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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错吻双生弟弟后》 25-30(第1/13页)

    第26章 弟弟也很香嘛 胡说八道

    那样美好的时光, 在七岁后一直被谢玖拿出来反复咀嚼。

    细数幼年、童年,谢玖大多时候充满一个孩子的无助,渴望有人能看见他,或主动伸手拉他一把。

    事实是除去谢渊, 没有人会对他释放善意。

    唯有那个小姑娘, 也许一时兴起,也许她早就将他忘记, 如遗忘路边杂草, 或风中不经意飘过的落叶。可彼时她向他招手的刹那,谢玖的确曾觉得眼前有光闪烁。

    没尝过“甜”的滋味, 以致于一点点便足够铭记半生。

    后来很多年, 他守着最僻静的疆土,在心中为她树立禁区。即便岁月流逝, 她渐渐在他记忆里模糊成虚妄幻影。

    此时此刻。

    ——不会被任何女子扰乱心绪,包括姜娆。明白吗。

    别哲忍不住又一次抬眸, 视线里墨蓝的天幕,漆黑的远山。为风灯勾勒,男人半边脸在明,半边脸在暗,眸中本就罕见的柔情已然消失。

    别哲莫名心虚, 心说主子这是在点他吗?

    自从昨晚目睹那荒谬一吻, 今日一整个白天,别哲虽没当真问出口来,但眼神中的探寻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主子向来洞若观火, 如何会察觉不到他那点心思?

    外加飞鸿楼那晚,主子虽未明着责备他什么,但也必然清楚是他“从中作梗”, 姜姑娘才会在那种特殊情况下得以进入雅室。

    于是赶忙表态:“奴、奴明白了。”

    谢玖:“往后别做任何无用之事。我不需要。”

    至于昨晚,不过是他也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罢了。

    “……”

    又一次点头,别哲当然无有不应,但又觉得主子此番破天荒地袒露自己,有没有可能点他的同时,其实也是在点他自己呢?

    毕竟他并没有主动问及什么,主子却特意出城一趟,像是急着证明什么似的,该不是已然被姜姑娘扰乱心绪,所以才会特意来此重温过往,告诫或提醒自己心上有人?

    当然了,这些猜测别哲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只再次打手语道:“那主子……那个小姑娘,你还会继续找她吗?”

    也是时至今日,别哲才懂主子为何会喜爱糖蒸酥酪。他一次次品尝、又一次次失望地搁下,原来并非是没遇上满意的口味,而是在找寻记忆里的味道。

    “不会。”

    “找不到了。”

    “就算找到,又如何呢。”

    也许他早就如尘埃湮灭,就像站在时光的这头,他也无法记起她的音容笑貌,如明月蒙尘,一切都太久远了。

    况且情爱该是属于身无牵挂、不沾罪孽、且能给对方安稳之人。

    而非一个常年行在悬崖绝壁。

    自己都不确定前路将通往何方的复仇者.

    接下来几天,姜娆都待在顾家。

    白日里姜钰去鸿文馆读书,顾琅作为国子监监生,

    那日大醉一场后也回去上课去了,舅舅顾常珍则照常在属衙当值。

    家中便只剩下一对老人、舅母曹氏、表姐表妹。

    面对外祖父母的委婉诘问,姜娆避不过去,却也给不出此前预计的“答复”。便支支吾吾:“嗯……见上面了,但谢大公子尚在孝期,短期内还不便谈婚论嫁,但他月中生辰,给辰王府递了帖子呢。”

    言下之意,来日方长。

    顾鸿恩跟姚氏对视一眼,只得暂且作罢。

    闲下来时,姜娆便又开始发愁,届时去谢家赴宴,是合送一份贺礼,还是分开备两份呢?

