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精神,一直服用禁药,这是竭泽而渔的法子,如何能长久呢?”
裴疏则想起昨晚重逢的人,沉凝眼珠挣动了下,“若我强行停药,还能否有精力处理军政?”
他看出太医支吾,敛眉,“你说实话,我不降罪。”
太医伏身下去,“殿下风涎侵入脑髓,靠此药压制已有数年,一旦停下,轻则幻听幻视,畏光畏声,重则震颤谵妄,神明失守,您军务繁忙,服药未加节制,已有上瘾之状,停药后必然百痛缠身,能保持清醒已大不易,怎么还能处置政事?”
可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那么早结束。
大魏朝的权力已经失衡太久了,久到太子巫蛊冤案之前,甚至新党出现之前。
这个朝廷靠武将征伐起家,藩镇军权不曾得到很好的归化,前朝遗存的老派世族也没有彻底清算,党派林立,豪强兼并,边疆不稳,皇位传了三代也没能解决,更遑论志大才疏的太上皇。
他无从化解,只能一再镇压,对外征战消耗,对内血腥清洗,裴疏则为其稳住边境,他却犯了昏病,将屠刀指向新党。
裴疏则接手朝政时,大魏已经是个塞满火药的干木桶,一点火星、一下碰撞都有可能引起爆炸。
他不断收拢权力,瓦解政党,压制世家,等到联合呼屠皆反叛,取回边郡失地,才彻底稳住北方,有了分派权责的余地,虽是病中颓放之举,能平稳让渡,也并不容易。
南边天高皇帝远,藩将节度尾大不掉,他病重之事纸包不住火,郑氏镇不住摊子,加上近年天灾人祸,战事一起,割据混乱就不会断。
形势十分明了,若继续服药,他没几年好活,若贸然停药,他无法理事,甚至变成一个疯子,西南战火蔓延,拖着所有人一块死。
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姜妤。
堂中一时寂寂,裴疏则冷嘲,“这可真是…报应不爽。”
他靠在椅背上,“下去吧。”
太医不敢多留,躬身退下。
裴疏则头有点疼,昨晚的场景一遍遍在脑海中闪回,激起尖锐耳鸣。
姜妤昨晚那样奋不顾身,是为了陆知行。
她曾经也这样为他。
裴疏则这般想着,指端神经质般一下下不停抠着座椅扶手,墨色长眸越发乌沉。
直到褚未从外头回来,不无振奋地道,“殿下,他们回杏林春了。”
裴疏则一怔,似是不敢相信,又确认一遍,“谁?”
“姜姑娘和那些孩子啊,”褚未显然是为他欣喜,“她回去之后便没再出门,想来是不打算走了。”
第44章 割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回到你……
褚未本以为裴疏则会很高兴,可他只在刚刚听到这桩消息时怔忡了片刻,眼底闪过诸多情绪,最后全部按捺*了下去。
他在圈椅内静静思索片刻,才起身出门。
杏林春在南市街首,离城楼不远,被战火波及,塌了一面外墙并几间厢房,幸而芳枝和卫演反应快,提前带孩子们躲进地窖里,所有人都毫发无伤。
墙内晾晒药材的竹棚也被连累,药草散落一地,掺杂着砖土竹片,四处狼藉。
如今药材是稀罕东西,姜妤包扎好伤口,便出来和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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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分拣。
芳枝知晓了昨晚之事,吓得够呛,不过姜妤受伤不重,还是裴疏则那个疯子更叫人担心,“卫演早晨出去打探消息,说随州军官进驻鹤陵,靖王肯定也去府衙了,姑娘得早做打算呀。”
姜妤拍去药草尘土,放进竹筐,“被戳穿前还有跑的必要,已经露了相,逃就没用了,何况我现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苦白费力气。”
芳枝面露愁容,“他今日不捉姑娘,来日若反悔了怎么办?”
