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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     裴疏则俯视着她,“跑这么快,想是腿脚已经好了。”

    芳枝应是,谢他延医给药之恩,恳求道,“奴婢想回去照顾姑娘,望殿下允准。”

    裴疏则冷笑,兀自到房内坐下,“让你回去,把我和她的往事说与她听?”

    芳枝连忙否认,“奴婢不敢。”

    “你现在不敢,日后长久在她身边,却未必能忍住,本王岂会留下这么个祸根在府里。”

    芳枝猜测到他想做什么,脸色煞白,“殿下…”

    裴疏则指骨抵额,似乎当真在认真思索,甚至有些苦恼,“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

    芳枝身子一软,差点跪不住。

    裴疏则话锋一转,“可我做事喜欢走一步想三步,你死了,妤儿哪天真想起来,向我讨你怎么办?”

    芳枝仓皇道,“殿下,奴婢不会乱说话的,奴婢和姑娘一块长大,怎舍得她平添烦恼,求您相信奴婢。”

    裴疏则揉着额角,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灌一碗哑药下去?就说郎中没分寸,看病时伤了喉咙…不,你还会写字,手也不能留,得剁掉。”

    他说着自己都嗤笑一声,“我又不是变态。”

    芳枝被他这两句自语吓得浑身发冷,颤抖不止,膝行到他脚边,不住磕头,“求殿下饶恕,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绝对不会!”

    裴疏则视线重新聚焦,落在她身上,“你走吧。”

    芳枝动作戛然而止,仰起满是冷汗涕泪的面庞。

    裴疏则长眸冰冷,“看在你伺候姜妤这么多年的份上,本王给你封一笔银子,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芳枝怔怔望着他,因惊惧太过,尚未调整好紊乱的呼吸。

    “你主动去向她辞别,”裴疏则补充,“不要想着回金陵告密,否则便是逼着本王大开杀戒了。”

    芳枝蓦地战栗,流着泪匍匐拜倒,“奴婢…奴婢今天便走,多谢殿下宽恕。”

    裴疏则这才满意,起身信步离开。

    *

    午间时分,裴疏则换了燕居便服,浅松石色阔袖长衫,袖口舒展如垂云,领襟青绢滚边,竹簪戴上东坡巾,面如冠玉,文质彬彬,全然看不出杀伐气,去南枝院和姜妤父女俩一同用膳。

    他没有依着嫡母亲缘呼姜父姨丈,只按年龄以伯父相称,“汝阳王府空置许久,无法居住,朝廷已经派人前往修缮,总得几个月的功夫,伯父若不嫌府上简陋,可先在此住下,也有太医方便调理身体,您意下如何?”

    姜父谢过了他的好意,“靖王思虑周全,我虽是一把老骨头,多少有从前习武的底子在,身子倒还硬朗,不必劳烦太医。这趟回京,主要是想看看妤儿。”

    两人目光一同落在姜妤身上,姜妤咽下口中食物,看看裴疏则,又看看姜父,讪讪拿银箸点了点面前的菜,没话找话道,“这个龙井虾仁好吃,你们尝尝?”

    姜父忍俊不禁,“瞧瞧,离开金陵这许多年,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喜欢江南菜式。”

    裴疏则也弯起眼睛,“喜欢便多吃些,不够再让下人做。”

    姜妤抿抿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饭。

    因关节受伤的缘故,她拈筷的手有些发抖,裴疏则眸色微黯,命女使上前给她布菜,“这次是我没护好她,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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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放心,我不会再让她出差错。”

    “政敌行刺防不胜防,你们都没有性命之忧,也算上天庇佑了。”姜父道,“何况这些年,也幸亏有你护她周全,不然妤儿一个弱女子,只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我应该谢你。”

    “妤儿是我的心上人,护她周全是应当的。”裴疏则见时机正好,索性与他提起,“等国丧一过,她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我想即刻娶她为妻。”

    思及往事,姜父叹息了一声,“若我当年松口,妤儿不至于受这么多罪,只…”

    他没说完,姜妤呛了口汤,掩袖咳嗽起来。

    裴疏则紧张起身,为她拍背,“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了?”