    过去很多年,谢家只有谢大公子。

    她却偏偏知晓如今还有个不为人知的二公子。

    旁人如何与她无关,可她偏就欠这二公子一份人情。

    思来想去,姜娆打算备三份算了。一份合送的代表辰王府,单独的两份则看届时府上是何情况。于是接下来几日,姜娆日日进城,几乎把城中各大珠玉楼、珍宝斋、琳琅阁、翡翠轩全都跑遍了。

    最终挑中了一樽“双枝寿”珊瑚。

    掌柜的喜笑颜开:“这珊瑚天然分出两根主枝,枝丫舒展对称,色泽赤纯,寓意“玉树双荣,福寿绵长”。”

    “若贵人是赠予双生兄弟贺寿用的,这珊瑚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姜娆自己也很满意,当即花重金买下并让人搬进马车。

    要单独备给谢渊的那份,姜娆也很快挑中了一套文房四宝,中规中矩,却至少体面不出差错。

    但轮到谢玖,姜娆忽然毫无头绪。

    陪她一起的沈禾苒自从得知那晚“真相”,至今还觉得不可思议,心说这跟狗血话本有什么区别?

    “所以了……吻错人是什么体验,事后回想起来有没有觉得很刺激?哈哈哈哈哈他还咬你……他居然咬你!我就说呢,谢世子怎么会突然把你按在墙上,你说他当时怎么想的,他既不是谢世子本人,为何不在你吻上的第一时间就将你推开?咬人又算怎么回事?”

    “还有宁安,这事儿千万不能让谢世子本人知道,不然往后你嫁进谢家,三人见面得多尴尬啊,你还是赶紧忘了这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姜娆当然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关氏既邀请了她,抛开其他的不谈,便是出于基本礼数,她也不能厚此薄彼或完全忽视另一个人。

    “可送他什么好呢?难道也送一套文房四宝?”

    见少女微有些苦恼,沈禾苒盯着她看了一阵,“我算算啊,澜园、谢家、飞鸿楼、外加端午那晚吧,一共四次,你次次认错人……其他的我不知道,但至少飞鸿楼那晚,你跟那二公子起码得独处了不下半个时辰吧?”

    “算起来你跟他交集的次数和相处的时间,可比谢世子本人还多多了啊!”

    姜娆:“……那又如何?”

    “我的意思是,这么多次交集下来,你难道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吗?就算不够了解也应该有了大体印象,根据他给你的印象挑选贺礼不就得了,你觉得那二公子适合什么?不是……脸怎么红了?你害羞了宁安?”

    一句你害羞了,姜娆赶忙抬手捧住自己的脸。

    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那荒谬一吻。

    以及飞鸿楼那晚,谢玖埋首她颈窝喘息,后来还莫名奇妙地将她轻揽入怀……啊啊啊啊死脑!怎么又开始想了!!!

    住脑,住脑,快忘记啊!

    “我这哪里是害羞,我明明是气的!我又哪里了解他啊,我才不了解,对他的印象唯有恶劣二字,能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那不给他备贺礼算了,那么恶劣的一个人,还把你嘴巴给咬出血了,他就不配得到你的贺礼跟祝福?”

    “……”

    “是这个理……但至少面子上得像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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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随便挑个像样的敷衍就是,又何必上心苦恼呢?”

    顿了顿,沈禾苒又有些语气微妙地试探着打趣:“左右兄弟俩一母双生,反正相貌都是一模一样的俊美,若将来那谢世子冥顽不灵,你干脆嫁弟弟好了,弟弟也很香嘛,便是当个替身也不错的,这样的话贺礼是得用点心了?”

    姜娆登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给你和我表哥做媒,把你变成我未来表嫂!”

    当然了,也是玩笑。

    “那你可太恶毒了宁安……”

    俩人一路嬉戏打闹,东拉西扯,待回到城南顾府已是傍晚了。

    “记得明日晌午出发,咱们一道去城外上香。”

    沈府也在城南,结伴出行倒是方便。

    约好时间后两人刚要分别,忽然一辆马车从巷口驶了进来。

    尚未停稳,车厢里的兰娘便掀开车帘,“郡主,快随老奴回府一趟!”

