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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端倪她跑不了了
裴疏则听完这话,生出几许不虞。
他是妤儿的生父,中元节连女儿奠仪都不准备,既这般不上心,当初何必要走她的尸骨?
裴疏则沉声道,“让手下暂且照管,等汝阳王回府再召他们回来。”
褚未应是,准备出去安排,裴疏则却神思一恍,“等等。”
他问,“可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启程的?”
褚未一向周全,早将事情摸得清楚,“七夕前夜,往紫云观去了一趟,越文州他们也在。”
政变之后,姜越两家的宗族牌位就一直供奉在紫云山,他去金陵的时间不是凑巧,反而是奔着中元节日过去祭拜的。
既然祭拜,怎会将妤儿一人撇下。
姜父定然是知道了自己南下镇守督战,以为他不会再有空闲去管姜妤的身后事。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连他自己都颇觉荒谬,“未叔,你说妤儿是不是…”
他黯然停下,姜父若是去道观一同祭奠,也是人之常情。
褚未还在等他说下去,“殿下?”
裴疏则已经将自己劝住,“没什么,是我异想天开了。”
他走出佛堂,强行把思绪拖回现实,“桓州那边可有动静?”
“潘岳忙着整军,他吃过暗亏,正攒着劲想扳回一城,您不必太操劳,都遵照吩咐布置好了,只等他来。”
阳光穿过雨后云层,一草一木都变得清透,沁着湿润的泥土气,舒缓了一直不畅的呼吸,裴疏则仰头望了眼天际,“我去城楼看看。”
按理说城楼临近郊野,空气应当更加清冽,裴疏则乘车过去,却闻到了一股焚烧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烈。
这气味太过熟悉,裴疏则心口绞痛,撩开车帘,“怎么回事?”
扈卫跑过来回话,“殿下,前头村子里死了几个流民,因是染疫走的,这会子集中起来,正在焚尸呢,您还是不要过去了。”
裴疏则脸色发白,吩咐停车。
他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过去,可就是不想躲开,更不知从哪生出破天荒的悲悯情怀,“拨些银子去,把这些人好生葬了吧,也是可怜。”
旁边官吏赶忙吩咐劳力分拣骨渣,送到坟场落葬。
褚未见裴疏则神色惝恍,生怕他再犯病,道,“殿下,您肺不好,这里灰尘大,我们回去可好?”
裴疏则恍若未闻,静静看着劳力忙碌,走上前去搭手。
褚未着实吓了一跳,赶忙上前阻拦,“殿下,您可碰不得这个!”
裴疏则已经来到旁边,瞧见竹筐内的灰黑人骨。
木柴的火焰不足以将遗体全部烧成细灰,留下许多无法焚化的骨块,多是枕骨和盆骨,还有散落的齿冠。
靖王在侧看着,劳力不敢含糊,将齿冠一颗颗捡起收拢好。
裴疏则却意识到什么,眼神发生变化,不可置信般愣怔良久,环顾周围,才问,“每个人焚烧之后,都是留这些骨头吗?”
劳力干这活计干久了,十分熟稔,恭恭敬敬道,“回禀大人,虽然不至于人人一样,总归是差不多的,人身上这些骨头最硬,木头燃起的火焰往往烧不干净,尤其是牙齿。”
裴疏则一阵晕眩,被身侧扈卫扶住。
他心脏砰砰跳动,越来越快,盯视过去,“妤儿的遗骨,都捡拾干净了?”
扈卫忙道,“属下们岂敢马虎,都是一点点搜寻过的。”
可姜妤的遗骨,他也一寸一寸看过,抚摸过,每一块都记得无比清楚,里面没有枕骨,没有齿冠。
阳光那样热烈地刺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无立锥之地。
裴疏则深喘了口气,冷声吩咐,“再回去找。”
扈卫一怔,面露难色,“殿下…”
水洲失火后,裴疏则不许旁人收拾修,一直保持着大火焚烧后的断壁残垣,可已是将近两年过去,即便有遗漏也早已化进土里,寻起来谈何容易。
裴疏则不管这些,下了死命令,“去,掘地三尺也要找!”
