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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急诊室不宜心动》 30-40(第1/22页)

    第31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入屋内, 柔和的金色光晕描绘出房间朦胧的轮廓,房间里的一切静得出奇,连时钟的滴答声都被这静谧吸收, 只有偶尔窗外风的声音,才提醒着世界依然在运转。

    顾云来缓缓睁开发涩的眼, 身体一动,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探去, 那里的床单好像还带着一点微弱的余温, 柔软的触感下藏着空荡,可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划过,试图捕捉那个已经不在的身影, 顾云来甚至有些怀疑,昨晚那一切不是他的一场梦境。

    清醒了一些之后, 顾云来看到手机上许天星的留言,早上六点多发的:【医院早班, 先走了】,还有一条【借你一件衬衫, 我的坏了。】

    他太了解许天星了,了解得心疼,这种不留痕迹的“消失”, 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将一切情绪紧紧收束, 藏进自己身体里, 那是许天星的自我保护机制,是他对亲密关系的恐惧,是怕被看透、怕被抛弃, 是回避,是不安,是他特有的逃避方式,也是内心脆弱的保护色。

    “真像你啊,许天星。”他低声喃喃,嗓音因睡意未消而沙哑,语气中有着被戳痛后的无奈与自嘲,还有难以掩饰的思念,那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独,像是一个无人应答的呼唤。

    他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穿过衣帽间,脚步沉重地走到浴室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一推,一股温热的水汽还未散尽,扑面而来,弥漫着熟悉的薄荷沐浴露香气,那气息像是许天星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提醒着顾云来,不久前他还真实地存在于这个空间,不是梦境。

    毛巾还挂在原处,湿润的边角耷拉下来,明显是被认真擦过的痕迹,几滴水珠沿着瓷砖地面滑落,汇成一道细细的痕迹,弯弯绕绕,像条偷跑的鱼,悄无声息地游向卧室门口。

    顾云来站在浴室门口,视线顺着那道“水痕”移动,脑海里几乎自动还原出那一幕,清晨的雾气还未散,许天星站在镜子前,眉眼寡淡,神情像往常一样平静,用毛巾擦着头发,却在抬头望向镜中时,或许那双眼睛,会短暂露出一丝疲惫和……舍不得。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他只会默不作声地转身,轻轻带上门,连锁扣的声音都小心得像是怕吵醒谁。一如既往的“许医生式退场”,不留余地,也不打扰,像一场默剧,轻车熟路得让人想翻白眼。

    顾云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抹过玻璃,指尖划过时,模糊了镜中的倒影,他望着自己那张有点没睡醒的脸,眼里闪过一点无奈。

    “早上不告而别……这是逃了吧?”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回客厅,手机被随手拎起来,屏幕点亮,聊天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上头,沉默得像装聋作哑。

    他盯了几秒,忍不住撇嘴,拇指在输入框里飞快地打下一行:【走得这么急,连句“再见”都不留?】打完又觉得这话太正经,太像兴师问罪,删掉。

    重新输入:【许医生,你总不能每次都这样,人给你睡,衣服给你穿,你倒……】停顿两秒,又觉得有点太像小媳妇,骂人不狠,撒娇不像,又删了。

    他歪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脑后,叹了口气,“操之过急也没用,”他嘀咕着,像在劝别人,也像在安慰自己,“这人你逼得越紧,溜得越快。”

    他太了解许天星了,那个人的冷静不是装出来的,是在心口扎了篱笆,怕别人靠近太近会弄疼自己。所以顾云来不能硬闯,得等,等篱笆门自己开一条缝。

    可等归等,他还是不甘心,想了想,他重新坐直,拇指终于轻巧地敲出一行字:【午饭记得吃,别又忙一天不沾米粒。】

    “还是算了。”他笑着摇摇头,把那行藏着太多情绪的调侃删掉,点了发送,消息发出去,聊天页面恢复了寂静。

    浴室里水声哗哗,水汽缭绕中,顾云来洗得很快,动作麻利,走出浴室时,头发还在滴水,神情却明显轻松了许多。

    顾云来穿着浴袍走到客厅,弯腰一件件捡起昨晚脱下的衣服,许天星那件白衬衫最先映入眼帘,扣子被他扯掉几颗,领口散着,衣身皱得不像话。

    他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又低头把自己的家居服也一并收拾起来。

    回到卧室,他动直接开始拆被罩,动作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一边是泄愤,一边是在回味。