    兰娘说昨日长乐宫的碧苏找来,府上回说她不在,今日姜姝竟然亲自登门,现下就坐在会客厅堂等她。

    换作旁人兰娘自是不可能放人入府,但公主亲临,无人敢怠慢半分。

    姜娆心知躲了一个多月,此番肯定是避不过了。

    沈禾苒:“一起吧,今晚我住你府上。”

    无他,对于姜娆曾道的梦境——代替姜姝前往北魏和亲那档子事,即便是梦沈禾苒也膈应得不行。

    没曾想抵达辰王府,那华阳公主是来找茬的。

    会客厅堂的上首主位,鎏金博山炉吞云吐雾,案台上茶香袅袅。

    女子一双纤纤玉手白碧无暇,左手慢条斯理地敲点着玉案,右手则慵懒支颐,俨然将辰王府当做自己家中一般。

    见姜娆踏进门槛,她既不起身也不寒暄,张口便是懒洋洋一句:“往年端午,妹妹总会亲手绣个香囊赠予本宫,今年的呢?”

    正是姜姝。

    她唇畔似笑非笑,语气不温不火,谈不上国色天香,却也是一张清丽芙蓉面。

    从前除了沈禾苒,姜娆最粘的便是她了,也对这张脸极为熟悉亲昵,而今却怎么看都觉得陌生。

    “今年没有。”

    只这一句,姜娆语气干巴巴的。

    理智告诉她不能失了礼数,可真正面对这位堂姐,从前自己待她有多赤诚,如今便觉有多讽刺锥心,过往十多年的姐妹情也好似黄粱一梦,不堪回首。

    灯影下,姜姝秀眉一拧,显然没料到姜娆竟如此干脆直白,竟敢毫不避讳地顶撞于她。

    姜姝面色一沉,唇边笑意却堪堪未垮:“原因?”

    居高临下的两二字,不似姐妹会面,倒像是上位者在审判下人,沈禾苒忍不住了:“公主生来金枝玉叶,长乐宫珠翠环绕,钟鸣鼎食,没曾想公主身边竟还缺差使的绣娘?”

    姜姝听罢视线掠过沈禾苒,先是眯眼,而后笑盈盈道:“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与外男有染,致使未婚夫借酒消愁还失意狎妓的沈家姑娘?”

    “啧,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

    “公主若无正事,便请自行回宫去吧!”从罗汉榻上起身,姜娆打断姜姝,无法再忍受她羞辱苒苒半分,“这里是辰王府,而非长乐宫,本郡主才是这里的主人。”

    “兰娘,送客。”

    “……”

    还是第一次,姜娆并非唤她堂姐,而是尊称她为“公主”,态度也比从前冷漠强硬得多,姜姝面上一下子挂不住了,毕竟她这堂妹素来是个软包子,何曾如今日这般目无尊卑?

    “你吃错药了?”

    胸口微微起伏,姜姝美眸中有一瞬戾色闪过。

    好在理智压下去了。

    她自顾呷了口茶,而后将茶盏一搁:“还不是因你许久不曾入宫,端午也见不着人,本宫担心你才会亲自登门……你倒是越发长进,赶本宫走?”

    “姜宁安,念在多年姐妹情分,本宫不与你计较。”

    “你老实告诉本宫,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都干什么去了?”