扈卫浑身一凛,立刻应是,转瞬消失在城楼下,裴疏则推拒了想要搀扶他的褚未,人站不住,脊背弓起,蹲在地上。
也不知是希望扈卫能找到,还是希望扈卫找不到,他只感觉脑袋一阵阵胀痛,好像一会浸在冰水里,一会又被扔进烈火焚烧,颤手取出瓷瓶,拨开盖子便将药丸往嘴里倒。
褚未吓了一跳,慌忙去夺,“殿下,这药可不能这么吃!”
裴疏则早已咽下许多,眼前黑雾方才消弭,浑身虫蚁叮咬的幻痛堪堪散去,等神智清楚,发现自己委身于地,衣摆长靴沾了湿泞泥水,险些把褚未的手掌掐出血。
旁边夜雨留下的水洼照出他的面容,脸色苍白,眼眶发赤,不似活人。
周围吏员和劳力见到他这幅疯癫模样,全部躲得远远的,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
裴疏则*早已不在乎旁人如何看他,只是怔怔道,“未叔,你说她会不会还活着?”
褚未眉头皱得死紧,“殿下,我送你回去看太医吧。”
裴疏则执着地问,“你说会不会?”
他仰头凝望着褚未,眼睫湿润,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婴儿,一只被大雨浇淋的幼犬。
褚未叹了口气,“会,等他们从王府回来,就什么都清楚了。您还得指挥作战,回官邸歇着吧。”
裴疏则这才乖乖应声,黑沉瞳底映着阳光,“好。”
他趔趄起身,上车离开,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威名赫赫的战神靖王,现实中会是这般模样,有大胆的劳工窃窃私语,“这是靖王?我怎么瞧着像是半疯…”
官吏听得一星半点,竖起眼睛瞪过去,“嚼什么舌头?干活!”
*
姜妤这两年底子养得不错,几幅汤药下去,不出半个月的功夫,身体很快见好,留在慈幼庄照顾孩童饮食。
稚子怕苦,不愿喝药,她便在附近采了些晚熟的梅子,渍成蜜饯,哄他们吃。
有个小女童病没好全,又引出了手足发抖的毛病,陆知行几天前来看过,单独给她配了药,姜妤照常煎好喂她喝下,塞一枚蜜渍梅脯在她口中。
女童生得可爱,一双圆眼睛莹润透亮,坐在长凳上,小腿悬空摇晃,嘴唇沾了蜜糖,亮晶晶的,“姐姐,你真好看。像阿娘。”
她压根没见过母亲,想了想又补充,弯起眼睛,“我梦里的阿娘。”
姜妤笑了,捏捏她的脸颊,“听芸儿这么说,姐姐真高兴。”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从前失去的那个孩子,若是生下来,如今都快三岁了。
在清辉阁时,太医说过她若落胎便不好再生,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做母亲。
想到这里,姜妤又觉得无稽,她连男人都不找,想什么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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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低下眉目,缓了片刻,将复杂情绪压制下去,给女童按摩手掌,温声道,“午后了,去睡一会吧,这样才有精神。”
芸儿乖巧点头,姜妤将她抱起,送进房内,盖上被子,才回身出来。
她看到陆知行出现在院门口,和他打招呼,“知行哥。”
陆知行眉宇沉凝,看起来心事重重,“身子可好全了?我给你搭搭脉吧。”
姜妤便将手腕递过去,陆知行把过脉,问了她几句话,道,“恢复得不错,若今晚不再低热,基本便痊愈了。”
姜妤瞧出异常,“知行哥,你怎么了?”
陆知行眉心蹙出几条挣扎纹路,最终还是道,“我瞒了你一件事情,主要因为你病着,我不放心你走。”
也抱着一丝侥幸,私心不想让她走。
姜妤不明底里,“什么事?”
