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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寒为这个想法感到了一阵怪异,适应片刻后,他逐渐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感觉,随着有意识的控制,他的重心也落到了更深的地方。黑暗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拂过他的脚掌,路远寒静下心来,他察觉到有一阵声音正从远处传来,那种信号像是无规律的波动,又像是一种绝境中的呼唤。
那是谁?
他现在置身的巨灵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路远寒思考片刻,决定过去一探究竟,毕竟仅靠他自己无法脱离当下的处境,只有了解隐藏在这片黑暗之下的秘密,他才能想办法掌握主导权。
一步,两步……
他分明看不到海水,却感觉到液面逐渐没过了膝盖,路远寒循着声音的来源一直往前而去,漆黑中只剩下他孤身行走,再坚韧的人也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走到后面他已经忘了班杰明·肯特,同样忘了尼科尔森教授和蒸汽核心的事,只是怀着一种想要找到答案的心情不断抬腿又落下,那张年轻的面孔逐渐褪色,模糊,刻着五官的位置变成了幽灵似的空白。
他能顶替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身份,将对方扮演得非常完美,但抛开这些或是年轻俊美、或是平庸无奇的面庞,他自己又是谁呢?
无面人感到有些困惑。
他的意识正在被这片黑暗同化,逐渐和对方融为了一体,以至于无面人的任何想法都会对其产生莫大的影响。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海水骤然涌动了起来,霎时间涛声震天,一道耀眼的奔流从他左侧身边滚滚而过,那是属于加西亚·安东尼奥的记忆,曾经的少爵阁下出身高贵,过着所有人艳羡的生活;另一道黯淡的影子在他右侧脚下毫不起眼地打转,那是班杰明·肯特的过往,来自第十四区的男孩受尽世间冤屈,内心烧着一股无法熄灭的怒火。
不对。
无面人摇了摇头,紧接着漠然地从中走了过去,这些都不是属于他的记忆。
于是那些承载着无数记忆的海水瞬间消散,然而失去液体覆盖后,他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片干硬、皲裂的荒原,过于粗糙的颗粒磨得他行走的双脚流出了血,那道殷红的痕迹逐渐风干,像是对这世界产生的问号,无面人却没有停下步伐……彻底失去耐心的前一刻,他在尽头见到了两个人。
那两人有着完全相同的面庞,给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左边的满面冷漠,仿佛世界上所有事都与他无关,右边的则带着一种非常危险的邪气。
无面人瞬间感到了头痛欲裂。
理论上说,他应该知道那两人是谁,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就仿佛大脑有一块被阴影覆盖的区域,只要他想触碰那个被封存起来的秘密,霎时间当头劈下的剧痛感就会让他彻底打消这个想法。
他的反应引起了整个空间的剧烈变化,荒原开裂,黝黑缝隙下涌出无数阴冷、暗沉的液体,从无面人脚下一直蔓延到了视野的边际,掀起的海啸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就连高空也砸下无数块巨石,隆隆的声音足以震得人耳膜出血——在毁灭性的力量面前,那两人竟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他们仍在原地站着,以一种微妙的态度打量着这个崩溃的怪物。
“嗬、嗬……”
无面人费劲地喘息着。
似乎从他什么都没有的脸上察觉到了痛苦,右边那人竟然笑了起来。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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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面人身前蹲下,伸出的手掌托住了那张未经雕刻的脸庞,温热的指腹顺着边缘一寸一寸摩挲,就像赋予别人生命的造物主,而对方苍白的面孔竟然在他手下逐渐长出了眉峰、眼睛、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一张略显薄情的嘴唇。
只不过他长得跟造物主如出一辙。
得到新生的年轻人微微皱起了眉,从他嘴唇下呼出的热气正在对方掌心中打转,通过刚才的触碰,他已经继承了那人的全部记忆,知道自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只不过还剩下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我到底是谁?”
