字,“除了一位新闻人即将死亡”。

    老郭对这样的版头并不陌生,英国《独立报》在数年之前曾经发布过这样一篇头版“NoNewsTody”,“也就是6500名非洲人在今天因为艾滋病死去”。他曾经在课堂上表示过对这条头版的欣赏。

    步蘅没有复述已经递给郭一鹤看的文章内容,待坐下来,先从还没来得及表述的动机说起:“您以前常跟我们提起,百年前的报人曾说:不党、不卖、不私、不盲。但我现在给您看的这篇要在社交网络上发的文章,为私,为名,为流量。”为一切能为骆子儒博得的关注度。

    步蘅说得认真,看过来的眸光一透到底,干干净净。同她用在自己身上的形容词相去甚远。

    郭一鹤大抵明白了她的意图:“所以,你这家伙过来找我,不是来征求我对你这篇文章的建议,而是希望有人提前听一听你的罪己诏,降低你的道德负担?”

    何止寻个宽心,她求的很多,阅历不足、学识不厚都让她担心做些什么的结果是适得其反,害人害己。

    步蘅:“写的时候,恨不能下一秒就发,但我其实不确定这样做到底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把文字和声音,当成目的性强的工具,而任何工具,都可能是柄双刃剑。

    郭一鹤简单冲泡了杯茶,递给她:“如果这是你的传播学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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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判断是否合格。但这是你步入社会的作业,是否及格,你比我更有发言权。”

    他端起桌面上的另一只烤瓷杯:“尝尝这个,是初雪前我自己炒得花茶,要是不合你的口味,今儿也不许说,下回你来这儿听秦腔的时候再告诉我也完全不晚。我打小被棍棒教育大,被养得没什么主见。恢复高考之后,我走出来上学,遇到大事小事总还要写信回家问问家里长辈的意见,一来一去,很多事儿都耽误了。现在回头看,每一件我因为寻求别人意见耽误了的事儿,我最后悔的都是我没有坚持我的本心立行立断。那个年代,人人习惯服从,不像你和祝青这一代,个人意志强,摊上事儿能自己做主,自由随心。我这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可能跑题了。”

    他嘴上说着跑题,但其实只是给他自己的说辞添个委婉的抬头,何况步蘅一早熟悉他欲扬先抑的开场,静等着往下听。

    果然,郭一鹤慢条斯理地继续讲:“大部分人的前半生可以分成两段,二十岁前偏理想主义者,二十岁后偏现实主义者。我姑且下个结论,现在正二十多岁的你,是偏理性的理想主义者。你是担心发出后,后续走向不由人,带来负面影响?还是担心它也成为试图干预司法的不良示范?遇事多想不是问题,是个不错的习惯,但你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从小到大被教育的次数不少,但步蘅是第一次听人势起成这样,人挨说下意识会想张嘴解释下,但她声儿还没能发出来,郭一鹤又续上了:“这是你的感想,但这不是新闻。不要把它当成新闻,更不要把自己的ID当作媒介。你首先是个人,而后才是个记者。为你的亲友发声,你需要考虑的是人性和正义,而不是专业性,不是职业道德,不是是否中肯中立。总不能我们学了新闻,就一辈子在个人生活中也要背一个有话不能言、言必站中间的十字架。我从没批评过你,这是第一次,最好也是最后一次。”

    **

    从郭一鹤这里收获了主心骨和力量,步蘅没再等,用新注册的个人发出了那篇推文,和彭澍一道,将链接、截图、复制版的文字扩散向读者群、论坛、豆瓣、微博等各类能扩散的地方。很快,一人一转、一评,零散的声量汇集,像近日的涟涟细雨和间或夹杂的雪一样,形成了不小的舆论声势。间或夹杂造谣式洗脑、上纲上线、文人的矫情等负面声音。

    可彼方的剑刚挥出,另有人点燃了新的战线烽火。

    五日之内,从魏新蕊所在的女团粉队内互撕、互刷黑词条,“魏新蕊练习室受伤”“魏新蕊退出家族演唱会”“心疼魏新蕊”等开始的一系列词条热爆内娱粉圈,向综合榜单迅速扩散,高挂前排。

    爱豆粉鸡血度向来高,原本和对家撕得昏天暗地、逼宫公司要求成立个人工作室的粉丝,偶然从大粉放料的微博里得知魏新蕊并非因伤休养,而是因亲人骤然离世伤心过度选择避世。大粉放料一点点往外挤,气急的粉丝依然在冲因势同水火给爱豆p遗照的对家,在冲的路上,又得到了爱豆家人身亡皆因意外,且为遭遇霸凌被逼自杀的线索。