陆知行道,“靖王南下平叛,前阵子我们拿到的药,便是他派人分发下来的。”
姜妤怔在原地,愣愣望着他。
陆知行以为她是吓着了,连忙宽慰,“你别担心,靖王一直在随州官邸,从未来过鹤陵,他不会知道你在这里的。”
姜妤摇头,“不,你不知道。”
她那天的感觉没有错,茶楼内观察自己的人,一定是他。
她不曾回头都能凭空分辨,那裴疏则呢?有可能认不出自己来吗?
姜妤后退两步,即刻回房,开始收拾行囊。
陆知行碍于男女大防,在门槛前刹住步子,可庄内孩童太多,他又不便隔空喊话,思虑再三,还是把心一横,迈进房门,“愈儿。”
姜妤正在叠放衣物,听见他情急的这一声,回过头去。
房间很小,毫无隔断,陆知行看到她收拾齐整的矮榻,虽然上头除了被枕什么都没有,依旧深觉冒犯,赶忙背过身去。
姜妤见他这般,手上动作慢慢停下。
她心下有了猜测,“我走不了了,对吗?”
陆知行没有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姜妤心脏沉沉往下坠,走上前将房门关上,把孩童们隔绝在外,转回身面对陆知行,“你说吧。”
陆知行露出愧疚,“对不起,你过来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却连累了你。”
他道,“潘岳发兵,靖王镇压,两州边境正在打仗,出鄂州的路已经封死了。”
第42章 相逢她被一双森白的手死死攥住。
房间内安静下去。
姜妤并不是很意外,垂目轻哂,“潘岳很快就会输。”
陆知行没听懂她言下之意,“你如何知道?”
“你方才说,靖王在随州官邸。”姜妤道,“若无绝对把握,外人不会知道他的行踪,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陆知行敛眉,露出愧疚之色。
“这不怪你,知行哥,”姜妤道,“这几日我病着,本就跑不出去,你在其中全无过错,不要自责。”
陆知行道,“随我回杏林春吧,我找地方供你藏身。”
姜妤无奈笑笑,“城内更不好,我们还不知他和官员有无接触,更不知战火会绵延到什么程度,万一哪天郡守把城门一关,可真就彻底没戏了。”
陆知行面露担忧,“那怎么办?””时疫被压下去,战事便压不下去,潘岳若在随州吃败仗,大概会夺取鄂东以求喘息,”姜妤道,“慈幼庄没有城墙抵挡,先把孩子们转移进城吧,免得被战火波及。”
“我这便回去找车来接,”陆知行道,“我是在问你,你怎么办?”
姜妤道,“我留在这,有时机便走。”
两人就此说定,姜妤留下清点东西,陆知行即刻打马回城。
鹤陵偏僻,手头讯息就那么多,他们做出了最快的反应,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
上个月前,靖王当众犯病之事被潘岳获知,发兵攻打随州,本是想趁虚而入,可他不知道,裴疏则只在姜妤身上发疯,打起仗来比谁都清楚。
叛军节节败退,连失三郡,大部折损过半,潘岳弃城而走,率残军往西奔逃,暂时驻扎在云陂。
云陂西南环山,于随州而言易攻难守,不可久据,潘岳趁随州军战后休整,盯上了鹤陵。
鹤陵离鄂州州府最远,加之郡守怯懦昏聩,刚经历过旱情,人困马乏,正是速战速决的好时机。
生死在此一役,他连夜开拔,率精锐直奔这处数十里外鄂东的郡城。
彼时裴疏则正在南丰休养,听副将回禀郡中状况。
“我军来前,南丰已沦陷一月,潘岳麾下屠二千三百户,劫三千户,坑守军五千,因旱歉收至军粮不足,多杀妇孺,盐尸啖人为储,尚不可计。”
这话说完,旁边年轻军士已是面露菜色,掩口欲吐,裴疏则放下喝了一半的药盏,问他残户齐编之事进展如何。
“还需要三五日的时间,”副将道,“还有一事,战后多出许多遗孤,数以百计,慈幼庄和悲田院均被战火焚毁,参军叮嘱我来请示殿下,该如何安置。”
裴疏则道,“挪去官邸后面的长巷,多派些人照管,官中若无银两,统好账目找我来拨。”
他语气平淡,言语间却足见重视,副将领命退下,裴疏则端起瓷盏,把剩下的汤药喝尽。
不多时,褚未匆匆从外头进来,“殿下,刚刚斥候来报,潘岳率精兵往鹤陵方向去了。”
裴疏则连日指挥,这会精神亏耗得厉害,方才听副将禀报许久,脑子有点转不动,“给鄂州太守送信没有?”
