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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坠崖我死在山野里,你不要来找
刺客来势汹汹,大半冲向裴疏则,其余朝姜妤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冷箭凌空而出,顷刻倒了不少侍卫,幸而其余人反应极快,火速护住裴疏则,周围暗卫也冲了上来,杀做一团。
裴疏则惦记着姜妤的安危,喝令护卫先去寻她,褚未着急道,“那殿下怎么办?”
裴疏则厉声呵斥,“给我留几人便可,她若有差池,严惩不贷!快去!”
褚未只得领人脱身而走,裴疏则这边压力陡然增大,但他久经厮杀,身手了得,劈手夺过刺客长刀,自己也加入战局。
刺客紧追不舍,还好后山路况复杂,姜妤早已将守清带过的路况记牢,拽着芳枝疯跑,堪堪甩开一段,随行女使方才便被冲散了,躲的躲,逃的逃,也只剩芳枝在侧。
今日本就为登山而来,两人装束都很利落,枝叶贴着脸颊身体刮擦后退,就在几乎听不到追喊声时,芳枝踩到只废弃兽夹,痛呼一声栽在地上。
姜妤也被带倒,忙过去查看她的伤势,芳枝将她往外推,“姑娘,他们不是冲我来的,你快走。”
姜妤沉声喝断,“你傻吗,不是冲你来的才会杀人不眨眼。”她将芳枝搀起,环顾四周,捕捉到附近可供一人藏身的柴草堆,用力将人塞进去,迅速跑开。
不过这点功夫,刺客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持刀围追上前。
他们有备而来,下山的路都被堵死,姜妤咬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还能跑多久?”为首的在身后道,“前头是望京亭,别白费力气了。”
望京亭建在后山崖顶,站在上面可以俯瞰京城,故而得名,因地方偏僻,平日无人过来,已经十分陈旧,木头阑干都有了风化的痕迹。
姜妤无路可走,一步步被逼退到亭内。
褚未很快领人追过来,不多时,裴疏则也出现了,他肩膀负伤,竹青袍袖被鲜血染红,滴落在干燥的沙土上。
刺客分出人来追姜妤,不外乎想多重保障,不想那些人竟然这么快便被解决,一时间都有些慌乱,纷纷举刀对准她,冲裴疏则厉喝,“停在那,除非你想让她死。”
姜妤抓住间隙,翻到阑干之外。
阑干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声响,众人皆是一惊,裴疏则本就失血的脸色更加苍白,“妤儿,别动!”
亭外几寸便是山崖,姜妤半只脚悬在外头,峭壁上松柏交错,枝繁叶茂,看不到底,远处的城池却十分清晰,放眼即可望长安。
城池轮廓自山岚边际浮出,相隔太远,分不清哪里是靖王府,哪里是不羡楼。
姜妤怔怔瞧了一会,回头看向瞄准自己的数把长刀,又转向裴疏则,困惑道,“疏则哥哥,他们拿我威胁你,怎么办?”
裴疏则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本就失血的脸色越发苍白,“你不用管他们,先回来,听话,迈过来。”
周围刺客也因姜妤此举进退维谷,生怕她真的松手掉下去,见裴疏则上前,刀尖都不知对准谁,三方都陷入尴尬的僵持。
更凶险的情境裴疏则也遇到过无数次,可没有哪次让他这般无措,他命令守卫后退,对刺客冷声,“收刀滚下山,本王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若她受伤,我会让你们求死不能。”
对方显然不信他,“此番不成,我们回去也没活路,除非你死,否则免谈。”
“殿下别听他的鬼话!”褚未生怕裴疏则一个冲动想不开,“若您自戕自伤,姑娘如何独善其身?”
裴疏则仍紧盯着姜妤,“你先进来!”
姜妤端详着眼前荒唐的局面,突然有些想笑,山风卷起她的长发和衣摆,好像下一刻就要随风消逝。
“算了,疏则哥哥,”她开口,“是我们命不好,想求的事总也求不成。话说回来,你切断软肋,未必是坏事,我死在山野里,你也不要来找,算是老天应我们最后一求。”
她松开手,断线风筝一般坠下山崖。
“姜妤!”
