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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粉扇嘉菉和既明的吻不一样。
“嘉菉!”
话音还未落下,嘉菉已经拎起既明的领子,恶狠狠把人拉开。
既明仍面对着田酒,薄薄的唇微微张开,殷红水泽,唇角上翘。
下一瞬,他被砸出去,撞倒一片桌椅。
嘉菉背影带着如山洪般的滔天怒意,提拳朝既明奔去。
既明撑着地,捂着胸口咳嗽,俊秀面庞一片绯红,抬眼含笑看人,莫名挑衅。
嘉菉呼吸更沉,脚步踏下去椅子都在振动,像是要把人打死。
田酒赶紧拉住他:“你疯了?”
嘉菉动作停住,缓缓转过脸,肌肉紧绷到极点,手臂硬得像石头。
可眼神落在田酒面上,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疯了?”
嘉菉嗓音沉而哑,带着点不可置信。
田酒被他的眼神震住,轻声道:“可是,那是你哥啊……”
嘉菉浓黑的眉沉沉压着,眼底一片猩红血丝,阴沉可怖。
既明踉跄着站起来,手撑着床,微微笑了下:“如果打我能让你出气的话,那尽管来吧。”
这样大方坦然的态度,好装模作样,瞬间激起嘉菉更沸腾的怒火。
他要往前冲,田酒死死拉着他:“你打他干什么?!”
嘉菉脸皮抽动了下,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整个人压抑着狂风暴雨欲来的骇人气势。
“你为了他拦我?”
田酒又凌乱了,这都哪跟哪啊。
“你看清楚了,那是你亲哥,你打他干嘛?”
是啊,那是他哥,那是他亲哥。
若是他敞开了打,怕是要把人直接打死在这。
可既明又何曾顾过他的死活。
所有的话都是谎言,既明从他这抢走了田酒。
而眼前的田酒,红润嘴唇像花瓣一样,那么漂亮,却在维护既明。
嘉菉猛地挣开田酒的手,转头跑出去。
田酒被他大力推得后退了几步,既明上前扶住她,低低咳嗽着。
“你别难过,嘉菉脾气总是这样暴。”
田酒茫然回头,既明又捂住嘴咳了几声,她终于回神:“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背上有些疼。”
既明嗓音温和,被这样对待,也没有一丝戾气。
田酒方才亲眼见到他被嘉菉扔到地上,就算是个壮汉,怕是也要摔个七荤八素,更别说既明这文弱的身子骨。
“你到床上去,我帮你看看。”
田酒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处理既明的伤。
“可是嘉菉他……”
既明面色迟疑,但拉着田酒的手分毫未松,甚至还拉紧了些。
“你先别管那么多,”田酒皱眉,按上他的肩,把人往床边带,“衣裳脱了,趴床上去。”
她话里带着点不耐和催促,既明才缓过来的面色又微微红了。
他不多言,听话地褪去上衣,白净漂亮的骨骼皮肉,莲花苞绽开似的暴露在烛光之下。
动作间,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处,他轻喘了声。
落在田酒耳边,让她瞬间回想起方才的亲密,想起他火热体温和柔软湿润的唇……
“你很疼?”田酒问。
既明没说话,只慢慢趴到床上。
他皮肤白,后背一大片红通通的擦伤,凸起的蝴蝶骨青紫一片,隐约掺着血丝。
看着都疼,也难为他还面不改色地安慰田酒半天。
田酒请药房伙计来给他上药,可伙计才踏进来,既明已经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田酒叫他:“你怎么躲起来了,来上药啊?”
