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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50(第2页/共2页)

    那人不也就此刻这个气势。

    只是坐在那里,身后便好似有千军万马列阵。

    笨蛋姜宁安。

    姜宁安。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难怪

    即便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却也已经失去了插手的资格。

    于是丢下另一只烤兔,顾琅大手盖住姜钰的脑袋,脑海中既闪过昔年少时,表妹扎根在心底的鲜活悸动。

    又闪过,沈禾苒那个女人他妈疯了的样子。

    “表弟,不用管你阿姐,去把你苒姐姐带走,咱们换个地儿继续烤肉。”

    就此。

    莫名觉得有什么山雨欲来的一群人,自觉纷纷散场。

    姜娆则没料到。

    这晚后来发生的事,会让她绷了多日的那根弦直接断掉。

    作者有话说:推推下本预收《我夫君不知道他是替身》我爱他,我装的~

    桑妙心悦三皇子晏泽仁,但使手段设计时,不小心作用到了四皇子晏樾生那里。

    虽然事情没成,但众人都以为她跟四皇子有了实质。

    一道圣旨,桑妙当晚就被指婚给了晏樾生。

    好在晏樾生跟晏泽仁一母同胞,相貌八分似。

    桑秒两眼一闭,也不算亏。

    满京城的贵女等着看笑话,一笑桑秒手段腌臜,二笑晏樾生心有所属,她这种草包美人嫁过去多半要守活寡。

    果然成婚当晚,男人与她约法三章,末了不忘警告:“就算得到本王的人,你也休想得到本王的心。”

    都没想得到的桑妙:……

    “放心吧夫君,臣妾最多只馋您身子。”

    男人一怔,眼中嫌恶更甚,拂袖离去。

    *

    身为皇嗣,晏樾生渊重自持,举止有节,生平最厌女子轻浮、孟浪、心机。因此被桑秒算计,奉旨成婚,成了他人生最大污点,他暗誓此生绝不可能对她动心。

    然而成婚大半年,小妻子其实比他想象中乖巧。她恪守本分,贤良大度,从不给他招惹麻烦,除了娇奢懒惰,花钱如流水,房事爱缠人。

    其他没什么太大缺点,甚至不介意他心上有人。

    如此这般,只要她一直安分守己,日子不是不能将就着过。

    直到某天闲来无事,晏樾生无意翻到一本小册子,上书桑妙的情感心路,从少时惊鸿一瞥,到春闺梦里场场绮梦,蕴的全是对他的心心念念,求而不得。

    原来她当真对自己情根深种,当初才会使下作手段,晏樾生指尖发烫,强迫自己压下悸动,却不想入目又赫然一句——【纵得夫君,貌美肖君,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晏樾生:?

    也是这天,晏樾生才知,原来自己一直是兄长替身。

    【只馋身子.戏精甜妹×禁欲死装.想得到心.高岭之花】

    后来,有宫人亲眼目睹,那素来矜贵自持的瑞王殿下,覆在瑞王妃身后,含住她耳垂,力道狠辣,却声声涩哑:“方才看了他几次,忘不掉是吗?那就做到忘掉为止。”

    阅读指南:

    1、架空双C.He。文案待修饰,梗不变

    2、女主前期暗恋男二,男主心有所属是误会,文中会解释(大概是个既然都结婚了,那就玩替身的黄丫头×自我攻略.她好爱我.但后期天天破防的死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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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谢怀烬 我再也不会爱你了