言下之意是,他到底是哪一个人格,毕竟原本的路远寒应该早在霍普斯镇覆灭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从那以后都是路远白主导,无论是西奥多·埃弗罗斯之死,还是烧毁了整座伯爵府的大火……从前往地表的蒸汽艇醒来以后,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夺权上位的副人格,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毕竟有时候他表现得太冷静了,而那并不是出于对加西亚·安东尼奥的伪装,真正的路远白绝不会像这样循规蹈矩,更不会对普通人的性命有所顾忌。
仔细想来,这位黑撒斯伯爵阁下既有冰川般沉着的一面,亦有恶魔的性情。
对于他的疑惑,对方轻飘飘收回了手,颇有些玩世不恭地将指节搭在左侧那人的肩膀上,熟稔得就仿佛认识多年的朋友,紧接着他扫了年轻人一眼,转而开口说道:
“从理论上说,真正的路远寒在穿越那一天就陷入了沉睡,我们两个都只是由他分裂而来的产物。”
见年轻人神情微变,他笑了一笑,打断了对方尚未出口的话:“当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1号那时候被我‘杀死’,也只不过是回到了沉睡的本体中而已,至于奥斯温·乔治、西奥多·埃弗罗斯等躯体,则是投入了部分灵魂后能够行动的容器,只不过那样重复下去太无趣了,所以就产生了你——我将自己的一部分和他的碎屑结合起来,灌注到了以加西亚·安东尼奥为原型的模具中。”
“所以,你既是路远寒,同时也是路远白。”
“两个人格之间不再需要任何争夺与厮杀,因为我们各自执掌着一部分权柄,已经成了符号化的存在,这副身体现在完全由你掌控……尽管灵魂一片漆黑,但你比任何人都要自由,无论蒸汽与科技协会还是帝国理工学院的装置都无法伤害到你,这片黑水就是我们连接、同步与融合的意识海,只要闭上眼睛,你就是精神领域中不可侵犯的存在。”
随着话音落下,他伸出的指尖紧抵住了年轻人的掌心,霎时间海水沸腾,蒸发的万千液滴像是在一瞬间达到了静止,紧接着暴雨从天而降,猛烈的力道在黑暗中搅起漩涡,站在中央的那人面庞已经被打得湿透了,他的睫毛、脖颈乃至于紧绷的手臂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路远寒睁开眼睛,巨灵神逐渐醒来的声音正在舱室内流窜,到处都是齿轮转动、蒸汽燃烧的摩擦声,他垂下视线,对着抵在颊边的传声器开口说道:
“尼科尔森教授,我们谈一谈吧。”
第275章 漆黑灵魂(18)
“班杰明·肯特, 假如你现在已经成功建立起跟神风-Ⅰ型机的连接,那就听从我的指挥,根据屏幕上的指示路线前往3号测试台……”
属于尼科尔森教授的声音从机械装置那边传了过来, 显然, 他并没有把路远寒刚才的话当一回事,毕竟巨灵神内部的驾驶者在他看来还是班杰明·肯特,那个从下城区来的少年, 尽管他有着过人的天赋, 却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那些下城人总是非常好控制, 尼科尔森教授想道, 他稍微用上一点手段, 就能骗得对方团团转。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发展。
巨灵神胸膛下的检测装置将“灵魂”的体温、心跳以及呼吸频率等一系列生命体征实时传递了过来。
坐在里面的年轻人似乎非常冷静,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听起来带着点没睡醒的疲倦——在对方刚爬进舱室内坐下的时候, 他的神经同步率还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底值, 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让尼科尔森教授怀疑起测试结果是否准确。
然而就在此刻, 仪器上的数值忽然跳变到了50%,甚至还在一点点攀升,那种飞快往上的趋势让人看得心惊——53%、77%、85%……
“等等,班杰明。”
尼科尔森教授倒吸了口气, 即使是项目的总负责人,在这样一个疯狂飙升的数值面前也无法保持应有的冷静:“你的神经同步率怎么会达到92%,你刚才做了什么?”