被子里既明嗓音含糊,
低低地说:“我不习惯在外人裸露身体,也不喜欢被别人触碰。”
田酒想起他怕脏的毛病,可他都能亲她的嘴,她还以为他的毛病好了呢。
“好吧,那我来。”
田酒拿过药,伙计出去,她俯身拍了拍被子。
“人走了,出来吧。”
不知拍到了哪里,被子一抖,既明又轻哼了声,慢慢拉下被子,露出薄红面庞和半截雪白肩头,抬眸朝她一望。
田酒肉体凡胎,被他这水汪汪的一眼瞧得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
她亮了亮手里的药:“我给你上药,快出来吧,等会血糊进被子里,你又要嫌弃脏。”
既明:“……”
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拉下被子趴好,侧着脸,眼尾狭长上扬,眼神一刻不离田酒。
田酒兢兢业业给他上药,不管他怎么哼唧,手怎么摸上来,腰怎么摆,田酒都目不斜视,快速搞定一切。
上完药,她擦擦汗:“好了。”
既明“嗯”了声,眼神莫名带着点哀怨,手指还捻着她的衣摆不松手。
“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田酒无情拂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小酒!”
既明唤她道:“是我刚才做得不好吗?”
嗓音低而婉转,瞬间就能让人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田酒摇头,坦然道:“没有不好,亲得挺舒服的。”
她现在理解为什么男人想女人,女人想男人了,这种事情做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既明嘴角多了抹笑意,似是羞赧,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直白的邀请。
“既然舒服,小酒怎么避着我?就算是受伤了,我们也可以继续的呀。”
他手指攀上田酒的手,指尖轻蹭着她手腕,无声诱着。
田酒想了想,拉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一双杏眼清正到可恶。
“下次再说吧,我还要去找嘉菉呢。”
既明面上的笑淡去,原本轻柔的嗓音冷了些:“找嘉菉?”
“对啊,他负气跑出去,我肯定得把他找回来。”
田酒说得理直气壮。
明明才亲过他,转头就拒绝他的温存,要去找他弟弟,真像个没心没肺的负心汉。
可既明无法指责她,毕竟是他自己亲口说的,不喜欢也能亲,两人才有了那一段亲密情事。
他和田酒明面上的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
他没有要求她的资格。
见既明沉默,田酒毫不犹豫离开,去找嘉菉。
走到院子里,田酒考虑该去哪里找,镇子这么大,要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田酒站在原地,苦恼地想了好一会。
突然,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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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响动。
田酒警觉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开满粉扇的合欢树。
她疑惑地环视一圈,念叨着:“嘉菉会去哪呢?该去哪找他……”
话还没说完,合欢树又是一阵窸窣响动,几朵毛茸茸的粉扇花朵落下来。
田酒奇怪,跑到树下仰头一看。
枝繁叶茂间,嘉菉坐在一条粗实树干上,正冷冷望着她。
“嘉菉!原来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呢!”
田酒原地蹦了蹦,喜笑颜开地朝他招手。
嘉菉面无表情。
“你在树上干什么?”田酒还是笑眯眯的,仰面看他。
嘉菉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很凶。
“你怎么不说话?”
田酒等了等,没等到回答,她自言自语:“你是想一个人待着吗?那我还是先回去了……”
试探的脚步还没抬起来,树叶哗啦,田酒腰间一紧,身体一轻,埋入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等被松开时,她已经稳稳坐在高高的树干上。
枝叶绿意浓厚,点缀着粉嫩的合欢花扇,花果的淡淡甜香清新怡人,让人顿觉清爽。
可身旁的嘉菉面色冷厉,目视前方,眉眼桀骜,不笑时倨傲到不近人情。
田酒看看他的脸,又低头看了眼他紧紧箍着她腰身的手臂。
箍得有点紧,田酒动了动,想挣开。
嘉菉手臂一收,田酒撞进他怀里,花叶轻抖,发出哗哗声。
“动什么动,不怕掉下去。”嘉菉沉声道。
田酒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忽然抬手捏了下他的脸。
嘉菉不防,慌乱一瞬,又迅速恢复冷漠模样,斥道:“你做什么!”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凶的样子呢。”田酒收回了手,有些稀奇。
嘉菉下意识想回应她,可很快又清醒过来,板着脸道:“我凶不凶,和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自己要来找你的啊。”
田酒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怒气,语气神态如往常一样,这反而让他心里更憋闷。
“你来找我,我就要见你吗?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嘉菉恶声恶气地说。
可箍着她的手臂还是那么紧,分毫都不肯放开。
田酒默然一瞬,反问:“不是你把我抱到树上的吗?”
