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白眼,淡淡道:“我还想顺便申请你器官捐献。”
第23章
门内传来呕吐声再次高涨, 像是对这句话的回应。
许天星翻了个白眼,走去柜子里取出药箱,动作熟练地找出胃药, 又倒了杯热水,水温恰到好处, 不烫嘴却足够温暖胃部。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出来, 吃药。”
门开了一条缝, 顾云来扶着门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委屈, 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你不会真是故意留那瓶酸奶等我踩雷的吧?”
许天星将药递到他手里,语气像在查房, 专业而冷静:“你自己手欠喝的,怪我?”
话虽如此, 他动作却轻得过分,把药片放进顾云来掌心, 生怕碰到对方似的,又不自觉地叮嘱:“慢点喝,别呛着, 吐出来就好了,问题不大。”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扫过顾云来苍白的面色。
顾云来看着他, 眼神里那点窃喜差点藏不住, 唇角轻轻翘起,即使是这种狼狈状态,也掩不住他眼中的光芒:“许医生……你这语气, 是不是在担心我?”
许天星懒得搭理,只淡淡来一句:“你死在我家,我还得写报告。”他转身走开,假装整理茶几上的杂物,避开顾云来探究的目光。
“嘴硬心软。”顾云来笑着靠进沙发,裹紧身上的毯子,缓缓喝下那杯水,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含着点调笑的温柔,“这份关怀,我只能说……许医生,独一份。”
顾云来窝在沙发里,裹着毛毯,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眼神却明亮得出奇,注视着许天星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
即使是这种尴尬处境,也无法掩盖他内心那种奇妙的满足感,或许因为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完美克制的许天星,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关心。
客厅的灯光温柔,暖黄的光晕洒在茶几上,把整个空间勾勒得静谧又温暖。那种光线让所有的棱角都变得柔和,连许天星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也显得不那么冷峻,窗外的雨还在下。
顾云来本来靠在沙发上,看到许天星坐过来,立刻调转头,不依不饶的躺在他腿上,许天星本来想推开他,可看到他整个人看起来既虚弱……又意外地有点可爱,完全没了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精英气质,倒像个生病的大男孩,到底还是没下手。
顾云来抬头看着他,眼神在昏黄灯光下柔了几分,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病娇”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种罕见的真诚:“哎……能享受许医生的私人护理服务,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我是不是捡了大便宜?”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满足。
许天星看了看表:“睡觉吧。”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床给你睡。”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
顾云来一愣,明显没料到这个回答,眼睛微微睁大:“……啊?”
“我睡沙发。”许天星起身。
顾云来看他要走,立刻伸手一把拉住他衣角,指尖隔着布料,传来一丝温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软得不行,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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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放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别走嘛……许医生,我现在不光胃疼,浑身都疼……”
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委屈,还有那种闻所未闻的主动示弱,简直不像他。
“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没人陪我……我怎么好得快啊?”
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和脆弱,连眼角都微微下垂,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不吵不闹,只眼巴巴地看着你,一动不动地等你回头。
许天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停在原地,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能不能别演了“的无语。
但眉眼之间那一贯的冷峻,却在那一刻悄悄松动了几分,“顾云来,你能别这么假?“他说这话时,语气已经不是责备了,更像是一种无奈得快要笑出来的宠溺。
顾云来看着他,眨了眨眼,认真叹了一口气,语气忽然低了些:“我真挺疼的。”
他说得不像撒娇了,像在翻出一点旧账,又怕太明显,“要不你摸摸?我这胃……一直不太好。刚创业那会儿,天天喝咖啡,饿,最穷的时候,俩人吃一份subwy,我合作伙伴还非要多掰给我一点,说我脑袋值钱。”
他说着说着,语气慢慢低下去,像是突然泄了气的风筝,连手都松了些。“……我那时候就觉得,有人愿意陪着我吃顿饭,都挺不容易的。”
这一句轻飘飘地落下,没什么铺垫,也没什么情绪渲染,反而叫人听得心里微微发涩,他一向擅长说得漂亮,可真正情绪露出来的时候,却反而平静得不像他。