褚未愣了一下,“州府距鹤陵数百里之遥,且潘岳最擅突袭短战,只怕鞭长莫及。”
裴疏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话有多傻,闭目揉着额角,“你的意思,我们现在过去。”
褚未道,“鹤陵若无外力,必然撑不住。”
但鄂州官员大多是旧党中人,和郑氏往来密切,何况他们连日苦战,麾下兵将也都疲累了。
裴疏则的头懵懵胀痛,闭目揉着额角,有些烦躁,“随州我来救,鄂州还要我来救,地方城守是吃干饭的?耗他们两天。”
褚未明白他的意思,鄂东多山地,城门一关,只要郡守会谋算,坚守两日并不算难,但是…
他欲言又止,还是道,“殿下,斥候还得了另一桩消息,先前我们在茶楼见到的那位小娘子,就住在鹤陵。”
裴疏则睁开眼。
他问,“前阵子回府的扈卫想必回了,可有在水洲上找到妤儿的遗骨?”
褚未摇头,“时日太久,遗骨又被火烧过,化在灰土中也是有的。”
裴疏则闭了闭目,面上倒看不出什么,“你接着说。”
“她在鹤陵慈幼庄做工,与城内医馆来往密切,只是斥候忙于战事,暂不知晓具体身份。”
裴疏则敛眉,“什么叫和城内医馆来往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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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陵郡城狭小,城内土地大多有主,因此慈幼庄建在城外乡野间。”
裴疏则面色发生变化,“潘岳什么时候到。”
“依他以往军速推断,今晚便可兵临城下。”褚未道,“殿下,鹤陵军报不及我们灵通,潘岳若想搞偷袭,一旦那边城守疏漏…”
裴疏则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往下说,“即刻点兵吧,派前锋驰援。”
褚未应是,转身欲走,忽见裴疏则起身,吩咐亲随取他的软甲。
褚未微愣,“殿下,您这是?”
裴疏则命人为他着甲束腕,他如今撑不住盔甲,只能穿这个,“我也过去。”
褚未顿时变了脸色,“殿下不可,您病体孱弱,如何经得住行军颠簸?”
“我的身子我自己有数,不会拖你们后腿的。”裴疏则不容置喙,“你先去点兵。”
褚未不肯退让,“殿下。”
“未叔。”裴疏则抬眼看他,哑声道,“就这一次。”
当年他孤身奔赴西疆替人参军打仗,也是这样和团练说,就这一次。
那时为着一桩虚无缥缈的婚事,他拼上自己的前程,现在为着一个虚无缥缈的陌生人,浑然忘却自己的身体有多破败。
褚未知道一旦事涉姜妤,就算有八匹马都拉不动他,说着一次,每回都是一次又一次。
裴疏则的疯病治不好了,从十数年前就没好过。
褚未十分后悔将这些事和盘托出,和他僵持良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无比气恼地沉着脸出去。
裴疏则笑笑,和亲随道,“未叔生气了,回来得好好犒赏他才行。”
亲随忧心忡忡看他一眼,不比褚未敢劝,“刀剑无眼,您务必当心。”
裴疏则从案角木匣内取出一瓶新药丸,嚼了许多,用茶水送下,提刀出去。
*
陆知行惦记着姜妤的话,先去叮嘱郡守加强城防,又在府衙借了辆辎车,驱车赶往慈幼庄。
辎车车厢宽敞,一次可乘六七人,加上慈幼庄内还有一辆马车,单程便可将孩童护送进城,免得来回折腾。