    话落,姜姝脑海中再次闪过醉仙阁那晚,侍卫回报她的那些话。

    她当天晚上便求到了父皇面前。

    可听罢她心悦谢渊,承宣帝既没拒绝也

    没应允,只是说朝政事忙,往后再说。对此姜姝当然有自己的理解——谢家毕竟是百年世家,章家也是体面门庭,谢章两家的婚事更是人尽皆知。

    故而即便她贵为一朝公主,父皇为顾及君臣体面,也不可能在谢世子孝期赐婚。

    当初母后和皇祖母也是这个意思,要她等等。

    姜姝当然等得起。

    然而她知晓礼仪廉耻,却架不住某人背地里率先截胡,还主动对谢世子投怀索吻。

    姜姝虽没亲眼见到,但光是听听就恶心得不得了。

    办法不是没有,她隔天就求到了太后面前:“祖母,我是不急的,但宁安也不小了……”

    意思要太后赶紧给姜娆许下一门婚事,最好速速把她嫁掉。

    却不想太后听罢也似哪里为难似的,说这世间凡事讲求个缘法,是你的终究跑不掉,“至于宁安,她父母去得早,祖母自会为她挑选个体面郎君。”

    “但她到底也是皇家女儿,事关终身大事,总得有个契机才行,哪里是三两日便能匆匆定下来的?”

    “再等等吧,最迟天授节,届时宫中夜宴群臣,哀家跟你母后一道相看相看,争取早些将合适的郡马遴定下来。”

    话到这个地步,姜姝自是不便再催。

    从小到大,她自认为仁至义尽,怜她姜宁安九岁便失去双亲,她堂堂华阳公主这些年什么挑剩下的珍贵好物没留她一份?

    此番亲自登门,自是来敲打她的。

    姜姝决定挑明了讲,说自己早就看上谢世子了,她知情后若还敢背地里耍什么狐媚手段,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却不想灯影之下,少女盯着她看了一阵。

    “忙些什么?”

    “忙着求生,想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实不相瞒,宁安看上了定远侯府的谢大公子,最近都在忙着私底下联络于他,想争取早些将婚事订下。”

    “最好他孝期一过,我就能立刻嫁进谢家。”

    作者有话说:下章跟9哥见面[狗头叼玫瑰]

    第27章 求神明庇佑 真正的谢渊来了

    话落。

    姜娆神色平和。

    姜姝却一口气哽在喉咙。

    “好你个姜宁安, 本宫从前倒是没瞧出来,你竟然这般不知廉耻!”

    “谢世子尚在孝期,你就没有半分羞耻心吗?”

    “私底下暗通款曲好歹是宗室之女,这般恬不知耻, 可是要让整个皇家同你一起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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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说一句。

    姜姝眼眸便猩红一分。

    扣在案上的指节根根泛白, 满头珠翠也打得劈啪作响。

    直接给沈禾苒震惊到了。

    心说这华阳公主怎会这般激动?便是身为姐姐要规训妹妹,也不至于给话说得这么难听吧?

    “谢世子的确人在孝期, 可孝期总会过的, 宁安她不过是想与之结识,又没刻意破坏人姻缘, 有什么好羞耻的?”

    不待姜娆自己回话, 沈禾苒一阵噼里啪啦:“这世间女子,谁人不想嫁个自己心仪的郎君?她是去偷去抢还是谋财害命或触犯大启律法了?”

    “私底下交集便是暗通款曲, 那这天底下无论男女老少,岂非人人都在暗通款曲?她又如何不知廉耻了?廉耻能当饭吃吗?还是能拯救性命或改变命运?”

    最后一句, 姜姝当然听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她当场色变,抬手便将案上的茶盏朝地上砸去。

    碧苏也跟着喝了一声:“放肆!”

    茶盏落地,啪地一声。

    茶水和碎片登时迸溅开来。

    姜娆眼疾手快,一把将沈禾苒拉到自己身后,期间一枚碎片便刚好擦过她大腿位置, 给裙子都划破了。

    “郡主!”玲珑珠玉和兰娘三人下意识冲了过来:“郡主可有哪里受伤?”

    其他侍在厅堂的丫鬟婢女则齐刷刷跪地, 抖若筛糠道:“公主息怒!”