她颇为愤愤,踢了一脚地上碎瓦,“烦死了,真是个阴魂不散的黑无常。”
小丫头脾气见长,姜妤噗嗤笑了,揉揉她的脸,“没事的,大不了我…”
话不曾说完,两人有所察觉,转头看去。
垮塌半拉的药坊院门外,身披墨袍的黑无常就立在门口。
也不知他在外头站了多久,芳枝的脸一下子白了,姜妤柳眉微动,将芳枝往后护了一下。
陆知行从药堂内出来,正看见这一幕,心跳差点骤停,到底有在官场浸淫多年的底子,迅速调整好表情迎上前,“原来是靖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小民见礼了。”
他分明也十分忐忑,还是往前站,挡住了身后的两个姑娘,“不知殿下来寒舍所为何事?如今门下忙乱,实在惭愧。”
裴疏则弯腰进门,视线从那一地散乱药材上收回来,落在陆知行脸上,端详了他片刻,看不出情绪,只道,“我从不知,陆公子是这样有胆气的人。”
他并无攻击之意,院内空气却因这句话变得凝滞,几乎要结成寒冰。
陆知行硬着头皮没退,“殿下谬赞了。”
裴疏则低眉哂然,“公子别误会,我是来看病的。”
陆知行唯唯点头,打着哈哈,“看病啊,看病好…”
他反应过来裴疏则在说什么鬼话,呆滞在当场,“不是,您来干什么?”
裴疏则已然侧身,走进院内。
陆知行赶忙追上去,“等等,殿下。”
裴疏则没有走向姜妤,径直从她身旁经过,往药堂内去。
陆知行亦步亦趋跟着,“殿下不是有贴身伺候的太医吗,在下医术浅薄,只怕…”
“太医病了。”裴疏则道,“身染时疾,刚来你们这就卧床不起,真是倒霉。”
“那随行的军医…”
“军医也病了,被太医传染的,这病过人还挺厉害。”
“……”
陆知行无法,只得随裴疏则进去。
堂内长凳上坐了许多孩子,头一次见到这等派头的权贵,都仰起头,好奇地觑望。
裴疏则自然也看到他们,停住步子。
陆知行生怕孩童没分寸,吵着这位亲王殿下,暗暗朝卫演使眼色,让他赶紧带出去,可不等卫演动作,裴疏则已经上前,走到他们旁边。
芸儿初生牛犊不怕虎,眨巴着圆眼睛,问他是谁。
裴疏则蹲下身,温声道,“我是陆大夫的病人。”
“怪不得你的脸这么白,没关系,陆叔叔很厉害,我们和苏愈姐姐都是他治好的。”
裴疏则微怔,“苏愈?”
“就是门外那个很好看的姐姐呀,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
裴疏则笑笑,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嗯,我是新来的。”
陆知行见他这样,越发心惊肉跳,壮着胆子搀他,“殿下,还是先让在下给您诊脉吧,稚子无知,不懂规矩,免得冒犯了。”
裴疏则来到栏柜旁,却没有把手腕交给他的意思,“这些就是城外慈幼庄的孩子?怎么在这儿干坐着。”
陆知行觉得此人在明知故问,笑得苦涩,“殿下不是看到了吗,厢房被毁,不得住人,我给您开完药,还得去郡中找地方安顿他们呢。”
裴疏则道,“陆氏根基深厚,数代家私,找栋宅子想必不难。”
“鹤陵僻小,可乡贤众多,族老盘根,能立足已是不易。”
裴疏则哦了声,“只怕现下去郡中解决不了你的问题,我今早刚刚处置了郡守。”
空气不禁凝滞。
裴疏则对上路知行诧然的眼,“你可以向我开口,不是吗。”
陆知行抿唇,没有说话。
裴疏则站了这会子,有点头晕,长腿一撑,坐在柜边,随口吩咐亲随,“寻处轩敞宅院给他,不要太远,免得…免得杏林春中人还要来回跑。”
亲随领命而去,陆知行意欲阻拦,“殿下,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办。”
“好了,”裴疏则道,“没必要为着我和姜妤的旧事亏待孩子。”
这是他第一句话提起姜妤,陆知行静默片刻,“所用的银钱,我会一文不差付给殿下。”
裴疏则轻笑了声,“我来这里看病,只当是给你的诊金了。”
陆知行无奈道,“那我能给殿下把脉了吗?”
