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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曲凝浑身发软地靠在他的胸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胛上,闭着眼睛慢慢平复呼吸,他的体力比起上次简直更上一层楼了。

    身体彻底恢复后的闻斯臣,像是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带着一种不羁又张扬的强势。

    闻斯臣倚靠在床头,手指在她肩上缓缓揉着,沉声道:“这几天见沈檀了?”

    曲凝漫不经心地应着,“嗯。”

    “聊什么了?”

    曲凝睁开眼,睨他,“聊什么?齐阳没和你报告?非得我亲口再说一遍?”

    说到这,她拉起被子裹在身上,撑起身靠在床头,“说真的,我觉得帮你办事挺辛苦的,不仅得处理一堆烂摊子公务,还要兼顾当你的的眼线。你到底给齐阳和洪睿开了多少工资,值不值得我也去领一份?”

    闻斯臣看着她,低低地笑了,眼尾勾出一丝慵懒的兴味。

    “闻氏给你开的年薪不够?”

    不说她生了奥利奥之后,拿到了闻氏的分红,就单单是总经理这个职位的年薪加期权,早就甩她亲爹曲新民这个老板几条街。

    曲凝哼笑一声,“只要我和沈檀见一面,你就追问个不停。那我现在的身份,算不算是一手眼线、一线卧底?这部分的工资,你打算怎么算?”

    “你说怎么算?”

    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儿痞气的调笑,伸手将她重新拉进怀里。

    曲凝靠回他怀里,仰头看他,眉梢微翘,“我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可以考虑一下。”

    “无赖,没半点儿诚意。”

    闻斯臣低头咬住她耳垂,沉沉道:“我刚刚让你醉生梦死几回,还不够有诚意?”

    “啊——!”

    曲凝一把捂住他的死嘴,气笑,“闭嘴!”

    三天后,所有合同重新签署完毕,曲凝也顺利与海城政府敲定了新的合作条款。一切尘埃落定,曲凝迫不及待要返回港城看奥利奥。

    但闻斯臣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丝毫没有归心似箭的样子。每天不是在酒店等她下班回来,就是兴致勃勃地带她四处觅食闲逛,活脱脱一副来海城度假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来处理危机的总裁。

    直到最后一天,曲凝才终于看明白这个小心眼男人的真正目的。

    原来,因为陈志森因pio娼入狱,按流程,他所代签的那份合同其实可以直接作废并由其他负责人替补签署,但闻斯臣偏偏不,他非要等陈志森“洗干净了再出来”,哪怕只是象征性走一遍流程也不放手。

    闻斯臣坐在那里,静静盯着对面的陈志森,眸色幽深,仿佛能将他盯穿。

    陈志森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汗顺着脖颈滑下,双腿都在发抖,硬着头皮开口:“闻……闻先生……”

    “嗯?”闻斯臣懒懒地抬眉。

    陈志森喉咙一紧,“不……不知道,闻先生叫我来,是……是合作还继续吗?”

    闻斯臣指尖轻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陈先生之前和我太太是旧识?所以在饭局上就多嘴了些对吧?”

    陈志森一哆嗦,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滴,急忙道:“我……我知错了,前几天酒喝多了,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

    曲凝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唇角轻扬,他眸中尽是讥讽和玩味,脸上是不动声色的*狠戾,反观对面的陈志森满脸的窝囊。

    “陈先生,”他开口,嗓音低沉,“我太太在饭局上是代表闻氏谈生意的,不是让你们拿来调戏取乐的。你酒喝多了?”

    陈志森还未答,他又笑了一声,“不过,你也是有出息,想女人想进派出所了,不知道你自己的新闻够不够你回味一辈子的?”