许天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口气,妥协得毫无波澜,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无谓的抗争:“行了,别演了,床上睡,别吵我。”
他的声音依然冷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柔软,像是夜色中短暂的星光,转瞬即逝却足以照亮黑暗。
许天星的卧室不大,普通Queen Size的床,两个成年男人躺进去,几乎没有多余的缝隙。
床垫微微凹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宿舍的简单布置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书桌上的医学书籍整齐地排列着,墙上挂着的日历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顾云来先躺进去,往靠墙那边蜷了蜷,侧头看着还在拉窗帘的许天星,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许医生,今晚真是……破天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像个偷到糖果的孩子,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许天星没理他,拉好窗帘,关了灯,躺进床的另一边,动作干脆利落,却掩饰不住那一刻的犹豫和紧绷,他的手指在关灯开关上停留了半秒,深呼吸后才躺下。
黑暗中,两人肩膀贴着肩膀,许天星能感觉到顾云来身上散发出的热度,那种温暖的存在感比任何语言都更具侵略性,他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像是在抵抗某种无形的诱惑。
屋里安静得出奇,只剩窗外的雨滴,滴答滴答敲在玻璃上,像在替他们的沉默配乐。
雨水顺着窗沿流下,在玻璃上勾勒出蜿蜒的痕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种安静让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显得格外清晰,几乎让人无处遁形。
顾云来看着天花板,忍了几秒,还是低声开口:“许医生……你这床,好像有点挤啊。”语气轻松,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张。
“你好好睡觉行不行。”许天星的声音照例冷,但身体却在那一刻,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顾云来轻轻一笑,顺势转身往他这边靠了点,手,假装不小心似的落在许天星的腰侧,又轻轻地抚摸着他,那种触感让他指尖微微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哎呀,不小心了。”他低声笑着,一边试探,一边撩拨,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天真。
许天星猛地睁眼,咬牙低声:“顾云来,你再乱动试试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紧张,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血液在耳边轰鸣。
“我没乱动啊。”顾云来一边笑一边缓缓收回手,却忽然顿住,轻轻一个动作,顺势把人圈进了怀里。
他抱得不紧,却刚刚好让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手臂环绕着许天星的腰,形成一个温暖的禁锢。
他能感觉到许天星的身体在他怀里瞬间绷紧,却又在片刻后微微放松,那种细微的变化让他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你这床太小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疲惫的撒娇,“不抱着睡,我真怕掉下去。”他的呼吸拂过许天星的发梢,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抖。
“你……”许天星刚想开口,却被那只手稳稳扣住了腰,动也不是,推也不是。
他能感觉到顾云来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温热而均匀,那种亲密接触让他的思绪变得混乱,理智与情感在脑海中激烈交战。
顾云来的声音贴着他耳侧,带着一点发热后的轻哑:“别动,许医生……让我报一会儿,我真的挺难受的。”
许天星没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心跳莫名跳快了一拍。他感受着背后那个人的体温和呼吸,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声音淡淡的:“……再乱动,我就把你踹下去。”这句话里的妥协几乎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顾云来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点,像是抱住了这个夜晚所有的温度和安稳,终于在一场长久的征途中赢得了一次小小的胜利。
卧室里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窗外的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下着,像是夜晚特意放低了音量,只为不打扰这间屋子里悄声生长的暧昧。
床很小,两人贴得过近,呼吸交错,身体的每一寸距离都充满了试探与悸动。时间在这样的静谧中缓缓流淌,像是被拉长的蜜糖。
顾云来窝在许天星背后,手圈在他腰上,额贴着他的后颈,感受着发丝间的湿润和温度。
顾云来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的漫不经心,却又藏着试探的锋芒:“许医生……如果我没喝那瓶过期酸奶,你会不会跟我上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跳骤然加快,一下一下,带着不确定的紧张。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掌心微微出汗。
许天星闭着眼,仿佛并未被扰乱,可在那片沉默中,他的呼吸却短暂地停滞了一拍。良久,他才低声反问:“你说呢?”