    和往年一样, 狩猎大赛的白日里包括但不限于演武,箭术,破阵,赛马, 围猎。

    世家子个个使尽浑身解数, 为拔头筹争得你死我活。

    但一到晚上又会其乐融融。

    由帝王亲自下场

    ,以美酒野味伴歌舞乐声, 缓解和松弛白日围猎的疲劳紧张。

    好比此刻, 即便并不在场,姜娆也能听到远方传来的, 隐隐回荡于昙泗山上空的悠扬乐声。

    而她却置身于猎场北面的一座临水阁楼。

    窗外夜影婆娑, 室内无人掌灯。

    唯有天幕冷月皎皎,透过窗棂泼地而入。

    被高大的身影步步紧逼, 笼罩,直到退无可退, 身体惯性朝后仰倒,轻轻一弹,再被男人欺上的重量压得陷入床榻,姜娆终于认清一个事实。

    她被谢玖困住了。

    呼吸里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气息。

    熟悉, 战栗, 扰人,具备蛊惑人心的力量。

    先前天池湖畔,感受到那份莫名的山雨欲来, 众人默契离场后,谢玖像捞一只轻盈的纸鸢般将她抱上马背。

    而后柔软裙裾铺散开来,与他的玄袍在风中纠缠。

    后背抵上他胸膛那一刻, 姜娆也曾因满腔气恼而在他怀里挣扎过,可恶她越挣扎,谢玖锢在她腰上的大手越发用力,“怎么,同样的姿势在谢渊那里可以,在谢怀烬这里不行?”

    “姜宁安,在他怀里有这般挣扎过吗?”

    “在他那里是主动要坐前面,在我这里就是抗拒挣扎?他要去更衣你也要去?去做什么?还未成婚便要宽衣解带?下一步是不是要去床上?”

    “什么时候开始唤邃安的?”

    他语气里既有难言的狠戾,又有一种压抑不住而倾泻出来的沉鸷伤楚,仿佛怀里困了只无处可逃的春花蝶翼。

    即便彼时打马追在后头的别哲赫光,也觉主子的状态意外可怕。别哲还好,因天授节后搬去了襄平候府,别哲在主子那里亲口得知——姜姑娘竟就是十四年前,主子认识的那个小姑娘。

    说不唏嘘是假的。

    ——不知她家住何处,姓甚名谁,也早忘记了她的音容笑貌。

    ——却始终视她为生之信仰。

    ——没有任何信物,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她。

    那是别哲第一次感受到疼痛屈辱和杀戮之外,主子泄露的片刻柔情。

    别哲心知那是暗夜天光。

    是支撑主子尚在北魏时不至于倒下的力量。

    ——就你眼前这座亭子,十四年前的炎炎夏日,有个小姑娘坐在里面。

    ——她看上去真的很小,很小一只。

    ——也许还不到四岁。

    述说昔年美好,主子仿如天地间一抹孤寂幽魂。

    ——我记得她,一直记得。

    ——所以最难捱时,会想像她长大之后可能是何种模样。

    ——靠她抵抗春潮,捱过所有试炼。

    ——也靠她忘记痛苦,试着觉得这世间美好一点。

    ——如今也因记得她,不会被任何女子扰乱心绪。

    ——包括姜娆,明白吗。

    那么早的时候,主子就被姜姑娘扰乱心绪了。

    后来一朝意外得知二者竟是同一个人,别哲无法想象那种心神冲击。

    可命运就是这般弄人。

    他的小姑娘长大了,近在咫尺,却深爱他兄长。

    因为这个,也因焚心,主子分明决定要退,却又一次清醒失控。几乎在别哲的意料之中。

    赫光则因不知始末,觉得主子可真真疯魔,当着所有人、甚至那位谢世子的面,直接提出有话要跟未来准嫂“细说”,此刻更是直接将人强行带走,多少有些超出了正常人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赫光少时就跟在谢玖身边,曾听过这样的传闻——才刚被俘北魏的那年,主子年仅九岁,被丢给北魏勇士,折磨得生不如死,那些勇士们私底下扎堆,“怪不得谢铭仁那个孬种能狠得下心,原来是个会流血泪的怪物,不过那小子骨头可真硬,真他妈够种,疼狠了满地乱爬都不肯求饶,你们要想看他血瞳,得下狠手往死里揍!”

    然而后来跟在谢玖身边将近六年,所谓“血瞳”赫光一次也没有真正见过。

    直到这年来到大启,不在场时暂且不提,光就在场的谢家生辰宴、天授节当晚、包括此番天池湖畔,赫光就已经亲眼目睹了三次,如何不觉得胆战心惊。

    那份铺天盖地的压抑之下,连姜娆都有种无端的恐惧。

    觉得谢玖呼吸沉得可怕,整个人莫名阴恻恻的,一如此刻。

    黑暗中。

    挣扎,桎梏,拉扯。

    力量和体型上的绝对悬殊,让她如同柔软的小猫抵上铜墙铁壁,所有动作都似蜉蝣撼树。

    但恐惧并没有战胜气闷恼恨,“所以什么意思谢怀烬,不是不想负责的浪子吗,现在发什么疯?!”