    心疼的词条越刷阅读量越高,经纪公司在挨了数小时骂后才姗姗来迟模糊回应“让我们陪她共渡难关”。八卦号和娱乐号联动带了新词条“疑似经纪公司回应魏新蕊哥哥被霸凌致死的传言”。词条内本就一片哀鸣,又有站姐适时发布了数日前魏新蕊在广告拍摄片场外接电话,泪洒当场的套片。因为同知名二代的绯闻,魏新蕊近年来本就争议不断,粉粉黑黑操起的热度团内无出其右,出圈图大把,站姐的库存图一发,又是一波新的高潮。然而这不是结束,当晚有人在八卦小组的热门帖内留评,爆料魏新蕊哥哥被霸凌的内幕和生前所在公司,爆料的回复被人截图,在微博迅速扩散。

    一时间,近日两条火热的新闻在网友的紧盯之下死死连在了一起,“魏新蕊骆子儒”“α霸凌”等词条占据高位。

    *

    连N大BBS上也不乏相关讨论,皆因骆子儒亦为N大校友。

    魏新蕊的词条发酵后,步蘅发

    觉舆论风向已经开始生变。

    打工人千千万,职场霸凌引人共情的能力,强过千万次摆事实、讲道理,何况围绕“霸凌”一说,已经有数个自称α前实习生的人发帖、留评证实确有此事。这些相关言论,被魏新蕊粉丝制成长图,逢人必甩,见相关微博必控评,誓将α为吃人不眨眼的血窟窿这一认知洗脑万千网民,骆子儒的黑白照也变身为大/字/报的背景开始横行网络。

    随口/爆料的事既然可以被认定为如山的铁证,带细节和各类图证的长帖总不会毫无作用。

    步蘅在宿舍熬了一晚,回想几百天以来的细节挑重点一一梳理,同时寻找佐证制作图文。

    祝青早晨出门前、中午回门后见她都是一副长在键盘前的不好养活模样,气儿不是很顺。

    进进出出数次之后,她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扔了步蘅一桌子外带速食品。

    祝青本想不废话,末了还是动了下唇:“粉圈儿的疯子不好惹,小心点儿。”

    她转身就撤,步蘅赶在她走远前捉住她胳膊往回拽她,手下滑扣在她腕间:“我明白,别担心。”

    祝青就差翻一记白眼:“我顺嘴一说,少替我真的担心。”

    听惯了她的口是心非,步蘅自动屏蔽:“还记不记得一年前那次。”痛殴并举报入校的露/阴/癖。

    祝青终于甩开她,还是要夺门而出:“滚,不一样,别乱比。”

    步蘅仍旧视若未闻:“当时你说,别傻了吧唧的单挑,除非捎上你。”

    祝青冷斥:“你听了吗?”

    “知道你跟我站在一起就够了,就像现在一样,”步蘅视线扫过祝青投喂的一众东西,“你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你为我加油”。

    祝青:“别冲我笑,我他妈本来不烦都开始烦了。”

    步蘅试图安抚她:“法治社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祝青心里蹦出一个大写的“靠”字,她走回来一把摁住步蘅的座椅椅背,咬牙:“就算你他妈无所不能,我他妈也还是担心!”

    吼完她又瞬间后撤跳开,指着步蘅:“今天别再跟我说话,我怕我忍不住要咬你。”

    *

    咬起来纯属气话,踩在祝青易燃易爆点上的引线也最终被人掐断,步蘅编了一天的澄清贴没能发出来。一因骆子庚代骆子儒传话,要求、反复嘱咐他们一言不发,不要再往油桶里增加燃料,他只决定用α的账号再次推送一遍5001案的深度报道;二因一架国际航班突发失联,机上有同胞数人,相关新闻霸屏,瞬间消减了其余新闻的热度。

    但舆论场的争斗却没有就此轻易平息,一天半之后,新的爆料图文并茂又开始从八卦小组向更多平台上转移,且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止α和骆子儒,步蘅自己亦处在风暴的中心,虽然她在爆料帖中是以笔名黑女士现身,并未被人提及真名真姓。

    爆料帖隐晦地提及α某女实习生与经年未婚的骆子儒关系匪浅,匪浅到骆子儒赠送个人及旗下他人的劳动成果,将数篇文章的署名权拱手送予此女。其中不乏被霸凌到跳楼的魏新蕊哥哥程淮山的心血。α近年来发布的所有署名中含有黑索雷特的文章被人一一梳理出来作为呈堂证供,待爆料贴从小组转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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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步履之往》 40-50(第5/23页)

