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
今天也不例外,唉。
淮舟对着两只同样大小的碗开始发愁。
不吃饭怎么长身体呢?而且杜大夫身上的袍子越来越宽松,好几次她都透过被风吹鼓起来的衣袖,看到里面苍白纤细的手臂。
瘦得她甚至不敢对他大声说话,唯恐呼出的气太重了把人吹走。
一枚圆似珍珠的月亮跌入白瓷碗中,随着浅浅的水面来回摇晃,淮舟赶忙双掌合十对着天上的月亮许愿。
月亮啊月亮,你可一定要让杜大夫长命百岁。
————
杜家的作息十分健康,换言之为了节省烛火钱,他们不得不日落而息。
月光从敞开的窗子倾洒而下,应见画放下读了一半的书,轻轻揉了揉额角。
眼睛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一样的月光,去年还能看上几页,如今却连两行都难以为继。
他默默放下书,视线因此停留在手腕上,不由一怔。
对着月光,他慢慢抬起手,仔细打量,仿佛今天才长出这只手。
这是他的手?像是一张皮附在骨头上,枯干、衰瘦,不仅毫无美感可言,甚而称得上一句恐怖。
尘封许久的铜镜终于重见天日,可它不过出现片刻,又被人狠狠盖上。
他缓缓捂住脸,有冰凉的液体从那些干枯的手指间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数十年如一日的黑色衣袍上。
洇湿的黑是什么颜色?是更深的黑,像密密麻麻的漩涡长在身上,一个一个,自小变大,最终连成一片,将早已枯死的灵魂彻底吞噬。
他对着反扣在桌上的铜镜出神许久。明明照面只有一瞬,那幕却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怪物难怪他们会这么喊。这幅面孔,不是怪物是什么?
如果被她看见,怕是要惊得哭出声。
应见画自嘲地牵了牵唇角,却没笑出来。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床边走,才走出一步便听到门外传来淮舟的声音。
“杜大夫你睡了吗?”
声音有点闷,听着像受了风寒。他顿了顿,在她准备离开前开口:“进来吧。”
却没想到淮舟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来了。
她先是打量了一番他的神情,见无异色后小声道:“我不是要故意打扰你休息的我、做了一个噩梦,睡不着”
白天的时候没觉得井底的脸有多可怕,可一旦入夜独处,“死人井”三个字就不停在她耳边回荡,继而衍生出无数可怕的鬼魅传说。
她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对长辈撒娇了。但她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些吓人的东西,她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杜大夫收留。
“我可以睡在地上!打地铺!”看出他的迟疑,淮舟立马把被子枕头放在地上,同时自己也躺上去,身体力行。
应见画看着她把脸缩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眼,叹了口气道:“你睡床上。”说罢,打开柜子。
“好的。”淮舟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再轻手轻脚地把自己塞进去。
好薄呀,杜大夫平常睡着不会觉得难受吗?
她正这么想着,便感到一道阴影投下,接着,一床崭新的被褥盖在身上。
她伸手摸了摸,很软,比现在躺着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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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软多了,杜大夫为什么不用呢?
可这个问题没能问出口,因为他已经吹灭蜡烛准备休息了。
黑暗中,淮舟悄悄趴在床边,对地上的人轻声说道:“杜大夫,好眠。”说完,她慢慢闭上眼睛,陷入睡梦。
片刻后,地上的人睁开眼。
应见画根本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一声好眠了?
彼时那还是,“应大夫,好眠”。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一直在赶路所以短短的[可怜][可怜]
第105章 轮回
◎如坐井观天。◎
这一晚淮舟睡得并不安稳。井底那张脸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即便不停在心里暗示别去想别去想,她还是中招做起了噩梦。
梦里她反反复复地死去,每次死亡身边都有某个人的身影,她隐约觉得,那是同一个人。可当她努力想看清那人是谁时,眼前瞬间大雾弥漫,原本平稳的梦境便开始摇晃、坍塌,最终归于虚无。
淮舟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白天在井底看到的那张脸确为自己长大后的模样。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呢?明明四次死亡都与水井无关,难道是暗示?暗示着这一次自己会投井而亡?