    姜妤摇头,不知咳的还是怎么,“好好吃饭怎么说这个,还当着我的面…”

    姜父没听清,“妤儿,你说什么?”

    姜妤噎了一下,“我是说,我吃饱了,想下去歇息。”

    裴疏则离她更近,心领神会,眼底笑意差点没藏住,“那你去吧。”

    女使搀扶姜妤起身,仆媪在门口禀报,说芳枝在外求见。

    姜妤只好重新坐下,芳枝从外头进来,见姜父也在,顿时红了眼睛,“王爷。”

    姜父满心牵挂女儿,见到芳枝本人,才猛然想起她,“你原来一直跟在妤儿身边,怎么方才不见你?”

    芳枝道,“奴婢伤到脚踝,不方便伺候姑娘,近日刚好。”

    姜妤客气微笑,“你养着便好,照顾我的人很多,不必着急过来的。”

    芳枝心下一酸,若在往日,姜妤对她必然不是这个样子。

    可当着裴疏则,她甚至连泪都不敢掉,“奴婢是来向姑娘辞行的。”

    姜妤没有其他反应,只是有些意外,“为什么呢。”

    “奴婢一直想去外面看看,其实这之前,姑娘就为奴婢脱了奴籍,因为出事才耽搁至今,”芳枝咽下哽咽,“请姑娘抬手,放奴婢出去。”

    “是这样啊…”姜妤沉吟,点了点头,“那你走吧。”

    芳枝仰头,红红的眼睛看向姜妤,怕她多问,又埋下去,“多谢姑娘。”

    裴疏则端详着主仆俩,从容莞尔,“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有了自由身,出去做良民,不是坏事。”

    芳枝磕头离开,姜妤也起身,“那我回去歇着了。”

    她走出前厅,望向院外,通往角门的小径幽深曲折,已经看不见芳枝的身影。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姜妤低声重复,转向搀扶在侧的女使,恬淡微笑,“你们殿下待人倒十分宽和。”

    第34章 桃源姜妤踮脚,搂住他的脖子。

    裴疏则还惦记着成婚之事,把方才的话题接上,问姜父,“您方才想说什么?”

    姜父道,“我明白你们情深意长,也并非不愿把女儿嫁给你,只是你如今权势滔天,烈火烹油,可想过之后如何收场吗?”

    裴疏则目光微凝,对上姜父的视线。

    席间一时沉滞,褚未看出不对,领厅内下人一同出去。

    姜父自斟了一盏酒饮下,“我说这话并无敌对之意,不过是些不堪的教训,功高盖主不是好事,位极人臣则更加危险,你如今权位,比我当日更不可同日而语。莫说你正当盛年,并不想退,哪怕有心抽身,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蹙眉,“往后你怎么办,我能看见的,只有造反这一条路。”

    裴疏则笑了,“伯父如此推心置腹,晚辈真是感愧。”

    姜父道,“我心疼妤儿,何尝不愿让她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她现在忘却往事,对你我都很陌生,如果她能继续爱你,我不会多说什么,可我终究是个父亲,就想让她安稳快乐地生活,我这点为父之心,你能明白吗?”

    裴疏则望向窗外,那是他精心为姜妤规划的园林。

    园林图纸是他亲手绘制,又命工匠遵照姜妤喜好筑就,山水造景,亭台楼阁,鹤鹿齐鸣,有梅竹林,四时花,湖心洲,足够她在里面丰足生动地过一辈子。

    世人都说他金屋藏娇,如果时机成熟,他不介意将这金屋筑得更大些,大到姜妤绝没有跑出去的可能。

    裴疏则将目光收回来,“是,晚辈明白,您放心,安稳和爱,我都会给她。”

    姜父显然并不放心,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戎马半生,不愿过手心向上的日子,更不想留在京中徒增尴尬,待到姜妤伤愈,便提出要离开。

    裴疏则很意外,说汝阳王府尚未修好,劝他再住一阵。

    “我不是去旧日府邸,而是要离开长安,”姜父道,“我年近花甲,即便不曾蒙冤,也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想回京口安度晚年。”

    姜妤听他这样说,问,“父亲是要带我一同走吗?”