他不出声,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他不把她抱上树,她才懒得爬上来呢。
嘉菉哑然:“我……”
“你什么你?你干嘛总是凶巴巴的,我是担心你才来找你的呀。”
田酒表达自己的不满,推了下他的胳膊。
嘉菉纹丝不动,明明紧紧抱着她,眉宇间却一股凶悍之气。
“是你让我滚开的!”
田酒:“……啊?”
“谁让你滚了?你胡说什么呢?”
“你维护既明,不准我动他,我除了滚开,我还能做什么!”
嘉菉嗓音粗哑,一句话吼出来,却藏着微不可察的苦涩。
“可是既明是你哥,你随手一摔,他后背都青紫一片,擦破好几处,你难道真要和他动手,把人打出个好歹?”
田酒质问他,说得有理有据,可嘉菉只听见中间两句。
他诘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伤了哪?他脱衣裳叫你看的?还是你亲手给他上药了?”
一句问得比一句急,疾风骤雨般打下来。
田酒有点懵,点头,点头,又是点头。
嘉菉呼吸变得粗沉,气得眼底都红了,手上力气也失了分寸,越来越重。
田酒嘶一声,拍拍他的手臂:“疼,你松开。”
“为什么要我松开?”
嘉菉箍在她腰上的手掌往上一压,将田酒紧紧压入怀中,叫她感受到他暴怒跳动的心脏。
“我一松开你又要去找既明是吗?要他抱你亲你吗?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我不可以?你……”
话还没说完,口唇被柔软侵上,鼻端都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嘉菉眼睛大睁着,眼底的狠厉妒火还没散去,人却完全僵住了。
像是龇牙凶狠咬过来,却被塞了一口香肉的小狼。
惊喜从天而降。
田酒耳边终于清净了,她正要退开。
可压在她后腰的手掌用力,嘉菉另一只手也按上她后颈,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他闭上眼,鼻息粗重,吻得激烈又凶狠。
那样粗野不知进退,像是生死之间在争夺呼吸的空气。
和既明完全不一样。
田酒没法冷静地观赏对方,没法细细感受任何新奇的触感,更没法置身事外地胡思乱想。
一切像不可抵挡的飓风摧毁所有理智。
潮热凶猛的呼吸吞没掉这一刻,剧烈汹涌的感受淹没一切。
这一瞬,她们不属于任何时间空间,只属于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战争似的亲吻终于停歇。
两个人紧紧相拥,喘息着,似共振的琴弦,燃烧着不知名的火焰。
此时此刻,就连吸进的空气都是清凉的。
四目相
对,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一阵风过,树叶沙沙作响,粉红花扇如海浪朝她们涌来,甜香阵阵。
嘉菉抱紧她,头埋在她颈间,胸膛起伏,轻轻吸了下鼻子。
“酒酒。”
田酒靠着他的肩,应了声,嗓音懒懒带哑:“嗯?”
“不要离开我。”
高大男人抱着人,能把田酒完全藏进怀里,不露出一分,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句颤抖的请求。
田酒摸摸他的头:“不会的。”
两人静静拥抱了好久,田酒甚至觉得这样抱着不说话,也很舒服,和亲吻是不一样的舒服。
嘉菉的吻和既明的吻也是不一样的。
她想,为什么亲既明没有这种投入到忘记一切的感觉?