裴疏则手臂仍旧垂在宽大墨袖下,三分笑意不敛,轻描淡写道,“你看本王眼睑发青,便知是夜间难寐,睡眠不足,帮我开些安枕的药便好。”
他说完起身,悠哉哉缓步出去。
日上三竿,门外药材铺满阳光,药香混合着干燥的浮尘气息,随早秋热风扑到面上,惹起一片酥酥然的暖意。
姜妤仍在院内忙碌,全当没他这号人,芳枝瞥见门下墨色身影,偷偷用手肘捅她也没给任何反应。
这全在裴疏则意料之中,可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他没去打扰,安安静静地离开。
芳枝紧绷的脊背这才放松,看见陆知行也出来,立刻跑过去,问这阎王都做了什么。
陆知行不由自主看向姜妤,她把干艾草捆成捆,正往竹架高处放,可是个子不够,加之肩膀有伤,不大敢抬胳膊,踮脚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不慎踩到碎瓦片,足下趔趄。
陆知行赶忙上前,“小心。”
姜妤没用上他扶,自己抓住竹架站稳了,艾草摔在地上,激起一泼扬尘。
她缓了口气,道,“我没事。”
说着俯身捡起药捆,重新尝试往架顶搁。
陆知行看不下去,“我来吧。”
他伸手接过,轻轻松松放到上面,才道,“靖王只是说给孩子们寻个住处,作为交换,让我给他开些安枕助眠的药。”
姜妤冲他笑笑,“他的事,知行哥不必告诉我的。”
她神色温静,语气清淡得像是随手拂去案角微尘。
陆知行松了口气,“我知道了。”
*
裴疏则手底下的人办事利索,还没入夜,便安排好了足以容纳孩童的宅院,离杏林春只隔一条街,来传话的扈卫给陆知行送上地契,说靖王已将这所宅子买下,战事结束后,孩子们也不必再回城外居住。
薄薄一张房契落在手心,压得人心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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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陆知行无力苦笑,他出身清贵,一直觉得鹤陵排外,强龙难压地头蛇,原来只是因为这条龙还不够强。
扈卫道,“陆公子看看有什么需要拾掇的,卑职领了帮手,即刻便能帮公子搬家,不会耽搁孩子们今晚休息。”
陆知行舒了口气,“也好,您随我来。”
裴疏则派来的马车十分富余,把行囊收拾妥当之后,还有两辆空着,足够连人带物一趟送到。
听说有新房子住,孩童们都很高兴,芸儿过来摇姜妤的手,“姐姐和我们一块过去吧,看看新住的地方漂不漂亮。”
姜妤倚着门框,温柔莞尔,“姐姐今天有些累了,你们先去好吗?”
芸儿有点失望,还是乖巧点头,颠颠跑上马车,从里面探出脑袋,和她摆手。
姜妤弯起眼睛,目送他们出去。
陆知行把芳枝也带上了,说是有个姑娘家照应,免得疏漏。
杏林春只剩她一个人,姜妤坐在石阶上,仰头望向天边。
黑夜尚未完全降下,一弯弦月挂在山顶,远处几颗星子微微闪烁,草丛中不时传出螽斯虫鸣。
这样柔和暗昧的暮色,总是让人平添惆怅。
她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目光回转,落在院门后的颀长身影上,毫不意外,依旧静静坐着,等对方过来。
墨色袍裾挨近,几乎触到她阶下裙角。
两人视线交汇,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裴疏则先忍不住,轻声唤她,“妤儿。”
姜妤冷淡凉声,“我现在叫苏愈。”
裴疏则眸色微黯,“那个叫芸儿的孩子与我说过了。”
姜妤道,“我很喜欢他们。”
“你是为了他们在等我。”
“你也是趁这个时候,过来单独和我见面。”
两人都太了解彼此,一个动作一句话,就能知道对方打什么算盘。
姜妤没耐心再与他周旋下去,敛裙起身,因站在台阶上,视线几乎与他齐平,“所以你在城内为孩子们寻新住所,是要以此拦住我吗。”
裴疏则全然理解她为何以恶意揣测自己,这件事他否认不了,心口依旧微微发疼,“你放心,即便你舍下他们离开,我也不会伤害他们。”
姜妤目光冷然,淡声道,“知道了。”
裴疏则眸色微动,“你不会走,对吗?”
“我走不走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裴疏则,我希望你听清楚,”姜妤平静道,“不论你使出什么手段,做出什么行动,我都不可能回到你身边。”
第45章 抱歉看看谁先弄死谁
早秋热风也因她这句话变得阴冷,裴疏则身形僵滞,问,“你白日和芳枝说,大不了什么?”