    裴疏则面色微变。

    这话站在父女俩的角度,实在理所当然——他一日未娶姜妤,姜妤便是姜家女,而非裴家妇。

    偏偏他如今装得温文尔雅,不能露馅,无法像从前那般说一不二,按捺道,“伯父三思,京口穷僻,又远隔千里,您已年迈,只怕难以适应。”

    姜父不以为意,“黔州都待了这么多年,有何适应不得,何况祖宅田产都已归还,生活绰绰有余,不必忧心。”

    他看向姜妤,“妤儿,你可愿跟为父回去?”

    姜妤站在裴疏则身侧,面露犹豫,“我…”

    她说不出,身体先一步反应,往裴疏则所在的方向偏了一点,半只薄肩藏在他垂顺的墨袍宽袖后。

    姜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也难怪,他们虽有父女亲缘,可姜妤是被越老太君带大的,对他本就有些生疏,何况她忘尽往事,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裴疏则,对她延医问药悉心照顾的也是裴疏则,自己才来月余,便要带她去千里之外定居,不能怨她心生抗拒。

    裴疏则见状,反手攥住袖边柔荑,递上台阶,“还望伯父再考虑考虑。”

    :

    姜父并没有真的想带姜妤走,这般发问,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她的态度。

    外间皆知靖王钟情姜妤,他的女儿怀璧其罪,一旦失去庇护,很容易被有心人拿住作为威胁靖王的把柄,而现在能庇护她的,恰恰只有靖王自己。

    姜父道,“妤儿选了你,好好待她,待到成婚之日,我自会回汝阳王府送她出嫁。”

    裴疏则闻言,漆黑眸子亮得惊人,收紧手指,一口应下。

    …

    去京口走水路更快,裴疏则派了船只,命亲兵跟随,护送姜父南下。

    但才出府门,姜父便拦住了要送他去码头的二人,“才遇过刺,还是不要去人多眼杂的地方了,就到这吧。”

    他叮嘱姜妤,“你从前最是关不住的脾性,往后也得注意,就等着嫁人了,凡事稳重些,别给王府添麻烦,知道吗?”

    姜妤点点头,姜父这才放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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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处时日太短,姜妤未见有多少不舍,倒是裴疏则心情好极了,“妤儿,你愿意待在我身边,可知我有多高兴。”

    姜妤面露疑惑,“你为何觉得我会不愿意待在你身边呢?”

    裴疏则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常,“我怕你去京口,得有一阵子不能见面。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姜妤凝望他,唇角微微抿起,脸颊却悄悄红了,垂下眼帘。

    裴疏则拉过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

    他发现她的掌心有几枚月牙儿形的小白印子,明显是指甲掐进皮肤留下的,有些都结了细小疤痕,不仔细看分辨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啊…”姜妤将手抽出,“我前些日子重新走路的时候,怎么都站不稳,不自觉就掐得狠了,你看,拄拐的手就没有。”

    她将右手伸到裴疏则面前,果然洁白干净,毫无瑕疵。

    裴疏则方才放心,感觉她指端发凉,拢在手中给她暖着,忽听身后传来年轻男子的一声,“靖王殿下——”

    对方嗓音温润儒雅,很有书生气,姜妤随裴疏则一同回过头。

    陆知行骑马而来,因王府门前不可过马,便在路口将其交给随从,步行上门,正巧看见裴疏则站在府外,忙叫住他,快步上前。

    他一席白衣,露出客气恭谨的微笑,朝裴疏则拱手,“殿下,下官见礼了。”

    陆知行注意到裴疏则旁边,眉宇舒展,“姜姑娘也在。”

    裴疏则有些不虞,往日在京中,没觉得这人有什么存在感,如今怎么动不动就冒出来,甚是可厌。

    姜妤不明就里,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了一圈,“疏则,他是谁,我从前认识吗?”