安静中,嘉菉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田酒没有防备,脱口而出:“既明。”
空气瞬间降温,嘉菉的怀抱变得僵硬。
田酒闭上嘴,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嘉菉松开田酒,手掌轻握她的肩,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愠怒。
“你和我在一起,还想着他?”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第52章 怪梦“我更喜欢亲你。”
田酒赶紧摆摆手:“没有的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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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田酒想了下,还是诚实地答,“你们亲起来不太一样,我在想这是为什么。”
嘉菉:“……”
他嘴唇扯了扯,眼里快要冒出火苗,气笑了。
“那你想明白了吗?”
“想不明白,”田酒眨眨眼睛,在他发火之前,握上他的手,“但我觉得,我更喜欢亲你的感觉。”
嘉菉哑火了。
沉默片刻,他开口:“你说具体点。”
田酒为难道:“这能怎么具体?”
嘉菉不依不饶,强调道:“你说清楚,你更喜欢我哪里。”
他再努力努力,加强一下。
田酒思考好一会,还是困惑:“好像说不出来喜欢哪里,就是不一样。”
嘉菉闻言失落,顿了顿,他抬目看向田酒,问出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亲既明?”
田酒答得很坦然:“他让我亲的啊。”
嘉菉恨铁不成钢,又气既明可恶狡猾。
“他让你亲你就亲?”
“嗯……他当时凑得很近,在烛光下很漂亮,又一直亲亲蹭蹭……”
田酒回忆着,嘉菉越听越恼火,不要脸的既明,居然勾引田酒。
“我没问这些!”
“这些不能说,那就没什么了呀。”田酒眼珠乌黑明亮,格外无辜。
嘉菉把锅推到既明身上:“他骗你亲他的,对不对?”
“好像也没有吧,”田酒挠挠头,“就是气氛到了,既明又难得那么乖,我没忍住,就亲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嘉菉气得一个仰倒,差点没从树上摔下去。
“什么乖,他都是装的,他坏得很!”
嘉菉不遗余力地抹黑既明,田酒惊讶,迷惑道:“装的吗,不像啊?”
“你不能这样,你总向着他!”
嘉菉委屈得不行,可眼前的人小小一只,眼睛干净透亮地望着人,叫他什么火都发不出来,胸口气得快要炸开。
“我没有向着他,但你也不能真把他打坏呀。”田酒辩解。
嘉菉急促呼吸几下,缓和下神色:“这件事先不管,总之你不能亲他,这次就算了,以后绝对不行!”
田酒认真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你都亲了我,怎么还能亲他呢?”嘉菉抓着她用力摇了摇。
田酒被摇得乱晃,一脸不解:“那我亲了他之后,不也亲了你?”
为什么亲你之后,不能再亲他?
嘉菉:“……”
“不对!你不能乱亲!”
田酒:“不能吗?”
嘉菉:“当然不能!”
田酒:“为什么?”
嘉菉:“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你喜欢一个人,就要专心致志地喜欢他,不能分心再去喜欢别人!”
田酒听完,恍然大悟,然后说:“可是我没有喜欢谁啊?分什么心?”
“你不喜欢既明?”嘉菉下意识问。
“不喜欢,我不想和他成亲,”田酒摇头,又道,“但既明说过,不喜欢也可以亲的。”
该死的既明,天天胡说八道,他就知道肯定是既明哄骗田酒……
不对,不喜欢也可以亲?
嘉菉忽然反应过来:“你,你也不喜欢我?”
“不喜欢啊。”
简简单单四个字,嘉菉如遭雷劈,脑子里嗡一声,几乎连无处不在的树叶沙沙声都听不见。
“可是,你说过要和我成亲,也说过喜欢我的……”
“我和你解释了呀,那是说给别人听的,我不想田丰茂烦我才那么说的。”
“可是,你选的是我,不是既明。”
“所以呢?”
田酒不懂他的逻辑。
嘉菉也在问自己,所以呢?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田酒喜欢自己,明明是他喜欢她喜欢到无可救药。
他甚至还在苦恼两人的未来,为此辗转反侧。
他怎么会那么可笑?
“你怎么了?”
