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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5(第2页/共2页)

日。

    除此之外她未曾经历过什么挫折。

    想要的东西有人双手奉上,想去哪里有人保驾护航, 唯有喜欢上别人的未婚夫,若非前世埋骨雪下,她或许也根本不会什么“锐而进取”。

    她想过追求谢渊必然少不了辛酸挫折,毕竟人分先来后到,她已然错过了他的幼年、少时,拿什么去跟章家姐姐比呢?

    但没关系,谢大公子那样的人终究会娶妻的,即便不爱也定然会予妻子尊重,便是相敬如宾也是良配。

    再不济她可以慢慢来

    可如今,仅仅是被拒绝一次就觉得心碎难过,承受不了,不是太容易被打败了吗。

    “姑娘里面请,要点咦,怎么哭了?”

    不知不觉间,姜娆奔到了园林深处一家酒馆。

    酒馆被掩在亭亭如盖的林荫之下,堂中人来人往。有衣着光鲜的小姐妹聚在一起聊天说笑,有少年人把酒言欢,也有面容娇羞的少女正和情郎偎在一起款款絮语。

    姜娆胡乱抹了把脸上泪水:“我要酒,请给我来一碗最烈的酒。”

    跑堂的小二赶忙应是:“好勒!姑娘里面请。”

    “别哭啦,姑娘容色倾城,跟仙子似的,哭花了脸就不漂亮了,小的这就去给姑娘拿酒过来,可还需要些茶饼果点?”

    姜娆:“我只要酒。”

    姜娆是会喝酒的,只是寻常喝的大都是宫中上好的果酿,入口温甜,不易醉人,她也从来没有醉过。

    但从前苒苒总说,酒真是个好东西,只要醉上一场,醒来什么都忘个干净;又或醉后大哭一场,把情绪发泄出来就什么都会好了。

    于是即便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特意过来嘱咐:“姑娘啊,烈酒伤身,我给你换了果酒,但也不可贪杯,当心醉后回不了家,你家里人会着急的。”

    少女乖巧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却一下子捧起酒碗给自己埋了进去。

    咕噜噜大半碗下肚,感觉还好,既不头晕也不眼花。

    却给掌柜的吓坏了。

    掌柜的在这园中做生意,见过的形色之人堪比过江之鲫。

    眼见少女肤白貌美,唇如花瓣一样娇艳粉嫩,身上穿着的料子也流光溢彩,绚烂夺目,却孤身一人挂着泪珠,张口便要什么烈酒。

    掌柜的笃定姜娆非富即贵,定是显赫门庭娇养出来的女儿,只怕今夜是来园中玩耍,却跟情郎吵架了?还是遇上什么事了?

    怕待会儿她的家人朋友找来,要问罪这小庙,掌柜的趁她不注意,赶忙招呼小二换了碗清水过来:“姑娘,喝这个这个更烈,但是得慢慢喝,别呛着了。”

    姜娆便又捧着碗咕噜噜灌了好几大口,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谢谢。怎么这个没有味道?”

    恰在这时。

    顾琅、顾云瑶、沈禾苒、姜钰等人都找过来了。

    沈禾苒冲进酒馆后直接给人抱住:“没事的宁安,没事的,别难过,别伤心”

    又道:“哭吧,哭吧,哭出来总比憋坏了好。”

    毕竟被心上人残忍拒绝,哪个姑娘会不伤心难过呢。

    顾琅则沉着脸,要求带姜娆回去。

    沈禾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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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就这么哭着回去给长辈瞧见了要如何解释?她需要安静,你别搁这儿吵了。”

    顾琅见小酒馆人多眼杂,环境也糙漏不堪,随意掏了张银票塞给掌柜,执意对沈禾苒道:“你让开,我背她回去。”

    言罢给酒碗也抢了丢开。

    姜娆给脑袋埋在沈禾苒怀里,下意识抗拒:“我不要回去,外祖父母看到了会问我的,兰娘她们也会担心我说不清楚,我还不想回去。”

    “好,好。那就先不回去”

    沈禾苒轻轻抚她脑袋,又顺她背脊:“但是宁安,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你想回醉仙阁的雅室?”

    “还是咱们去找个客栈安顿下来?”