    此话一出,陆知行明显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猜测,脸色都变了。

    裴疏则道,“妤儿上次落崖头部受伤,不记得往事,不止你,我她也忘了。”

    陆知行狐疑未散,配合他做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

    裴疏则和姜妤解释,“这是太常寺的陆少卿,你们有过一面之缘。”

    姜妤听到一面之缘四个字,显然对自己不必费劲应付他如释重负,冲陆知行福身见礼,便冲裴疏则道,“那我先回房了。”

    许是失去记忆的缘故,她如今有些怯生生的,并不大喜欢会见外人。

    裴疏则对这一变化喜闻乐见,吩咐女使陪她去,才转向陆知行,“少卿随我到厅堂坐坐?”

    话间敷衍甚至懒得伪装,陆知行察言观色,连忙推辞,“殿下近来忙于科考之事,日理万机,不敢多加叨扰,下官今日登门,只是想冒昧问您一件事,就不进去了。”

    裴疏则颔首,陆知行道,“下官的辞呈已经递上许久,不知何时可以批复。”

    裴疏则挑眉,“你要辞官?”

    “是,下官想离开京城,出去走走,”陆知行问,“殿下总管内阁,难道不知道吗?”

    裴疏则确实没收到他的折子,秋闱在前,他是主考官,这等小事一时递不到眼前,也属寻常。

    说不上理由,他还真挺希望陆知行走人,随口应下,“好说,待我去内阁时吩咐一句。”

    陆知行向他道谢,不多耽搁,就此告辞。

    裴疏则信步回往南枝院,不料刚走过影壁,便瞧见姜妤在墙后站着,手中拈了花枝,百无聊赖地拨弄。

    听见裴疏则唤她名字,姜妤抬起头,探头看往影壁墙外,“人走了吗?”

    “走了,”裴疏则有点忍俊不禁,“你怎么没回去?”

    姜妤赧然笑笑,“我想等你一起回。”

    裴疏则眉目温软,一颗心脏都泡在蜜水里,“晚膳想吃什么?”

    “荷叶蒸鸡。”

    “好。”

    他牵了姜妤的手往回走,突然感觉有点晕眩,趔趄了下,被姜妤扶住,“疏则哥哥,你怎么了?”

    裴疏则在原地站了一会,眼前黑雾才逐渐散开,胸腔内隐隐作痛,他强行压下去,“没事,我…”

    话没说完,他脚步虚晃,体力不支,向前栽倒。

    这次姜妤没能撑住,两人一同跌倒在地,姜妤看到他捂住口鼻,指缝里依旧渗出殷红的血,顿时吓坏了,女使们着急忙慌跑上前,将人扶进寝阁,又跑去寻太医。

    裴疏则不省人事,褚未也从军中赶了回来,问太医是什么情况。

    姜妤守在旁边,眼睑泪痕未干,凝神听着。

    太医眉头紧锁,“殿下是肺内旧疾长久不愈,落了病根,前阵子又添新伤,我早就劝他不宜操劳,他从来不当回事,攒到今日才发作,已经算是底子好了。”

    姜妤抬起泪眼,“新伤我知道,肺内旧疾是因为什么?我没听他说起过。”

    褚未脸色变得不大好看,“殿下今年初陪您出去看花灯时也遇了刺,被人下药伤到肺腑,一直拖着没好全。”

    姜妤微怔,无措地张了张口,歉然垂目。

    她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要求他陪我出门。”

    褚未说这话时有几分怨气,看见姜妤泪眼朦胧,又不由得心软,往回找补了一句,“这与姑娘无关,肺中伤病最怕劳碌,可殿下如今处境,如何停得下来。”

    太医道,“现在不停也停了,我先给殿下施针,再看看他何时能醒吧。”