裴疏则厉声嘶吼,不顾一切冲过去,却没能摸住姜妤的一片衣角,峭壁枝叶发出断裂声响,她整个人顷刻间便消失在郁郁葱茏和皑皑薄雾里。
褚未率人扑向刺客,架住砍向裴疏则的数把长刀,仍有一把利刃刺进脊背,生生透肩而出,他恍若未觉,双目赤红,跟着就往崖下跳,被褚未死死抱住,“殿下,你冷静点!”
裴疏则像只发了疯的野兽,他一人根本拉不动,好几个属下一块才将他按住了,背上长刀挣扎间铮一声摔落在地,褚未在他耳边吼,“殿下,我们去崖下找,这里树这样多,未必会摔死人的——”
这话终于堪堪将裴疏则的神智拉回,他胸口剧烈起伏,被人扯离破败阑干,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褚未一眼,跪倒在地,心肺欲裂,呕出好大一口血。
“去,”他推开褚未慌乱搀扶的手,嘶哑道,“现在就去!”
褚未连声应是,指挥人下山,又命人将刺客押走,自己扶裴疏则去福宁观。
裴疏则也要跟着下去,被褚未强行拦下,“您至少先把伤口包扎好,别找到姜姑娘之后,自己先撑不住了,到时候如何照料她?”
裴疏则看了他一眼,神情支离破碎,撑着膝盖摇晃起身,乖乖跟他往观中去了。
*
山上山下都忙做一团,府兵接到急令封山,熟悉山路的观中道士也跟着去崖底寻人,直到第二天黎明,几乎将崖底土地寸寸翻遍,却一无所获。
裴疏则一夜没合眼,如何能接受这种结果,起身欲亲自去寻,可不知失血过多还是怎的,没迈出禅房门便头晕目眩,险些栽倒,不得不停在门口。
褚未来报刑讯结果,供词七拐八绕,隔了两三道,最终指向郑氏,这并不意外,裴疏则联手郑奎宫变夺权,叫郑家爬了上来,可朝政大权仍掌握在他手中,郑氏族人翻身成新皇外戚,又有太皇太后垂帘,一直暗里使劲,想赶紧把他拉下马。
正逢反覆旧案的当口,想让他死的人满朝都是。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实意的联合,无非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万事无不如此。
裴疏则强行让思绪从姜妤身上短暂剥离,“郑家还不敢明着同我撕破脸,你去告知内阁,说有人想扰乱秋闱科考,我遇刺受了点小伤,这几日不上朝,若有政务,来…”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褚未道,“殿下,我们还是回府中去吧,观中太简陋了,您伤得不轻。”
裴疏则道,“若有政务,来福宁观找我。”
褚未无法,只好应下,又问,“那些刺客如何处置?”
裴疏则将供词丢弃,“腰斩,弃市。”
遇刺之事一经上报,清晨时便有好几拨人来携礼探望,太皇太后也前遣宫侍前来问候,裴疏则将人应付走,门童过来说,陆知行有事禀报,正在门外等着。
褚未问,“他来做什么?”