郡守刚刚听说潘岳退守云陂,也十分紧张,亲自去督察防卫,和陆知行一道去了城门下,又指派斥候去打探军信。
日头西行,天边已然漫起浅薄的暮色,城门巡检听说他要去慈幼庄接孩童入城,有些犹豫,“已近黄昏,公子一来一去,加上中间的收拾功夫,就到了宵禁的时辰,不如明天白日去更好些。”
陆知行道,“战事不等人,只怕夜长梦多,反而生变,我会在入夜前赶回来。”
巡检使不大乐意,“可若天晚了,我等开着城门,也不安全呢。”
陆知行看他这副态度,微微敛眉。
他罕见地动了气,“大人,慈幼庄的遗孤也是鹤陵子民,大人身为守城官员,不该把子民性命寄托在侥幸上。”
巡检使显然是块滚刀肉,挑着眉毛不说话,郡守碍于陆知行的身份,还是松了口,“陆公子着紧些,我可给公子延后半个时辰下钥。”
陆知行看出两人其实一个心思,不欲与他们争论,“多谢,给我留一扇角门便好。”
他说完,匆匆赶往慈幼庄。
姜妤已经收拾好行囊,在门口等着,等陆知行一出现,便把孩子送上车,分别驾车往城内去。
两人一刻都没耽搁,望见城门之时,夜幕尚未完全降下。
角门开着,透出火把光亮,等他们进去。
陆知行这才松了口气,和姜妤道,“我总觉得不安,你还是不要回庄子里了,随我们一道进城的好。”
姜妤尚未答话,忽听一阵马蹄乱响,又急又快,飞一般从后头追上,转瞬掠过,直奔城门,是午后郡守派去打探的斥候。
他身上带伤,大声叫喊,声音慌乱,“随州军讯,叛军突袭,快快戒严!快快戒严!”
陆知行和姜妤对视一眼,都变了脸色,用力挥鞭,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城门。
斥候纵马狂奔,转眼便入了城,徒留一路扬尘,城楼顶上一阵慌乱,郡守似乎从高处遥遥望见什么,仓皇晃动手臂,楼上守卫跑下去传话,门前之人也往后退去。
姜妤意识到什么,白了面庞,“不好,他们要关门。”
陆知行也看出来,情急之下直呼郡守其名,“等等!杨怀生!”
郡守哪里听得到,他怕极了叛军,即便听到也不会改变主意,门轴锁链转动之声咔咔作响,毫无回转之意,在马车咫尺之距眼睁睁关上。
孩童们都吓得大哭起来,陆知行奔到城前,大力拍门,“杨怀生你混账!”
姜妤隐约感到地底传来的震颤,回头望去,映着冷月,已能捕捉到远处前锋粼粼铄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随之褪去,“来不及了,知行哥,我们快走。”
她将陆知行从城门上扒下来,“你熟悉地形,带我们往山里跑,快。”
陆知行对郡守绝了望,让孩童把沉重包裹统统抛下,驱车奔往山林。
姜妤起初还没有十分慌张,比起攻城,这些遗孤太过渺小,根本不值得引起注意,他们若能在山间找到藏身之处,很容易博得生机。
可她没想到的是,后面竟然有十数名叛军追了上来。
山路崎岖,无法驾车,几人早已弃马而行,凶戾的追喊声贴在身后,姜妤听不懂桓州口音,却感觉到前面陆知行身体紧绷,“怎么了,后头说什么?”
陆知行脚步僵停,“叛军知道我是谁了,他们是在追我。”
一切瞬间明了,他是陆家子,又对鹤陵中事了如指掌,抓住他既能获得内情,还能作为争取陆氏的筹码。
陆知行停住步子,转身往回走,“你带孩子们跑吧,我去找他们。”
姜妤一把拽住他,“你傻吗,他们想从你身上图谋的东西,比我们一块死在这儿还要多,亏你学富五车,难道这个帐都算不清楚?”