    施针需宽衣解带,裴疏则衣服上沾了尘土和血迹,也要更换,姜妤只好先退出去。

    侍从们进出忙碌,将沾血的衣服送出去,没提防从衣襟处掉下一个东西。

    姜妤垂目,发现是枚墨线金珠编成的双鱼络子,覆了血污,显得脏兮兮的。

    她盯着看了许久,俯身拾起,将络子按进水中用力搓洗,可惜血渍已经渗入纹理,洗不掉了。

    她徒劳地搓了一会,最终无奈停下。

    天*色渐晚,太医启了针下去,只有侍童侯在门口。

    姜妤在榻边坐下,无声端详他的脸,忍不住心想,他的确是个非常好看的人。

    骨相优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许是多年征战杀伐,气质十分凌厉森凉,但他最近对自己可谓极尽温柔,关怀备至。

    寝阁内已经掌灯,烛火光晕透过帷帐,给这副苍白面容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影,半点都瞧不出从前冷戾恣睢的模样。

    姜妤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将手搭在裴疏则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翌日裴疏则醒来,便看见姜妤伏在榻边,双目闭阖,眼睑处透出两抹淡青,犹然未醒。

    他心头微颤,想坐起身,手臂却有些发麻,才发现她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姜妤在身边守了一夜,放在从前,这根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裴疏则几乎要被这柔情蜜意攻陷,偏生褚未冒冒失失进来,“殿下,您醒…”

    裴疏则忙将手指竖在唇边,可还是晚了,姜妤被惊醒,弹坐起身,眼神惺忪茫然,歉然道,“我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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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了,没压到你吧?”

    裴疏则有些懊恼,只好坐起身,示意褚未出去,活动了下僵麻的手指,应她,“没有。”

    姜妤趴得太久,眼睛笼罩着朦胧水汽,白嫩脸颊上好几道被衾褶皱的印子,有点发红。

    裴疏则忍俊不禁,用指腹为她揉脸,“我这里有那么多人伺候,何苦亲自过来熬着。”

    姜妤摇头,“我不放心你,太医说得很严重,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裴疏则笑道,“他是宫里出来的医官,三分毛病能吹到十分去,不必听他胡说,没得病不要紧,倒把胆子吓破了。”

    姜妤忧心颦眉,叹了口气,“只当是为了我,你也保重吧。”

    裴疏则眼睛越发亮起来,“好。”

    他指端力气不自觉加重,姜妤轻嘶了一声,拉下他的手,嗔道,“刀茧怪磨人的。”

    裴疏则把手收回,“那我不碰了。”

    姜妤不语,无声靠过去,将脸颊贴在他的手心。

    裴疏则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好像他们从未经历过那不堪的九年,他和小鱼儿一直情深意笃,这种感觉太沉溺,让人分不清哪一段才是梦。

    他将手往后移,扣住姜妤的脖颈,想要亲她。

    姜妤袖中却掉出一个东西,落在两人中间。

    “对了,这个,”她垂首,正好错开裴疏则即将落下的吻,捡起那络子,“女使说这是我之前编来送你的,可惜沾上血,洗不干净了,本想重新给你做一枚,实在想不起来是如何编的,我问女使,她们都不会。”

    寻常络子大多扁平,这枚完全仿照真鱼的形状,连眼睛和尾巴都逼真立体,的确复杂。

    裴疏则拿过来,稍微调整了下其间微松的丝线,将其收好,“你编络子向来不用现成样式,喜欢自己琢磨,即便你没受伤,不记得也正常,左右我是贴身放着,并不示人。”

    姜妤便也不再坚持,轻声问,“疏则哥哥,你从前也对我这样好吗?”

    裴疏则动作微滞。

    他在官场浸淫多年,早已练就说谎不眨眼的本事,可对上她澄澈的眸子,依旧卡顿了一下,才道,“是,我们从前很相爱。”

    姜妤凝视着他,弯起眼睛,梨涡娇俏,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显然没有发现裴疏则的异样,仍旧尽心照顾,关怀体贴,闲暇时抱来小几,同他打双陆,下围棋,有时下不过,偷偷藏他的棋子,裴疏则不拆穿,她自己先掌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把棋子放回去,求他手下留情。

    裴疏则想,小鱼儿就该是这样灿烂纯粹的样子,一直快乐,一直幸福,一直……爱他。

    他果真听了太医的话,沉下心养病,放纵姜妤玩闹,心思却一天比一天重,私下传来太医问,“有没有办法,让妤儿永远想不起来?”