    抱着沈禾苒唔了一声,被她一阵柔声安抚,姜娆渐渐止住了泪水。

    就是脑袋瓜好像不对劲了,开始变得晕乎乎的。

    “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我胸口好闷啊苒苒”

    沈禾苒心疼坏了:“行,那咱们现在就出去走走。还能走吗?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能走的。”

    如此这般,顾琅心烦意乱,想给顾云瑶和姜钰先送回去算了,又怕姜娆这边出什么事儿。想守着姜娆吧,旁边缀着的弟弟妹妹半大不小,还老缠着他一个劲儿地问。

    无法。

    “要透气就去人少的地方。”

    顾琅出去酒馆后四下打量一番,刚过亥时不久,龙舟赛是结束了,但园中说书的、唱戏的都还如火如荼。

    头顶月挂中天,入目全是人流,最终瞥见右前方不远处有条竹林小道,也不知通往哪里,倒是静幽幽的没几个人。

    顾琅果断拿折扇一指:“走那边。”

    言罢又去到路边摊档,顾琅左挑右选,最终在一位大娘那里要了两碗酸梅汤,付钱后让姜钰端着:“待会儿你阿姐渴了想喝,你再给她。”

    姜钰自是无有不应。

    于是一行人迈上曲径通幽的竹林小道。

    姜娆被沈禾苒搀着,走到最前头。

    顾琅则带着弟弟妹妹走在后头,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小道铺着整齐的青石地板,足有一丈多宽,可容纳六七人并行也不显拥挤。两旁则砌着朱漆围墙,每隔十来步有一道隔断的拱门,连接着左右园林供人们穿行。

    风过时,探出墙头的竹叶哗哗作响,影子被月光泼在地上,粼粼绰绰地颤抖曳动,好不风情万种。

    迎着这风,人本该觉得轻快凉爽才对,可姜娆胸口却似有火烧,渐渐的头重脚轻,视线也不那么清晰。

    但这感觉真好啊。

    心好像不那么痛了,脑袋瓜晕乎乎的,但又还勉

    强走得稳路,就是不知道自己人在哪里。耳边沈禾苒不时地跟她说着什么,姜娆也渐渐只闻声音,不辨内容。

    直到走着走着,沈禾苒忽然脚下一顿。

    只见前方不远处,迎面而来几道颀长挺拔的高挑身影。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竹林小道狭路相逢,看到她们时同样齐刷刷顿住脚步。

    “怎么不走啦?”

    少女裙裾被风鼓动,开口时嗓音微沙,只觉前方有几道黑影挡住了去路,但她眼中水雾濛濛,看不清那几人相貌。

    沈禾苒这回没搭理姜娆。

    而是直面前方那扑面而来的压迫之感,毫不避讳地出言讥讽:“好巧啊谢世子,素来听闻谢世子端重自持,举止有节,没曾想私底下竟是个言行悖逆之徒。”

    “你既无意于宁安,又何要特意约她见面?”

    “见面就为了婉言相拒,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先前除了顾琅,沈禾苒和姜钰等人都没上露台,其实并不知道舫室内发生过什么,都是在顾琅那里追问到的。

    同样也只有顾琅察觉,“谢渊”不知为何换了身衣裳。

    他先前在舫室内穿的是一身温朗月白。

    此刻却着一袭玄袍曳撒,衣袂当风,挺拔的身形穆立于月色之下,一派浑然天成的沉鸷冷锐。

    分明还是那张脸,那个人,气质却与先前大有不同。

    仿佛换了个人。

    不及顾琅多想,谢玖并不搭理沈禾苒,只沉默着重新迈开步子,目不斜视,身后除跟着清松书墨,还多出一位面罩男子,正是别哲。

    眼见一行人无意逗留,冷酷如妖鬼夜行。

    沈禾苒倒也没有纠缠,只在心里骂了一通,并给呆愣愣站在小道中央的姜娆拉到一旁,给他们让出路来。

    可就在双方即将擦身而过时。

    姜娆忽然挣开沈禾苒的手,“谢大公子”

    她踉跄着上前几步,整个儿摇摇晃晃,竟是还没站稳就直接扑进了“谢渊”怀中。

    温热和柔软撞上胸膛,衣冠之下那颗心都被撞得颤了一下。

    因未设防备,谢玖被扑得猝不及防。

    书墨、清松、别哲三人也是齐刷刷顿住脚步,赶忙默契地朝后退开几步。

    落在顾琅眼中,仿佛自家小白兔一时兴起,忽然就一头扎进了大灰狼怀里,顾琅目眦欲裂,登时要抢上去给人拉开。

    然而少女那迟来的酒意正在头上。

    手臂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感觉到男人的体温、心跳、气息时,姜娆下意识便死死抱住对方的腰,脸蛋儿埋在他胸膛蹭了两下,而后笑嘻嘻仰起脸来。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就不能试试接受我吗?”