    陈志森脸色煞白,“闻总,我真是鬼迷心窍,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真没有……”

    闻斯臣唇角微扯,笑意不达眼底,“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通知你,你手里那份股份,闻氏要收了,价格我们来定。”

    陈志森抬头,瞳孔骤缩,“您……您是说让我退出?可、可是——”

    “没有可是。”曲凝接话,语气疏冷,“很多事情,我们只是不追究,真要追究起来,你现在连坐在这的资格都没有。”

    陈志森彻底傻了眼,张着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闻斯臣低低一笑,仿佛心情颇好,转头对曲凝道:“你先回房间,换条好看的裙子,等我。”

    他笑得太温柔了,像春风拂面,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曲凝微微一愣,点头应下。

    门“咔哒”一声合上,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闻斯臣缓缓站起,动作优雅地抻了抻袖口,慢条斯理地取下腕表,随手放在桌上,整个人气质变得沉冷狠辣。

    陈志森嗓子发紧,后背已经下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声音又卡在喉咙里。

    很快,他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墙边。

    闻斯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滚出去吧。”

    说罢,他理了理领口,重新拿起腕表戴上,动作优雅如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曲凝回到房间,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意思,但还是从有限的行李中挑出一条剪裁优雅的裙子。

    她站在镜前,正要拉拉链,酒店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他步入衣帽间,她还没回头,便被一双手从背后环住。

    他的气息贴得很近,声音沉沉的:“挑得不错。”

    曲凝用手肘撞他的胸膛,“去干嘛?”

    他替她拉上拉链,指尖拂过她背脊,“约会。烛光晚餐,喜不喜欢?”

    曲凝回过身来,轻笑出声:“闻先生,约会是讲究惊喜的,你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真的…就…很没情趣。”

    闻斯臣低头闷笑,直接扣住她的手腕,上前一步,将她抵在墙上,“那重来。我让你换上漂亮的裙子,是因为我想和你滚./床单。但为了显得有点诚意,我决定先请你吃顿饭。”

    他唇贴得更近,“现在请问,你愿意吗?”

    曲凝眨了眨眼,盯着他看,抬手挑起他的领带,用力一拉。

    “所以你大老远从港城飞来,铺了这么大一局,最后的目的……就为了跟我睡觉?”

    闻斯臣唇角缓缓扬起,一手按住她腰,另一只手捞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曲凝,我耐着性子谈合作,清扫烂摊子,不就是为了省下时间……专心收拾你。”

    她勾着他脖子,仰头望着他,“你这是公私不分。”

    “你诱惑我整整半年,我以为你急不可耐。”

    “你这是强词夺理。”

    闻斯臣抱着她走到玄关,将她放下,“换鞋,出门。”

    到了餐厅,果然称不上什么惊喜,桌上是老土的玫瑰加烛光,连背景音乐都显得寡淡。桌上唯一显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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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瓶年份尚可的红酒。

    闻斯臣慢悠悠倒了一杯,抬眼看她:“怎么不喝?你以前不是最爱这口?”

    曲凝低头切着牛排,语气淡然:“酒嘛,得心情好才好喝。现在这样,没什么让我觉得值得举杯的。”

    闻斯臣托着酒杯晃了晃,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那你说说,什么样的场合,才算值得?”

    曲凝放下刀叉,笑着托腮道:“比如你突然送我一栋楼,或者你送我一个岛?人生嘛,总是要处处有惊喜,才有意思。”

    闻斯臣笑了一声:“原来让你开心这么贵。”

    “很贵吗?还好啦,反正你有的是钱。”

    他盯着她,眼眸一暗,慢慢饮了一口酒。

    半晌,他道:“你该不会是想骗走我的钱,然后计划着带着我儿子远走高飞吧?”

    曲凝挑眉,唇角一勾,笑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还真怕我跑啊?这事儿在你脑子里盘旋得好久,我到底给你留下多大的阴影?”

    她微微前倾,眸光明亮地直视他,带着点儿不怀好意的笑:“闻斯臣,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闻斯臣捏着高脚杯的指节微微一顿,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看着她,笑了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嘲弄:“我要是点头,你怕是要把脸笑烂,然后立马就踩着我的骄傲转身离开了。”

    曲凝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你这人心眼真多,我不过随口一问,你脑子里已经演完了一出大戏。”

    他望着她不语。

    从小到大,形形色色的女人,他见过不少,温柔的、娇媚的、野心的、顺从的、精明的,应有尽有。但像曲凝这样,肆意又清醒、锋利又不失分寸的,却是头一个。

    从瑞士初见起,她总是能在他意料之中,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当然,她也确实漂亮。