帝国理工学院为神风-Ⅰ型设下的标准是50%, 理论上讲, 只要灵魂的精神同步率跨过这道门槛, 就足够他们驾驶那些庞然大物, 而数值越高,他们对巨灵神的控制能力也就越强。
那意味着里面的人极有可能失控,成为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因此,灵魂的精神同步率一旦超过了85%,他们就会登上需要灭杀的危险名单,而确认对方无法服从命令后,帝国理工学院会立刻启动毁坏装置,绝无一丝手下留情的可能。
只不过班杰明·肯特的天赋好过了头,那些躺在睡眠舱中的灵魂都没有他更能兼容神风-Ⅰ型机,尼科尔森教授还不忍心就这样浪费人才,所以才想观察一阵再说,他的手掌已经放在了毁坏装置的启动键上摩挲,对方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按下去,舱室内部的年轻人就会当场瘫痪。
即使他能得到抢救,一个脑部重伤的患者也不可能再像正常人那样思考、行动,更不用说继续为帝国理工学院效劳,若是失去利用价值,班杰明·肯特只能回到原本就属于他的下城区,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像安德烈一样郁郁而终对他来说已经是最温和、最不血腥的下场了。
想到男孩那张灰扑扑而又坚韧、充满希望的面庞,尼科尔森教授即将落下的指腹不禁一顿。
就在这时,那道源于巨灵神内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对方略过了精神同步率的问题,转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问道:“整座基地内有着将近上千台神风-Ⅰ型机……我想知道,它们被设计出来的意图是什么?”
尼科尔森教授没有回答。
像是从他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什么,年轻人没有再追问下去,那道微不可察的嗤笑隐没在了机器震天的轰鸣声下:“好吧,那我换一个问题。那些灵魂最后会得到什么下场,消耗完所有利用价值后,被困在这里等着逐渐绝望死去,直到下一个无助的灵魂被输送到舱室内部来,对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尼科尔森教授就已经按下了毁坏装置的启动键。
屏幕上瞬间闪出了耀眼的白光,超过阈值的冲击波朝着驾驶员脑部打下,只可惜舱室并没有传来意料之中的惨叫,里面一片寂静,仿佛那里是非常危险的绝境。
所有人顿时僵住了。
因为机械平台后那具巨灵神竟然睁开了眼睛,就像蔑视着下方的一切,没有人不会感到恐惧,紧接着它的手臂挣脱束缚,断裂的缆绳带着钢板从天而降,砸在了技术人员所在的地面。
“嘀!嘀——”
巨灵神失控瞬间引起了基地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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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应急措施,警报声尖锐刺耳,那道红光在金属墙壁上投下了鲜血一般的阴影。而在神风-I型机的驾驶舱内,属于黑撒斯伯爵的指节正在控制面板上飞驰,路远寒垂下视线,控制系统的投影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展开,显示着机甲各部分的启动情况。
【能源核心激活完成,神经连接稳定率98.7%,武器系统全部上线。】
一行毫无温度的提示浮现在了屏幕表面。
毁坏装置竟然没有生效,对此,尼科尔森教授感到意外至极,他披在身上的白色外套被警报灯浸透成了一片深红。
尼科尔森教授踉跄着往后退去,他撞倒了后面一排精密仪器,玻璃器皿碎了遍地:“不可能……班杰明·肯特绝对没有违抗精神施压装置的能力,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睛也不受控制地瞪大。
闻言,路远寒动作一顿,紧接着他的手划过了控制面板上的隐藏按键,他将音量调到最大,机甲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蒸汽狂啸。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的光线倏然变成一片幽邃的深蓝色,而那映照出了他面部微妙而又玩味的神情:“教授,您刚放弃完自己的学生,这么快就忘了吗?”
尼科尔森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坐在里面的人到底是谁:“你是……加西亚·安东尼奥。”
“看来您的记性还不算太差。”
路远寒的声音忽然拔高,整座机甲随之震动,装载系统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嘶鸣,随着他快速启动武器台,神风-I型机的右臂猛地伸出,黝黑的炮口从装甲板下旋转而出,对准了基地中央的主控台。
“等等!那里面有最近半年的研究数据!”尼科尔森怒吼着扑向了前方,他想要挽救一切,却被巨灵神掀起的气浪掀翻在地。
“那不是正好吗?”