    眨着一双潋滟眼瞳,她问得委屈又放肆,“我究竟哪里不好?是相貌入不了你的眼?还是性情不对你口味?你看不上我吗?可我明明天下第一好,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好了,我都说了可以给你时间的,谢大公子”

    “你看看我,别对我这么冷酷好吗,姜娆心悦你,好想你,夜夜梦里都是你,马上就要嫁给你,我只要你,你现在就娶我为妻好不好?好不好我们立刻拜堂成亲!”

    一边说着话,少女一边踉跄着步步紧逼。

    她凑得极致近,嗓音软绵绵的似撒娇,又带着点隐隐病态的执拗霸道,如花娇艳的唇则随她吐字而不停翕张着开开合合,句句携着温热的馨甜气息,一下下拂过他凸起的喉结。

    非但如此,她还忽然握住他的手朝她自己心口抚去。

    “我爱你,谢大公子,你感觉到吗?你能感觉到的对不对?”

    “姜娆整颗心是你的,它现在跳得好快,你摸摸它,你感受一下好不好?”

    “你不要吗,你怎么能不要,你必须要的”

    “别说你永远不会爱我,你怎么舍得对我这样狠心,我偏要你爱我,心里装着我,眼睛看着我,吃饭走路都想我,做梦也要梦见我,你只能爱我,现在立刻马上就爱好不好”

    酒意作祟,压抑日久的情感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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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决堤的春汛冲垮山涧,那些曾被理智压下且无人可诉的思念、渴望、情愫,裹挟着最纯粹本能而原始的欲望,此刻全都被酒意催生为奔涌的浪头。

    直到谢玖沉着脸避无可避,后背撞上了竹林道旁的朱红墙上。

    姜娆眼睫一颤,眼中分明有滚烫泪水坠下,却是嘻嘻一笑,仿佛猎手终于围困住心爱的猎物,她忽然用力将男人按在墙上。

    而后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炽烈的殷红罗裙被风扬起,与沉穆的玄袍勾缠曳触,好似一场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汹涌澎湃且势不可挡。

    事发过于突然。

    几乎瞬息之间,所有人僵在原地,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姜钰手里端着的酸梅汤都给洒了,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家阿姐。

    姜娆则没骨头似的,柔软腰肢肆意贴着男人紧绷的腰腹。

    在彼此唇瓣贴合的刹那,她满足又愉悦地唔了一声。

    而后循着本能,想要更多。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专栏预收求收藏!求收求收求收满地打滚看看孩子专栏吧[可怜][可怜][可怜]

    下本开《替身夫君他破防了》

    桑妙原本想嫁的是三皇子晏泽仁,结果使手段设计时,不小心作用到了四皇子晏樾生那里。

    虽然事情没成,但众人都以为她跟四皇子那啥了。

    于是一道圣旨,桑妙当晚就被指婚给了晏樾生。

    好在晏樾生跟晏泽仁一母同胞,相貌八分似。

    桑秒两眼一闭,也不算亏。

    满京城的贵女等着看笑话,一笑桑秒手段腌臜,二笑晏樾生心有所属,她这种草包美人嫁过去多半要守活寡。

    果然成婚当晚,男人与她约法三章,末了不忘警告:“就算得到本王的人,你也休想得到本王的心。”

    都没想得到的桑妙:……

    “放心吧夫君,臣妾最多只馋您身子。”

    男人一怔,眼中嫌恶更甚,怒而咬牙,拂袖而去。

    *

    身为皇嗣,晏樾生渊重自持,举止有节,生平最厌女子轻浮、孟浪、心机。因此被桑秒算计,奉旨成婚,成了他人生最大污点,他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喜爱桑妙。

    然而成婚大半年,小妻子其实比他想象中乖巧。她恪守本分,贤良大度,从不给他招惹麻烦,除了娇奢懒惰,花钱如流水,看他的眼神不够清白。

    其他没什么太大缺点,甚至不介意他心上有人。

    如此这般,只要她一直安分守己,日子不是不能将就着过。

    直到某天闲来无事,晏樾生无意翻到一本小册子,上书桑妙的情感心路,从少时惊鸿一瞥,到春闺梦里场场绮梦,蕴的全是对他的心心念念,求而不得。

    她果然对自己情根深种,当初才会使下作手段,为了得到他还真是煞费苦心,晏樾生强迫自己压下嘴角,不想入目又赫然一句——【纵得夫君,貌美肖君,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晏樾生:?