她迷迷糊糊地思考着,不料心随念动,一念起,梦境便随之变化。
宽阔的视野逐渐缩小,最后变成圆月的形状。淮舟辨认许久才认出这并非月亮,而是井口。
她如坐井观天。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两颗明暗不一的星子,它们的光芒此消彼长,总是一颗亮,另一颗黯。
年岁尚小的她猜不透这其中的含义,只感到有井水慢慢溢过自己。她欲呼救求生,可张嘴就被汹涌的波涛淹没,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梦中的她被水淹没浑身冰凉,梦外的她却呼吸滚烫高烧不止。应见画试遍了各种方法,仍旧没有降□□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一点丧失生机。
他无力地跌坐在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拔出匕首狠狠朝自己手腕上一划,接着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伤口凑到她唇边。
他的血是“神农血”,曾经救过陆平的命,这次一定也但他的希望落空了,因为经过长年累月的损耗,他已经流不出一滴血了。
那只枯瘦的手如柴禾,渴望被一簇火苗点燃。可她的唇苍白若死灰,连余烬都算不上。
绝望如潮水再度将他席卷。他茫然地垂下手,喉咙颤抖,发不出半个音节。
到底要怎么做是他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到底要怎样才能救她?
【我早就同你说过了。】
故彰不知何时出现。和几年前相比,她的身影更淡了,淡到烛光稍微明亮些都会看不见,应见画知道,她的时日也不多了。
她先是看向痛苦中的淮舟,眼神扫向他时充满不赞同:【我早就同你说过了,淮舟只有远离你才能渡过劫难。你既已决心用命换她周全无恙,又何苦贪恋这几年的光阴?】
当年应见画剖出妖丹,再由故彰用法术将其与新的肉身融合,新的肉身跳出了原本的四世轮回,因此博得一线生机,勉强留住了杜知津的魂魄。只不过经此一遭魂魄受损,她虽未入轮回,从前的记忆却全部丧失。
历经波折,杜知津终于摆脱了原定的轨迹,故彰坚持不让她沾上与过往相关的任何东西。然她法力消散,争不过如今的应见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淮舟来此地。
对于他的自作自受,她冷眼旁观,又放不下淮舟,便时不时现身,意图纠正。
见状,应见画不得不承认,是他错了。是他心怀侥幸,放不下挣不破,还想让她记住自己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双手颤抖欲替淮舟抚平皱起的眉。但一靠近,她便止不住地猛烈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动作僵在半空,他听到故彰冷声警告:【你该走了。】
“我再守一夜。今晚之后,永世不相见。”
话说出口,他怔愣一瞬,随后噙起一抹苦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生不复相见。
此生不复相见。
————
这晚,淮舟只觉自己先是在火炉里煎熬了一番,又淋了一夜冷雨,整个人忽冷忽热。
她迷迷蒙蒙地想着,这步骤怎么那么眼熟呢?她看过铁匠张锻剑,通红的剑身必须过一遍冷水,名为淬火。
铁匠张对了,杜大夫呢,他还在屋子里吗?
她猛地睁开眼想要捕捉那个熟悉的身影,第一眼没看见,她慌了,不顾浑身滚烫发软,赤着脚奔到院中。
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最后只找到一沓银票,足够她安度此生。可她想要找到那个人,想要告诉他,她不要金银富贵,只要他。
淮舟不相信,她安慰自己杜大夫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他还会回来的。她固执地站在门前,等啊等,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了冯大郎的冷嘲热讽、隔壁婶娘的一劝再劝,唯独没有等到她想等的人。
她在门前站了三天,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在第四天的傍晚,她虚弱得再也撑不住,身形摇晃昏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终于承认。
他不要她了。
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哦哟,你总算醒了!来来来,不着急,先喝口水。”
淮舟在一道陌生声音中醒来。高烧的余热还在,她的脑子尚不清醒,只模糊地感受到这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会是谁?隔壁婶娘发现她昏迷了吗?