    “我在谢渊怀里有没有挣扎,干你什么事!”

    “一句解释没有便是露水情缘,不想负责的浪子罢了,再寻常不过!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话本取材于现实,那种人渣忘掉就好。”

    “在北魏,那种例子数不胜数,所以谢怀烬,你那晚那么豁得出去,是不是早就做过浪子,做过别人的裙下臣了?!”

    “那我姜宁安是想坐谢渊前面还是后面,关你什么事?就算我想为他宽衣解带又哪里碍着你了?”

    “不是你让我往前走吗?说至少谢渊能给我未来,那就是你不想给了,既然你不想给,我什么时候开始唤他邃安,是不是要去给他宽衣解带,甚至是不是要跟他去到床上都关你什么事了,至少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而你谢怀烬算个什么东西,人渣,你去做你的浪子好了!凭什么管我又有什么身份和资格管我?!”

    黑暗中,身子陷入柔软锦被。

    裙裾在拉扯间铺开,如水浪海藻,半边垂荡于床沿下的空中。

    伴随口中的话,少女丰腴的胸脯起起伏伏。

    如一朵夜色中红了眼的靡艳娇花。

    然而莹白皓腕被男人单手桎梏,扣压着举过头顶,丝毫动弹不得。

    双腿要乱踢乱动,也被谢玖膝盖压着一顶,占据于两腿之间。

    而后。

    静默。

    除去彼此缠在一起的呼吸,心跳,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不知是气昏了头,还是近日始终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发泄出来,却没等到任何预想中的回应,姜娆眼中有一瞬水雾泛潮,知道此刻的谢玖正在看她,她却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就这般于黑暗中静默对峙,仿佛炸毛却没得到安抚而耷拉了耳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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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姜娆渐渐有些茫然地,连急促的呼吸都平缓下来了。

    “你在等什么,姜宁安。”

    “等我吻你。”

    “还是?”

    无比轻飘飘的,低到近乎涩哑的话,伴喉结轻轻震动,从谢玖唇齿里吐出。

    姜娆一怔,鸦羽般的眼睫迅速垂下。

    却没掩住那一瞬被看穿心思,且猝不及防的羞恼赧然。

    他怎么可以这样问她。

    不合时宜,但姜娆确实联想到澜园初见那晚。

    谢玖带给她的,也是此刻这种感觉。

    分明浑身散发着渗透骨血的攻击性,却被压抑得极为平静,是她过去长在京中,于各式各样的世家子里,从未见过的一种气质。

    彼时他靠在春夜的槐影之下,才刚拍碎一个人的脑袋,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掌中血污,并隔着夜色与她对上视线时,姜娆就知这个人不能轻易招惹,所以她小猫榻腰般,只敢躲在刺玫花丛后偷偷看他,却被他逮住了。

    彼时他看她的眼神,也如此刻这般。

    静。

    一双眼睛沉如秋水,似破晓时分的天幕。

    可是。

    为什么。

    分明扣压她的手臂始终战栗,甚至隐隐发抖。

    可他看她的眸光,始终平静。

    静到姜娆觉得他凭什么将她气得想要掀桌之后,将她带来这个莫名奇妙的地方,将她按压在床上,用着世上最亲密的姿势,仿佛一点即燃的距离,却只是按着她,用那样冷静的目光注视她,却什么都不

    做。

    彼时的姜娆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等谢玖用她以为会发生的方式,最好不给她片刻喘息机会,便用他的唇舌压覆下来,像曾经谢家生辰宴,或天授节那晚,将她所有的委屈、愤怒、气恼、未完的话,全都堵回去。

    想被他亲吻,拥抱。

    想他哄她。

    又或者,姜娆其实只是需要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我爱你。

    只要谢玖说出这三个字,她可以什么都不再计较。

    可他凭什么用如此平直冷静的语气,问她在等什么。

    那一瞬间,姜娆有种近乎迷茫的空,空到原本积压的所有心绪都凝聚不起来。

    是啊。

    你在等什么。

    等他吻你吗,然后呢。

    要后来的姜娆来说,她无法接受自己名义上已是谢渊的未婚妻,心却不受控制地被另一人牵引。

    她接受不了“无疾而终”。

    接受不了“莫名其妙”。

    接受不了“捉摸不透。”