    也是这天,晏樾生才知,原来自己一直是兄长替身。

    起初:【高贵冷艳回避型王爷×时不时骚扰型王妃】

    后来:【四处躲避的逃生者王妃×无处不在的阴暗爬行监管者王爷】

    阅读指南:

    1、架空双C.He。

    2、女主前期暗恋男二,男主心有所属是误会,文中会解释(大概是个既然都结婚了,那就玩替身的黄丫头×自我攻略.她好爱我.但后期天天破防的死装哥)

    第23章 他弟 你再敢伸舌头试试

    有生之年, 谢玖历经过不少“意料之外”,也曾有过不少失控之时。

    幼时的各种经历渐渐竖起城防壁垒,养出一颗坚不可摧的冷硬之心,令他眼中除了仇恨、杀戮、力量。

    不会再轻易被任何事干扰影响。

    但被少女唇瓣贴合的刹那, 猝不及防, 谢玖还是有一瞬仓促的狼狈。

    尤其少女圈住他脖子,满足又愉悦地唔了一声。

    那短促几息。

    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是如何不留余地地往他怀里钻贴, 如何生涩含住他的唇轻轻摩挲, 吮咬,惊起他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所有感官、知觉。

    小腹刹那绷紧, 异样的酥麻感流窜心口, 又如温吞的细浪一般扩散至四肢百骸。

    心跳变得异常强劲。

    她喝酒了。

    舌尖果酿的味道就那么肆无忌惮抵了进来。

    他其实也喝了点酒,本能要给出回应, 可在北魏辗转多年,习惯了凡事隐忍, 理智也永远比本能强大。

    于是任凭感官如烈火浇烧,任凭怀中姑娘有多可恨,谢玖也忍住了腕臂战栗,没有循着本能去揽她腰肢。

    她想吻的是谢渊,而非谢玖。

    于是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勺, 握着, 男人眉宇沉鸷到近乎邪肆,看得别哲都有那么一瞬,以为主子是不是打算给怀中姑娘的脖子拧断。

    结果主子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 却只是轻飘飘将人扯离自己。

    “”

    而后四目相望。

    少女眼中水光潋滟,眼尾泛潮,有一瞬不解的迷惘。

    两辈子加起来, 姜娆没吻过男人。此番酒意上头,她正在探寻之中,口中微喘着气,丰腴的胸脯也在起起伏伏。

    可莫名被人一把扯开,像被打断了什么美事,她还站不太稳,脑袋复又朝男人胸膛撞去,有些不满地仰头:“怎么了吗,谢大公子?”

    “”

    被抱着腰,心跳和呼吸皆被扰乱,谢玖却没有低眸看她。

    他下颌绷得极紧,黑沉沉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正被沈禾苒催促着非礼勿视,赶紧离得越远越好的姜钰、顾云瑶,以及被沈禾苒连拖带拽也不肯离去的顾琅,眸光却无法聚成清晰的点。

    “谢大公子?你确定吗?”

    谢玖听见自己的声音沉而暗哑,携着他自己都心惊的森然之意。

    因刻意压低了声线,这句话仅二人可闻。

    怀中姑娘唔了一声,不明所以:“确定什么?谢大公子?有什么……是我需要确定的吗?”

    话出口时,姜娆脑袋瓜依旧晕乎乎的,好像有一瞬闪过了什么,但又不大能捕捉得到。

    且因绵绵酒意作祟,她反应是有些迟钝,却比寻常多了一丝自己也不理解的难言兴奋。

    于是非但没有退缩半分,她反而又一次踮起脚尖,即便粉颊早已红晕大盛,娇艳得似能滴出血来,她依旧大胆伸手去捧男人的脸:“对不起谢大公子,姜娆实在是没忍住,但我不想忍了……我爱你,我三年前就爱你了,你能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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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吗?”