    “没有,没事。”姜娆摇摇头,又捏捏沈禾苒的手以示安抚, 这才抬眸朝上首望去。

    到底对方是公主,光身份就压她们一头。怕起什么冲突,到头来苒苒必要吃亏, 姜娆依旧给她挡在身后,尽量降低她的存在感。

    而后压下脾气,她将声音放得柔和,很轻地唤了声“堂姐”。

    “凡事讲理,不过是堂姐主动问及,宁安便如实相告罢了。”

    “说来这都是宁安自己的私事,本不该拿来宣扬。”

    “但做了就是做了,无所谓颜面羞耻。”

    “宁安问心无愧。”

    “非但如此,待谢大公子孝期过了,宁安还会亲自去到皇叔面前,请他为宁安做主赐婚。”

    她得让天家知道,就算她宁安郡主还没嫁作人妇,那也是有心上人的,不该她承担的责任和背负的命运,她不会再像前世那般逆来顺受。

    好半晌。

    “是么。”

    姜姝自知失态,却也无甚所谓。

    想到些什么,她唇畔不由再次挽起笑来:“看来是本宫多事了。”

    “既然妹妹执意弃皇室颜面于不顾,那本宫也懒得多说什么,就预祝妹妹运气够好,能心想事成,得偿所愿吧。”

    “碧苏,回宫。”.

    待姜姝离开辰王府,沈禾苒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夜晚二人同塌而眠,沈禾苒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宁安,你曾经说的那个代人和亲的梦,将来若真发生了,就你这堂姐她绝对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推你出去!”

    “她从前一直这样么?拿你当奴婢使唤还是训孙子呢,就算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天潢贵胄不容侵犯,可你好歹也正儿八经的宗室之女,是她的亲堂妹啊!”

    “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她一向都这么趾高气扬?”

    姜娆也坐起身来,揉揉眼睛给沈禾苒抚背顺气:“好啦好啦,她今日八成是吃错药了,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要姜娆来说,姜姝那么大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外。

    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容易情绪过激?大抵是自身利益遭受损害或被波及之时。

    至于沈禾苒说的,也确实都是事实。姜姝一向都那么趾高气扬,也许把她当个狗腿,也许把她当个跟班儿,心情好了赏点什么,心情不好了就随口训斥几句,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姜娆并非没有知觉自尊,或生来就贱,就喜欢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真要细说还得追溯至九岁那年,甫一失去双亲,姜娆表面看似无事,每天照常吃饭睡觉,实则内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充斥着不安、恐惧、茫然。

    那时弟弟还小,才将将一岁,皇祖母虽将他们接入宫中养在膝下,皇叔也视他们为己出,但时间长了,姜娆还是有“寄人篱下”之感。

    正因如此她自愿低姜姝一等,凡事小心翼翼,尽量充当听话的狗腿,在哪里都捧着姜姝并任她差遣。

    还是死过一次,重来一次,姜娆才知凡事顺从委屈求全,也不意味着就能得安稳善终。

    既然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身死塞外。

    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是苒苒,你得认真答应我,往后断不可再像今日这般为了我跟她起任何冲突。至于原因,你知道的。”

    沈禾苒当然不是傻子,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三品通政司使之女,在京还勉强算个世家贵女,可在姜姝面前她什么也不是。

    “好啦,我不是没控制住么,她说话太难听了。以后我会尽量注意的,放心吧。”

    姜娆这才安下心来,“喏,也不要太为我担心,即便梦里的事情都会发生,也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睡吧,放轻松。”.

    次日是个艳阳天,端午过后,天气越发热了。

    春衫已经穿不住了。

    东郊华恩寺。

    姜娆之所以选它,并非华恩寺最灵验或最受人追捧,而是某些时候,人执念般地想要“故地重游”。

    祈求神佛庇佑不假,但更多的是图个心安。

    一大早,姜娆沐浴更衣,穿戴整洁,以示对庙堂菩萨的尊敬之意。

    马车抵达山脚下已是晌午。

    “现在上山应该刚好能赶上午斋,华恩寺的斋菜很好吃的。”