    偏偏这三种感觉,都是谢玖如有实质带给她的。

    她想要一个答案,能让她回到“正轨”。且姜娆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九岁前被爹娘养得太好,让她即便死过一次,骨子里也尚存天真、乐观。

    说来可笑,的确是赐婚圣旨都下来了,她才迟钝地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想要嫁给谢渊,反而不知何时对眼前人

    所以那晚触到麒麟扳指,姜娆是欢喜雀跃的。

    那种雀跃,与从前对谢渊的感觉完全不同。

    让她忽然懂了,自己为何早在谢家生辰宴之前,为兄弟二人准备生辰贺礼时,就在不自觉“偏心”。中规中矩的文房四宝,如何抵得过一把镌刻“愿君”的金丝折扇,姜娆发现,原来自己那么早就开始怜惜他了。

    或因他的个人经历,或因一些无法言说的细微瞬间。

    因为怜惜,所以希望他能早释昔年怅惘,岁岁。

    这份觉知的确太过滞后,但也确因谢玖在鎏霄台为她请愿,解除她命中劫数,后来又失控发生那样的事,姜娆以为谢玖爱她。

    那么接下来就面临一个问题。

    如何给谢大公子坦白情况,以及那道赐婚圣旨

    总会有办法的,姜娆就是这么乐观。

    可她万万没料到,次日清晨醒来,谢玖留给她的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往前走,至少谢渊能给你未来。

    姜娆不知为何,说来她其实并不了解谢玖,也从未参与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可她就是直觉谢玖爱她,那滴吻在她眼睫之上,滚落于颊边的泪水不会骗人。

    所以她下意识给他找了借口,他一定有什么“苦衷”。

    可是等了整整五日,什么都没有等到。

    到底确定也变成不确定了。

    所以才故意利用谢渊气他,不过是少女都会耍的某种手段罢了。

    此时此刻。

    不待她缓过心绪,谢玖依旧注视着她,眸光如淬火的刀刃,几乎要将她皮.□□穿。可那样沉甸甸的注视,她却无法像以往一样,在他身上感知到任何情绪。

    只听见他说,“姜宁安,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她那一连串逼问,无疑又将他推回了天授节当晚。

    她问他为何深夜去找她,是不是后悔了,并不想她嫁给谢渊。

    若非焚心,谢玖不需要她问出这些。

    可也正因焚心,他给不了这些问题背后的答案。

    “安稳的人生,还是充满变数的,无法确定的未来。”

    “你那么聪明,已经猜到了答案,为何还要回头去推翻自己?”

    空出来的那只大手,终是忍不住从她腰肢离开,一路往上,轻轻托着月光之下,映在他瞳中的半张小脸。

    谢玖用了这辈子最凉薄的语气,“像曾经谢家书房那晚,你已经猜到我心怀恨意也猜到后来,我因对谢邃安心存芥蒂,见不得他好,想搞破坏,嫉妒他有人喜欢,而我没有,所以仗着自己跟他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无耻下流地引诱你”

    “明明都清楚,却不知道后退一步,保护自己……”

    “知不知道若是我想,现在已经进来了。”

    谢玖比任何人清楚,带着满心妒火的自己,已经无法满足于天授节那晚的方式。

    压抑后的失控。

    他只会毫不犹豫进入她,甚至用强。

    猜到了那种可能,以及后果,他甚至不敢低头吻她。

    “力量上的绝对悬殊,你不会有任何反抗余地,姜宁安很傻。”

    “以为鎏霄台请旨,是为你实现愿望吗。”

    “还是以为那一夜裙下臣,能代表什么。”

    “于我来说,皆不过无趣人生的解乏之作,你应知晓一个心怀仇恨之人,他的言行总是扭曲,不值得你以常人的思维揣度。”

    “我赢得漂亮,不是吗。”

    “至少此刻,谢渊或许正在哪个角落里难堪,毕竟他的未婚妻在我这里,想要得到抚慰,更甚至”

    话到此处,指节毫无预兆,被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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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尾滑落的泪水打湿。