    “我们继续好不好?给我回应好吗?”

    “我不是谢渊。”

    “啊?”

    “很难分辨是吗。”

    “记不住是吗。”

    “他弟,你再敢伸舌头试试。”

    话落,只刹那之间,不待姜娆反应过来什么,腰肢便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带得她重心顷刻失衡,裙裾随之荡开,后背砰地一下撞在了墙上。

    来不及呼痛,双手又在瞬息间被男人单手箍住,死死扣压着举过头顶。

    为本能的惊恐所致,姜娆下意识仰起脸来。

    眼前却是陡然一黑。

    痛。

    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伴沉沉的呼吸近在咫尺。

    倒抽凉气的瞬间,生理性眼泪大滴落下,姜娆口中“啊”的一声痛呼尚未泄出,便被异常狠戾的力道堵了回去。

    在她看不到的咫尺,谢玖眉宇的阴翳铺天盖地,似要将她碾作灰飞。

    可是下一秒。

    没了。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唇上压覆的温热猝然抽离,腰上大手力道松开,那将她全然笼罩的高大身影也消失不见。?

    似狂风过境,鬼魅掠影。

    待姜绕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并舔到一丝血腥味时,视线里朝她冲来的是沈禾苒。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宁安?”

    “他刚刚把你怎么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他……”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已经掉下来。

    “他、他他干什么突然咬我,好痛”

    眼睫一颤,喉间一哽,姜娆险些没委屈得抱着沈禾苒嚎啕大哭。

    可也正因嘴巴疼痛,好像是下唇被咬破了,酒意不觉间就散了些许,唯有残留的战栗感让人眩晕不已。

    后知后觉的,姜娆抬眸朝远处望去,月夜下仅一抹随风曳荡的玄色衣角,和紧随其后三道人影,一并在她视线里渐行渐远。

    他弟,你再敢伸舌头试试?

    她伸舌头了吗?

    他弟是谁?

    他弟。

    他弟。

    谢大公子他弟嗯,嗯?

    谢、谢玖?

    谢玖?!

    所以她先前抱着亲的……难道不是谢渊,而是谢玖??

    她还被谢玖给嘴巴咬出血了???

    这可能吗?

    这是真的吗?

    她真的没有在做噩梦吗!

    假的吧!!

    可疼痛那么真实,沈禾苒也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说她嘴巴怎么在流血,说谢世子是有什么大病吗?他为什么突然咬你?说她还以为谢世子是突然克制不住,要把她按在墙上猛亲,说她差点都要尖叫出声了!还说那三个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随侍也都被惊得齐刷刷转头面壁。

    “”

    许是承受不住某个事实。

    姜娆听着听着,忽然两眼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夜风依旧婆娑,沙沙清响。

    在别哲眼里,谢玖因常年不苟言笑,眉宇有种天然的冷酷。

    此刻他唇畔尚且残留着一丝靡艳血色,紧绷的下颌迎着月光,如染霜华。

    神色乍看冷峻如常,左眼却已不自觉泛起了浅浅血丝。

    有生之年第一次尝到被人“飞蛾扑火”的热烈。

    被温软的躯体灼烫。

    被汹涌的爱意浇烧。

    全身每一寸感官都在叫嚣着回应,掠夺。

    但比这份本能更强烈的心绪,是一份尖锐刺痛。

    被当做谢渊的刺痛。

    心神也仿佛被什么撕裂开来,掺杂无以言说的满腔窒闷。

    是以此刻,谢玖玄袍曳撒,衣袂当风,又因身高腿长,脚下步伐极快。

    穿过竹林小道,入眼是绿荫如盖的葳蕤园林。

    四下灯火阑珊,人流如织。

    有结伴游园的妙龄少女甫一见之,登时两眼发直,倒抽凉气:“夭、夭寿啊,好艳绝的郎君!”

    “我好想看到了仙神下凡,这是真、真人吗”

    “便是九天神祇也不过如此吧?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颜色?可是为什么,明明快离得近了,不行,我不敢看”

    “退后、退后一点。”

    谢玖途经之地,每一处皆传来不小的骚动。

    换作寻常,别哲觉得主子早该问他要假面遮脸了,可此番,男人自顾穿行于人流之中,不再刻意挑选人少的路径,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

    直到穿过江畔,行至北园一带,又走了好一段路。

    清松和书墨都有些忍不住了。

    清松率先唤了声:“二公子。”

    私下里,清松和书墨皆唤谢玖二公子,有“外人”在时才唤世子爷。

    男人脚下未停,面色沉沉的难看,“有事?”