    “啧,你倒好,”他一边拆枕套一边念叨,“许天星,你倒是挺干净利落的,早上不声不响跑路了,弄乱的被子我收拾,床单我换,连衣服都得我洗。”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还没整理的床铺,那张乱糟糟的床单上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皱得不成样子,却怎么看怎么顺眼。

    “我可真是……欠你的。”他把最后一件被罩塞进洗衣机,按下开始键,听着水流灌入的声音哗啦作响。

    他靠在洗衣机边,手指慢慢松开,低头叹了口气,终于把昨晚的混乱安顿好,也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我认栽了,就算你睡完跑了,我也没打算怪你。

    屋子静得出奇,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又明亮的光,他站在那光里,眼神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落空,可下一秒,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有点嘲讽自己的意思。

    “行吧,许医生。”他语气里带着点宠、点狠、点认命,却没有半分放弃,“你跑得掉今天,跑不掉明天。”

    许天星坐在大学旧看台的最高一排,叼着一根烟,没点燃,就那么咬在微微发干的唇边,眼里映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晨风微凉,拂过他的发梢,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跑步,周围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渐渐消失,仿佛他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唯一能够触及的,只有那清晨特有的湿润空气。

    所有的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许天星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内心的疲惫和焦虑随着清晨的寂静愈发清晰。

    宋平安拎着咖啡和手抓饼,慢吞吞地爬上看台,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还带着血丝。

    一边走一边咕哝,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不满:“你特么早上六点给我发微信,说你睡了顾云来,我他妈以为你在梦游。”

    许天星没说话,接过早餐,微凉的指尖碰到温热的纸袋,食物的实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对现实的掌控感,又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猛地喝了一口,才回到人间。

    “不是?你认真的?”宋平安在他身边半跪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眼里有困惑也有心疼,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你不是说不可能了吗?结果现在你又跑去把人睡了?而且一大早跑出来,你又准备逃跑是吧?”

    “没逃跑。”许天星盯着操场,清晨的阳光像流动的水一样慢慢漫进来,远处的教学楼染上金色,映在他眼里却显得格外冷淡。

    “我只是……不想他看见我醒来。”这几个字说得艰难,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不肯承认的脆弱。

    宋平安挑眉,他太熟悉许天星了,熟悉到能从这简短的回答中听出那些未曾言明的情绪和恐惧:“你很清楚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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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异常清晰,仿佛穿透了许天星内心的坚冰,“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怕他爱你,还是怕你也爱他?”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却一针见血地戳中了许天星心底最隐秘的伤口。

    许天星没答,他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手抓饼,小小一角,食物的热气在舌尖弥散开来,带着面粉油脂的香气,温热、微微烫口。

    这一刻,嘴里的温度和味道,成了他能抓住的唯一真实。其他的,那些藏在心底的动摇、恐惧、挣扎、混乱,都像是夜风里浮动的泡沫,轻轻一碰,就碎得一干二净。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就当我是还他一个人情。”这句话里藏着太多信息。

    太多挣扎,那种被看透的感觉,那种被认真对待的不安,那种害怕辜负的恐惧,都浓缩在这简短的一句话里,顾云来的眼神里有他不敢面对的东西,有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回应的东西。

    宋平安听着,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死死盯着许天星,眼里翻滚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气。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吼出来:“我早就想说你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失控和心疼,“你以前那些破事就算了……现在连还人情’能送上门给人睡吗?”

    他的嗓音因为情绪失控而发抖,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狠狠劈开空气,“许天星,你能不能……把你自己当回事!!”