碗递到唇边,她本能张开嘴大口喝水,补充体内遗失的水分。她渴了太久,一碗水很快见底,女人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将水续上,同时还不忘嘱咐她慢点喝。
连饮三大碗,淮舟才勉强解了渴意,意识也恢复了些。
眼前的女人肤色略黑,一看便是常年在外行走,风吹日晒。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眼睛弯成两枚月牙,笑眯眯的,一副好亲近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很不着调,像拐小孩。
“小姑娘,我观你骨骼清奇,命中武曲星闪耀,长成必有一番大作为。不如拜我为师,为师向你传授武艺,日后我们师徒二人行走江湖,惩恶扬善。”
淮舟不觉地瞪大了眼。
自己这是遇到骗子了?可她转念一想,反正杜大夫也走了,她还孤零零地留在这做什么呢?不如和这骗子走,或许路上能打听到杜大夫的行踪。
她想明白了,杜大夫不是会轻易抛弃家人的人。他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有他的苦衷。也许她高烧的那一晚,他遇到了仇人,为了躲避仇敌这才不得不不告而别。
在心中安慰完自己,淮舟定了定神,问眼前的人:“我叫淮舟,你叫什么?”
女人笑道:“你读过陆机的《园葵》吗?”
她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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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摇头。
女人哈哈一笑,解释:“丹葩承露醒,绿叶正迎秋。”
顿了顿,她又说:“你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不如这样不必以师徒相称,你就叫我丹葩阿姊吧。”
“丹葩阿姊”淮舟懵懂地跟着喊了一遍,好奇地问,“丹葩是什么意思呀?”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
良久,她轻声答道:“是红花的意思哦。”
————
丹葩从此留了下来。她虽然人看着不靠谱,教的却是真材实料,短短几日淮舟便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几日后她诚惶诚恐地跑去告诉丹葩,自己肚子里长了奇怪的东西!
“圆圆的、沉甸甸的!会不会是我去年吞下去的西瓜籽长成西瓜了?!”
对此丹葩也大为吃惊。
“乖乖,你居然这么快就结丹了?真是阿姊的好妹妹~”说完不顾淮舟的反抗,把她摁在怀里好一顿搓揉。
淮舟活了七年,这七年都是和杜大夫一起过的,从来没有感受过女性长辈的疼爱。如今面对丹葩阿姊暴风烈雨般的亲近,她既不适应又暗自渴望。结果这副纠结的小表情落在丹葩眼底,又引得她一阵亲亲抱抱。
“舟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来,让阿姊亲一个!”
淮舟听了拔腿就跑,然而“舟舟”二字令她有一瞬的恍惚,因此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被丹葩捉住。
舟舟总觉得,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喊过她。
是谁呢?
她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只能作罢。
除了教淮舟习武修行,丹葩也时常和邻居唠嗑聊天。她和杜大夫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热情爽朗,即便相处的时间不长,街坊邻居们却都纷纷表示更喜欢她。
也因此,她知道了淮舟不肯走的原因。
她在等杜大夫。
“这些药是你吃的吗?”丹葩看着淮舟每日翻晒草药,问。
她摇头,低声道:“这是杜大夫吃的药。”即便他现在已经不在了,她仍旧坚持着往日的习惯,往日都是她煮了药端给杜大夫喝的。
丹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自以为是个开明的阿姊,并不催促她,而是陪她一起等了一季又一季。淮舟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她很喜欢丹葩阿姊,也愿意和她远走江湖见一见更广阔的天地。
但她还是想和那人告个别。
一直到丹葩来到京城的第二年,她才说:“该走了。”
淮舟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没有人能够一直留在回忆里。
没有人。
第106章 故人
◎如果杜大夫也在,该有多好。◎
新帝继位后,琉璃京一改从前谈妖色变的风气,荒废许久的镇邪司也因此重新成为朝中兴盛的衙门。然而镇邪司断代已久,衙中无人手可用,丹葩此番入京便是受故人所托,特地来此传授经验、教导新人。
只不过和教导淮舟比起来,她对镇邪司那群人的态度敷衍多了,经常是想起来才去点个卯,想不起来就待在家里逗小孩。
用她的话讲就是,江湖人和有正经编制的混不到一块去,她去了别人也不服,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淮舟好奇:“那,阿姊你为什么还要来?”以她对丹葩阿姊的肤浅了解,没人能强.迫她做事。
丹葩:“这都是人情债啊舟舟你记住,银钱易还,人情难偿。走吧,我们去和人家告个别,在衙门里办差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牵着淮舟,一大一小慢悠悠地走在街上,等她们晃悠到镇邪司门口,衙门都快关门了,只留下*一条缝隙。那看门的侍卫一见是她,连忙把门重新打开,恭敬道:“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请随我来。”
淮舟听到丹葩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心里对这位“故人”愈发好奇。到底是谁?能差使得动阿姊?