门童觑了他一眼,轻声应,“仿佛是为了殿下成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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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跳崖的事被按下,外间并未知晓,褚未瞪了门童一眼,“殿下在养伤,让他回…”
裴疏则打断,“放他进来。”
门童讷讷退下,不多时,陆知行进门,见到裴疏则,不禁顿了一下。
裴疏则披着墨袍坐在案后,脸色苍白,还能如常起坐,瞧不出受了多重的伤,只是在看到他手中朱红拜匣时,目光变得阴鸷沉晦,眼睑下暗青愈发明显,一瞬间没了活人生气,活像是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游魂厉鬼。
陆知行眼观鼻鼻观心,向他行礼,“殿下吩咐的礼单拟好了,您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添补的,若有不妥,下官再吩咐人去办。”
裴疏则接过来,上头是他给姜妤准备的聘礼,洋洋洒洒数千言,足以买下半个长安。
心底有块地方不断塌陷,连带着理智一同滑向无底深渊,就在今天早上,他还真心实意地以为一切正在好起来。
陆知行见他不语,问,“殿下身体可还好?离初五只有六日,若您身体违和,太常寺看过了,下月十四也是好日子。”
话音刚落,皇城方向传来遥远的钟声。
那声音苍凉悠远,一下又一下,穿过阴晦的天空,足足四十九次,是大魏朝最高规格的丧钟。
太上皇驾崩,近支亲王齐衰,要守一年国丧。
陆知行错愕回首,拜匣喜庆的朱红在此刻变得无比扎眼,拿着不是,收起来也不是。
裴疏则捏着礼单的手滞在案边,姜妤的声音在耳中回响,总似带着嘲讽,“我们命不好,想求的事总也求不成。”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冷笑出声,勃然起身,将横案上的东西统统拂落。
女冠守清从外面进来,身上还沾着在山崖下剐蹭的灰尘和碎叶,因长时间奔找轻促喘着气,看到一地狼藉,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和陆知行无声对视了一眼。
第32章 记忆我不认识你们
“殿下,山崖下又翻了一遍,没找到人,”守清斟酌着开口,“会不会是…”
“她跑不出去的,”褚未插嘴,“事发不过半个时辰,府兵便围山了,姜姑娘一个弱女子,又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怎么可能不翼而飞呢?”
守清道,“参军误会了,我在想,那山壁上异石突起,崖柏众多,姑娘穿着裙装,是不是根本没摔到崖底去。”
此话出口,裴疏则晦暗愠怒的眼睛猝然一抬,是了,自己实在神智昏乱,一直在悬崖底下使劲,竟然忽略了这层。
他总算有了几分活气,吩咐褚未,“你去岐山,带个人过来。”
*
午后时分,一只山鹰盘旋在山崖半空,来来回回地寻。
呼屠皆被褚未火速逮到这里,此刻正陪裴疏则侯在望京亭内,累得呼哧喘气,因怕被认出胡人身份,蒙了半张脸,气儿也喘不匀,还得分出神来安慰这阎王,“我说你放松点,山底下没找到是好事,肯定就是挂中间了,她背上没插翅儿,飞不出山去。”
裴疏则脊背紧绷,看上去下一刻就要把自己绷碎掉。
呼屠皆又同情又好笑,“我什么人呢,给你十万火急弄来这,我还当你要把我瓮中捉…不是,关门打…也不对,总之这是多么难得的信任啊,你看我一眼行不行?”
褚未为难道,“王爷身上有伤,您别刺激他了。”
“我那是刺激他吗,”呼屠皆撇嘴,“好没出息,我宰我爹的时候都没像他这个样。”
“…”褚未让这货噎的半天没说出来话,忽听崖下传来尖啸不断的鹰鸣。
裴疏则霍然一动,被褚未和呼屠皆一同拉住。
褚未生怕他说话大声点再吐血,急急赶在前头命令影卫借缆绳攀缘而下,往鹰鸣方位去寻。
很快,其中一条缆绳上系的铜铃摇晃起来,传来影卫兴奋的叫喊,“人在这儿!没掉下去!”
褚未大声问,“怎么样,还活着吗?”