田酒碰了碰他的脸,他的脸煞白,失魂落魄,像只无处可栖的鸟儿盘旋。
脸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回神,嘉菉眼珠颤动,艰涩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
刚问出来,他就想起田酒回答过这个问题。
不喜欢也能亲。
他是不是还要感谢既明这样哄田酒,才能让他也得到她的一个吻。
嘉菉失魂落魄,眼神恍惚着散开。
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田酒望着他,诚恳道:“你不高兴的话,那我以后不亲了。”
“我……”
嘉菉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是混乱的。
田酒等了好一会,在晚风中打了个呵欠,胡闹那么久,她有点困了。
“嘉菉,抱我下去。”她说。
嘉菉从乱七八糟的脑海里拔出神思,看见她困倦到快要合上的眼睛,桃子似的红润小脸,微微肿着的唇瓣。
她就在他身边。
朝他伸出手,要他抱。
这一刻,模糊混沌的心在煎熬里,先一步感到幸福。
嘉菉笑了下,转瞬间,笑意又黯淡下去。
他轻声道:“好,我抱你去睡。”
镇上的夜晚比乡村更安静,星子低垂,晚风轻柔。
嘉菉睁开眼,四周一片明亮。
墙上嵌着无数光晕柔和的夜明珠,桌椅书架上灯台盏盏,烛火跳动。
这是什么地方?
嘉菉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是他惯常不爱穿的文气衣裳。
他原本蜜色的手掌此时白得晃眼,无比违和。
正当他疑惑时,一道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
“嘉菉。”
他猛地抬头,烛光星星点点间,田酒坐在桌上,面颊俏红,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来。
“嘉菉,过来呀~”
此时此刻,一切违和都消散,他眼中只有那一道熟悉身影。
“酒酒。”
嘉菉快步奔过去,脚下轻飘飘如同生风,跑得太快,他狼狈跌在桌前。
一抬头,田酒抱着膝盖,歪头看他,一条腿垂下来,白生生的脚丫在他面前来回地晃。
“怎么摔倒了呢?”她问。
嘉菉伸出手,握住她的脚腕。
骨肉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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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温润柔软。
一瞬间,那只脚如受惊的鸟儿般挣脱飞来,不轻不重踹在他胸膛上。
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踹得翻滚起来。
田酒坐在桌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他咯咯地笑。
嘉菉羞涩又幸福,胸膛里像窝着要破茧振翅的蝶,痒而躁动。
他奔回来,跪在桌前,把她整个人环抱进怀里,低头去吻她。
“酒酒……”
可怀里的人却流水般淌出去,又坐回桌上,笑着看向他身后。
嘉菉还没转头,心里的怒火已经节节攀升。
又是他,又是既明。
他像一头愤怒的雄狮般奔出去,捉住那个可恶的
幻影。
在田酒的欢呼声中,嘉菉狠狠把既明打了一顿,打成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上还印着既明惊慌失措的脸。
好解气。
嘉菉的火气发泄出来,他嗷呜一声,把纸片撕碎扬了。
满天碎屑化成无数星光滑动,嘉菉回头,田酒撞进他怀里,仰起头甜蜜地笑着,小脸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
“酒酒,我的酒酒……”
“我才是最俊的男人,既明比不上我,我已经把他撕了!”
“你只能喜欢我,你最喜欢我,对不对?”
他一声又一声,迫切地问着。
可怀里的田酒只是笑,他用力摇她,嗷嗷地哭:“酒酒,你喜欢我的……”
忽然,田酒扯开他的衣襟,脸埋进他的胸膛乱蹭一番。
嘉菉又笑了,他骄傲地挺起胸:“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这样壮壮的男人,既明那样的有什么好?”