    清松紧随其步伐,小心翼翼又毕恭毕敬:“无事,属下只是想问,二公子接下来打算要去何处?”

    “不去何处,回城北谢府。”

    “”

    别哲听罢,无动于衷。清松和书墨对视一眼,却忍不住提醒:“二公子,若是回府的话,您……您走错方向了,走反了。”

    嗯了一声,脚下踩着乌金玄

    靴,谢玖步伐未停,又走了得有小半刻钟,才忽然脚下一顿:“马车停在何处?”

    清松书墨:“”

    所以二公子,是有多魂不守舍?

    想起先才竹林小道那香艳一幕,清松和书墨皆是心绪复杂。

    可那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夜渐深了,醉仙阁三楼。

    被派去跟踪姜娆的侍卫返回雅室,一撩袍摆,单膝跪地。

    “回禀公主,此前您在楼下大堂撞见的,确乃辰王府的宁安郡主。”

    “她先是去了南园,上了一艘江中画舫,为她领路和守舫之人皆乃谢世子身边眼熟的随侍,宁安郡主应是入舫与谢世子见了一面。”

    “之后从画舫出来,宁安郡主满脸泪水,似心绪不佳,一路奔去了园中酒馆。期间跟随她的除小郡王之外,还有两位年轻姑娘及一名男子。”

    “属下不便靠得太近,但猜想宁安郡主是在酒馆买醉,一行人出来后又结伴去了园中一处竹荫小道。”

    “这期间,宁安郡主与谢世子半道相遇,而后”

    此番奉命行事,华阳公主交代的是跟踪宁安郡主,务必要探清她这晚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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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见了哪些人,做过什么事。

    于是侍卫如实禀告:“而后,属下看到她同谢世子抱在一起,相拥热吻。”

    只这一句话。

    满室宫婢们个个震惊原地,瞠目结舌。

    姜姝则一拍案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谢世子素来端方持重,怎可能还在孝期便做出这种、这种”

    由于过分惊诧,姜姝满头华丽的朱翠晃得噼啪作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室内纱幔绰绰。

    眼见公主气红了眼,伺在一旁的宫婢们个个噤若寒蝉,唯有碧苏小声宽慰:“公主息怒,夜晚视物不清,许是他看错了也说不定,对方未必就是谢世子,也许是旁的世家子也说不定呢?”

    侍卫素来尽忠职守,却没什么眼力见儿。

    闻言赶忙替自己辩解:“此事千真万确,属下并未看错。”

    “游园会上人多眼杂,那处竹荫小道虽僻静,期间却不乏三两路人结伴而过,不止属下一人看见,还望公主明查。”

    顿了顿,侍卫又补充:“我大启一贯民风开放,但如宁安郡主那般貌美恣意,行事洒脱,敢公然拦截世家子并主动投怀索吻的女子,毕竟是极少数。”

    “况且谢世子天姿瑰杰,但凡见过之人必然会过目不忘”

    投怀送抱。

    索吻。

    姜姝胸脯一阵剧烈起伏,忽将手里的扇子朝侍卫砸去。

    侍卫不敢躲避,眉尾登时被锐利的扇角划出血痕。

    之后姜姝二话不说:“回宫!”

    若说此前碧苏相告,姜姝还半信半疑,那么此番她是不信也信了,并果断给姜绕归为了“不要脸的狐媚子”。

    没人知道不久前章婉月忽然病逝,的确源于其自身痼疾,但背后也有姜姝推了一把,加快了她的枯萎速度。

    她要谢渊。

    所以章婉月与其被病痛折磨,不如早些解脱。

    而这之后,所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她姜宁安一个宗室之女,凭什么跟她长乐宫争?

    于是回宫的当晚,姜姝便仗着多年来帝王宠爱,直接求到了承宣帝姜蘅面前。

    “父皇,女儿老早就心仪谢世子了,此生非他不嫁”

    “您得为女儿做主!”

    “还有宁安宁安她一向乖巧懂事,既孝顺皇祖母,又和女儿亲厚。如今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父皇却怎地不给她指门婚事?”