裴疏则有些眼晕,死寂的心脏重新发出剧烈跳动,几乎要破胸而出。
峭壁上崖柏枝叶发出窸窣声响,看不到喊话的人在哪,只感觉时间被拉得极慢,不过很短一阵,倒像是过了千百年,直到听见对方肯定的回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血液上涌,冲的耳膜轰隆作响。
他下意识闭了眼睛,不觉自语,“老天保佑。”
呼屠皆嚯一声,“破天荒了,这话竟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扈卫们七手八脚,一齐将影卫和姜妤拽上崖顶。
守清猜得没错,望京亭三丈之下便有处凸岩,姜妤跳下山崖,砸断数条横枝,摔在上头,又被岩台旁的崖柏阻挡,没有滚落下去,卡在了枝干和岩石的缝隙里,保住了一条命。
她十分幸运,受伤不是特别严重,但是腿骨裂了,头上也在流血,一直昏迷不醒,在观内紧急处置后,当天便要用软轿挪回王府医治。
裴疏则魂不守舍,守在她身边一步也不肯挪动,呼屠皆见他这模样,也不贫嘴了,伸臂接了苍鹰,临走前拍拍褚未肩膀,“哎,我老子娘的坟地,让他给我再扩一倍啊。”
他回头看裴疏则一眼,似有困惑,架着鹰扬长而去。
*
回府之后,裴疏则忍着伤痛,硬等到太医忙完,问姜妤伤势如何。
他已经过了庆幸姜妤捞回性命的那一阵,担忧道,“她到底怎么样,会不会留下残疾?”
太医冷汗连连,举袖擦拭额头,“微臣已为姑娘上药接骨,大多是外伤,好生将养,大抵无妨。可她头部撞得不轻…”
裴疏则下颔紧绷,“她会死吗?”
太医面露愁容,“殿下放心,并不至于丢了性命,只是头上伤势难断,需等姑娘醒来问问症候,微臣会格外留心的。”
裴疏则望向锦帐下的姜妤,她消瘦苍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额上裹着白绢,透出暗红的血迹。
裴疏则用力闭了闭目,“你只管医治好她,府上已经腾出厢房,你且住下,若缺什么,便来找我。”
太医一一应下,为姜妤起了施下的针灸后,躬身退出去备药。
已是黄昏,女使进来掌灯,裴疏则听着走路声不对,回头瞧见是芳枝,正跛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
注意到裴疏则的视线,芳枝放下手中物什,忍痛费力跪下去。
她脚踝已经包扎好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伏身跪下时也摇摇晃晃的。
裴疏则心中有气,“你倒敢来。”
芳枝头埋得很低,轻声道,“奴想来侍候姑娘。”
裴疏则寒声道,“我吩咐你们看顾她,遭逢变故,跑得一个比一个快,尤其是你,自己藏得严实,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刺客,本王养着你们做什么?”
芳枝没有辩解,只是咬唇,“是奴的错。”
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人牙来了,正在外院角门处候着,可是要将今日跟姑娘出去的奴婢全部发卖?奴备了身契,还请殿下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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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枝顿时白了脸,蓦然起身,流泪膝行到裴疏则脚下,哀求道,“求殿下开恩,许奴婢留在府中伺候,好歹等姑娘好起来再撵我。”
裴疏则冷道,“等她好起来,再费心力为你求情,是吗。”
芳枝连连摇头,“不是的,奴自知有罪,不敢求您宽恕,只想略略补过,等姑娘伤势见好,奴任凭发落。”
裴疏则敛眉低视,像是在看一只扰人的蚂蚁,想起姜妤一度为她费心安排,又颇为愠怒,冷笑道,“本王不敢发落你,那些婢子有身契,你没有,你的身契早就被她销毁了。”
芳枝怔怔抬头,眼泪流了满脸。
裴疏则烦躁至极,姜妤出事前,他一腔情感尚有归处,姜妤遭难昏迷,他竟沦落到只能和一介奴婢拈酸,简直是天方夜谭,“滚出去哭。”
芳枝慌乱举袖拭泪,仍不愿放弃,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殿下,奴从小便伺候姑娘,若一时换了人,只怕姑娘也不习惯,还求殿下让奴留些时日,求您了!”
真是笑话,他偌大的靖王府,竟找不出一个会伺候的女使么?
裴疏则怒极反笑,耐心告罄,刚要发作,忽听榻上被衾发出轻微摩擦声响,覆着姜妤手背的掌心也传来异动,一时错愣,回身端详,轻声唤,“妤儿?”