    为了安全,姜娆此番带了不下七名护卫。

    管家申叔也在其中。

    不过上山之前,姜娆还是先将大家打发到一旁,单独带着沈禾苒去了当年那棵栾树下面。

    栾树如旧挺拔屹立,郁郁葱葱,就在距离官道不远的灌木之中,入夏后越发枝繁叶茂,枝干向四周延伸,形成一把天然的大伞,覆下一片清凉荫蔽。

    “三年前,就是在这颗树下,谢大公子救了我。”

    彼时姜钰风寒高热,久病不愈,太医院试了好些方子都不见效果,姜娆便想着烧香祈福,带着兰娘几乎跑遍了京城周边所有寺庙。

    其他地方都无事发生,偏偏从华恩寺下山之后,姜娆遇上了一帮匪徒。后来官府的告文出来,她才知晓那些人其实是前朝废太子党余孽。

    为躲避麒麟司追捕,他们大概走投无路,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劫持她这个刚好路过的郡主亡命。

    彼时官道上乱作一团,麒麟卫个个杀红了眼,根本不管路上有没有百姓经过。

    为在乱中护她,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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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死了几名护卫,血溅了她一身一脸。

    最终被簇拥着躲在树后,姜娆听着砍杀之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直到有急促的勒马声响,伴随马儿喷息嘶鸣。

    而后很快还有人喝了一声:“清松书墨,树后有名女子,速速前去相护。”

    便是谢渊。

    此时此刻,同姜娆一起望着头顶栾树枝叶。

    被那绿荫间闪烁的光斑晃着眼睛,沈禾苒几乎可以想象彼时极度恐惧之下,宁安甫一见到谢渊很难不动心吧.

    上山的路还算好走,一路铺了整齐的青石地板。

    道宽六尺左右,坡度不算太陡,但爬起来还是颇为吃力。

    好在每上二十来步便有相对平坦的角台可供休息。

    耳边鸟鸣清脆,空灵地回荡在山荫之间。

    华恩寺就在半山腰。

    终于爬上去了,迈上最后一步阶梯,梯沿连接着一段平坦山路。

    七名护卫和申叔面不改色,姜娆、沈禾苒、外加玲珑珠玉四人则个个喘气,连额头都出了薄薄香汗。

    休息片刻后继续往左,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沈禾苒又渴又累,惦记着姜娆说的斋菜,迫不及待想入寺里找口水喝,姜娆自己也饿了,于是举着遮阳罗伞,纷纷加快了步伐。

    然而沈禾苒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顿,以手遮眉朝远处望去。

    只见华恩寺门外的树荫下面,扎堆聚着几名男子,个个衣着普通,却个个身形魁梧高大,一看就是练家子。

    再就是为首那人

    “不是吧宁安……那人瞧着,怎么那么像我哥呢?”

    “他带的那些人是在干嘛?总不是也来烧香拜佛的吧?”

    姜娆同样举目望去,恰逢沈翊也注意到她们这边一大群人。

    也是看到沈翊的那一刻,姜娆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将罗伞压低,给自己脑袋整个儿遮住。

    转念一想,这样岂不是显得心虚?

    何况刚刚那晃眼一瞥她并没看到某个人。

    沈禾苒则直接提裙奔了过去,“哥,你怎么在这儿?”

    沈翊转过身来,语气温和:“执行公务,你来做何?”

    言罢朝着姜娆的方向,待人犹犹豫豫地走近了,沈翊这才拱手道:“郡主安。”

    姜娆将罗伞往上撑了些,福身回礼道:“宁安见过沈家哥哥。”

    “我陪宁安来求签问卦的,会打扰你们公务吗?”说着沈禾苒四下张望,见周遭一切如常,华恩寺周围并无甲士戒严,稀稀拉拉的香客也照常进进出出。

    沈翊:“无妨。”

    目光在姜娆身上轻转而过,沈翊又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谢指挥使正在寺中。”

    “啊苒苒,那我们回去,我们改日再来”