    “便是您不疼爱侄女,女儿还疼爱堂妹呢,不行女儿便去求皇祖母做主,替她也相看一门亲事好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更新会晚点,大概晚上9点后[狗头叼玫瑰]

    第24章 可怕的谢玖 梦里都要追着她咬

    翌日, 城南顾府。

    细密的雨丝斜飞,打在青砖黛瓦上,在沟渠里汇成细小的涓流。

    刚过巳时,赵婆子合上雨伞打帘进屋, 恰逢姚氏被大丫鬟搀扶着坐在罗汉榻上。

    “老太太安心, 昨晚郡主只是吃醉了酒,今晨一大早, 夫人便让厨房熬了养胃的莲子百合粥送过去了。”

    “不过老奴先头去问, 郡主贪睡还没起呢。”

    姚氏点点头松了口气,“那琅儿呢, 琅儿可醒了?”

    赵婆子如实回说:“少爷也还睡着, 听说昨晚醉得厉害,夫人现下亲自在榻前守着给灌了姜汤, 大夫也把过脉了,说没事, 但人恐怕得午后才能醒来。”

    一旁的老爷子顾鸿恩听罢又开始骂不肖子孙,越来越不像话了。

    年轻人爱热闹,吃点酒无可厚非。

    但昨晚给姜娆带回来时,顾琅分明是清醒的。

    可今晨却有人说,昨晚少爷趁大家安歇后独个儿去了凉亭, 给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都快天亮了才被小厮扶进屋里歇下。

    那小厮自是挨了好一通罚,说是少爷自己要求的,不许任何人打扰。

    姚氏琢磨了片刻, “琅儿怕不是有什么心事?”

    但无论什么事,也得人醒了才能细问。

    再说姜娆这边。

    虽是外孙女,但姜娆在顾府一直有自己的房间, 和顾云汐、顾云瑶姐妹同在一个院子。

    外头在落雨,玲珑和珠玉便都守在屋内。

    期间听闻异声,玲珑率先越过碧纱橱,抢进里屋去看。

    随即吆喝道:“珠玉珠玉,你快进来瞧瞧,咱们郡主这一身的汗,可是又在做什么噩梦,还是被梦给魇着了?”.

    姜娆的确做噩梦了。

    前半夜还好,没什么意识。

    但后半夜,尤其是天亮之后,她开始噩梦连连。

    先是梦见前世和亲的当天,她身着殷红嫁衣,被宫人们簇拥着推上车架。

    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途经玄武大道,马上就要出城了,她忍不住撩开车帘,看到辅道两侧有不少百姓结伴相送。

    “这一去关山万里,华阳公主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为了天下百姓,公主大义舍己,我们会永远记着您的恩的!”

    “愿公主此去能一路平安顺遂,公主为国为民,我等草民永不忘公主天恩!”

    视线里穿短打的汉子、挎菜篮的老妇、戴头巾的妇人,无一不是红眼抹泪:“待来年春暖花开,公主若得机会,一定要回故乡看看啊……”

    这些喊声里有敬重,有心疼,有不舍,更有对这桩和亲背后“太平”二字的深切渴盼。

    最终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声“恭送华阳公主”,百姓们纷纷曲膝跪地,千万声“恭送公主”随之涌来,混杂着数不清的压抑啜泣。却无人知晓华阳公主占尽了声名荣誉,人却并不在和亲队伍的车架之上。

    和前世一样,也是这声声送别,声声华阳,姜娆才后知后觉,原来皇叔封她的“永和公主”只是给她一人的虚衔。

    百姓们只知华阳不知“永和”,更不知宁安。

    车轮辘辘碾动,随行两侧的禁军披甲执锐,个个手持长枪,并不许队伍过分逗留。那漫长又好似短暂的别离之中,姜娆视隐隐听见了谁的哭声撕心裂肺,荡穿人流。

    是弟弟。

    隔着车帘,姜钰在攒动的人流中拼命嚎啕追赶,可每一次快要追上,就会被身后披甲的官兵拦住。

    官兵们当然不敢对他动手,却能轻松控制他的行动,捂住他的嘴巴。

    于是渐渐的,弟弟在姜娆眼中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离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下雪了。

    不断闪烁的关隘、州府城镇、茫茫戈壁、森林草原,像走马灯一样缥缈凌乱。

    再能看清事物时,满世界只有

    一片纯净的白。紧接着轰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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