    谢玖背脊一僵,呼吸瞬间滞涩在胸口。

    却只是冷然别开了脸。

    “姜宁安。”他语气甚至带着点久违的讥诮,“但凡你再掉一滴眼泪,都会让我误以为你爱上了谢渊的替身。”

    “退回原点,好不好。”

    “如你所想,谢怀烬还在北魏就是个浪子。”

    “浪子给不了未来,趁他还没有毁掉你,结束好——”

    “好。”

    轻飘飘的,一个“好”字。

    有那么几息,姜娆觉得自己被什么冲得散碎,听着谢玖在说话,那么平静地,薄情地,理所当然地每个字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姜娆一时间却消化不了,它们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又或现实与期待的落差过于巨大,她觉得心脏好疼。

    泪水已然大滴滚下。

    一如谢玖自幼守着心上最僻静的疆土,为他的小姑娘树立禁区,姜娆从前也的确爱慕谢渊,他们都在爱,却并未尝过真正的情爱。

    那是一种互相的点燃,吸引,欠缺哪一方都不行。

    所以这年,甫一在彼此身上触到滋味。

    因内里底色不同,谢玖自幼无依,习惯了一个人拆解所有,且凡事作最坏的打算,所以一边沦陷,一边抗拒,回避,并在几次失控后选择急流勇退。

    姜娆恰好相反。

    自幼浸在爱里的姑娘,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进击。

    且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已经在生命中打下烙印,姜娆觉得自己退不回去了,就像她已经,找不回“爱”谢渊的感觉。

    所以,真是输得挺惨的了。

    浪子,解乏之作,谢渊或许正在哪里难堪,我赢得漂亮,很傻,趁我还没有毁掉你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

    一个轻飘飘的“好”字,姜娆答应得干脆利落。

    与之伴随,少女忽然用力将他推开。

    她回神得过于猝然,起身下地的动作过于急促,将阁楼的木质地板踩踏得发出凌乱闷响,风一般地夺门而逃。

    伴随她一连串动作,谢玖也刹那起身。

    本能要追。

    理智却在踏出第一步时,猛然拉扯住高大的身形一晃,步伐滞于原地。

    追出去意味着前功尽弃,谢玖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恰也是此时,少女忽又冲了回来。

    “啪”地一声——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蕴着极怒,甩在了男人面上。

    猝不及防,被这一耳光扇得微微侧过头去。

    谢玖苍白冷硬的下颌,在这夜月光下绷出刀锋般的剪影。

    “谢怀烬,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

    “姜宁安从前真是瞎了眼,才

    会被你这样的混蛋扰乱心绪!你以为你是那个赢家吗?你才不是,你不过是个玩弄人心的坏种,你不值得被人怜惜,你不过是恰好有几分姿色,且恰好处处都像谢渊罢了!”

    “我恨你,恨你永远都不要原谅你,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昙泗山的风,掀起薄纱,卷进室内。

    携着远方隐隐传来的,尚未彻底散去的悠扬乐声。

    原本守在楼道口的别哲,被这动静惊扰,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恰好跟提裙奔离的少女擦身而过。

    短短几息。

    别哲尚不知该去追姑娘,还是打手语问询情况。

    忽然一声闷哼——

    缕缕鲜血,毫无预兆地从谢玖嘴角溢了出来。

    滴答滴答,淌落在地。

    背着窗外冷月,眼看男人战栗着躬身,大掌压住心口,别哲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了过去,下意识给人扶住。

    谢玖也终于撑着这份力量,背靠墙壁跌坐了下来。

    深挺眉宇被夜色模糊。

    谢玖低垂着脑袋,忽然笑了,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颤抖。

    别哲一手把脉,一手吹起了口哨,因是哑子无法大喊大叫,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召唤赫光。

    却听得主子自言自语般,很轻哑地问了一句,“别哲,她是不是爱上我了。”

    “好像是,对吗。”

    恰逢赫光冲了进来,乍看之下,也被男人额上青筋和唇边血色骇到了。

    “死不了。”

    “出去护送,别让她出事。”