姜妤眉心颦蹙,眼皮挣动,睁开了眼睛。
裴疏则全然没想到她能这么快醒来,顿时喜出望外,“你醒了。”
芳枝听他如此说,也膝行至榻边,碍于裴疏则在侧,不敢靠前,忧心忡忡地觑望。
姜妤神色迷茫,将视线定格在裴疏则脸上,却没有应声,许是刚醒来的缘故,眼底有些痴痴怔怔的。
裴疏则没想到她会醒这样快,还沉浸在她苏醒的喜悦里,“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痛…”
“你是谁?”
房内倏静。
姜妤见对方神色僵在面上,想动弹一下,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疼得闷哼一声,裴疏则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肩,“你身上都是伤,不要动。”
姜妤脸上满是迷茫,侧脸打量房内,目光经过芳枝时也未有丝毫停顿,最后又茫然转回,“我这是在哪?你们…”
她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没有问下去。
裴疏则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持起边几上的琉璃灯,“妤儿,你再好好看看我,我是疏则。”
他虽不愿,还是让开半个身子,唤芳枝上前,“她是你的贴身女使,从小陪你长大的,记得吗?”
姜妤目光从两人脸上一一扫过,终是否认,“我不认识你们。”
她认真回忆,无措之色在眼底闪过,嗫喏喃喃,“可我认识谁呢?我…我是谁?”
裴疏则愣怔良久,扬声吩咐女使去传太医。
*
太医匆匆赶来,又细细检查了姜妤头上的伤口,把过脉搏,翻看她的眼底,问了几个问题。
姜妤神智清醒,对往事却一无所知,甚至答不出自己姓甚名谁,籍贯何方,家中亲人也一概不记得,好像这些记忆全被抹去,只剩一片空白。
太医心内有了计较,硬着头皮向裴疏则解释,“姑娘摔到头部,微臣想,大抵是因脑络震伤,淤血阻凝而致忘,微臣开一剂通脑散淤汤先吃着,再看后效吧。”
姜妤问,“吃了这药,我可否能想起来?”
太医道,“这药是祛清脑内淤血所用,至于清淤后能不能恢复记忆,微臣不敢断言,只能治一步看一步了。”
裴疏则问,“除了忘记往事,可还有其他问题?”
太医道,“并未见有别的,姑娘情绪稳定,神识清楚,想来不会带累身体。”
裴疏则松了口气,只觉脑中懵痛,一阵一阵的,低头用力揉捏眉心。
太医见状,忍不住劝,“殿下,您的伤也马虎不得,天晚了,先休息吧,姑娘这里臣等会看顾的。”
姜妤听了这话,开口问,“你也受伤了吗?”
她这话是下意识说出来的,却听得裴疏则一愣,抬眼看向姜妤。
姜妤陌生神色未散,可不再如往日一般刻意冷漠,眼底关切是其良善本性使然,做不得假。
裴疏则眸光微微一闪,不知在想什么,温声道,“我无妨,你好生歇息。”
他起身,让太医随他出*去,没走两步,吩咐芳枝,“你也出来。”
第33章 别离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
芳枝虽担心姜妤,可哪敢违拗,一瘸一拐随他离开。
不曾想她才走出姜妤的院子,便被裴疏则命人架进了别院房间,不许她再出门。
芳枝急得不行,问奉命过来的婆子,“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姑娘的贴身女使,姑娘受伤,我还要照顾她的,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婆子公事公办,一脸冷硬,“我等只是听命办事,再说你脚伤着,也没法伺候主子,王爷让你安生将养,没事不要去扰姑娘。都是奴婢,听话就是,问这许多做什么?”
芳枝还想再辩解几句,婆子无心听她聒噪,索性将她推进门,哐当落锁。
才回到寝阁,太医便发现裴疏则伤口透血,忙让他宽了衣裳,给他换药。
裴疏则由着他重新包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案角,神色沉郁,“你是国手,跟在本王身边也时日不短,多少知晓我与她的事,依你所见,妤儿忘却前尘…会不会是装的?”