    灯光将她的眉眼映得柔和,睫毛微卷,鼻梁挺翘,唇色淡淡,整张脸干净明艳,她的美不是温婉含蓄的,而是明晃晃的,带着攻击性的。

    闻斯臣只觉得喉咙发紧,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酒杯,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从眉梢到唇角,每一处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蛊。

    他一口将红酒饮尽,杯中酒液见底的瞬间,餐厅门口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

    “小凝,闻先生,这么巧。”

    曲凝回头,便看见沈檀穿着一件深色风衣,站在灯影交错的入口处。

    他的目光在她和闻斯臣之间一掠,“我在这也约了个朋友,没打扰你们约会吧?”

    闻斯臣面色未动,盯着沈檀一瞬,薄唇微扬,“沈先生这么巧,也在海城出差?”

    曲凝侧头看向闻斯臣,装模作样,沈檀在海城,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沈檀笑了笑,走近两步,视线依旧落在曲凝身上,温和道:“对,前几天还和小凝一起开了场不算轻松的会。”

    闻斯臣听罢,微勾唇角,续了一杯酒,举杯慢饮,似笑非笑地看着曲凝:“哦,那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

    曲凝:“……”

    他当自己自己是林黛玉吗?

    第22章

    服务员添上了餐具,沈檀落座,自然从容。

    闻斯臣抬眸看他,语气淡淡:“沈先生喝酒吗?”

    沈檀看了眼桌上的红酒,笑意温润:“自然可以陪闻先生一杯。”

    他说着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闻斯臣的杯沿,语气风度翩翩,“敬闻先生,远道而来,公私皆顺。”

    闻斯臣盯着他,眼里却无半点笑意,“沈先生客气了。倒是这‘私’字,用得颇妙。”

    曲凝低头继续切牛排,对这两人虚虚实实的交锋毫无兴趣,懒得掺和。

    沈檀神色如常,依旧温文儒雅:“生意场上能和小凝合作共事,是我在港城最愉快的收获之一。”

    这话一落,曲凝终于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很奇怪,按理来说,你们都是坐在谈判桌两端谈合作的大老板,为什么姿态如此别扭,我才是夹在中间的打工人,不是吗?”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闻斯臣微倚着椅背,语气懒散,眼底透着笑意:“你不是老板娘吗?就在刚刚你还让我给你买栋楼,买个岛。”

    曲凝顺势敲竹杠,“那你买吗?你刚刚可没答应啊。”

    闻斯臣噙着淡淡的笑,“你喜欢的话,那我自然双手奉上。”

    曲凝挑眉,不信这男人的鬼话。

    沈檀静静看着两人之间的眉眼过招,好一会儿,终于淡声开口:“小凝和闻先生的情意,还真是令人羡慕。”

    闻斯臣一笑,眼底染上几分薄凉:“我倒记得,斯婧追了沈先生大半年,这事成了港城的笑话。看来沈先生的眼光极高,不知道沈先生到底钟情何种好姑娘?”

    沈檀抿下一口酒,低头笑道:“好姑娘?坦白说,这些年虽交往过不少,但又偏生就没遇见想要结婚的。”

    说罢,他放下杯子,右手不自觉地抚了抚左腕上的檀木佛珠,神情隐含沉思。

    说来也奇怪,这些年曲凝陆续见过沈檀身边不少姑娘,但他对每一段感情似乎都带着淡淡的疏离感,仿佛受过情伤般,既无热烈,也无留恋。有时他那种漠然的态度,都会让曲凝产生一种他随时要遁入空门的错觉。

    她悄悄在桌下踢了踢闻斯臣的脚,又抬眼笑着提醒沈檀:“你不是还约了朋友吗?”

    沈檀起身,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世界了。”

    说罢,他潇洒转身离开。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闻斯臣才抬眸,目光深幽,缓缓望向对面的曲凝:“你踢我做什么?”

    曲凝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多嘴?”

    闻斯臣不以为意道:“这么心疼?不过是问了问沈先生的感情史,他难道是豆腐做的吗?一问就要碎?”