姜妤不假思索,“大不了,和你鱼死网破。”
裴疏则惨然一哂,檐下角灯透出和暖灯光,他的面庞却愈发苍白,早秋热风卷起墨绸外衫,袍袖腰身皆空荡,像个单薄的剪纸人。
“别说这个字,妤儿,是我对不住你,该死的人从来不是你,好人就应当好好活着。”
他呼吸有些不畅,将咳嗽强行压了下去,“我这几日会找陆知行拿药,你若厌我,只当看不见罢了。”
其实昨天夜里,姜妤便发现了他异常的病容,但她终究什么都没问,转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
裴疏则下意识追上台阶,薄薄的雕花门扇将他挡在外面,尚来不及插上门闩,经不起他随口命人一推。
他将手放在格扇上,最终什么都没做,慢慢退出去。
褚未在外面等他,有些意外,“殿下这么早就出来了。”
裴疏则道,“我就是想来看看她。”
褚未察觉到异常,不禁皱眉,“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今天早晨太医和您说了什么?”
裴疏则失笑,“太医无非还是那些车轱辘话,能说什么。”
他兀自往前走,扯开话题,“潘岳昨晚侥幸逃脱,可有消息了?”
“是,沿途有守军探到他逃往沅水方向,我们的人还在全力追捕。”
桓州叛乱以来,西南一直蠢蠢欲动,虽然暂时弹压下去,还不知道这种太平能维持多久,潘岳单骑奔逃,目标明确,想来是找到了可以投靠的人。
裴疏则沉吟片刻,“松松手,别追太快,知会周边州府和郡县,献潘岳首级者,赐食邑百户,活捉此贼首者,官升三级,拜乡侯。”
褚未微愣,随即应是,“那桓州叛军残部,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流民参军者若愿归降,编户齐民,若不愿,就地斩杀,原部曲什长流放戍边,百夫长以上职官枭首,各部将传首江南州郡。”
裴疏则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听来却令人觉之幽冷——这是在威逼利诱,先探探风向,让周边藩将掂掂分量,主动纳投名状。
褚未一一应下,“我明日便派人快马传令。”
裴疏则颔首,突然趔趄了一下,足下不稳,伸手扶住巷墙。
褚未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裴疏则站着没动,压制不住,剧烈喘咳起来。
褚未白着脸上前搀他,“殿下?”
裴疏则没能听见褚未的话,他眼前被黑雾覆盖,颅内窜麻痛痒,连神智也一并吞噬,愤怒躁郁没来由涌上心头,发狠捶打额角,感觉被人按住手臂,越发激怒了他,不管不顾将对方往前一推。
褚未没提防,结结实实摔了一跤,闪到后腰,半天没爬起来,幸而一旁影卫出现,按住了发疯的裴疏则,急声呼唤不醒,只得从他袖中取出瓷瓶,喂他吃药。
药丸吞下,缓解了不堪忍受的痛楚,裴疏则呼吸紊乱,五感重新回笼时,已然浑身布满冷汗。
他指端剧痛,发现是方才发病手抓着砖缝,抠劈了指甲。
褚未踉踉跄跄凑过来,问他怎么样。
裴疏则双目聚焦,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喃喃问,“我伤到你了吗。”
他沉声,“我对你动手了?”
褚未否认,“是属下不当心,自己摔倒的。”
裴疏则眉头紧锁,从影卫手里抓过瓷瓶,“这样不成,得让太医加药。”
褚未面色一变,“殿下,这药不能再吃了。”
裴疏则兀自起身,回往官邸。
褚未跟上前,“殿下,您听我一句劝,正经将养身体,不然…”
裴疏则哪里肯听,感觉那该死的黑雾又要漫上来,双耳灌满蝉鸣,几乎要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拔开瓶盖,被褚未劈手夺过。
他彻底动了怒,“裴疏则!”
裴疏则一愣,耳鸣声反而小了些。
褚未劈头盖脸一顿叱骂,“你发什么邪疯,这是饮鸩止渴知不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祸害东西一粒都不许再吃,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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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则站在原地没出声,影卫何曾见过靖王被属下大骂的场面,兀自在墙角瑟瑟,一动都不敢动。
热风吹拂,冷汗散尽,只余一片冰凉,裴疏则道,“我不是自暴自弃,实在是这两年太忙,接下来只会更忙,你也知道,寻常药石支撑不住。”
“那就给我好好养病!人死了,事情办得再圆满有什么用?这巍巍山河,岂是你一个病人能一力承担的?”