路远寒猛然推下了操作杆。
霎时间,一道散发着强烈光辉的高温冲击波撕裂空气,主控台在那猛烈的力道下骤然化作了遍地流淌的液态金属。烈火纷飞,爆炸引起的余威覆盖到了周围十多名技术人员,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就已经失去意识,有些人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惨叫着捂住了鲜血淋漓的伤口。
对于自己一手造成的惨状,路远寒毫无负罪感,他的态度说是残酷也不为过。年轻人猛地扯断了连接在他脊椎上的输液管,营养液像是鲜血一般喷溅在了玻璃窗上。
“现在让我看看,你们引以为傲的杀人机器到底有多完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神风-Ⅰ型机背部嵌着的蒸汽舱轰然爆开,数根带有倒刺的机械触手破体而出,路远寒顿时感到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些本该由辅助部分控制的武器系统正直接与他的神经末梢相连,跟这个魔鬼同频共振。
首先牺牲的是某个想按下紧急制动阀的技术人员,那些机械触手像是棘刺一样穿透他的胸膛,将仍在跳动的心脏甩在了尼科尔森教授脚边。
“启动防御装置!”
尼科尔森教授满身是血地奔向了控制台,但路远寒的动作远比他更快。
巨灵神右臂的锯齿刀片高速旋转起来,一刀劈开了半座控制台。在那钢铁与玻璃的碎片中,正在启动防御装置的警卫被拦腰斩断,他们的下半身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断开的上身却已经滑落在地,露出的肠子像丝带般挂在断裂的缆绳上。
就在此刻,警报声响彻地下设施,耀眼的灯光将遍地血迹照得一片发亮。
置身于被命名为神风-Ⅰ型机的怪物内部,路远寒想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他操纵着机甲踩碎了一个试图爬走的警卫头颅,对方的脑浆在履带碾压下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噗嗤声……路远寒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两下,他额际上青筋搏动,视野边缘逐渐闪起一阵模糊的血色。
这是神经过载的前兆,但他毫不在乎。
就在路远寒流下鼻血的同时,他用机甲左臂的蒸汽炮轰开了基地远处的大门。
在他的狂轰滥炸之下,原先放在底部的睡眠舱应声碎裂,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年轻人还没有醒来,就已经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有些只剩下大脑,有些保留了半副断身,但所有躯体背后都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或许对于他们而言,活着远比死了更让人倍感煎熬。
望着那些神情痛苦的灵魂,路远寒开口问道:“把活人变成机械的部件,这就是帝国理工学院一直以来隐藏的秘密吗?”
尼科尔森教授正蜷缩在倾倒的实验台下,他的眼镜架上沾满了机油和血迹:“你不明白……这是为了帝国事业的必要牺牲。”
必要的牺牲?
路远寒感到可笑至极,两条机械臂随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抬手抓起一台还在运转的蒸汽装置,狠厉地砸了下去,钢筋水泥像是雨幕般坠落而下,将几个正在逃跑的技术人员砸成了一地血肉模糊的泥水:“那您也为了自己的意志成为牺牲品吧,教授。”
机械触手缠住尼科尔森教授的右腿时,这个运筹帷幄的负责人失禁了。
路远寒放慢速度,看着那人被倒吊着升到机甲面前,透过神风-Ⅰ型机胸膛下的潜望镜,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俨然成了一个被怒火扭曲的怪物。
在理查德·尼科尔森受死的前一刻,这个固执己见的男人终于开口服软了:“加西亚……我可以改进系统,让你不再痛苦。”
“太迟了。”
路远寒抿起嘴唇,同时按下攻击程序的启动键,机甲腹部瞬间打开了一道漆黑的炮口:“我的痛苦并不重要,但那些灵魂的痛苦、惨叫,背后血淋淋的代价,恐怕需要整个帝国来偿还。”
高温弹药的冲击过后,尼科尔森教授顿时被蒸发得一滴血都没有剩下。
与此同时,基地内部的警报已经升级到了最高级别,那道厚重的大门开始降落,路远寒转头瞥了一眼地图,瞬间在脑海中规划出了数条突围路线。
只见神风-I型机骤然屈膝,随后像是炮弹般冲向了正在闭合的安全门,数十吨重的机甲与厚重金属门相撞的瞬间,整座基地都在为之震颤——门框扭曲变形,火星就像暴雨迸飞,路远寒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但巨灵神的重力系统立即调整平衡,让他毫发无损地冲进了走廊。