    “你在阴阳怪气吧?因为沈檀没接受闻斯婧,搞得港城新闻沸沸扬扬。”

    闻斯臣嗤笑一声:“我哪有那闲工夫替闻斯婧出头?她又不是小孩子,摔一跤总该学会长记性。一回跌倒,不至于摔一辈子。”

    曲凝听着,心口一滞,没再接话。

    这个男人,果然凉薄得很。

    闻斯婧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看着她一步步往火坑里跳,他竟半点不伸手,眼睁睁看着她出丑。

    沈檀也有个妹妹,那可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同样是兄妹,落差太明显了。

    服务员默默撤下沈檀的餐具和酒杯,又重新帮两人添上红酒。

    曲凝忽而笑道:“你宁可出手帮毫无血缘关系的陆小姐,也不愿意帮闻斯婧,是不是证明,陆小姐在你心里的份量不一般?”

    闻斯臣听到这话,眉梢微挑,又别开脸,低低笑出声。

    那笑带着一丝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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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又似在讽刺什么。

    这个问题很好笑吗?莫名其妙。

    曲凝看着他,眉心一点点沉下来,“很好笑吗?”

    他终于转头,目光直视她,笑意却冷了几分:“曲凝啊曲凝,你这两年混港城的生意场,怕是真的混得太浅了。”

    默了默,他又道:“陆家和闻家的利益摆在那,拎得清的人早知道该站哪边。你竟然还在问我感情的分量?”

    一句话,把她打回原形。

    曲凝咬住下唇,心里一阵发闷,这个混蛋,三言两语就把她衬得像个天真的傻瓜。

    闻斯臣淡淡瞥她一眼,“港城从不缺聪明人,缺的却是认清大局还能稳住阵脚的。王诗双不就是自恃小聪明,拿了陆家的钱财还不够,还生了孩子当保命符?偏偏陆丹华母亲早有准备,权贵之家,从来不是靠点小聪明就能站稳脚的地方。”

    曲凝厌烦他那副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样子。

    傲慢!令人作呕。

    凭什么王诗双就成了贪图钱财的那个?那陆弘文呢?就没有贪恋王诗双的年轻貌美吗?

    明明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却偏偏因为一方弱势,就非得把弱势那方塑造成占了天大便宜的形象。

    曲凝毫不示弱地回道:“感情和利益从来不是一边倒的,你用权势和金钱去衡量的时候,也别忽略了人性。陆老爷子贪恋年轻貌美,那也是他自作自受,难道王诗双就该被你这样一棒子打死?

    “王诗双不是第三者,没有介入别人的感情,明明是互利关系,却总是把弱的一方,贴上心机的标签。她有孩子,有软肋,争的每一分利益,都是为了留下来活路。她错在哪?”

    闻斯臣凝视着她,沉默片刻,眼神微微暗沉。

    他缓缓开口:“曲凝,你说得没错,人性的弱点和利益的纠缠,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得多。我尊重你的坚持,也理解你的立场。

    “我不否认她为孩子在争,但曲凝,你也该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弱者只有两个选择,服从,或被碾压。”

    对面的男人神情冷淡地说着一番话,沉稳又强势,五官深刻如刀,眉眼间带着一贯的冷峻和疏离。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曲凝只觉心口一沉,胸腔像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了,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

    这一顿饭,争执多于交谈,胃口也被耗尽了。

    她垂眸掩盖倦意,“吃饱了。”

    闻斯臣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唤来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很快将两人的外套拿来,他接过外套,动作利落又自然地先帮曲凝披上,指腹掠过她的发丝和肩膀。

    随后才接过自己的外套,随手拎在手里。

    曲凝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

    这个男人到底比她多吃了五年饭,他说的这些话,曲凝不是听不懂,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看得比她远,想得比她深,站的位置也更高,所以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透着理性与冷静,精准得几乎不留情面。

    但正因为太清楚、太明白,所以才显得格外残忍。

    人不是机器,感情也不是逻辑题,她理解他的话,却接受不了这种毫无温度的现实。

    刚下过一场雪,街道银装素裹,雪光映得夜色都亮了几分。

    电梯里,曲凝望着外头白茫茫的景色,开口道:“吃得太撑了,我想走走,你先回去吧。”