    微博,营销号的文案已经自然而然升级为二人存在长期性/关系。事件的焦点骤然转向了深挖此女的个人信息,一众评论区已然开始对此女进行人身攻击。骆子儒也从前些时日敢鸣敢言敢于挑战权贵的卫道士,变成了大部分人喊打的禽兽人渣。

    任何事件染上桃色新闻都会立刻被模糊掉原本的焦点,且能迅速出圈。空难事件的关注度又被分流了回来。网民甚至编起了段子,“前有教授为爱批发SCI论文,今有骆子儒为色上供署名文章”。

    事情突然进阶发展到这一步,身处漩涡中心的步蘅反而没有此前的时日里那般忐忑。将千百年来始终处于被箭靶被牺牲被非议地位的女性推到台前集火,对方的手段莫不是已近乎黔驴技穷。坏的只是,谣言有先入为主的优势,其次是,她不希望信息挖下去,影响到与此毫无关联的爷爷,虽然,她近些年几乎是以一种孤儿的身份出现在学校,爷爷的存在鲜为人知。微一琢磨,步蘅还是编了条信息发给逄博:“叔,最近我师父出了点变故,新闻可能出得多,我这里都还好,你跟爷爷放心。PS他要是没发现,先不要说。”言外之意是嘱咐他们不要插手,除非她求援,而这很难发生。

    是非纷纷扰扰,步蘅并未蹿火,可邢行行被层出不穷的谣言和舆论杀到眼圈通红。爆料帖中那些黑索雷特的署名文章,个别也带有她,都是她和师哥、师姐集体劳动的成果,怎么就成了为情为色乱挂名?憋屈感咽不下,在微博回复留言又直接石沉大海。师父、师哥、师姐……每一个她所熟悉的人在谣言中都被妖魔化,在评论区无一不被痛骂,邢行行一怒之下从校内的印务中心打了块儿巨型木纹牌子,拎着去了α所在的CBD,凭着一腔热血想要将这“冤”广而告之于天下。

    还是祝青最先在微博词条的实时广场上看到了事关邢行行的图片,从排练话剧的小礼堂一路跑回宿舍,三言两语交代完,拉起步蘅就往α所在的CBD赶。

    阴了小半日,她们还没到目的地,雨雾再度破空。因着气温低,一会儿似雨,一会儿似冰棱,一会儿又像是雪的形态。

    天气糟糕,又正值工作日,步蘅和祝青到α所在的大厦楼前广场时,已经鲜见过客,晦暗天幕下,渐起的风雨中,最清晰的只剩一道在冬装裹缚下依旧显得单薄的身影,正抬起她细瘦的胳膊,高举着一方白底板标语牌,上书鲜红刺目的两个大字“冤枉”。

    她举得高高的,仿佛倾尽全身之力,人却小小的,不及广场上矗立的雕塑半分高。

    雪渐丰,砸落满是雨水的地面落地即融,与泥泞混为一体。在步蘅和祝青身上,却能维持几秒的固体形态。步蘅大步向邢行行跑过去,却见那雪在邢行行额前脸上,一样是触碰便消失的状态。她已经在户外待了太久,那淅沥的雨丝,已经将她全身淋成半湿。

    看着邢行行那双举牌的、在半空颤抖不已的手臂,雨雾也瞬时爬上步蘅的眼。她借力撑扶邢行行颤抖的手臂,邢行行从湿冷恍惚中回过神来看清是步蘅时,眼睛一眨,泪就滚下来,开口说话唇齿因为打颤声音已经不利落:“师……姐,外面比我以为的冷。”

    步蘅将她手举的牌子卸下来,见她弯曲僵直的手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也已经被雨洇湿了一半的名片:“这个记者拍了我,说会发我们的声音。”

    步蘅本不是话密的人,此刻不敢继续看邢行行澄圆充溢晶莹的双眼,迅速将她身上半湿的外套扒下来,用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她。祝青一样把羽绒服扯下来,二话不说开始往邢行行的双手上缠。

    刚搭上回程的车,邢行行的脸色已经透出烧红的病态,步蘅伸手覆在她前额,试探到温度后不敢大意,同祝青微一商量,改道奔赴最近的医院。

    *

    安顿好刑行行,祝青见步蘅脸色也差得像鬼,从护士站要到纸杯,灌了她一杯热水之后便走,得回宿舍收拾些装备再过来。

    祝青刚走,步蘅在病房内坐了一会儿,也离开墙壁森白刺眼的急诊科病房,走到外部连廊通道上光线相对晦暗的角落里,脊背紧贴冰凉墙面,静静立着。

    四周嘈杂声不断,过往的行人脚步声渐近又渐远,医护人员运送器材,推车的滑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一程接一程,不远处角落里传出的水流声或密或疏,一阵听来细碎,一阵呈喷涌咆哮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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