不多时,她便知道了答案。
大厅里坐着一位身穿三品武袍的中年男人,五官磊落,肩背挺拔,坐在那里有股稳如泰山的端正气。淮舟看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很像话本里的“青天父母官”。
她在打量男人的同时,男人也在打量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问丹葩:“她是”“陆指挥使,这是我新收的徒弟。今日我们师徒二人便要启程离开琉璃京,我特此携她前来拜会您。淮舟过来,喊陆大人。”
“陆大人。”她抱拳行礼,站在丹葩身侧不卑不亢,衣着虽然朴素却有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让陆平回忆起一位故人。
谁曾想到,当年侯府一别,便是数十年杳无音讯。哪怕他从一名小小的捕快做到了镇邪司指挥使,依旧无法偿还那人的恩情。
趁他神情恍惚,丹葩躬身再行一礼,道:“如此,我们便告辞了。陆大人,保重。”
陆平回过神,知她去意已决,也就不再挽留,点点头算作告别。
那人与世上的联系少之又少,红花算是一个,他不忍令她失望。
即便,他连她会否再度出现都不得而知。
淮舟被丹葩带来又带去,临走前还在回头看镇邪司内的建筑。丹葩发现了,停下来问她:“你很喜欢这儿?”
她摇摇头,迟疑后道:“这里很漂亮,但四四方方太逼仄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丹葩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先是一怔,继而大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和我想的一样!俸禄再多地位再高也只是困兽囚鸟,既然有一番本领,自该翱翔天地、大展鸿图!”
淮舟不理解阿姊为什么突然畅怀大笑,但她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暗暗记在心中。
既然有一番本领,自该翱翔天地、大展鸿图。
将来,她能做到吗?
两人的身影随着斜阳消失在镇邪司外,渐行渐远。一旁的巷子里,侍卫对着轿子里的人问:“侯爷,现在是去追刚才的俩人,还是去见陆指挥使?”
被称为“侯爷”的人沉默片刻,良久方道:“进去罢。”
另一个侍卫赶紧登上台阶,高声提醒衙内诸人:“建昌侯到——”
声音落下,众人齐齐设拜,陆平听到后也匆匆赶来行礼:“下官见过侯爷。”
建昌侯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回眺远方,注视着丹葩她们离开的方向。
他竟然觉得,刚才的女孩和师姐有几分相像。这种像不是因为五官眉眼,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师姐就在眼前。
但略微想想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庸人自扰罢了。
————
说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丹葩更像是走到哪玩到哪,想到什么教什么。淮舟和她一起爬长白山,因为手痒想摘雪莲被伴生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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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出去几十里,最后一头栽进湖里才勉强躲过一劫。从湖里出来又双双得了风寒,在山脚下不知名的村子里养了一个月病才好。
身体上的病好了,钱包却大事不好。养病一月她们吃了三十几只鸡,化身黄鼠狼的同时也送走了财神,无奈之下丹葩只能带着小徒弟行(招)侠(摇)仗(撞)义(骗)。
今天帮李姑娘算个姻缘,结果算出人家克夫。不成想李姑娘是有未婚夫的!婚礼就在下个月!她一说“克夫”,未婚夫家立刻反悔。这下好了,不仅钱没赚到一分,还被李姑娘的家人提着棍棒追杀。淮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出门后第一次动手不是和妖,是和人!
最后两人是藏在运送肉猪的宰车上连夜逃走的。安抚好受惊的猪猪们后,淮舟再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腿一盘直接坐在地上,差点昏倒。
稍微有了些精气神后,伴着大猪小猪的哼哼声,她忍不住问丹葩:“阿姊你为什么要说李姑娘克夫?你又不会看面相!”