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反将他一军,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意,如同一道缝隙,从冰冷的外壳中透出光,显出他刻意掩饰的动摇。
顾云来看着他,唇角缓缓扬起,笑意仿佛浮在水面,轻轻一晃就能碎:“你不否认,我就当默认了。”
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浮,带着调侃,但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是压着呼吸说出的真心,是想靠近、又怕被拒绝的试探。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个靠得太近的梦。
可下一秒,许天星忽然动了。他缓缓翻过身来,和他面对面,那双清亮的眼睛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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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仍未停,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窗台,月光从窗帘缝隙斜斜落下,恰好铺在许天星的侧脸上,为他清冷的轮廓勾出一层柔光。
那张总是带着防备的脸,此刻近在咫尺,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温柔。
顾云来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扣住了脖颈,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却异常坚定。唇与唇相贴,是一种沉默的宣告,把心底压抑太久的情绪,一点点烧透。他尝到对方呼吸中掺着夜雨的湿意,也尝到了那种藏不住的倔强。
这个吻,与顾云来以往经历的所有都不同。
它没有半点玩笑的余地,没有欲望的诱引,有的只是某种近乎固执的认真,那种几乎要把所有委屈与渴望一并塞进唇齿之间的认真。
那是一种极端克制下的炽热,热烈得安静,沉默得震耳欲聋。
顾云来怔在原地,一秒、两秒……终于,他的眼神一点点柔下来。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许天星,手掌贴上他的后背,轻轻收紧,去回应,也在承诺。
这个拥抱太慢,太轻,像是生怕一用力,就把眼前这份温柔惊走。
他们就这样静静吻着,唇瓣之间的温度缓慢交融,一点点延长,又延长。
不知过了多久,许天星才轻轻退开。他的唇泛着微红,呼吸仍旧不稳,眼尾微红。他看着顾云来,嗓音低哑:“你闭嘴的时候……稍微好看点。”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空气中泛起了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顾云来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不同于往常的调侃,更像是一种被撬开的喜悦与难以置信的心动。
无异于某种隐秘的坦白,太真,也太直接,两人都被这句话噎住了片刻。
顾云来看着许天星,眼中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他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侧脸的弧度,从眉骨到颧骨,动作缓慢而虔诚,仿佛要将这份真实深深刻进心底。
“许天星。”他低声唤他名字,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拽出来的。
简单的一个名字,却像是他在漫长岁月里一遍一遍练习过无数次的情话,此刻终于说出口,却又什么都没说。
许天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将额头抵了上去,闭上眼,低声道:“晚安,顾少爷。”
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细微的、无法掩饰的温柔。
顾云来没再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这人牢牢锁在怀里。心跳一下一下地落进耳廓,暖意悄悄从胸腔漫开,拂过每一寸骨血。
这是许天星的方式,不动声色,却比千言万语更动人心魄。
而在这个雨夜,窗外风声细碎,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看不见的墙,终于悄然倒塌。
“天星。”顾云来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回应,只是继续开口,声音低低地,仿佛怕吵醒夜色:“你知道吗,刚才你亲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在做梦。”
许天星闭着眼,听他的话,心口微微一缩。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顾云来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反正我都打算赖上你了。你不说爱我,我也照样黏着你。你只要不推开我,怎么样都行。”
那声音听着像是开玩笑,可许天星却听得出,那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心实意的胆怯和慎重——就像是一个已经在门外等了太久的人,小心翼翼地探头问一句:“我还能不能进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一点。
良久,顾云来察觉到怀里那人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说话。他低头去看,许天星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声音像是落在雨里:“我以前……从来没试过这样。”
“什么?”