太医愣了一下,道,“姑娘症状虽罕见,并非没有先例,家父早年在民间行医,就曾见过这种病人,且姑娘头部的确受伤不轻,可话说回来,脉象可探,人心难探,是非真假,也只有姜姑娘自己知道了。”
裴疏则沉默片刻,“罢,我不难为你,届时自有论断,下去吧。”
太医唯唯退下,裴疏则拢上衣襟,问褚未姜父何时能来。
褚未道,“他前几日就到扶风驿馆了,照看的扈卫说他有些水土不服,寻医给药歇了两天,现下已好多了,正准备启程入京呢。”
裴疏则颔首,“老人体弱,何况长久在黔州苦地,又兼舟车劳顿,让他好好休养一阵子,妤儿也才受伤,不必急着父女相见。”
褚未微怔,随即道,“属下明白。”
裴疏则又道,“芳枝已经看管起来了,找体贴能干的去照顾姜妤,让她们管好嘴。”
褚未应是,见他苍白憔悴,担忧道,“殿下不要多思忧虑,务必多歇息,您旧疾未愈,又添新伤,长此以往怎么遭得住。”
裴疏则轻笑一声,“我知道。”
褚未听出他话中敷衍,无奈收声,命小厮进来伺候洗漱,只期他早点睡觉,退出门去。
*
翌日一早,陆知行前来探望,在花厅等候良久,裴疏则没有露面,只派了褚未前来接待。
褚未冲陆知行拱手行礼,“少卿勿见怪,殿下还在歇息,尚未起身。”
“无妨,病人理应多加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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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将带来的木匣给他,温声道,“殿下和…我知殿下受伤,这是从前祖父因缘际会,从安南得的血竭,治外伤最好,今日提来,聊表心意。”
褚未没接,笑道,“少卿太客气了,如今血竭难得,民间说一两竭十两金,何况安南珍品,又是您祖父生前旧物,我们殿下怎么好收呢?还是拿回去吧。”
陆知行坚持递给他,“我是文官,等闲使不着这个,与其白白搁置,倒不如物尽其用。”他顿了下,补充,“这东西不光止血生肌,治跌打骨伤药力更佳,立时便能起效用的。”
褚未听他这般说,索性挑明,“您是指姜姑娘。”
陆知行眉目微凝,自嘲一哂,“她果然不是玉成。昨日在福宁观,参军也是这样称呼她。”
“少卿真会说笑,公主自新皇继位后不就病逝了吗。”
褚未话锋一转,“殿下与姜姑娘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多年,早就是要成婚的,不过因家族生变,才拖延至今,好容易平反,又遇上太上皇崩逝,下官都觉得可叹,不过好事多磨,等国丧一过,还要劳烦少卿和一众礼官费心操持。”
陆知行沉默片刻,无奈笑笑,“下官从来愚钝,生死真假都难以分辨,岂还敢担此重任,望殿下夙愿得偿,早日康复。”
他将木匣放在案上,略一欠身,转身而去。
褚未将东西带去书房,裴疏则正在批阅公文,随手拨开木匣盖子,瞥了一眼。
里头放着数枚巴掌大的血竭砖,用乌金纸包裹,隐约可见贝母光晕,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裴疏则朱笔敲敲药匣边缘,“你看营中谁需要,分下去便罢。”
褚未将对话始末说与他听,裴疏则这才轻笑一声,“妤儿就是招人喜欢,诓过他一次,害他挨了顿打,还带着药巴巴送上门来。”
褚未道,“陆家人是最会明哲保身的,想来不过是登门讨殿下的好罢了。”
裴疏则挑眉,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揶揄,“未叔这话才是在讨我的好。”
褚未嘿然摸摸鼻子。
裴疏则没再说什么,起身往姜妤院中去。
房门虚掩,女使在门外守着,见裴疏则过来,便要进去通报,被他止住,唤到廊下,“我昨晚没来,她可曾问过那小丫鬟?”
女使知他是说芳枝,实话实说,“问过一句,之后便没有了。”
裴疏则道,“如何问的?”
“姑娘那晚瞧见芳枝足下不稳,问她是不是也受伤了,奴婢说殿下已准她别院休养,不必来伺候,便没再提起过。”
裴疏则颔首,“只问了一次?”