    许天星咬着手里的饼,没动,睫毛垂着,影子浅浅地打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把咬下的那一小口缓缓咽下,动作慢得近乎温柔,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悄悄咽进胃里,烫成一道无声的伤口。

    宋平安一吼完,整个人还处在情绪过载的余震中,可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说得太重了。

    他不是不知道许天星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不是不知道他那些背地里从不示人的伤口,不是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比谁都小心,比谁都疼,比谁都渴望被好好对待。

    可他就是气,气许天星宁愿自己掉进泥潭,也死都不肯求救,气他哪怕已经被人捧在手心了,还是本能地想逃,想用最伤自己的方式,把所有可能推开。

    几秒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快要压不住的自责:“对不起……刚才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的,没关系。”许天星向来擅长否认,擅长拒绝,擅长给自己和别人树立界限,但这一次,他连否认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说“我知道”,是知道自己的局限,知道自己的不值得,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在人家的世界里,

    短暂做了一场不合时宜的梦而已。他说“没关系”,是想放过别人,也想放过自己,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真正没关系的人,是不会说“没关系”的,真正无所谓的人,是连解释都懒得开口的。

    宋平安盯着他半天,被气笑了,他抬手揉乱了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你这个人啊……平时气势大得跟个狼似的,制服一米九的醉汉不带眨眼的,现在怎么这么怂了?”

    许天星眉心轻蹙,他指尖紧紧按着装咖啡的纸杯,纸杯在他手中微微凹陷,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褶皱,像是他内心的写照,他低声说:“我怕他说完这句早安,以后再也不说了。”

    话音一落,两人都沉默了,晨光渐渐变亮,照在许天星的侧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微微发红的眼角,那种脆弱感和他平日里的冷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宋平安气把喝完的咖啡杯扔在台阶上:“你大爷的,我今天也夜班!你不睡觉也不让我睡?大早上跑来学校,在这儿坐着抽风,还让我给你带早餐谈命运……许天星,你到底想怎样?”

    许天星眼神没动,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脸上平静如水,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你是怕他离开,还是怕你自己放不下?”宋平安声音拔高,真有点被逼急了,眼里闪着不耐烦的光,语气也变得更加锋利。

    “你这几年一个人活得像没心没肺似的,现在他一回来,你就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许天星的眼神微微波动,像是被触及了某个隐秘的痛点。

    这些年来他确实活得像个机器,工作,休息,偶尔应酬,循环往复,仿佛人生就该如此平淡无波。

    顾云来的出现打破了这种表面的平静,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他无法控制的涟漪。

    “你以前怕过吗?你做急诊的,不怕死人,不怕做手术,你带着警察冲进暴力伤医现场……你什么时候怕过?可你就怕顾云来看你一眼,说一句早安?”

    宋平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这番话既是质问,也是在提醒许天星不要忘记自己的勇气和坚强。

    许天星喉咙动了动,像是吞咽了什么艰涩的东西,没吭声,他是医生,他不怕,可惜感情不是手术,没有标准流程,没有预期结果,只有未知和风险。

    “……那不是一句早安。”他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是压着沙砾,“那是六年里我不敢想的东西,一下子全冲上来了,我不想在他面前撑不住。”

    这句坦白来得不易,像是一道裂缝,让那些被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六年的时间足够治愈一些伤口,也足够让一些感情沉淀得更加深刻。

    许天星害怕的不仅是那句“早安”,而是那句话背后可能带来的一切,承诺、期待、责任,以及随之而来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宋平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收了怒气,眼神软了下来,像是终于理解了朋友的挣扎和痛苦。他知道许天星不是那种轻易示弱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极大的突破。

    晨光从高楼缝隙间洒下来,斜斜地打在许天星眼尾微红的地方,照亮了他眼里的湿润,显得有点不真实。

    他是那种即使心碎了也能面无表情处理急救的医生,可今天,就像个没准备好的病人,连刀都还没见,就开始颤抖了,这种罕见的脆弱让宋平安的心情复杂起来。

    宋平安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生硬地开口:“……顾云来那种人,绯闻是挺多的,男的女的都有。”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替谁美化,但话锋一转,带着一种笃定:“可据我知道的,真没什么实质的事。”

    许天星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慢慢揉着纸杯的杯沿,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却不敢回应。