    闻斯臣不语,牵住她的手,动作自然,随后将她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牢牢握住。

    曲凝垂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有抽回。

    街道静谧,雪光映得夜色柔白。

    雪积得不深,一脚踩下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曲凝裹紧了围巾,转头看他一眼。

    闻斯臣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也正好转头,眼眸深邃,精准地迎上她的视线。

    “冷?”他问。

    曲凝摇头,“好几年没看见雪了,上一次还是在瑞士。”

    闻斯臣听到“瑞士”两个字,嘴角泛起笑意,似乎在回忆什么,也似乎在默默认可这份默契。

    曲凝见他笑,说道:“你的心情真的是变化莫测。”

    闻斯臣停下脚步,目光深沉地盯着她,“难道你不是吗?刚刚在餐厅还气得满腹牢骚,现在的心情却又像转了个弯。”

    曲凝淡笑回应:“也许是想到,你千里迢迢从港城飞来服侍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又何必总是和自己较劲,和你争执呢?”

    闻斯臣愣了片刻,稍顷,笑出声来。

    她真是一点都不肯落下风。

    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俯身靠近,声音低哑又带笑:“既然你都体恤我这番辛苦了,那不如现在就回去吧。我可是早就迫不及待,继续为你效劳,这趟海城,总不能白来。”

    曲凝伸手掐他腰,奈何冬季,他的大衣太过厚实,她的手劲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徒劳无获。

    她索性一歪头,懒洋洋地吩咐:“蹲下,背我回去。”

    闻斯臣眉梢轻挑,眼里带着点儿无奈的纵容:“曲总今晚真是得寸进尺。”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慢慢蹲下了身,拍了拍自己的背。

    曲凝毫不客气地趴了上去,把下巴搁在他肩头,“我这叫体恤上司,合理利用劳动力。”

    他背起她,步伐稳健地走在雪夜的街道上。

    四周静谧,只有他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一下一下,如同心跳缓缓。

    走了一小段,曲凝还是想起他这“娇贵”的身子骨,偏头看他:“你才刚康复不久,这样背我,会不会太吃力?”

    他侧眸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都快走到酒店门口了,曲总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儿太敷衍了?”

    曲凝笑了,靠回他肩头,“问还是要问的,领导的行动关怀一般都比言语慢上几步。”

    “那你可真是个合格的领导,事后追问,事前无感。”

    “领导懂得授权嘛,信得过你,自然就放心让你扛事。”

    他喉结微动,笑意藏在喉间,“PUA一把好手。”

    第23章

    回到港城时,圣诞节的气氛已扑面而来,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愉。

    就连奥利奥放学回家都在问什么时候圣诞老人什么时候来,曲凝索性让佣人在院子里布置了一棵圣诞树,缀满彩灯与挂饰,星星点点,温暖明亮。

    港城的新闻仍在热议陆家财产的分配问题,风向反复,迟迟没有定论。

    王诗双在社交平台发了一篇长文,细细讲述她与陆老爷子相识相爱的过往,也坦诚自己未婚生子的事实。文中更是不乏控诉陆丹华如何在家中羞辱他们母子,又如何请来保镖,封锁陆老爷子的病房,不让他们探视……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又一次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曲凝想,学生时代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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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傲如女神的王诗双,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身旁的奥利奥坐在地毯上,把所有礼盒拆了个遍,终于找出最爱的玩具,高高兴兴地摆成一排。

    “妈妈,你快看。”他扬起小脸,唤道。

    曲凝收起手机,走过去和他一起盘腿坐在地上。

    “嗯,我看到了,小队长指挥得很整齐嘛。”

    闻斯臣刚应酬归来,身体彻底恢复后,行程也日渐繁忙。

    一进门,他随手把外套交给佣人,目光不自觉落在客厅一角,母子俩盘腿坐在地毯上,笑语盈盈,地毯上打盹儿的三只猫也装扮上了圣诞围脖,画面柔和得像幅画。

    听见脚步声,奥利奥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爸爸,我有好多礼物!”

    闻斯臣大步迈过去,俯身一把将奥利奥捞起,轻松抱在怀里,“哦?好多礼物?谁送的?”