    言罢,抬手擦去嘴角血渍,男人神色平静地从乌金玄靴里拔出匕首,对着自己腕上来了一刀。

    鲜血霎时缕缕渗出。

    顺着起伏而偾张的脉络蜿蜒直下。

    是以前。

    焚心发作时用来缓解的法子。

    而今为了缓解胸腔之下,心脏的疼。

    咣当一声,匕首落地,谢玖喘着气仰头,磕目闭眼,洁白又利落的面孔有几分释然,“派人提前下山,预备狩猎结束后离开京师。”

    “对接此前约好之事。”

    对于血色、血腥气、各种伤口别哲并不陌生。

    早在北魏便已是家常便饭。

    此刻黑暗中,别哲看着那被血色洇湿的小片地面,默了好久。

    心说姜姑娘,会心疼的。

    想“说”什么,但也知道主子没有办法。

    既怕不顾一切地抢过来,爱到最后留她一人,要怎么收场,又实在无法忍受,眼睁睁看她和谢渊日渐亲密——舍不得,想纠缠,又想放过她,将人撕扯得鲜血淋漓。

    所以用最冷静的法子,将自己和她都逼到悬崖绝壁。

    以前谢玖不懂。

    近来才知,爱不会因为心碎几次就停止下来,爱是反反复复,上一秒想通,下一秒反悔,昨日放下,今日又沦陷。

    只要存在于视线里,看到了,就会难受,不甘。

    比焚心更加无解。

    却又明白,没有未来,或早或晚都不得不放奔。

    好像不该这样,但又只能这样。

    确实很爱,也确实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因要兼顾3次元工作和杂七杂八,日更有点吃不消,作者试过了身体很难受,有时候太匆忙进入不了情绪,要么找不准状态,但又不想草草写了放上来,所以不想等的宝儿可以稍微囤囤,多囤几章或完结来看,

    也感谢一直的宝,你们的留言是我的动力[红心]

    总之更新我尽量,但无法保证日更和每次都准点,

    下本争取全文存稿

    第49章 曾经 穿刺而过

    “姜、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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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光是个粗人, 能飞檐走壁,以各种暗器杀人于无形,也能于万军之中横刀立马,来去自如。

    但论细腻心思, 赫光远不及别哲。

    加之确实一头雾水, 以为主子所谓的护送乃是明目张胆。

    于是追下阁楼后,眼见姑娘冲入无边夜色, 那单薄的背影似朵摇摇欲坠的花, 赫光忍不住在她后头喊了一句。

    姑娘闻声并未停下。

    她跑得急,步伐略有些踉跄, 赫光三两步便追上去了, “敢问姜姑娘要去何处,属下去给您牵匹马来, 还是……”

    话未完,赫光的身形骤然僵住。

    大启的夏夜, 不似北魏四季干燥,连风里裹挟的热浪都蕴着某种潮湿。

    少女柔软裙裾于月下蹁跹,双肩却因呼吸不稳而隐隐颤抖。

    “让开好吗。”

    她鼻尖通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美得惊心动魄。

    此刻却垂着眼眸,止不住泪水洇湿睫羽, 顺着脸颊滴落风中。

    似梨花带雨, 又似林间受伤的小鹿。

    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生怜惜——何况赫光本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心说主子……给人姑娘怎么了?欺负成这样?怎么能狠得下心?

    可也正因心知眼前姑娘跟主子……说是未来叔嫂,可早在华恩寺时,赫光就觉出了二人并不清白。是以此刻即便察觉到姑娘摇摇欲坠, 赫光也不敢碰她哪怕一根手指头,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并尽量放软声音,“是主子、主子命属下护送姑娘, 不能让你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

    出于习武之人的敏锐直觉,赫光下意识抬眸朝远处望去。

    恰好望见姑娘背后被冷月倾照的阁楼,露台上漆黑一片。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似暗夜鬼魅般穆立于风中。

    因距离太远,无法看清五官神色,但赫光知道那是主子。

    正隔着夜色,远远望着这边。

    “不必了。”

    “告诉谢怀烬……”

    “姜宁安,输得起,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一个浪子……”

    话未完,有隐隐的马蹄声来。

    猎场一带占地广袤,乃是连绵起伏的山地丘林,赫光回头望去时,恰好看到黑漆漆的密林骋出了三匹高头大马,马匹放慢速度,犹豫了片刻才朝这边奔来。

    马上为首的男人,一袭清华月袍,衣袂当风。

    于月夜下神姿高彻,雍华逼人。

    正是谢渊。

    之前天池湖畔,被笋丸污脏了锦衣。

    谢渊回去临时的住处更衣,脑海中闪过许多碎片。

    左思右想,终究许多事情困扰心头,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未婚妻,谢渊没忍住想过来看看。