    宋平安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烦躁,声音放柔了些:“身边围着的人多,很正常。可这么些年,能让他认真过的,没几个。”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许天星身上,带着一点笨拙的劝导和隐隐的心疼:“许天星……你别总觉得,谁靠近你都是图什么,顾云来那种人,看着玩世不恭,其实挺难得的。他要是对你没真心,不会这么多年还围着你转,早他妈找别人去了。”

    许天星终于动了动,抬起头,眼神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朗,他张了张口,喉咙像堵了什么似的,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我不是不信他,我是不信我自己。”

    不是怕别人辜负自己,是怕自己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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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想要的东西,怕自己一身烂账,怕一靠近,就把仅剩的一点温柔,也拖进泥里。

    宋平安听着,胸口狠狠一滞,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许天星,这个从大学时候起就冷静得过分的人,这个连受伤都只会自己悄悄包扎好、假装无事发生的人。

    在这么多年后,依然小心翼翼得像个不敢伸手要糖的孩子,明明那么好,明明那么让人心疼,却总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宋平安闭了闭眼,最后只低声骂了一句,嗓音哑哑的:“……操。你这样,太他妈让人难受了,你不能一直逃啊。”

    宋平安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种朋友之间特有的理解与支持,“你能跑掉这一次,能跑得了一辈子?”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太过清晰,以至于不需要被说出口。许天星不能一辈子逃避,不能一辈子假装那些感情不存在,不能一辈子拒绝任何可能的亲密关系,他可以逃避一时,但无法逃避一世。

    宋平安看了看时间,叹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仪式,标志着这场谈话的结束:“行,我先回去补觉。你要是再凌晨六点叫我出来喂你吃早饭,我真打断你腿。”

    话说完,他刚准备走,忽然又像憋不住似的转身,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甩出来似的怼道:“你就是这张脸会骗人,许天星。”

    他转头看着许天星,眼神穿透许天星的伪装,直指他灵魂深处的那片阴暗,“你以前拿这张脸骗过多少人?骗他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骗他们以为你心里还有一点位置……”

    宋平安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个近乎刺痛的弧度:“但你骗着骗着……“他猛地停顿了一下,盯着许天星那双此刻空茫的眼睛,一字一句,低声砸出来:“这回,终于把自己搭进去了。”

    许天星只是把手抓饼一口一口吃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的身体语言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牙齿咬得紧,下颌线绷出一道锋利的弧度,那些无法掩饰的情绪正在一点点渗透出来,打破他精心构建的冷静假象。

    那种对顾云来的感情,那种渴望被爱又害怕受伤的矛盾,那种想要靠近又本能退缩的挣扎,都是真实的,无法否认的。

    宋平安终于没再说,转身走下看台,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也敲击着许天星的心房。

    他独自坐在那里,看着朋友远去的背影,然后转向远处逐渐明亮的天空。

    许天星深吸一口气,许久,才慢慢站起身,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发来的消息【记得吃午饭】,也许,是时候停止逃避了。

    顾云来站在东华医院急诊室的门口,白天的光照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将消毒水的气味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医院特有的忙碌声在他身后流动,医护人员匆匆的脚步声、轮椅和病床的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响、电话铃声和呼叫器的提示音,构成了一幅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他穿着深灰羊绒高领衫、黑色呢料大衣、窄腿西裤,站在那儿,像从会场走错了门,不小心误闯进急诊片场的“企业代表”。可偏偏气场太盛,哪怕只是站着,也能吸引不少人的侧目。

    他大步走向护士站,停在柜台前微微俯身,嘴角带着不动声色的笑意,恰好温柔、得体又勾人。

    “你好,护士妹子,打扰一下,”他说得很礼貌,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落在吵闹背景中能听清的位置,“请问许医生今天几点上班?”

    护士抬起头来,本来只是职业性地准备回答,却在对上他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时明显愣了一下,那眼神明亮得像知道自己好看的人,偏偏又装得很克制。

    “您找许医生?”她眨了下眼,下意识带上了几分好奇。

    顾云来笑了一下,眉眼像被阳光顺着勾了一笔,明明是冬日的光,落在他脸上,却透着点叫人不敢久看的温度。

    顺手往柜台上轻轻一倚,姿态松弛而得体,嗓音压得不高不低,带着点“只说给你听”的意味:“嗯,一个朋友,欠他顿饭,还不太好赖账。”

    护士的眼神变了,从“例行接待”转为“八卦启动”,她翻开排班表,指尖在纸上点了点,随口道:“许医生今天是夜班,要晚上六点才来。”

    “晚上六点啊。”顾云来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又像是故意念给自己听,“那我现在来是不是太早了?”