“和一个人靠得这么近,不去想明天。”
顾云来看着他,心像是被轻轻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24章
清晨, 天刚微亮,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剩下路边的积水在晨风中泛起粼粼微光。
卧室里还很安静, 空气中残留着昨晚雨后的凉意,窗帘缝隙透进一束温柔的光, 斜斜地打在床边的木地板上,洇出一圈淡淡的暖色。
许天星醒得早, 他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还窝在顾云来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鼻尖贴着鼻尖,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安稳的呼吸, 温热而轻柔地拂过脸颊。
他原本想悄悄往后挪一点,给两人都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但刚一动,顾云来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睡梦中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是那种怕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下意识的保护反应, 不愿松开。
许天星僵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他平时习惯了独自一人的清冷, 此刻却被这毫无防备的亲密触动得不知所措。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近距离看, 顾云来的睡颜比平时少了些张扬和锋利, 显得沉静而柔和,甚至有点……乖,。
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 此刻却像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嘴角微微下垂,眉头舒展。
许天星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他的脸上一寸寸游移,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记忆深处。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几乎要忍不住去触碰那张熟睡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落回被子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有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顾云来醒得比他晚一点,微微睁开眼,就撞上了许天星专注的目光,四目相对,一瞬间的慌乱,继而归于平静。
他眨了下眼,没有往常那种嘴角上扬的调侃笑容,也没说那些惯常的玩笑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像藏了千言万语,那双总是闪烁着机敏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许天星也没闪躲,反而迎上那目光,坦然地接受着目光中的试探和温度,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即逝,然后几乎是默契地同时移开了目光,像是两个人都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份感情的重量,没有人提起昨晚的事。
没有人问那个吻算什么,但气氛已经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既是靠近,又是试探。
顾云来伸了个懒腰,被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他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几点了?”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丝低哑。
许天星掀开被子,坐起来淡淡道:“六点半。”他背对着顾云来,挺直的脊背透过T恤显得格外单薄,肩胛骨的轮廓分明,像是一对未能张开的翅膀。
“卧槽,这么早啊。”顾云来揉了揉额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靠在床头,眼睛却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语气也不再吊儿郎当,而是带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温柔:“你是不是每天都起这么早?”这句话里藏着未曾说出口的关心,和想要了解更多的渴望。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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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许天星拉开衣柜拿衣服,动作利落而精准,声音平静如常,但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份平静里,藏着的那点心跳微变,根本掩不住。
顾云来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吻他,也没抱他,甚至没有起身去碰触他,但就是这样的克制,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一切。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已经不再只是最初的那个关系了,是一句“我还没准备好”,却以另一种方式说了“我也在往你这边走”。
“我去洗漱。”许天星轻声说,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敲出轻微的节奏。
顾云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那个吻的温度。
他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空荡荡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
阳光柔和地洒在木地板上,勾勒出一片温暖的光晕,晨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加州早上特有的那种清新,轻轻掀动茶几上的纸张。
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面,细长的面条在清澈的汤里舒展着,几片葱花零星地漂浮在表面,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许天星坐在沙发前,正翻着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灵活地穿梭,他穿着灰色的T恤,布料柔软地垂在肩头,显得人更加清瘦。
头发半干,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打破了他一贯的一丝不苟,神色冷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眼睛专注地盯着笔记,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吃吧。”他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却微妙地带着一丝察觉到顾云来存在的紧绷感。
顾云来慢悠悠走过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他看了一眼面,语气吊儿郎当却藏着试探:“许医生,今天早餐待遇不错啊。”
“你胃还没好。”许天星淡淡道,目光依然固执地停留在笔记上,似乎那些医学术语比眼前的人更值得关注,“吃点热的吧。”简短的话语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你也真是……”顾云来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一边喝汤一边看他,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层刻意设下的冷静屏障,“我就亲你一下,你现在都开始管我一日三餐了?”语气轻佻,却像是在试图打破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许天星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黑瞳清澈而深沉,神色淡到极致,却又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只是早餐,吃完了去忙你的吧。”
“我刚查了,”顾云来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全是看破不说破的笑意,“你这属于典型的高投入—情绪回报失衡。”
许天星没吭声,但翻书的动作还是顿了一拍,像被人暗中击中了某个神经点。
“继续发展下去,”顾云来看着他,勺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低而温柔,“你可能会爱上我。”
许天星终于合上书,手指扣住封面,冷淡开口:“你是不是脑子还没退烧?”
顾云来不恼,反倒笑了,眼神亮得像夜里那盏刚开的小台灯,温柔又黏人,“我只是好奇,”他慢慢地说,眼神一寸寸往他脸上游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事。”
许天星抬头,一双眼睛冷冷望着他:“我现在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嗯?”顾云来挑眉。
“你挺能讲冷笑话的。”
顾云来忍笑,半靠在椅背上,长腿一伸,像是在餐桌前坐成了某种故意懒散的姿态:“那你现在这个反应,属于否认阶段,通常说明……就快到接受阶段了。”
许天星合上书,动作干净利落,把水杯往桌面一放,转头看他,把两只手的骨头捏得咔咔响:“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胃不疼了?要不要我帮帮你?”