裴疏则差点被这句话逗乐,“未叔这话说的,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忧国忧民的忠良了。”
褚未被他气得噎住。
他失望道,“我本以为,您和姜姑娘重逢之后,会好好惜命。”
裴疏则敛眉,叹了口气,“未叔,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事拖不得,现在偏是我的身子急不得,南边局势拖不得,老天实在公平,以往亏欠的统统都要还,我无法顾全,只希望让她脚下土地能够平安,希望她以后可以尽情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褚未缄默良久,“肯定是太医和你说什么了。”
他见裴疏则一时不言语,面色无比难看,“你是不是快死了?”
裴疏则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褚未反问,“若无事,你会舍得在杏林春说几句话就出来吗?”
见裴疏则一时不言语,他越发笃定,拔腿便走,“我自己去问他,我非要问问那个老货给你治成什么样了。”
裴疏则见势不对,阻拦不成,罕见地对他动了怒,“褚未,现在我连你都吩咐不得了是吗。”
褚未不得不停下,回身瞪着裴疏则,见他不为所动,按不住一时悲愤,反手将瓷瓶砸碎。
米珠大小的黑药丸滚落一地,他大步上前,将其统统踩成齑粉。
影卫怕他再伤着老腰,上前阻拦,正撞在他气头上,被逮着训,“这祸害上瘾伤身,你还喂他吃,混账!”
影卫有口难言,苦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褚未也知道自己是迁怒,然而情绪上来,哪里收得住,双手撑墙,低埋了头颅,“是我不中用,我帮不了你,也没替团练看好你。”
陆知行打马归来,正听见褚未怒斥影卫,不明就里,十分尴尬,刚想默默躲了,偏偏和旁边站着的靖王殿下对上视线。
出于礼数,他只好翻身下马,冲裴疏则拱手。
裴疏则刚吃了药,这会子神智清醒,看不出任何异常,“参军教育部下,陆公子见笑了。”
“不敢不敢,”陆知行道,“在下不知王爷会来,方才让卫演将您的安神药送去官邸了。”
裴疏则颔首应好,拉上褚未离开。
前头不远便是杏林春,陆知行也懒得再上马,扯了缰绳,欲牵马回去,不意踩到一个尖锐的东西,挪开皂靴,发现是只被摔碎的小瓶,周围散落着一些黑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
后头卫演驾车载芳枝回来,拐进巷子,看到陆知行停在那,上前问,“公子怎么了?”
陆知行莫名起了好奇心,取下马车上挂的灯笼,返回去俯身细看。
粉末早已和泥土混在一起,难以分开,还是卫演从墙角发现了一粒完整的药丸,捏着跑过去,“您是不是在找这个?”
陆知行接过来,小黑丸其貌不扬,轻嗅之下,有股子异香异气的甜苦气味。
卫演凑在旁边问,“这是啥东西?”
药丸的配方应当颇复杂,陆知行还看不出,只是感觉不大对,平缓的眉毛揪起来,余光瞥见芳枝也从车厢内探出头,笑了笑道,“寻常的安神药罢了,不必管它。”
他假意抛却,将其拢在手心,牵马回往药坊。
姜妤还没睡,坐在药堂灯下分拣药草。
陆知行有些担心,“靖王来过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姜妤道,“没说什么,不必理他。”
陆知行松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帮忙择药,“我真怕他再威胁你。”
姜妤笑了声,“他再威胁我,我就拎着剑上去,看看谁先弄死谁。”
陆知行抬头看她。
姜妤轻描淡写,口吻柔和,似乎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她专心挑着药草,清韧眉眼映着灯影,轻轻松松便能吸引人的思绪和心跳。
姜妤取杯喝水,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脸问,“知行哥,你还有事?”
陆知行回神,错开眼笑了笑,“我在想,孩子们还有几副清肺固本的药茶没喝完,新宅子里头没有炉灶,得煮好之后送过去,只怕我们还要费些功夫。”
姜妤呛了一下,诧异道,“没有炉灶?”
陆知行点头,“帮忙搬家的扈卫说,他们已经找了泥瓦匠,只是战事才过,郡中匠人们都忙着修补城楼,还需等一段时日。我明天也去郡中看看能不能找到。”
裴疏则的扈卫发话了,那必然是找不到。
近日医伤看病的乡里不少,白日就有好几人找过来,也只有她和芳枝两个外行还算清闲,裴疏则不会不知道。
姜妤被气笑了,“无聊的家伙。”
陆知行还没察觉到不对,眼神堪称清澈,“什么?”