    顾云来点了点头,微笑着道谢,嘴角拉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没有追问,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转身,走出急诊室。

    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急躁,也没有半点失落,像一个习惯了等待的人,早已学会在沉默中接受一切答案。

    阳光透过医院外墙的巨大玻璃洒下来,落在他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在匆匆的脚步间沉静地铺展开去。

    他低低笑了一声,唇角轻轻牵动,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一句:“我就知道。”

    那笑里带着一点苦涩,也带着一点早就看穿了的无奈。但只一秒,那笑意便被他自己收了回去,如同收起一张写错的纸,悄无声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那一刻,他的神情变得平静,眼里却藏着一种混合着清醒与柔软的坚定。

    “许天星……”他轻声唤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藏着很多年都没说出口的执念。

    那名字从他唇间落下时,像是一句久违的告白,又像是一种默默的允诺。

    医院门口依旧熙熙攘攘,人流不息。每个人都在奔赴属于自己的目的地,没人注意到那个西装笔挺、风度从容的男人,在这一刻,眼中闪过一瞬难以察觉的脆弱。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片刻的出神。

    他低头,是秘书发来的会议提醒。

    是啊,他还有别的身份,有另一套属于商业世界的逻辑和秩序在等着他,那个不允许他任性、不允许他沉溺的世界。

    顾云来望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眼神深了一瞬,随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行,那你先逃。”他像是对谁说,又像是在和自己和解,语气低缓却无比笃定,“我等你晚上回来值班。”

    他愿意等,愿意让许天星再躲一会儿,哪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不会再放弃,他不会再让那个总在关键时刻转身离开的许天星,像六年前那样悄然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有些人你可以躲,有些情你可以推,可终究……逃不掉。也,不必逃。

    第32章

    夜班刚开始不久, 东华医院急诊科的走廊还算安静,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在瓷砖地上回响,又很快消失在拐角深处。

    医生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 冷白光照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医疗指南和流程图上,投下微弱的影子, 像是整座医院某种冷静秩序的延伸。

    门上的值班表密布如网,每一个小格子里填着一个名字, 黑色签字笔笔迹清晰却沉重, 仿佛每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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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都压着无数个不眠之夜和命悬一线的瞬间。

    “啪——”门被推开了。

    顾云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未脱下的深色西装, 领带半解,衬衫最上方一颗扣子松着。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会议中脱身, 神色沉着,步伐从容, 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压不住的气场。

    在这间明亮、克制的医生办公室里,他的出现太突兀, 仿佛一把利刃穿破了这片本该理性的空间。

    许天星刚换好白大褂,胸前的工牌在灯下微微反光, 证件照上的人眉眼冷峻,像是刻意与人保持距离的模样,和此刻的他没什么区别。

    他低头在书写病历, 几缕发丝垂下来,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动作沉稳利落, 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者。

    顾云来站在门口,身影逆着光斜斜落在地上,目光紧紧锁住他, 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会,下一秒,许天星毫不犹豫地移开了,动作冷静得像是触碰到烫手的东西。

    办公室灯光太亮,白得近乎无情,映出他眼下浅浅的青黑和唇角那一丝隐忍的紧绷。

    “你来干什么?”他问,声音清冷,语调平稳,一如既往的职业姿态,干净、克制,没有情绪,也不留缝隙,仿佛这间办公室的空气,也被这句话一刀切割,只剩下冰冷与距离。

    “找你。”顾云来反手关上门,动作干脆,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像是怕他随时又逃走一样,把唯一的出口堵住。

    他的视线咄咄逼人,像要把许天星钉在原地,“你又骗我。”他开口,语气低沉,却字字沉稳有力,“说你是早班。我问了前台,你今天夜班,白夜下休。”

    许天星没抬头,笔尖依旧划动着,像是面前站的只是个寻常的质询者。他声音平淡,不急不缓:“我记错了。”