顾云来忍笑,举起双手,假装投降:“我说的是学术分析,你别动手啊。”他话虽玩笑,眼神却没移开半分,静静望着对面这个一向清醒、却逐渐动摇的人。
他知道,那碗热汤面、那句“吃点热的吧”、还有昨晚的吻,全都是“爱”这件事,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发芽了。
两人视线短暂交缠,空气仿佛凝固,谁都没说话,似乎有太多想说的话,却又无从开口。阳光安静地流淌在他们之间,照亮了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情绪。
几秒后,许天星收回目光,继续翻页,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握笔的手指却比刚才更加用力:“吃完收拾干净。”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仿佛是在强迫自己回到日常的轨道上。
“你呢?”顾云来看着他,勺子停在碗边,轻声问,声音里少了平日的锋芒,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回避期准备多久?”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却又温柔得让人心疼。
许天星停顿了下,手指在纸页上微微颤抖,仿佛那份医学资料突然变得难以理解。
他没有看顾云来,语气极轻,却依旧强撑着冷静: “我只是……不太习惯。”藏着多年来形成的防备,也藏着对未知情感的恐惧。
顾云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而深沉,没再追问,只低头喝汤,一勺一勺慢慢吃。汤匙轻轻敲击瓷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末了,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许天星,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和某种不容拒绝的决心,他语气轻轻的,却透着一贯的锋芒。
“那你慢慢习惯。”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是不会退缩的”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更像是一种宣告。
许天星没说话,他的眼睛依然盯着笔记本,却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窗外,一只鸟儿轻快地鸣叫了一声,打破了室内微妙的寂静。
顾云来喝了口汤,忽然抬头,像是随口问的一句:“你什么时候休息?”
许天星一愣,没抬头,手指在手机上滑了几下,语气淡淡:“明天。””
“嗯。”顾云来点点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早有计划,“那你明天多睡一会儿,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许天星下意识地抬眼:“你又想干什么?”
顾云来看着他,眉峰轻挑,唇角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笑意:“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这句话带着点故意吊胃口的意味,却又说得太自然,仿佛“你属于我一天”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语气太熟悉了,许天星听得眉头一动,刚想开口,却偏偏没找到合适的词。
他看着顾云来这副“我计划好了你别多问”的样子,半晌憋出一句:“……你最好别是忽悠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放心。”顾云来放下勺子,抬眼看他,神色认真中带着一点调侃,“骗你也不挑工作日,明天我诚心安排了。”
许天星眯了眯眼:“你现在越来越会耍心眼了。”
顾云来笑:“不敢耍你,我这叫,策略性接近。”
“再说下去我就要撤回答应了。”
“太迟了,”顾云来一挑眉,“你刚才已经露出期待的神情了。”
许天星怔了一下,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然后沉默地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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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回去,低头翻开笔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而顾云来看着他安静翻书的样子,眼神轻轻一收,唇角的弧度却缓缓加深了几分,“明天十点见。”
第二天早上,阳光像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早早溜进窗帘的缝隙,许天星其实早就醒了,他的生物钟简直比闹钟还准,每天六点半。
他翻身下床,套上运动服,跑了五公里,回来冲了澡,随便啃了片全麦吐司配牛奶,站在二楼的窗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辆敞篷跑车吸引。
许天星微微皱了皱眉,深蓝色的车身,在晨曦的光线下显得沉稳又锋利,线条硬朗冷冽,似乎与周围的温暖阳光格格不入,反而多了几分冷酷。
而坐在车里的那个人,恰恰与这辆车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云来早已坐定,简单的白T恤,墨镜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帅气又带着几分神秘。
他一只手轻松搭在方向盘上,姿势随意,却依然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另一只手捏着手机,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显得毫不在乎周围的时间,那种“等多久都无所谓”的从容气质,似乎是天生的。
“你真是……”许天星咬住下唇,话没说完就自嘲地笑了,笑容里藏着无奈,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本想立刻下楼,却又鬼使神差地走向穿衣镜,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足足十秒。
“见鬼。”他低声咒骂,一把扯开衣柜门换衣服,他最后抓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下定什么决心,然后快步下楼。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心动又惶恐,期待又怯懦,顾云来的出现总能轻易击溃他精心构筑的平静。
顾云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层叠的光影,精准地锁定了门口的人。
许天星站在阳光里,像是被薄雾轻轻勾勒出的剪影,蓝白细条纹的衬衫,领口微敞,映得皮肤越发白皙,白色短裤,配着一双简单的帆布鞋,整个人像极了初夏里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眉目清俊得近乎不真实,带着一点无意的冷淡、