“欸,此言差矣。”丹葩懒懒靠在车壁上,虽然发丝凌乱衣衫狼狈,她的眼睛却很明亮,“为师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你可知李姑娘的未婚夫是个怎样的货色?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李姑娘若是嫁给他,以后过得便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日子。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淮舟不知道。
常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言“出嫁从夫”,倘若没有丹葩这一句“克夫”,李姑娘真的嫁给未婚夫,就算日后她面对的是狼窝虎穴水深火热,又有谁会在乎?即便她在乎,又该怎么救?
丹葩见自己一句话难倒了她,不觉又露出笑意。她一把将淮舟揽在怀里,狠狠揉搓一番后感慨:“我真是捡到宝了。傻妹妹,你才去了几个地方见过几个人?何必被一种想法束缚?天底下不仅有人,还有妖和修士,只看着人这点小小的地盘是会憋屈死的!何况即便是人也分很多种,不仅有李姑娘家乡那种全是老古板的,还有女子当家做主撑起一片天的呢!”
“当真?”淮舟怀疑地看着她,果然没有继续沉浸在那股因无能为力而带来的悲伤中。丹葩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说:“你亲眼见了就知道啦。”
有了李姑娘的前车之鉴,丹葩再不敢耍小聪明赚钱,老老实实地揭榜除妖。尽管有点看不上镇邪司的某些做派,丹葩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们确实有在为百姓谋福祉。譬如每个城镇都会设一处“悬妖榜”,上面详细写了妖怪的种类以及悬赏金额。以前这都是深受妖怪侵害的大户人家才会发的,倘若妖怪没害到他们头上,只是吃了几个升斗小民,那便是妖怪吃到一村绝户也没人管。
官府出面后,近几年这样的祸事没再发生,称得上四海升平。“悬妖榜”前人山人海,丹葩挤进去了淮舟却没有,她干脆找了个清净地坐着等。
有人的地方少不了八卦传说,这些人便说起了“悬妖榜”的由来,那叫一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淮舟听了几耳,知道这是当今建昌侯赵终乾提出的,在心中默默赞了他一句。
很快,丹葩揣着厚厚一沓纸“杀出重围”。她看到了很是惊奇,问:“阿姊,你一个人揭了这么多榜?”
“怎么是我一个人的呢,分明是你和我一共的呀。”
看着她露出的明晃晃的两排牙,淮舟突然很想跑。
这个阿姊也太不靠谱了!
事实证明淮舟的预感是对的,拢共十二张悬赏令,除了开头的第一只丹葩出手打了样,剩下的十一只妖她全部放手交给淮舟,美其名曰历练。
“一直待在阿姊的羽翼下可是长不大的哦,舟舟你该学着独当一面了。”
不等淮舟开口,对面的黑熊精咆哮着向她冲来。丹葩随手折下一根松树枝扔给她,她手握松枝,深吸一口气上前迎敌。
直到真正交手的这一刻,淮舟才明白,原来自己不会害怕。
不会害怕见血,也不会害怕受伤,更不怕败了怎么办。
柔软易折的松枝在她手里变得坚不可摧,像一柄剑一样刺穿了黑熊精的妖丹。鲜血喷洒在她脸上,她却恍若未绝,脸上的表情若雪山淡漠,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丹葩在不远处旁观了整场,心中微微一叹。
当初木姊姊说她的天赋比她高,如今淮舟的天赋又远在她之上可见江山代有人才出。
杀死黑熊精后,两人找到了这妖怪的老巢,救出了许多半死不活的山鸡、兔子和狐狸。
其中有一只小狐狸,毛发是少见的红色,被淮舟抱着不停发出微弱的“嘤嘤”声,瞧着什么可怜。
她抚摸着赤狐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抚:“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自由了。”
此言一出,她忽地怔住。
好奇怪自己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因为没能赶在日落前离开,她们商量着干脆在黑熊精的洞府凑合一晚。担心山上还有别的妖怪,两人分别守夜,淮舟守上半夜,丹葩守下半夜。
待人和妖都睡了,她靠着松树,怀里是安然入梦的赤狐。
万籁俱寂,月似霜雪,今夜清辉无垠,群山收声。
她伸出一只手,像是捧起天边那轮皎洁,想。
如果杜大夫也在,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内容提要已经包含应大夫莫大夫墨大夫杜大夫(晕)
第107章 南柯
◎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吧?◎
处理十一只妖怪花了淮舟三天时间,起初看丹葩兴致缺缺的模样,她以为自己动作慢了。可等她拎着十一枚妖丹去领赏金时,围观人群的表情则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负责发放赏金的人看着面前血淋淋的一堆妖丹,很没出息地后退两步,不可置信道:“这些、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淮舟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紧张地问:“难道不合格?我第一次揭榜取妖丹,不知道你们这的标准。”
说完懊恼地叹出口气,十分可惜错失的那部分赏金。
岂料此话一出,众人炸了!开始大惊小怪:
“不得了,我们这群老家伙竟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比下去了!真是羞煞人也!”“欸,话不能这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出名得趁早!”