    “得了吧。”顾云来轻嗤一声,笑意冷冷的,没到眼底,嗓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压抑,“你就继续装,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砸在表面平静的湖面上,调侃、讽刺、试探,混杂在他那句近乎赌气的话里。

    顾云来想掩饰,但还是没藏住眼底那点委屈与火气,那种“我明明什么都接受了,为什么你还要躲”的不甘。

    他的声音不大,却句句如钉,逼得人退无可退,而许天星,只是停了停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却比任何情绪都更锋利。

    许天星抬起头,终于看了他一眼,金边眼睛有点反光,眼神清明,淡得像冰水,又带着一种看透却不言破的耐性。

    他没接话,也没反击,不知道是不屑回应,还是早已疲惫于这种无意义的情绪拉扯。

    他见得太多,太多命悬一线的时刻,太多真正无可挽回的生离死别,像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拉扯,在他眼里,幼稚得近乎轻飘——甚至连愤怒都提不起来。

    可越是这种“我懒得理你”的姿态,顾云来越是被逼得情绪上涌,他可以装没事的,也可以按部就班、风度翩翩地绕弯靠近,可他偏不,他怕许天星冷,但更怕他沉默,更怕的是,他又要逃。

    顾云来往前一步,站到了他桌前,桌面上的白光将他的西装裤映出一条条细微的褶痕,将他那种不属于医院环境的精致与克制衬得格外鲜明。

    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吵着什么,又像是怕自己的声音太大,泄露了脆弱:“我不管你在想什么,跟我回家。”

    语气低,却笃定。像是在下最后通牒,也像是在说一句不愿被拒绝的请求。

    许天星没回头,笔直地坐着,双肩冷静而挺拔。他眼神落在病历上,手却停了,眼神失焦了半秒,又迅速聚回来。

    “我上夜班。”他开口,语气平稳,干脆利落,仿佛这一句就能把对方的靠近彻底隔绝,像一道无形的墙,“别越界。”

    顾云来盯着他,喉结动了一下,像有什么压在心头,堵得他呼吸都不顺。他眼中划过一丝烦躁,但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像在做最后一次试探,也像一次小小的退让。

    “我可以等。”他很少这样说话,用这种近乎祈求的语气。他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像是在试图把气氛拉回一个温和的区间。

    可话落到一半,他终究没忍住,缓缓伸出手,想碰他一下,他的手指落在许天星的手臂上,动作轻轻的,有点犹豫,有点讨好,好像是在抓住昨夜那些微热残余的碎片。

    “你这身体倒是真行啊,”他低笑一声,语气半调侃,“昨晚那么折腾,今天还能上夜班……”语气轻浮,却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泄气与不安,试图用一句玩笑来掩盖那种被丢下的空白。

    可话音未落,许天星的手已猛地一抬,反手将他的手打落,顾云来的手臂被偏开一点,他怔了片刻,站定,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温度。可下一秒,那点温度就被那一掌冷得彻底。

    他像是被抽了一下神经,整个人微微紧绷,脚步不动,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寸。

    脸色沉下来,喉咙一紧,呼吸重了一下,胸腔隐隐有火,“许天星。”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语调不高,却像压着火,蹿得慢,却烧得狠。

    他盯着他,眼神灼热,急躁,带着一种被激出来的伤,“你一直都这样。”他说,语气不快,却一句一句,像从喉咙深处剐出来的。

    “冷得像刀,逃得比谁都快。装得没事,装得像我根本不存在。”

    那一刻,他不再维持平日里的从容,不再试图绕开,不再用笑意伪装。他眼里有火,有疼,还有深到骨子里的不甘。

    “你能为了病人熬通宵,能把心都掏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可对我呢?”顾云来笑了一下,那笑意太浅,浅得像是在自己心口轻轻刮了一刀,掩不住每一个字里灼烧的情绪:“连句实话都不给我。”

    那种被推在外头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冲破了他那些年精心维持的风度。他不吼不闹,只是咬着牙,情绪几乎要烧穿声音的边界。