这话如当头棒喝,一棍子敲醒了陆知行,他举目四顾,抓住姜妤的手,“走。”
姜妤却脱开了他,“你打头,我断后。”
两人将孩童护在中间,芸儿手脚乱颤,站都站不稳,姜妤俯身,将她抱在怀里。
她看出陆知行想去哪,前头山涧之上有一座吊桥,如果能赶在过桥后将吊索斩断,对方便是插翅也难追了。
可世事总不尽如人愿,孩童体力有限,且都是时疫初愈,如何能长时间在山中跋涉,很快便跑不动了,上桥之时,后头火把光亮蛇行一般尾随上来。
桥身足有十丈远,这样下去,他们根本撑不到对面就会被追上。
桥索摇晃,不断发出嘎吱声响,在暗夜中无比清晰,芸儿勾住她的脖子哭泣,“姐姐,我怕。”
姜妤也有些累,她一手抱着女童,一手抓着桥边绳索,手腕粗的绳索用竹篾绞缠而成,为了柔韧防腐,浸泡过桐油,想砍断只怕也要废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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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软声宽慰,“别怕,姐姐有办法。”
她望向陆知行,看他还一门心思领人往前,拉住身侧的少年,将芸儿交给他,“别出声,我很快就过来。”
姜妤定了定神,转身朝不断逼近的火光走去。
凭自己的本事当然不足以抵挡,可她不需要打败对方,只要能拖延一点时间就够了。
姜妤拔出短剑,迎上即将追过来的叛军。
缠斗中,她肩膀受伤,被逼退回桥头,眼瞧陆知行已经带人抵达对岸,这呆子又想跑回来,顿时急了,“你过来当添头吗?回去!”
她躲开攻击,将短剑刺入面前之人的手臂,伴随着一声痛呼,火把应声而落,姜妤伸手接住,用力抛向吊桥中间。
油韧竹索轰隆燃烧起来,陆知行和追上前的叛军不得不退回岸上,桥身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响。
敌人怒不可遏,举刀朝她劈下,电光火石间,林中窜出数支冷箭,对方被箭矢透胸而出,长刀哐当落在脚边。
姜妤死里逃生,怔忡仰头,尚不及看清来人,吊桥应声而断。
陆知行吼出的那声愈儿被巨大的声响掩埋,姜妤足下踏空,随断桥一块坠落山涧。
但她没有摔下去,身体撞在嶙峋石壁上,剧痛让她闷哼一声,手腕被人死死攥住。
姜妤抬眼,瞧见一双森白的、青筋凸起的手。
第43章 放手裴疏则,你有病吗
时间在一瞬间拉得极长,让人看不清周围火光明灭、激烈厮杀,一切杂音都化作细长尖锐的耳鸣,将所有残存的理智尽数攻占。
裴疏则飞扑过来的动作太狠太快,手臂被崖边尖石穿破皮肉,发出肘骨断裂的轻响,蜿蜒血迹顺着两人指端滑落,几颗血珠滴溅在姜妤脸上。
他恍若未觉,只怔怔望着她。
可鲜血湿滑,他病中气力不足,逐渐抓不住姜妤的手掌,眼睁睁看着她向下坠,不管不顾往前探,大半身体都悬出崖外,山石松动,簌簌摔落,幸而旁边军士及时赶来将他按住。
两人被拖拽到安全的地方,各自靠在林中老树下,幽暗光线被枝叶分割成小块,将一切照得诡谲不清,连样貌神情都难以分辨。
唯裴疏则目光落在姜妤眼睛上,尽乎是一场数不到头的漫长苦雨后的潮湿。
他推开慌忙过来包扎的军医,没有走向姜妤,而是用力捏向手臂上的伤口。
剧烈疼痛让他冷汗直冒,清醒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不是梦。
裴疏则这才起身,小心翼翼朝姜妤走去,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想摸摸她的脸。
他无比忐忑地想,一定要触碰到,千万不要是自己又犯病出现的幻觉。
但他没能如愿,姜妤避开他,扶树起身便走。
裴疏则指端被她衣角刮擦,目光蓦地挣动,像是木偶突然生了魂,阔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他圈住她的手臂不住颤栗,喉咙沙哑,最终只发出一点颤抖而痛苦的气音,一句话都没说。
姜妤停在他臂弯内,冷然闭目,想把他交握在一起的双臂拆开,裴疏则哪里肯,拼力收紧,姜妤敛眉,肩膀用力往后一撞。
她原本没指望能撞开,不成想原本神挡杀神的裴疏则如今这般孱弱,被她撞得趔趄数步,砰一声抵在树上。
他从始至终没松手,两人一块歪倒,姜妤耐心告罄,从他怀中脱身,“裴疏则,你有病吗?”