    太医为难地站了一会,“王爷,姑娘失去记忆是机缘巧合,治愈与否,也并非人力所能控制。”

    裴疏则问,“用药也不行吗。”

    “用药…”太医敛衣跪下,“除非使人痴傻,否则这天底下没有单单针对记忆的药啊王爷。”

    裴疏则敛眉,指节抵着额角,沉默好一会,终是道,“罢了。”

    太医暗松一口气,又听他问,“你家父从前那个病人,最后可曾想起往事?”

    “据微臣所知,并不曾。”

    裴疏没再说什么,虽然他清楚借旁人的个例安心有自我欺骗的成分,却也别无他法,只能让太医下去。

    幸而他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姜妤一切如常,等他身体见好,便忙着和女使捶丸蹴鞠,投壶射覆,来年时气回暖时,泛舟水上游湖消遣。

    湖泊水面开阔,撑船到湖心洲,总也要两刻钟的时间,府中船娘经验老道,坐在扁舟之上,全然感觉不到颠簸。

    湖泊碧蓝,清如明镜,姜妤俯身撩水,“这湖水真干净,是从外头引来的吗。”

    裴疏则在看内阁呈文,去岁秋闱推迟,又隔着年节,批卷放榜都延到今年,新皇登基,又要加开恩科,都是他这个主考官的事情,内阁有些着急了,请他尽快将一甲定下。

    裴疏则有心抬举寒门新党,又得顾及朝中权贵,郑氏也从中作梗,正是关键的时候,状元人选关乎朝局平衡,有些棘手。

    他心里想着这桩事,忽听她发问,下意识嗯了声,“工匠费了不少力气,将城外清水河支流改道引来的。”

    裴疏则说完,意识到什么,看向姜妤。

    姜妤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知后觉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裴疏则笑笑,“没有,我这阵子事多,都没空陪你,怎么还能怪你打扰。”

    姜妤抿唇,“你忙你的,我又没事。”

    裴疏则将呈文收起,“明日再忙,不着急。”

    小船在洲畔停下,姜妤兴致勃勃,拉着裴疏则上去。

    冬日湖上太冷,又接连下了几场大雪,她还是头一次有机会上来,得以看清这里的布局。

    上面绿植不多,多是些驱蚊灌木,间以怪石假山,亭榭棋布,游廊连楼,构筑出一个仿佛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这种水洲是姜妤儿时的梦想。

    她从小不爱拘束,可入家塾后,长辈看管便比先前严了不少,小鱼儿愁课业,愁女工,偷跑出去越来越难,每次都被捉回来,为此还被章宁罚了许多回,抄书抄得头昏脑涨,叼着笔做哭哭脸,“老天爷,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裴疏则因帮她撒谎遮掩,坐在屏风另一边,也在罚抄,闻言微笑道,“等我们长大便结束了。”

    “可是长大好远,”姜妤趴在书案上,双目放空,“我还能撑到那时候吗。”

    “别说傻话,”裴疏则假意批评,声音依旧温柔,“你若不想抄书,以后改了这毛病不就好了。”

    “我才不要改,我又没有错,书里那么多圣贤寄情山水以为超脱,不见有人说不对,还一个个奉为圭臬呢,”姜妤道,“我总要寻个小岛把自己藏起来,只有我能上去,让他们谁都找不着。”

    裴疏则被她逗乐了,起初并未当真,时间一长却发现姜妤是真的这样想,时常在游记册子上找到满意的洲岛,煞有介事地规划一番。

    他看着有趣,“等我赚了银子,给你建一座如何?”

    姜妤兴味地问,“想建成什么样就建成什么样吗?”