除了以上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还有动了其它心思的,对淮舟嘘寒问暖:“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呀?师从何处?”
丹葩不在,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透出几分左支右拙的窘迫。恰在此时,一只手从天而降,将一兜子钱币交给她,解了淮舟的围。
“赏金拿好。”
淮舟道了声谢,抬头见是一张陌生的脸,目光略微向下,看清了绣在襟前的三个字——等闲山。
她看到了,其他人当然也看到了,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伺机撬墙角的人群顿时散开,其中夹杂着几句“原来是等闲山弟子,难怪年纪轻轻便卓尔不凡。”
她很确定不认识眼前这人,但对方帮自己解了围,便想着赠些钱财聊表谢意。可对方不但没有收下她递过去的银子,反而深深看了她一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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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什么意思?觉得银子给得太少了吗?
淮舟百思不得其解,把这个小插曲告诉了丹葩。丹葩听了,笑道:“等闲山的人都这样。虽然瞧着独来独往不好相处,其实挺热心肠的。”
“是吗?所以方才那人不是嫌我给的少,是原本就不收外财?真乃高洁之士。”她肃然起敬,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成为那样的君子。
解决了盘缠问题,两人终于可以重新上路。淮舟问接下来去哪儿,丹葩拢着她的肩膀,拍板道:“之前不是说要带你亲眼见见女子当家做主的地方吗?走,去宛泽城!”
淮舟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自然没有异议,满怀期待地跟着丹葩走。但走着走着,她突然回头看向身后,微蹙眉头。
丹葩问:“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她摇头,想说好像有人跟踪,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犹豫再三只说:“没,我看错了。”
等她们彻底走远后,树下阴影处缓缓浮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黑衣人问白衣人:“你不是说最好不要让她沾染前尘吗?咳、咳咳为什么又出现在她面前?还穿着等闲山弟子服。”
对于他的质问,白衣人缄默不语。黑衣人原本也没想从她嘴里听到答案,他望着淮舟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笑。
“看吧,舍不得的又何止我一个。”
————
宛泽城商旅兴旺,歌舞通宵达旦彻夜不歇,是天下闻名的“销金宝地”。
城中富商无数,首富霍氏姐妹却不是本地人,据说是靠卖猪肉起家的,经过数十年的辛苦经营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丹葩说宛泽城由女子当家,便是因为霍氏姐妹的缘故。“她们涉猎各个行业,每入一业都重用女工。久而久之,宛泽城便成了别人嘴里的‘女儿城’。”
听了她的话,淮舟对这双姐妹愈发好奇,迫切地想知道她们是如何发家致富的。丹葩砸吧咂嘴,道:“不急,城中各处酒楼都有说书唱戏的,我们去打听打听,看哪家酒楼今天唱《青白》。”
“《青白》?”淮舟想了想,问,“是白素贞的故事吗?”
丹葩笑着摇头,旁边一个揽客的店小二赶紧插嘴道:“姑娘是外地人吧!此青白非彼青白,宛泽城的青白指的是霍白霍青两位大掌柜!”
淮舟恍然大悟,见店小二热情,索性直接问她:“那你们客栈今天唱《青白》吗?”
生意上门,她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二位请!”又冲里边的人喊,“来贵客了!腾出间雅间来!”
盛情难却,淮舟想着刚领了一大笔赏金,偶尔奢侈一次住雅间也不算什么。坐下后,看着周围雅致的装潢,连丹葩也忍不住道:“这钱花得值!”