裴疏则撞到脑袋,捂着额角半晌没直起身来,望向她的眼神无比破碎,终于唤出她的名字,“妤儿。”
姜妤没有回应他,径直往林外走。
跟裴疏则过来的都是他身边多年亲随,岂会轻易把人放走,纷纷拦在她的去路。
姜妤转身,露出嘲讽,“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冷月无声,林间螽斯发出窸窣的虫鸣。
裴疏则慢慢走过去,解开未受伤的手臂护腕,拉起洁净袖口,擦去姜妤面庞上他的血迹,轻轻捧起她的脸。
指端之上是那样鲜活的面庞,沁着微凉的薄汗,会呼吸,会眨眼,茶瞳倒映清辉,眉目生动,皮肤温软。
这是他死而复生的爱人。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人间,在地府,在梦里,他应当有很多激烈的情绪,悲伤,愤怒,惊喜,恍惚,可当真重新面对她时,一切锋利明确的感受都变得斑驳无力,混乱不堪地铺洒进蒙昧暗夜里。
裴疏则艰难喘息,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放下手,垂下眼睫,沉沉呵了口气,“你走吧。”
姜妤微微一愣。
她有些意外,但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没有丝毫犹豫,随即拨开扈卫大步离开。
裴疏则孤零零站在树下,后退两步,靠在嶙峋枝干上,闭上眼睛。
亲随十分不解,“殿下,姜姑娘她…”
“不许追。”
裴疏则攥紧胸口衣襟,闭了闭眼,“回去。”
*
唯一能通往对面的吊桥被毁,姜妤只得绕远路从山坡下去,抵达山涧底部时,天已然蒙蒙亮。
上个月那场大雨不足以弥补水流,底下基本还是干的,到处乱石嶙峋,姜妤知道陆知行他们脱险,并不着急,沿着坠桥往对面走,也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捡回杳娘相赠的那把短剑。
她这厢安闲踱步,陆知行却急坏了,昨晚场面太过混乱,他只看到烧成火龙的长桥轰然垮塌,以为姜妤难逃一死,独自在山涧中寻了一晚上,因此姜妤和他碰上时,这位仁兄正抱着短剑蹲在地上哭。
姜妤见他衣衫残破,浑身狼狈,顿时啼笑皆非,上前拍拍他的肩,“知行哥。”
哭声戛然而止,陆知行从臂弯中抬头,瞧见完好无缺的姜妤,睁大眼睛,差点坐在地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姜妤是活人,蓦然起身,将她抱了个满怀,“愈儿!”
他从所未有地地语无伦次,“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短剑哐当掉在脚边,姜妤险些被他掐断呼吸,手脚并用推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嗯…我没事,你放心。”
陆知行后知后觉到自己的唐突,目光顿时尴尬地不知往哪放,只得重复,“没事就好。”
他注意到姜妤也不是全然无恙,她的肩膀受伤,衣服上沾了暗红的血迹。
姜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无妨,就是被刀尖挑了一下,伤口不深,回去让芳枝帮我包扎就好了。”
她捡起短剑,“孩子们呢?”
陆知行敛眉上前,捉住她的腕,见她脉象平稳,才松了口气,“我把他们安置在山洞里了。”
“去接他们吧。”姜妤低眉,不无复杂地牵动唇角,笑了一下,“鹤陵定然无事了。”
“你如何知道?”陆知行心思回转,“和你得以脱险的原因有关,对吗?”