    几乎沈翊话才刚落,姜娆便拉着沈禾苒要原路返回,好似身后有猛兽在追,那心虚且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模样,倒叫沈翊看不懂了。

    毕竟不久前的飞鸿楼,宁安郡主为见谢世子一面还不惜侯了一整个下午,口中的情谊也不似作假。

    可此刻,不待沈翊困惑出个所以然来,更大的困惑来了。

    姜娆回头后没走几步,也是脚下猛然一顿。

    只见前方山道不远处,迎面走来了四个人。

    其中三人一看就是小厮打扮,不足为奇。但为首的那名年轻男子,身形极为颀长高挑,着一袭靛蓝色广袖长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朱红白玉腰带,上悬玲珑腰佩。

    行走间丰姿奇秀,神韵独绝。

    在这山野间一派清峻高华又贵气逼人。

    以致于他人还没行到近处,为那通身气势所摄,申叔和七名护卫便已自发为他让开道路,纷纷退至两边。

    同一时间,有麒麟卫小声纳闷:“谢指挥使不是人在寺中?怎地这会儿又在外头?还换了身衣裳?”

    一时间,连沈翊都有些茫然。

    姜娆则像老鼠见了猫,这下也不急着往回走了,拉着沈禾苒便回头朝寺门奔去,慌忙间还险些被门槛绊倒。

    “快跑啊苒苒”

    “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还不想见到谢玖!”

    说好的假装失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真的再次见到“谢玖”,姜娆才知什么叫做心理阴影。

    沈禾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冲入寺中后提裙跑了好一会儿,胸腔下一颗心还在莫名的狂跳不止。

    彼时的姜娆哪里知道。

    其实方才那位,才正是她心心念念了三年,重生后一直想见,却至今从未真正见过的谢渊、谢大公子本人。

    作者有话说:傻女儿,这个是真谢渊[菜狗]

    大家3次元有遇到过双生子吗,作者之前在健身房遇到过一对双胞胎教练,都大半年了还是分不清谁是谁,反正身高、相貌、声音全都一样,还穿一样的教练服,后来多次看他俩朋友圈合照才发现弟弟眼神更平静内敛,哥哥更张扬爱笑,但见到真人还是脸盲,得靠他们的反应区别,哥哥一般见人就笑,会说来啦,好久没看到你了。弟弟则只唇角微弯,很含蓄地点一下头……[狗头][狗头][狗头]

    第28章 再见谢玖 微妙变化

    华恩寺内, 百年古柏森森,四下梵音杳杳,仿佛所有凡尘纷扰都被一道院墙隔绝开来。

    西北角,藏经阁。

    最里间的暗室, 案台上香云缭绕。

    住持大师法号“玄慈”, 此刻磕目闭眼,双手合十。

    “大人要杀要剐, 悉听尊便。”

    即便被赫光手里的长刀架在颈上, 玄慈大师也面无惧色,语气平和道:“沙门并不知晓废太子遗孤人在何处。”

    “但佛门重地, 沙门恳请大人手下留情, 饶过门下无辜弟子,勿要妄造杀孽。”

    说罢, 玄慈大师俯下身来,朝着对面深深鞠了一躬。

    而他对面的年轻男人, 一袭玄袍金冠,墨发漆曈。

    双手交握着靠坐在一把红木交椅上。

    正是谢玖。

    谢玖先是打了个手势,让赫光以外的麒麟卫全部退下。

    待周遭动静渐远,男人这才垂下眼睫,慢条斯理翻开手里卷宗, 语气沉静如水:“可有兴趣做个交易?”

    “在此之前, 某请大师听个故事。”

    “……”

    故事讲完,半刻钟过去了。

    香炉尚未燃尽,玄慈大师却如谢玖所料, 终于肯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因年迈而显得浑浊,却异常犀利,眸底深处既有震颤动摇, 也有权衡防备的锐利精光。

    “你当真……

    乃定远侯之弃子?”