    奥利奥搂着他的脖子,得意洋洋地指着地毯那片大大小小的盒子:“老师送的,还有妈妈!但我觉得,爸爸也应该送一个!”

    闻斯臣挑眉,看了眼依旧坐在地上的曲凝,又转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唇角轻勾,“那你想要什么?”

    奥利奥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不知道,要不爸爸问妈妈吧,妈妈想要什么,我就要什么!”

    闻斯臣笑意加深,朝曲凝走过去,俯身将奥利奥放回她身边,“那你说说。”

    曲凝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我要的……你不一定给得起。”

    闻斯臣的笑意在唇角停顿了一瞬,眼神沉了几分,“你说试试。”

    她皱了皱鼻子,“你这一身酒气,离我远点。”

    他挑眉,迈步逼近她,“你以前喝酒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曲凝往后一闪,笑得不咸不淡:“我喝酒是风情,你喝酒是馊味,不一样。”

    闻斯臣低笑,“曲总还真是双重标准。”

    曲凝懒得接他的话,抱起奥利奥转身就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垂眸闻了闻衬衫。

    曲凝洗完澡出来,发丝还带着微湿,刚一推开门,便看见某人已经洗得清清爽爽,横躺在她床中央,锁骨清晰,线条冷硬,长腿交叠,整个人占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莫名的从容张狂。

    她倚着门框,凉凉地瞥他,“闻总,这床,好躺吗?”

    闻斯臣偏过头,目光一点点扫过她微湿的锁骨,贴身的睡裙,眼尾微挑,唇角勾出一丝不正经的笑,“不确定,你过来躺躺,我才能知道。”

    曲凝走过去,斜睨了他一眼:“你告诉我,三楼监控是谁拆的?二楼现在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闻斯臣支起一只手臂,撑着脑袋看她,笑意慵懒:“监控碍事,拆了睡得香。至于2楼,用来摆我那点不被信任的自尊。”

    曲凝轻哼一声,懒得跟他斗嘴,转身上床,钻进被窝,拉起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故意不理他。

    他却俯身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轻磨:“圣诞礼物,不想要了?”

    曲凝紧闭着眼睛,一只手伸出被窝,“给我吧。”

    闻斯臣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低声笑道:“这礼物可不轻,你一只手,怕是接不住。”

    曲凝睁开眼,眨了眨,“买楼了?”

    他淡笑一声,“你眼里就只有楼吗?”

    曲凝眼睛一亮,立刻跟上:“难道……是买了座岛?”

    闻斯臣眼神深邃,故意揶揄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语气轻挑:“那可不一定。”

    说完,他微微一笑,松开她的手,躺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曲凝一下子来了兴趣,起身趴在了他的胸膛上,眸光闪动:“真买了?哪儿的?东南亚?南太平洋?”

    闻斯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语气慢悠悠地吊着她的胃口:“你这么想要岛?该不会我转手给你,你就卖了换钱吧?”

    曲凝懒懒地撑着下巴,瞇眼盯他,“那你这么神秘兮兮的,是不是根本没买?”

    他眼里尽是耐人寻味的笑,“买是买了,就是不知道值不值得。”

    曲凝盯着他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像只得逞的小猫一样转身躺进了被窝里。

    闻斯臣贴过去,低声逗她:“不想要了?”

    曲凝睁眼,淡淡回他:“要什么?你不是说,怕我事后拿去换钱?”

    “你不是已经有很多钱了吗?还不够?”

    “亏了啊,你不是知道吗?”

    他嗤笑:“又亏了这么多?不是转境外了?”

    曲凝窝在被窝里没动,声音闷闷的,“困了。”

    他气息落在她颈侧,“那我可就收回去了。”

    她懒洋洋回了一句,“随你,反正就算真买了,也不在我手里,你偶尔愿意带我去玩玩就行。”

    他低低一笑,抬手揭开她的一角被子,顺势钻了进去,搂住她腰身,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脸。

    “曲凝啊曲凝,你的心思真是全摆在脸上。”

    曲凝刚要反驳,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皱了下眉,推开他的脑袋,从床头柜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王诗双的名字。

    闻斯臣也看了眼,语气低缓:“深夜来电,八成没什么好消息。”