“我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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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差点丢了小命,有人救了我。”姜妤微顿,“是裴疏则。”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
陆知行脸白了又白,回首环顾,只见山涧清明静寂,并无一人跟着,反而有些意外,“他怎么肯放你下来?”
“我要走,他没有拦。”姜妤说起来,也觉得天方夜谭,“可能转了性吧。”
陆知行眉心纹路更深,他没带银钱,搜遍全身,只有一枚玉簪和一块玉佩,并几块碎银子,统统塞给姜妤,“你不要再回鹤陵,趁还在城外,赶紧走吧,那人反复无常,万一后悔,你这些年的功夫岂非白费?”
姜妤垂目,“我见他的样子倒不似作假。”
“万一是假的呢?”
姜妤无奈一哂,“那我更不能一走了之,他昨晚领兵而来,俘虏了追捕你的叛军,定然能审出你在鹤陵的身份,芳枝也在杏林春,他最懂得这些威逼利诱的手段。”
陆知行无法反驳,沉默下去。
反倒是姜妤安慰他,“无妨,往后看看再说吧,我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姜妤,先把孩子们护送回去要紧。”
回城途中一片安宁,两人甚至找到了昨晚弃掉的两辆马车,连同包裹都被人重新捡拾起来,归拢在车厢内,静静停在山脚下。
城郭开阔寡净,空地上铺了崭新的沙土,不见血迹,除却换了一批军士巡逻戍守,几乎看不出昨晚曾经开战的样子。
直到入城,两人才看到沿街被被冲毁的建筑,但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得多,没有狰狞可怖的尸体,几个劳力帮着修房子,堪称秩序井然。
郡中府衙内,裴疏则坐在堂上,虽病容苍白,依旧让人望之生畏。
郡守战战兢兢伏在下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浑身冷汗,试图解释,“殿下容禀,昨晚叛军兵临城下,下官着急关闭城门,实在是为了城中更多百姓的性命着想,求殿下看在下官一片拳拳之心,饶过下官这次吧。”
裴疏则靠在椅背上,淡声问褚未,“你派人审清楚了,当真这般紧急?”
褚未否认,“属下以为,是杨郡守承平日久,吓破了胆。”
裴疏则哦了声,“吓破了胆。”
杨怀生这会是真的吓破胆,连连叩首请罪,“求殿下宽恕,下官再也不敢了!”
裴疏则轻笑一声,“你不是我的下属,鄂州也不归本王统辖,哪里轮得到我来宽恕你。”
杨怀生白着脸抬起头。
裴疏则道,“未叔,你派人知会鄂州府官,告诉他们,此人罪责已定,守备不设,怯战逗留,委镇殃民,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短短三句,条条都是当斩的罪过,虽然鄂州背后权贵和裴疏则不对付,又岂会为他一个小小郡守辩白掩护,此番是必死无疑了。
杨怀生哀嚎着被人拖下去,裴疏则如今最受不了旁人聒噪,脑海中耳鸣一阵赛过一阵,闭目靠在椅背上,剑眉深敛,指节用力抵着额角。
外头太医提着药箱进来,“殿下,该喝药了。”
裴疏则一夜未睡,还穿着昨晚的玄服软甲,衣袖破裂,左臂肿胀,血迹黑红。
他回神,支开褚未,“未叔,你去城门打探打探,看看陆知行他们回来没有。”
褚未领命而去,裴疏则屏退左右,这才伸出手,任太医接骨包扎,端起药汤饮尽。
太医用细直竹板为他固定好小臂,絮絮叮嘱了一大堆话。
裴疏则没怎么听进去,略掀了掀乌黑眼睫,问,“我身体是不是糟透了?”
太医叹气道,“殿下少时习武,原本身体是很好的,可纵使铁打的底子,也经不住这般糟蹋。您早在三年前就不适宜劳累了,可为了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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