“只问了一次。”
“她还说过什么?”
“问过您的伤,还有自己的家世,奴婢们不敢妄言,其余便没有了。”
裴疏则摆摆手,让她退下,推门而入。
姜妤背靠软枕,百无聊赖数着帐角穗子,听见脚步声,目光挪到裴疏则脸上。
裴疏则坐在榻边,关切道,“可有好些,还痛吗?”
姜妤摇头,眼中仍有陌生的拘谨,摇了摇头,道,“太医的药很管用。”
裴疏则笑笑,“那就好。”他看出姜妤的欲言又止,“你有话想说?”
“有很多疑问,我实在想不起来,”姜妤问,“她们说这里是靖王府,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裴疏则目光温柔,“我是你未婚的夫婿,我们青梅竹马,你马上就要嫁给我的,库房内还放着为你准备的聘礼,可我在山间遇刺,你为了我不被要挟,从崖上跳了下去。”
“青梅竹马…”姜妤喃喃重复,神色茫然,“我们感情这样好么。”
裴疏则握住她被衾外的手背,“是啊,我们感情很好。”
姜妤疑惑道,“为何我问女使,她们好像都讳莫如深呢,且既是还未成婚,我为何住在你这里,不回自己家?”
裴疏则沉默片刻,“因为我们原本九年前就该成婚。”
“……什么?”
裴疏则将两人身世告知,“我们互相喜欢,所以你不愿接受长辈安排的婚事,而我是外室出身,为了说动靖王去姜府提亲,替他的嫡子出征,不料战后你家蒙冤获罪,险些灭族,我从中斡旋,却也只能将你父亲的斩刑改为流放,把你从永巷迁至教坊,今年才得以平反,这些事太复杂,下人不知如何解释也是有的。”
在他口中,两人俨然成了一对几经波折的苦命鸳鸯,毫无芥蒂,矢志不渝,偏偏每句都不假,即便当着姜父的面讲,也挑不出错漏。
“竟然有这么多事情,”姜妤深深凝望他,眉间若颦,“我都不记得了,可你一定吃了许多苦。”
裴疏则道,“都过去了。我们运气的确不大好,太上皇崩逝,亲王需守丧一年,不过你忘记往事,让你即刻嫁我怕也为难,时日还长,我们可以重新熟悉,你说呢?”
姜妤茶瞳清澈,露出一点笑意,嗯了一声。
裴疏则揉捏着她温软的手指,心底涌上不可置信的欣喜。
本以为一切跌落谷底,不想峰回路转,因祸得福,竟然真的有机会和她重新开始。
但他仍惦记着太医的话,强行抽身出来,“国丧在前,秋闱推迟,近来我会比较忙,伯父还要月余才能抵京,等到府里自然带来见你,你好好养伤,免得他挂心。”
他故意将前日所说的“至多五六天”改到一月之久,姜妤毫无异样,乖乖点头,“我听你的。”
她又道,“女使说你伤得不轻,我瞧着你脸色也不大好,即便忙碌,也要保重身体。”
裴疏则弯起眼睛,“好。”
*
养伤这段时日,裴疏则对她可谓无微不至,每日太医三次请脉,又有无数珍品流水般送进院中,女使们也十分殷勤,一个月后便顺利拆了腿上夹板,可以尝试行走。
姜妤闷坏了,眼眸都亮晶晶的,征询太医,“我出房门看看也可以吗。”
“当然,只是不要太久,”太医道,“殿下不在,不然看到您能走路,也会很高兴的。”
姜妤冲他笑笑,在女使的搀扶下出去。
她所住的南枝院景致最好,曲廊依水,月洞玲珑,只是没走几步,腿还是会隐隐作痛,只好坐在月门后的石凳上歇息。
女使问她可要传轿回去,姜妤摇头,“屋里太闷,我想再待一会。”
女使福身,“起风了,您先坐着,奴婢们去给您寻件披风。”
她们转身而去,周边安静下来,没有其他人,姜妤独自坐着,被花荫下的秋千吸引目光,拄拐起身。
不多时,蹒跚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伴随着苍老的一声,“妤儿。”
来人似乎颇激动,嗓音都有些颤抖,“妤儿,是你吗?”