他被蹭得痒痒,想躲又舍不得,只能恳求道:“酒酒,好痒呀,你放过我吧。”
田酒抬头,嘿嘿一笑,亮出一口小白牙,啊呜一声,咬在他胸口上。
一咬一个小牙印,没一会,整片胸膛都红了。
诡异的是,一点也不疼,反而好舒服。
嘉菉拉着她的手摸上来,哼哼唧唧:“你捏捏我,也给我捏个红痕吧,我也想要……”
田酒毫不客气,啊呜啊呜,边咬边揪他。
但不知怎么回事,越揪越疼,把他都疼哭了。
再睁开眼,眼皮湿润,清晨天光洒在脸上,嘉菉惺忪躺着,恍惚以为还在梦中。
他下意识往前一捞,怀里却空荡荡的。
一摸胸口,衣裳好好地穿着,哪有什么牙印红痕。
嘉菉意识回笼,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
梦里满足的幸福感和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的心瞬间坠到谷底。
他叹出一口气,失落握拳。
“原来,都是梦啊……”
他掀开薄毯,正要下床,突然发觉出问题,低头一看,他脸色瞬间涨红。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只梦见被田酒咬了几口而已!
田酒也起了床,托药房伙计买早点来,在既明房里摆开。
左等又等,嘉菉就是不来。
她正要去找人时,嘉菉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走路总是大步流星的人,今天步子小小的,脸色也扭捏,像个新进门的小媳妇。
“你怎么了?”田酒奇怪。
嘉菉一抬眼,看见田酒的脸就想起他光怪陆离的梦,一时间很不自在。
虽然梦里他什么都没干,但扔掉的那条亵裤却让他有种背着田酒做坏事的羞耻感。
眼神再一转,看见端坐的既明,羞耻感顿时去了大半。
讨人厌的既明,就该和梦里一样被他撕了。
嘉菉面色丰富变幻,田酒的手在他面前摆了摆:“嘉菉?”
“我没事,就是饿了。”
嘉菉坐到桌前,狠狠瞪了既明一眼。
既明姿态优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副翩翩公子的风范。
嘉菉嗤之以鼻,别以为他不知道,既明在田酒面前是什么样子,求欢求爱不要脸皮。
田酒吃得很香,可能是昨天累着了,走了趟山路,晚上又和他们俩亲嘴,实在是消耗不小。
眼前的包子冒着热气,包子皮浸着油,一口咬下去,劲道的面香和鲜嫩肉馅和在一起,直淌肉汁,让人一口接一口忍不住地吃。
肉和面吃进肚子里,空荡荡的胃被充实填上,这种满足感无与伦比,让人觉得越吃越有力气。
吃腻了就喝上几口辛香的胡辣汤,肉沫豆皮粉丝黏黏糊糊,伴着脆爽可口的黄花菜,一齐吃下口感极其丰富,吃得人额上冒汗。
还有一盆油馓子,焦酥可口,干吃再香不过。
若是吃得不过瘾,捏碎一把馓子撒进胡辣汤里,泡到不软不硬,能一口抿化时最好吃。
田酒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她从来没在镇上住过,所以也没尝试过早上第一顿吃肉包馓子、喝胡辣汤,没想到竟然这么爽快。
如今还是夏天,等到冬天天寒地冻时,大早晨这么吃上一顿,不知道有多舒服。
她吃得投入,既明嘉菉却没心思欣赏美食。
既明拿着汤勺,慢悠悠地往嘴里送胡辣汤,田酒吃得一头汗,他只脸皮微微红了些。
嘉菉拿着一条油馓子,嘎嘣嘎嘣地咬断,那气势活像是在啃既明的头。
油炸馓子太脆,崩出碎末弹到既明脸上。
嘉菉立马大笑出声,既明闭了闭眼,擦掉脸上的油渍。
“很好玩?”既明冷淡道。
嘉菉嗤笑:“关你什么事。”
“你吃个馓子溅得到处都是,都溅到小酒这来了,自然关我的事。”
既明说着,拈掉田酒辫子上沾着的油脆,轻啧了声,眼尾扫向嘉菉,尽是嫌弃。
嘉菉也上手,帮田酒拍掉脆渣子,立马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田酒吃得正香,被他们打断了节奏。
她皱皱眉,看了眼身上掉的馓子渣,直接捏起来扔到嘴里。
“不用管,又没掉地上。”
嘉菉动作顿住,耳根子慢慢红了。
她吃的脆渣,可是从他这掉出来的,她居然一点也不嫌弃地吃下。
第53章 山萢“啊,好疼。”
他高兴,既明就不高兴了。
既明动作放轻,迅速上手拍掉田酒身上的渣子,嗓音温柔。
“你想吃我再去买,不缺这些。”
嘉菉抱胸冷哼:“买什么买,不是还有一大盆吗,干活不出力,花钱倒是跑得快,这种男人有什么用?”