淮舟深以为然。雅间的视野实在好,能将楼下的表演一览无余,连各种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出《青白》唱罢,故事荡气回肠,令人心潮澎湃。新晋的小财主淮舟跃跃欲试,招来店小二欲打赏一番,不料店小二不仅没要她的打赏,连她们的住宿费都免了!
“红掌柜说了,您救了他的人,这点小钱就当他报答您的。”
淮舟听完懵了。怎么除了青掌柜白掌柜又多了一个红掌柜?霍家人是按颜色取名的吗?而且她根本不认识什么赤橙黄绿青蓝紫啊。
倒是丹葩有些眉目:“你之前是不是从黑熊精的手下救了一只小赤狐?”
见她点头,她道:“这就对了。我听说宛泽城里有一个狐妖开的戏班子,领头的便是只赤狐,因为和霍家姐妹交好且与人为善,大家都称他‘红掌柜’。”
“原来如此。”淮舟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没料到举手之劳也会被人放在心上,更加坚定了日行善事的心。
夜里,丹葩说她要去做点大人做的事,嘱咐她好好待在屋子里。淮舟不乐意,据理力争:“我都能一口气杀十一只妖了!怎么不算大人!”
最后丹葩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带她去了酒馆。
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酒坛酒壶,自己却只能喝茶,淮舟更郁闷了。
这还真是只有大人能做的事。
丹葩喝得不亦乐乎,却也没忘安慰自己的小徒弟:“好啦好啦,不就是想喝酒嘛,阿姊送你十坛八坛!现在埋下去,等、嗝等十年后你长大了挖出来喝,岂不美哉?”
“好!阿姊你说话算话!”她立刻跑去选酒,酒保见她模样认真,便道:“小客人不如看看这款南柯,是我们家的招牌呢,白掌柜也颇为喜欢。”
淮舟已经知道“白掌柜”说的是霍白,因为白天看了那出戏,现在正处于对霍家姐妹盲目崇拜的余韵中,当即就决定十坛酒全部要南柯。
丹葩爽快地付了钱:“眼光可以啊。南柯确实是好酒,就等你十年后开封。”
那时的淮舟觉得,时间过得真慢啊,恨不能立刻长大十岁,好好品一品这酒。
殊不知人生天地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当她再一次踏上宛泽城的土地,已是十年之后。
沥沥秋雨,萧萧溪风。淮舟任由雨水冲刷掉剑尖的残血,随意步入一家客栈。
又坏了一把剑。
这十年她和丹葩阿姊闯遍天南地北,却始终找不到属于她的本命剑,无奈只能用各种剑对付着,然而每把剑的寿命都不超过一年。
尤其是最近两三年,随着她的境界提升,寻常铁剑已经无法匹配她的实力,往往两三个月就要更换。多方打听之下,她得知宛泽城中隐居着一位器修前辈,乃等闲山四大真人之一的抱朴真人,江湖人称“钧老”。
这位真人一生锻造无数,每柄都是神兵利器。淮舟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求钧老开恩,看能不能捡漏一把。
只是她万没预料,抱朴真人已于十七年前逝世,铸锋堂也成了一座空室,她依旧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曾经有位方士说,她天生剑骨,本命剑在身体里,不会出现在手上。淮舟和丹葩当时都觉得这人胡说,天生剑骨有多难得?连百年来飞升第一人的故彰都不敢说自己天生剑骨!
时至今日,她却不得不怀疑,也许方士说的是真的呢?不然怎么解释她身为剑修,入道十年遇不到自己的本命剑?
心上本就有愁,秋雨更添惆怅。她在檐下看了许久的雨,忽然决定把十年前埋下的南柯刨出来,借酒浇愁。
雷声隐隐,凉风暮雨。不知不觉,她竟将一坛南柯饮尽。
烂醉后,无限繁绪起。这一夜淮舟梦见了许多人,大部分是这十年结识的人和妖,如一帧帧影子戏般在她脑海闪过。
然而最终定格的,还是那个十年前的身影。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比以往都清晰,清晰得仿佛不是梦。
“杜大夫”
她醉得说不清话了。不然她肯定要追问,这些年你去哪了、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又为什么十年间没有一次回来看她?
每一年,每一年的冬天她都会回到琉璃京的那座小院,生怕什么时候他回去了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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