    许天星没有说话,笔停在纸上,指尖轻微一颤。他还是坐得很直,肩线平稳,像一个无懈可击的医生,一个永远不出错的专业者。

    可他的眼神,已经飘了,他看着病历上的字,字早就模糊成一团,视线却一动不动。他的心跳乱了节奏,一下一下撞得生疼,耳边嗡嗡作响。

    顾云来看着他那微不可察的神情变化,忽然有些怔住,他注意到他的手指还死死压在桌角,关节发白,像是抓住什么才能维持住冷静。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后悔了,这话,似乎说得重了。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也跟着松了几分,语气低了下去,像一声带着余火的叹息,也像是心口那点残余的温柔挣扎着要浮出来:“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

    他低声道,声音哑得像沙纸刮过喉咙:“你搂着我,管我叫老公……你还让我,都给你……”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一寸寸挑开许天星藏得极深的那层伪装。

    像一道点燃的火线,准确地烧到了他心里最脆弱、最不愿回头看的地方,昨晚的画面,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是他主动靠近的,是他拽住顾云来的手,是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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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说“别走”的,是他眼底藏着红意、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说出口的渴望。

    血一下子涌上脸,他低下头,耳尖泛红,连唇角都隐隐透出微红,手里的笔忽然变得滚烫,他几乎握不住,文件上的字模糊成了一团,像是被情绪烧糊的理智,乱得一塌糊涂。

    他死死地摁着那张纸,像是在拼命控制自己不去抬头,不去承认顾云来说的话。

    可他越沉默,越显得心虚,顾云来看着他,眼神一顿,他看懂了那抹羞色,也听懂了他沉默背后的真相。

    他不再说话,不再质问,不再激怒,而是认了,他愿意承认:他昨晚并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是心甘情愿的。

    而许天星的沉默,不是拒绝,而是……怕,怕说出来,就会失控,怕承认了,就再没退路。

    那道防线,被烧出了口子。

    许天星闭了闭眼,像是想把某些东西压回去,又像是耗尽力气在维持最后一点理智。

    “顾云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到几乎融进窗外的夜风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别闹了。”

    这三个字轻得几乎要消失,却不经意地暴露了他心底那一点点松动。

    顾云来却没有松手。他望着他,眼神里的火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急切的、带着不甘的渴望。

    他低声逼问,每一个字都像从胸口生生逼出来的:“那你说。”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像是赌注,一场把全部感情、过去、尊严都押上的最后一问。

    像是把沉默压到底线后,终于咬牙问出口的执念。

    气氛陡然沉了下来,像深夜暴雨前的压迫感,一点风都没有,只有静,却是那种要塌天的静。

    还没等许天星开口,急诊分诊台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刺耳的电子音打破两人之间紧绷如弦的空气,像一把锋利的刀,骤然切入沉闷的空间。

    “许医生,市急救指挥中心来电,合意村发生大面积火灾及房屋坍塌,需紧急支援,请立刻集合急救队伍准备出发。”

    许天星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那一瞬间,感情的余波被职业的本能瞬间压下。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开关重新启动,冷静、果断、毫不犹豫地接过对讲机,声音清晰而沉稳:

    “我在。通知骨科与外科支援团队一同准备,调配担架与生命监测设备,十五分钟内出发。”言语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护士急匆匆推门进来,怀里抱着急救箱和一套刚领到的防护服,气还没喘匀,脸上已满是焦急。

    “许医生,这是外场应急包,还有灭火毯和呼吸面罩,全院只剩这一批了。”

    她手忙脚乱地放在桌上,声音还在发抖:“创伤车已经调到负一层,我们几个组也在集结。”

    许天星点头,“好,先去分诊台等我,告诉他们准备三辆负压车。”

    护士应了一声,脚步带风地退了出去。

    而就在她离开的下一秒,一个年轻实习医生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像是被什么场面吓住了,怯生生地问:“许、许医生……我也在第一组,我能上吗?”

    他眼神里写着慌张,连语气都不敢太高,手指抓着白大褂下摆,微微发抖。

    许天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第一次任务?”

    实习医生点点头,脸白得近乎透明。

    “怕也得去,”他淡淡道,声音不重,却有种沉稳得不可违抗的力量,“你想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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