他说得意有所指,但田酒埋头干饭,压根没听。
“有没有用和你无关,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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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知道我有什么用。”
既明意味深长,抬手擦去田酒额上的汗珠。
他看向嘉菉,平静面色下莫名蕴藏着一股子得意。
嘉菉牙都快咬碎了,立马也殷勤地倒水夹菜,体贴得不行。
田酒饱饱吃完,感叹地往椅子上一倒:“这顿饭吃得不错。”
既明嘉菉直盯着对方,像是在驱逐入侵者,肚子还是半空的。
等吃过饭,几人歇了歇,既明喝掉最后一碗药,让大夫看过之后,三人启程回家。
离开之前,田酒还特意去探望郑掌柜,他似乎比之前好些了,但还是下不了床。
就连田酒特意带去的糕点,也完全吃不下。
离开镇子,清晨阳光明媚,天气还没那么热,山路九转十八弯,荫凉也多,走得没那么累。
唯一的问题是,既明又在装模作样。
嘉菉瞪着他,他还是蹙眉哼声,果然引来田酒的关注。
“你怎么了?”
“我没事,可能是后背的伤拉扯到了。”既明垂眸,话里无一丝指责。
田酒闻言,立马转头看向嘉菉:“看你把人打的。”
“……”他活该三个字生咽了下去,嘉菉扯出个笑:“下次不会了。”
田酒点点头,又关怀问既明:“很疼吗,要不要原地歇会?”
“不用管我,我不想耽搁你们赶路。”既明嗓音低低的,脸庞白皙俊秀,长眉微蹙。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最近家里又不忙,歇着吧。”
田酒发话,三人在一片凸出山壁下休息,田酒坐在矮树桩上,嘉菉坐在石头上,只有既明还站着。
“怎么?还等着人伺候?”嘉菉毫不客气,出言嘲讽。
既明不语,只默默看向田酒。
田酒打圆场:“好了,你坐我这来。”
她大方地把裙子铺开,既明感激一笑,贴着她坐下,还问:“会不会弄脏你的衣裳呀?”
“没事,弄脏就弄脏了,又不是……”
田酒话说到一半,噤声了,眼珠朝嘉菉一转。
果不其然,嘉菉脸比锅底还黑。
衣裳弄脏了又不是她洗,是嘉菉洗。
嘉菉冷哼一声,别开脸去,这会不闹,是不想田酒愧疚。
万一以后她不让他洗衣裳,让既明给她洗,那不就亏了。
他可不能上既明的当。
坐了一会,田酒站起来到处转了转,走到拐弯处,她眼睛一亮:“有山萢儿!”
山坡上一片连绵的低矮草绿植株,上面密密点缀着艳红色的小小果实,带动枝叶在风中轻轻地晃。
田酒立马伸手去够,但低矮处都是绿叶和生果子,想必红果儿早被来往路人摘空了,只有高处的果实还红艳艳地招摇。
“怎么了?”
嘉菉应
声跑过来,一眼看见红彤彤散落草丛的果儿,好奇道:“这是什么?”
“这是山萢儿,甜甜的,可好吃了。”
田酒望着高处又大又红的山泡儿,望眼欲穿,奈何胳膊不够长。
她转头拉上嘉菉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帮我摘!”
嘉菉手被晃着,脑子也开始晕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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