    一时也不知,事情如何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若说早在浮生斋时,谢渊就敏锐察觉到弟弟话里话外,对于宁安的不同之处,那么谢家生辰宴,一句“吻过了”,谢渊觉出了弟弟与宁安之间的某种可能。

    是了。

    人是矛盾的。

    这年开春,谢玖一朝回归大启,谢渊是除去姜蘅之外,第一个知晓谢玖还活着的人,甚至是谢玖主动联系的他。

    起初时候,除去惊喜和五味陈杂,谢渊自是邀请弟弟回家。

    谢玖却道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既顶着你的身份在麒麟卫行走,不如等谢铭仁哪天班师回朝,再送出好戏不迟——麒麟卫是什么?百官谈之色变的修罗鬼刹,其指挥使更是帝王麾下爪牙,不出手则罢,出手则是血雨腥风。

    弟弟是如何坐上那个位置,谢渊不知。

    但的确从一开始,谢玖就从未掩饰自己对于谢家的恨与恶意。

    如此,谢渊既觉得愧疚,想尽可能补偿弟弟,又担心弟弟将来发难谢家,自己要如何从中周旋。

    所以在别哲那里得知弟弟身重异毒,以为有解,谢渊私底下翻遍各种医书,给别哲提供

    一切需要的药材,甚至自愿搬去浮生斋,以示“我可以把我曾经拥有的全都给你”。

    但这并不妨碍,谢渊希望弟弟有一软肋。

    最好是能“治”弟弟,又能在弟弟将来发难谢家时,从中起到一定的缓和作用。

    毕竟人活于世,情感为基。

    可惜谢渊没能找到任何可以下手的人或事。

    直到那天,弟弟主动找来浮生斋,就为了替一位姑娘转交手书。

    ——喜不喜欢,给个话。

    ——不喜就当面拒绝,免得她日后还要来烦。

    ——但若你喜欢,我会把她抢过来,让她未来叫你声哥。如何?

    那是第一次,谢渊感受到弟弟身上除去恨意之外,多出来一丝隐隐的烦躁——他被“烦”到了。

    后来是“吻过了”。

    彼时谢渊惊诧,都并非是惊诧弟弟竟与宁安吻过了。

    而是弟弟若不愿意,凭他的身手,没有女子可能近他的身,更别说吻,即便那借口是“她错把我当成是你”。

    于是谢渊当即明了,弟弟喜爱宁安。

    他当即以提亲试探,想着弟弟有了家室、牵绊。

    将来即便报复谢家,也得有后顾之忧。

    可弟弟说这辈子没打算娶妻。

    谢渊心知无法硬撮合,但也恰是这天,宁安表白。

    谢渊承认彼时,自己有被少女的情真意切深深打动。

    但谢渊更想“打动”弟弟。

    于是嘴上答应给宁安机会,但请让她去接近弟弟,一边私底下激将弟弟,想让他主动争取宁安。

    得到的却是弟弟诘问,“既不爱她,为何要给她机会?”

    那时谢渊才知,原来“吻过了”并非弟弟想求宁安,而是弟弟希望他介意那个吻,从而拒绝宁安。

    那一刻,谢渊隐隐觉出,弟弟不想将宁安牵扯进谢家。

    这也意味着即便有过“双生噬运”、火烧祠堂、祖母病倒,弟弟依旧没有打算放过谢家?

    于是谢渊尝试激将。

    她的心在阿兄这里存了三年,自少时便生根的情愫,又有何人能轻易撼其心志?阿玖以为呢?

    ——要不要检查看看,她的牙印多深?

    显然是被激将到了。

    谢渊承认自己卑劣,可人活于世,皆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或事,笃定事情可成,谢渊甚至提前吩咐书墨去找关氏备聘书、礼书、迎书。

    却没料到天授节当晚。

    弟弟忽然于鎏霄台公然请旨,直接将婚事一锤定音。

    却不是给他自己。

    到这里,谢渊承认自己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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