姜妤背影僵停,踉跄转身,望见一副阔别多年的面孔。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皂靴停在月门前,秋风扫过,拂起来人金线绣蟒的墨袍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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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权臣的在逃白月光》 30-40(第5/19页)
姜父满面风霜,头发花白,原本挺拔的脊背也有些佝偻,在黔州七年,竟似老了十几岁,只能从眼底分辨出当年峥嵘坚毅的模样,可面对姜妤,不免心酸,叫她名字的时候,双目蓄着泪。
从前威风凛凛的将军,如今已全然变成了面容沧桑的老者。
但姜妤望着他,并没有父女阔别重逢的反应。
她的眼神平静陌生,像是平时走在路上被旁人打了岔,“抱歉,我前阵子摔伤了头,不大记得故人,您是…”
姜父已然从褚未那里得知姜妤受伤失忆的事情,见她这般客气疏离,依旧难受极了,“我是你父亲。”
姜妤恍然,“我想起来了,疏则和我说过,您这个月会来。”
她有种拿不准该作何反应的尴尬,若非拄着拐,只怕手都不知往哪放,礼貌微笑了下,“您身体还好吗?”
姜父五味杂陈,又怕反应太大会吓着她,只好用力忍着,“为父一切都好,倒是我瞧你比从前瘦多了,靖王待你如何?”
姜妤赧然垂眼,“他很好,可能…可能我还在病中,是要比平常瘦些。”
她意识到什么,“怎么您独自过来,也没人带路呢。”
姜父道,“有,是褚未亲自领我来的,方才扈卫有急事寻他禀报,我等不及,便多走了几步,没想到真能看见你。”
姜妤冲他笑笑。
女使们拿着披风回来,小心为姜妤系上,得知来人是姜父后,恭恭敬敬请他往厅内上座。
姜妤躲开上前搀扶她的女使,蜷起的左手垂到披风下,“没几步路,我还是想试试拄拐回去。”
目送父女俩去往前厅,月门后驻足聆听的身影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褚未就在旁边等着,见裴疏则过来,跟在他身后,“殿下,怎么样?”
裴疏则道,“或许这次,我应该相信她。”
他声音很轻,像是回答褚未,又像是在自语。
若说当着他和芳枝,姜妤还能装出来,可她与父亲阔别多年,猛然撞上,如果不是真的失去记忆,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褚未见他这般,不由得感慨,“若殿下能和姜姑娘就这样过下去,也算夙愿得偿了。”
裴疏则未置可否,眼底流露出一点温柔的期待。
褚未道,“看守芳枝的仆媪来报,说她日日哭求,想回去伺候,殿下如何打算?”
裴疏则微微敛眉。
不可能让芳枝和姜妤继续接触,否则这小丫鬟迟早把往事全告诉她,依他的脾性,自然是死人的嘴最严实。
处理她就像捏扁一只蚂蚁这样简单,即便姜妤已经知道那是她的贴身女使,伤口发痈,疮疡不治,都是现成的借口。
杀心一起,便很难收回,直到听见褚未在耳边唤,“殿下?”
裴疏则回神,转过头来,无端凝视他好一会,才问,“未叔,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褚未愣了一下,平添伤感,“从团练战死后到今天,八年了。”
裴疏则低低重复,“是啊,八年。”
人生有几个八年,何况芳枝和姜妤朝夕相处的时日,比任何人包括他都久得多,甚至知心得多。
这也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褚未不明就里,“您怎么了?”
裴疏则道,“没什么。我去见见那丫头。”
*
听到铜锁打开的声音,枯坐在矮榻上的芳枝抬头,慌忙跑到门前,却见是裴疏则纡尊降贵,亲自来了这里,吓了一跳,伏身跪在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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