第46章 消遣你瞧瞧他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姜妤摇头,“没什么,夜深了,知行哥也早点睡吧。”
她说着起身,回厢房休息。
陆知行见她离开,也没心思继续择药,将草药丢回竹筐内,眉眼露出惆怅。
卫演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公子,白日有驿使送来家书,我给忙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您看看?”
陆知行意兴阑珊,“府中来信,还能是什么,你念给我听吧。”
“好嘞。”卫演拆开,扫了一眼便笑道,“都不用念,主君问您在外头逛够没有,何时回府成婚。”
陆知行眉头一跳,“成什么婚?”
卫演将信笺放在他面前,“这次家中给您选的是京兆府尹家的千金。”
陆知行更加心烦,不断用指节刮眉,“你代我回,我在外面忙,娶不得妻,别白耽误了人家姑娘。”
卫演挠挠额角,面露为难,“公子,推过挺多次了,再这么下去,你不怕主君亲自渡江过来逮人啊。”
陆知行笃定道,“来不了,打着仗呢,他晕血。”
“……”
陆知行见卫演戳在那不肯走,啧了一声,“你回,我已有心上人,若时机成熟,自然让家中做主提亲。”
卫演好事的眼睛咻一下就亮了,“公子有心上人了?谁啊?”
陆知行没说话。
卫演嘿然道,“您不说我也知道,肯定…”
陆知行抄起一根艾草丢过去,“闭嘴,就你话多。”
卫演冲他做个鬼脸,转身跑了。
陆知行靠在圈椅里,蹙眉自语,“不行,明天我得跟她一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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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对她走后药堂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第二天早晨起来和芳枝一同煮好了药茶,倒进木桶内盖好,准备套车去往那处新宅子。
芳枝放心不下,“那地方是靖王找的,万一他也过去怎么办?”
姜妤淡声道,“他爱过去便过去,我只管忙我的。”
芳枝闷声,“我看他就是对姑娘还贼心不死,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姜妤笑笑,将盛满药茶的木桶提到车上,“好芳枝,不必对不相干的人上心,白白耗神,我们自己的精力也很珍贵。”
芳枝还没说话,旁边伸来一只手,提走了姜妤手中的木桶,“我来吧。”
姜妤手中一空,抬头瞧见来人,“知行哥,你忙完了?今天病人不少。”
陆知行笑道,“都是些小毛病,交给卫演便好,这是体力活,你不要劳动了。”
木桶对姜妤而言并不算沉,但陆知行这样说,她也不欲和他拉扯,解开袖口束带,松了松手腕。
两人一同前往宅院,正门之上悬着簇新匾额,写着慈幼庄三个字。
字迹铁画银钩,如云鹤游天,颇具钟师风骨,姜妤再熟悉不过,一眼便知是出自裴疏则之手。
真有意思,有功夫在这秀书法,偏不能找人来砌个土灶台。
姜妤觉得好笑,和陆知行一道进去。
宅院轩敞疏阔,帮忙寻趁了这地方的好心人果然坐在廊下,墨袍金冠,霜襟鹤姿,竟是在和孩子一块玩翻花绳。
陆知行差点被口水呛着肺。
裴疏则坐在阑干上,靠着廊柱,眼底含笑,看芸儿给他展示自己学的新花样,也给她翻出个更复杂漂亮的来,惹得小女童连连拍手,“叔叔真厉害。”
裴疏则揉揉她的发顶,听到影壁旁传来声音,转头瞧见姜妤,温声道,“我记得芸儿管她叫姐姐。”
芸儿点头,“是姐姐呀。”
“那你也叫我哥哥吧,”裴疏则道,“我比她大不了几岁。”
陆知行再也憋不住,别开脸咳嗽起来。
裴疏则听到芸儿改口,才满意起身,“陆公子来了,我去杏林春找你换药,谁知你不在,便到这儿来看看。”
去杏林春?去个鸡毛掸子。
陆知行腹诽,这人分明是一早就过来守株待兔的。
陆知行当真佩服他,随时随地都能光明正大、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芸儿看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小手撑着花绳跑到姜妤旁边,“姐姐,我方才跟那个哥哥学的,好不好看?”