顾云来看着他,喉结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出声,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心跳缓慢而沉稳地敲击着耳膜。
心头忽然泛起一丝隐约的后悔,今天本不该开这辆张扬的法拉利,鲜艳夺目的车身在晨光下刺眼得几乎粗鲁,与许天星身上那份清透克制的气息格格不入,就像一场不合时宜的喧嚣,闯进了一幅本该安静流淌的夏日画卷。
而画卷的中心,那个人像一首还没写完的小诗,带着清晨独有的明净和一丝未竟的克制,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又不敢惊扰。
许天星走近车门,手指轻轻扣了一下车窗,透过敞开的车门,他看见顾云来眼底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未眠。他下意识开口,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关切:“……你昨晚没睡?”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收敛了情绪,换了副冷冷的语气:“你今天打算开这玩意儿带我去哪儿?是准备去飙车,还是想上社会新闻?”
顾云来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许天星话中转瞬即逝的温度。“上车。”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这种神秘兮兮的行程安排,”许天星边说边拉开车门,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却还是坐了进去,“最好别是什么高空跳伞或者徒步越野。”
座椅比想象中舒适,皮革的触感冰凉,许天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仿佛早已习惯了顾云来的突然袭击,却又永远无法完全适应。
顾云来没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的开出校园。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天星闭上眼,感受着风从指缝间穿过的触感,心底的冰层似乎正一点点融化,又一点点凝结。
等到了地方,许天星站在靶场门口,抬头望着加州那种刺眼的蓝天,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着热度,脚下的水泥地烫得像煎锅,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英文靶场标牌,“EAGLE SHOOTING CLUB”几个字母有些剥落,显出几分陈旧的沧桑感,边上三三两两有几个穿着专业训练服的人,脸上带着那种老手特有的从容,推门而入。
“你带我来……枪械俱乐部?”许天星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今年最荒谬的笑话。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顾云来正盯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那笑容干净得像个恶作剧后等待表扬的小男孩,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又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执念。
“你不是会武功吗?”顾云来眨了下眼,神情里带着点轻快的调侃,“格斗你行,可枪嘛……”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许天星的手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总得试一次吧?毕竟医生的手,应该很稳。”
许天星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警惕。
顾云来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凑近一步,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他独有的体温,一点一点侵入许天星的安全距离。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玩味的轻语:“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我卸子弹,你看起来……”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紧锁着许天星的表情变化,见他一动不动,只微笑着补完下半句:“挺羡慕的。”
那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许天星记得自己确实多看了那把枪一眼,没想到竟被这个男人捕捉到了,他隐约意识到,顾云来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敏锐得多。
第25章
许天星没说话, 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玻璃后的射击区,里面不时传来一声声沉闷的枪响,他从没碰过枪, 许天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只用来救人, 不用来伤害,而枪, 这种东西太冷, 也太决。
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伤害与毁灭,这与他作为医生的本能背道而驰, 像是一种无声的背叛。
“放松,许医生。”顾云来仿佛洞悉了他内心的挣扎,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
许天星回头, 顾云来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异常认真:“有我在,不会出事。”
进入射击区后,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离在外,只剩下耳麦中偶尔传来的枪响和教练平静的指令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带着金属的冰冷和火药的灼热,让人莫名紧张。射击位上的灯光明亮而集中,照得每个人面部轮廓都格外分明。
顾云来从教练手中接过一把9mm手枪, 动作熟练得让许天星微微皱眉,顾云来检查了弹匣, 确认保险, 然后将枪柄朝外,轻轻放在许天星掌心。
金属的冰凉触感像一记电流窜上许天星的神经,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却又克制住了这个本能反应,强迫自己接了过来。
“标准握法。”顾云来站在他身侧,声音低沉而专注,他的手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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