    谢玖眉梢一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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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只抬手示意赫光将长刀搁下。

    玄慈大师这才细细打量谢玖。

    年过半百,依玄慈大师的敏锐直觉,眼前人绝非等闲之辈。

    当然等闲之辈也做不了帝王身边鹰犬爪牙。

    为完成任务,这些人通常不折手段,必要时候少不了“钓鱼执法”,好比曾有麒麟卫为肃清贪腐,故意伪作富商行贿。

    于是沉吟片刻,玄慈大师口风不变:“沙门藏身于佛寺多年,今日既栽在大人手里,甘愿伏诛。”

    “但还是那句话,沙门并不知晓废太子遗孤人在何处。”

    光影缭绕间,谢玖头也未抬:“是么。也好。”

    “看来崔大人并不信任谢某,谢某往后得空再来拜访也无不可。”

    “但谢某无法保证,万一哪天手下人找到大人的外甥,就地格杀,那废太子一脉可就再无翻身之可能。”

    “可怜废太子姜阳,大人的女婿,八年前为奸人构陷,吞金自尽。恐怕只能含冤九泉,再难昭雪了。”

    一点点的,玄慈大师瞪大了眼。

    谢玖将供词卷宗抬手一抛,赫光稳稳接住,之后呈递给玄慈大师。玄慈大师本名崔元,乃前朝太子太傅,其女嫁给了太子姜阳为东宫太子妃,生下的小皇孙名叫姜茗。

    承宣帝这些年费尽心思要找的正是姜茗。

    话到这个地步,即便崔元隐忍多年,心性远非常人可比,此刻也忍不住颤着手翻阅起来。

    只见卷宗上面,废太子党分散在大启各州府城镇的每一处据点,藏身之所,背后教派,甚至如今朝堂上有哪些官员背地里与废太子有所牵连,全都有条不紊,写得清清楚楚。

    正是飞鸿楼那夜之后,谢玖亲自在诏狱撬开叛贼之口,一句句诱审出来的。

    供词仅此一份,并不为旁人所知。

    同时还有假的一份在沈翊手里保存着。

    待崔元颤抖着手,终于翻阅完毕,谢玖靠在椅背上呷了口茶,“事到如今,大人两个选择。”

    “其一,一切照常如旧。但废太子党残余势力,全归谢某,从此由谢某领携,且我需得知晓姜茗人在何处。”

    “其二,这份供词呈至御前,由承宣帝姜蘅做主。”

    “谢某为人臣子,总得有所表示。”

    “刚好今日天气不错,华恩寺血流成河,倒也能为这寡淡山野添些景致。”

    言下之意,要么归顺眼前人,信他能暗中领携太子党推翻姜蘅,光复正统;要么太子党就此被此人大范围清绞,直至斩草除根。

    八年间,太子党遭受过麒麟卫不止一次肃清,却从未有过任何一次,连京师的据点都被釜底抽薪。

    眼前人若是可信,不失为一条路子。

    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事到如今,其实也已经没有第三条更好的路。

    看出崔元的犹疑,谢玖转动着指间麒麟扳指,既不催促也不着急,崔元却好似面对一条不动声色的滔天巨蟒,蟒身扼住他的咽喉越缠越紧,越收越拢。

    直至人喘不过气。

    好半晌,崔元才颤巍巍走了几步,扶着案台并搁下供词卷宗,“年轻人……除去复仇,你还图什么?”

    既是与虎谋皮,就得做好被吞噬的可能,崔元当然想了解得更多。

    而于谢玖来说,自己与皇帝交易也不过火中取栗,除去麒麟司刑狱之权,他在大启并无任何势力根基,为防来日生变,能有与帝王抗衡、或至少牵制对方的筹码,废太子党这条线再合适不过。

    但话头还没开始,外面忽有小沙弥隔门喊道:“住持,住持,您在里面吗?”

    空荡荡的大殿,小沙弥才刚踏进门槛,隐于暗处的麒麟卫便要现身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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