姜妤垂目,露出温柔的笑意,“好看。”
花绳翻做攒心梅模样,花瓣连接娇蕊,每根线条都恰到好处。
小时候在家塾,她也爱玩这个,因擅长结绳打络,什么花样都能信手翻来,枫叶、云雀、大尾巴锦鲤,课间和芳枝一道玩时,裴疏则和越文州就在旁边看着。
攒心梅是最简单的一种,想来并非他不记得旁的,只是怕芸儿学不会。
被一根红绳勾起往事,姜妤心内了无波澜,只是道,“把其他人都叫过来吧,陆大夫给你们配了药茶。”
一听要喝药,芸儿皱起小脸。
姜妤莞尔,捏捏她颊边,“陆大夫专门调过配方了,这次是好喝的,快去。”
芸儿这才转身跑回。
裴疏则没去打扰姜妤,仍在和陆知行说换药的事,他站起身,肩膀歪靠在廊柱上,脸色依旧苍白,顶着淡青的眼睑,故作苦恼,“公子的药不大管用啊。”
陆知行伸出手,“若想对症,您还是得让在下给你把脉。”
裴疏则怎么可能把手腕交给他,和和气气地微笑,“公子随便再换换,我多来几趟,不妨事的。”
随便再换换,不妨事。
他还不妨事上了。
陆知行眼角微抽,无奈叹了口气,言语依旧温煦有礼,“殿下对我有恩,所以即便您拿我消遣,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安神药的方子有很多,您若愿意,我可以给您开半年不重样的。”
裴疏则仍是那副从容松弛、带着三分揶揄的表情,偏头端详他,黑沉眸底却突然透出遗憾和忧伤。
他情绪表露十分浅淡,几乎是一闪而过,但陆知行还是捕捉到了,“殿下?”
裴疏则收回神,“陆公子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陆知行不明所以,“谁?”
“一个出身很好,性情温和,心思干净,冒着点傻气的文人。”
“……”陆知行干笑了声,“我就当殿下是在夸我了。”
“我是在夸你。我很羡慕你。”裴疏则笑笑,目光落在院中给孩子们盛药的姜妤身上,“你瞧,这个世界终究是你们的。我这等莽夫,鏖战半生,到底什么都抓不住。”
他面色微凝,别开脸掩口轻嗽,双肩发颤,胸腔深处都传出滚石碾过般的低响,只是极力压制着,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陆知行敛眉,下意识上前,被裴疏则推拒。
他咳这一阵,没有血色的脸上甚至泛不起红晕,摆了摆手,兀自离开。
裴疏则从始至终没去打扰姜妤,倒让陆知行十分意外,他回头,鬼使神差地扬声,“殿下是不是肺里不舒服?喝点药茶清一清吧。”
裴疏则愣住,停住步子,转过身来。
陆知行是行医惯了,见不得旁人可怜,一时冲动,等反应过来,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子,心虚地看向姜妤。
裴疏则也朝她望过去,眸色微动。
姜妤神色坦然,并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她才给最后一个孩子盛好药茶,瞧了眼桶底,举起空空如也的木桶,给两人看,“没有了,刚好分完。”
陆知行讪笑两声,“你和芳枝这个剂量控制的还是蛮准的…”
姜妤眨眨眼,“这阵子药材和水都金贵嘛。”
芸儿正愁咽不下这苦汤子,自告奋勇捧起碗,“我的可以给哥哥喝。”
姜妤和蔼可亲地将她按回去,“你喝你的。”
芸儿噘嘴,只好重新把脸埋碗里。
裴疏则笑笑,“杏林春若缺药材,尽管来府衙找我拨,下次有机会,添点水分我一碗便是了。”
陆知行不想让姜妤为难,赶在前头应,“好说。”
裴疏则也没有多停留,心情却是肉眼可见地好起来,背身离开。
陆知行转念一想,自己方才那话,分明是让他来杏林春和慈幼庄都有了理由,用力一拍嘴巴,“你看我真是…”
姜妤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知行哥是医者,自然和夫子有教无类是一样的。”
陆知行不以为然,“他何曾是真的找我看病?堂堂靖王,你瞧瞧他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他看向姜妤,话锋一转,“不过他脸色真是不大好,还不许我把脉。”
姜妤眉目依旧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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