    “想建成什么样就建成什么样。”

    “那我要很大一片清湖,上面有无桥无路的水洲,春日在水上泛舟游船,夏日去洲上纳凉吹风,绿植不能太密了,我爱招蚊子咬,这样夜里还能看星星。”

    “好,我记住了。”

    “只有我一个人能上去也可以?”

    “那不可以,”裴疏则对上她巴巴的眼,忍不住莞尔,“偶尔也放我上去吧。”

    姜妤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呀。”

    裴疏则将这事放在心里许多年,继位后筹划良久,才有了这座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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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洲。

    他不确定忘却往事的姜妤还喜不喜欢,领她过来时还有一丝紧张,“你觉得怎么样?”

    姜妤笑容明灿,“好极了,我特别喜欢。”

    她倚靠雕栏站着,紫衣湘裙,茶瞳晶亮,整个人如剥了壳的荔枝一般水灵,裴疏则被她吸引,倾身靠过去,捧起她的脸亲吻。

    姜妤瑟缩了一下,没有反抗,慢慢踮脚,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

    裴疏则真想抓住一切时间和姜妤谈情说爱,可朝堂之上剑拔弩张,终究还是离了她去内阁理事,时常忙得不见人影,留她自己在府中待着。

    距姜妤落崖半年有余,府中诸人早已不再紧张,反而都很喜欢她,姜妤活泼亲和,不拿架子,何况有她在,裴疏则也不似从前冷厉,下人日子好过许多,自然多加亲近。

    她无事可做,等入了夏,索性搬到湖心洲上小住,清晨时分,便乘扁舟在水上转悠一圈。

    这天阴凉无风,日头不晒,姜妤就在水上多待了会,任扁舟飘到湖泊边际,沿着湖畔行舟。

    她央船娘教自己划船,学会后船娘反而闲了下来,和女使一道在舟上袖手坐着,时间长了,难免过意不去,“姑娘,交给奴婢吧,您划太久了,明天胳膊会酸的。”

    姜妤笑道,“我还真没觉得累。”

    她准备转弯,见船娘想起身,足下一晃,“姐姐别动,我要站不稳了!”

    船娘连忙蹲下,姜妤恢复平衡,小船滴溜溜一转,轻轻巧巧向前驶去。

    船娘松了口气,“姑娘上手真快,比我当初厉害。”

    “疏则说我在水乡长大,可能从前就会吧,虽然不记得,但手感还在。”

    姜妤其实已经累了,依旧装作轻松有趣的模样,总算驶到湖边,感受船下湖水的流速。

    裴疏则说过,湖水是取清水河支流,必有引水之处,想来水底藏着暗渠通往外河,看湖泊面积,不会是管道,大抵是石砌涵洞,而且十分宽绰。

    她悄悄放轻了力气,让扁舟顺水漂流,划到西北方向时,果然感觉船板下的水实了很多,暗流激涌间,小舟趔趄一晃。

    船娘猛然想起,因今夏少雨,虽不至于闹旱,水库还是开了闸,供农田灌溉,正是水流激增的时候,脸顿时白了,霍然起来去扶姜妤,“姑娘小心——”

    谁料她不起还好,乍这一下,扁舟顿时颠簸,姜妤掌不住,脚下滑倒,惊叫一声,扑通摔入水中。

    扁舟狭小纤薄,险些翻船,湖面激起半人高的浪花,船娘和女使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下水救人,两人都熟识水性,可在湖下寻了半晌,竟连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第35章 死遁她把湖心洲烧了个干净

    女使浮出水面四顾,看到船娘也茫然无措,顿时急了,“人呢?怎么不见了!”

    船娘也脸色煞白,“不会是被水流冲走了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就在湖边上,能冲哪去?”