    曲凝划开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诗双断断续续的哭声,情绪明显失控:“曲凝,你能不能帮帮我?孩子发烧了,我被人关在家里,出不去……”

    电话挂断,曲凝一把推开半压在她身上的闻斯臣,翻身下床,快步走向衣帽间换衣服。

    闻斯臣靠坐在床头,双眸凝视着她,“你现在去了,就意味着你彻底站在台面上替王诗双出头。”

    曲凝换衣服的动作一顿,回道:“你和霍凛找了最厉害的律师团队帮陆小姐,那才叫站队。我只是以一个妈妈的身份,去帮另一个走投无路的妈妈。”

    闻斯臣没说话,目光却愈发深沉。

    曲凝换好衣服走出来,披了件外套,绕过床边拿起手机,见他继续盯着她。

    “你们真的不觉得太狠了吗?

    “王诗双和陆老爷子不是偷情生子,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全是王诗双心机深沉了呢?

    “陆小姐之所以咄咄逼人,不过是害怕那个孩子将来会威胁她在陆家的地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顾虑,谁又能做到完全无私?别太傲慢,把别人贬得一无是处了。”

    她一口气说完所有,利落地开门离去。

    一声关门声响起,闻斯臣这才转头看向门口。

    她小小年纪锋利无比,他甚至能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和沈檀将所有真相坦白,曲凝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曲凝自然不会孤身前往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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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了几名保镖同行,还叫上了齐阳和洪睿。

    他们两个之前一直跟在闻斯臣身边,虽然陆小姐对她不熟悉,但对闻斯臣的助理们并不陌生。

    齐阳和洪睿先行下车,与陆家门房简单交涉,出乎意料地顺利。

    没过几分钟,陆家大门缓缓开启,王诗双抱着孩子仓促跑出,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

    上了车后,王诗双泣不成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曲凝张了张口,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一句安慰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她静静地看了许久,抽出纸巾递过去,“擦擦眼泪,孩子还在发烧,你得撑住。”

    医院的急诊走廊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直到孩子打了退烧针,躺在小小的病床上,王诗双才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随后缓缓跪到床边。

    她目光空洞地看着孩子微红的脸,眼神一寸寸塌陷,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曲凝,我真的撑不下去了……陆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斗不过,他们要逼我走,逼我退,就让他们得意好了。”

    她说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反复碾压后的沙哑哽咽,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连出门看病都出不去,孩子发烧我只能干着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曲凝望着病床边憔悴不堪的王诗双,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她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王诗双冰凉的手,“你打官司吧,我会帮你。”

    王诗双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发紧,抓紧了曲凝的手。

    曲凝留了两个保镖在医院照看王诗双和孩子,自己则带着齐阳和洪睿离开时,天色已经微亮,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寒意。

    她转头对两人道:“昨晚辛苦你们了,今天别去公司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齐阳和洪睿对视一眼,诚恳道:“谢谢曲总,我们没事,您也早点休息。”

    曲凝笑着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两人离开,自己则转身慢慢走向医院长廊。

    刚转过走廊拐角,便不期然地与一个熟悉的面孔迎面撞上,曲苒苒。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憔悴,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工。

    曲苒苒笑笑,先开了口:“曲凝,好久不见。”

    第24章

    清晨的一楼庭院长廊,雾气缭绕,绿植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湿润,静谧中带着一丝寒意。

    曲凝定住脚步,眉眼间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好久不见。”她扯了扯唇角,体面地回了一句。

    曲苒苒却像没察觉一般,继续笑着走近了些,声音柔和:“你还是老样子,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曲凝看着她,“你也没变,看着还是这么楚楚可怜。”

    曲苒苒脸上笑容微微凝住,“我来港城办画展,有些水土不服。”

    “那就好好养病吧,祝你早日康复。”

    曲凝转身就走,不再想多言一句。

    曲苒苒轻声叫住她:“曲凝,爸爸会来港城,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

    曲凝脚步未停,身影微微一顿,“再说吧。”

    回到家的时候,闻斯臣已经出门上班了,奥利奥也上学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佣人忙碌的声音回响。

    曲凝跨步上了三楼,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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