    两人重新扎进水面,却见湖水空空,暗渠闸门处源源不断涌出流波,奔向湖心,湖水澄澈,水草飘摇,独独不见人影。

    她们彷徨失措,只好腾出一人上岸找帮手,女使虽也精通水性,到底不如船娘,便抽身上船,摸桨便欲急往岸边去,不料才翻到舟上,忽听哗啦一声,“云杉,我在这儿。”

    女使怔忡回头,看见姜妤自己破水而出,登时喜极而泣,大声喊船娘过来帮忙,

    姜妤安然无恙,双手扒着船舷,乌发贴在玉白皮肤上,藕丝裙衫在水中漂浮鼓荡,不像惊慌溺水的人,倒似鲛人绫波出海,阳光穿透云彩,照在她水洗般晶莹的茶瞳上,亮得惊人。

    女使和船娘一道将她拉上船,姜妤有点过意不去,“你们吓坏了吧。”

    两人三魂去了七魄,差点抱头痛哭,姜妤哭笑不得,反过来安慰她们,“别哭了,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们,刚才确实是不小心摔下去,还被暗流吸到闸门那了,好容易才脱身的。”

    女使惊魂未定,抽噎道,“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要完蛋了是不是,”姜妤笑道,“我也吓得不轻,在下头扑腾了一阵子,才发现自己会凫水。”

    她出言宽慰,“好啦,反正也没人看见,这事就当是我们的秘密,绝对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云杉抽嗒嗒从臂间抬起脸,船娘依旧忧愁,“可我们总要来寻太医给您看看…”

    姜妤想也不想就拒绝,“千万别,太医知道了,裴疏则就知道了,你俩受罚,我也要挨训的,都不许说。”

    “那您要是着凉…”

    “六月盛夏,想着凉也不容易,我就当洗了个冷水澡。”姜妤把发带珠花一一拆下,贴在颈项上的湿发一并理到身后,“再不然,去洲上烧点热水给我泡泡就好。”

    云杉和船娘都是府中伺候多年的心腹,不然也不会被裴疏则拨来贴身服侍,见识过他的冷戾狠辣,当然清楚这是保全她们最好的办法。

    洲上一应物什都齐全,两人烧好水,伺候她沐浴,姜妤道,“你们也去收拾一下吧,取热水擦擦身体,再熬些姜汤来喝。”

    打发走她们,姜妤浸在氤氲热水中,仰头望向彩绘藻井,眉目间隽满失望。

    她成功寻到了暗渠出口的位置,可看清闸门那一刻便知道,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闸门足有一人多高,实心铸铁,格栅严密,不仅上着大锁,朝里那一面还有尖锐的铁刺,要想安全打开,必须得把支流上游的水闸关掉,还需要好几个工匠合力才行。

    若能做到这些,何必还琢磨通过暗渠逃出去。

    姜妤暗骂自己蠢,凭裴疏则如今贵重敏感的身份,怎会在家中留下如此显眼的纰漏,幸而云杉她们没有生疑。

    姜妤闭目放空了片刻,从浴桶中起身,取巾帕拭干身体,换上衣衫,坐在榻边,摸出奉真交给她的那枚平安符。

    当时杳娘握着她的手说,“要让他放下戒备,让他相信你需要他,相信你像他爱你一样爱他,像他离不开你一样离不开他。”

    姜妤反问她道,“如果我已经将事情做绝,他再也不会相信我爱他,该怎么办?”

    杳娘也不知如何回答,直到奉真在符箓中写进一句话,“再将事情做绝一次,把局面扳回来。”

    奉真料到裴疏则不会允她去紫云山,让她设法去福宁观,姜妤提出为孩子超度,这座皇家道观不出所料成了裴疏则妥协的备选。

    守清得到消息,帮忙布置好了望京亭,从那里跳下去不至于重伤,而凭裴疏则陪她去山上的频繁程度,只要守清设法让观中门禁松松手,遇刺几乎是必然的。

    她醒来装作忘尽前尘,裴疏则果然逼迫芳枝离开。

    奉真教她操纵人心,因势利导,杳娘教她表演伪饰,瞒天过海。

    就连这枚平安符,都是她从山崖脱险后,裴疏则主动找回,亲手为她戴上的,好像真的信了它的效力。

    已经走到这一步,至少现在取得了府内诸人的信任,甚至裴疏则对她也不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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