然而就在走廊尽头,数台自动防御炮台从天花板降下,炮口已经开始充能。
路远寒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熟练地输入指令,巨灵神背部的装甲板随之滑开,露出两排微型导弹,十数枚导弹拖着烈焰狂啸而出,在走廊中织成了一道充满死亡气息的猎网。接连的爆炸让那些炮台瞬间化作了燃烧的废铁,冲击波震碎了走廊两侧的玻璃,无数尖锐碎片疾驰而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门冲出,正好处于碎片覆盖的区域。
路远寒条件反射地控制着神风-Ⅰ型机伸手,巨大的金属手掌顿时在对方头顶撑开了一片保护伞。紧接着,碎片叮叮当当砸在了巨灵神手背上,班杰明·肯特惊恐地抬头,与驾驶舱内的年轻人视线相对,而他背后正是被解救出来的萨沙两人。
“快走。”路远寒通过扬声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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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后显得冰冷刺骨,就像笼罩着第十四区那场永不消散的浓雾。
班杰明·肯特带着人弯腰前进,很快就消失在了满天烟雾中。
尽管帝国理工学院的基地已经被他毁坏,但路远寒很清楚,事情仍然没有得到解决。警报声忽然变了调,从尖锐的蜂鸣转为低沉的闷响,路远寒垂下视线,看到控制屏幕上跳出了属于帝国审判庭的徽章,一行红字在上面闪烁着浮现:
【叛国罪确认,执行清剿程序】
审判庭来得还真是快,路远寒想。
他紧咬着嘴唇,鲜血从牙龈下渗了出来。路远寒将控制杆推动到了极限,霎时间,神风-I型机背后的喷射管爆发出了刺目火焰,机甲如离弦之箭一样冲向通往地面的升降平台,墙壁在他的撞击下轰然崩塌,露出背后粗大的蒸汽管道。
就在机甲跳进管道的瞬间,路远寒听到无数台军用飞行器降落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扫射过的武器顿时将地面熔蚀出一片冒着热气的坑洞。
路远寒眼前的黑暗毫无边际。
在他的控制下,神风-Ⅰ型机正潜伏在首都地下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行,路远寒的视野因神经疼痛而不断忽闪,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在意识消散前,他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
地图显示,正上方就是帝国议会大厦。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神风-Ⅰ型机从黑暗之下冲破地面,出现在了塞诺阿最繁华的中央广场。
午后的阳光刺得路远寒近乎流下泪水,他眯起眼睛,看到巨灵神脚下无数惊慌失措的公民……贵妇们的裙撑在奔跑中芦苇一样折断,而那些绅士的高顶礼帽则滚进了下水道,卖报童蜷缩在喷泉雕像后面浑身发抖,没有人不对此充满绝望。
“看啊!是审判庭的队伍!”
有人尖叫着指向了天空。
路远寒霍然抬头,看见无数台银白色执法机甲呈扇形包围过来,封锁住了他的去路。它们从规模上看要比他驾驶着的神风-I型机略小一号,但机动性显然更强,肩翼上醒目的红色天平标志代表着它们属于审判庭。
“加西亚·安东尼奥,立即关闭引擎投降!”中央机甲的扬声器下传出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对方正宣判着他无可饶恕的邪恶,“你已被指控犯下叛国罪、谋杀罪和盗窃国家机密罪等多项罪行。”
“我数到三。”对面的圣裁骑士继续说道,而那正是帝国最后的赦免,“一、二——!”
路远寒没有回答,而是快速扫描着那些机甲的弱点,审判庭麾下的“裁决者”机甲以速度见长,但其防御部分相对薄弱。
发现破绽后,他悄无声息地启动了右臂隐藏的火箭巢,只见数枚微型导弹呼啸着飞向了面前的执法队伍,玻璃幕墙在爆炸中坍塌,蒸汽列车被气浪掀翻,一栋有着数百年历史的钟楼缓缓倾覆而下,最终砸在了财政部的金库上方。
“开火!”
见他冥顽不灵,圣裁骑士怒吼出声,剩余数台机甲的炮口瞬间亮起了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路远寒对此早有准备,只见神风-I型机背部倏然展开了一面金属护盾,将那些轰然落下的炮火折射到了远处,纷飞的混凝土碎块在中央广场引起了恐慌,而他则趁机冲向了远离审判庭队伍的地方。
“拦住他!”
那位圣裁骑士的机甲猛然变形,它的腿部推进器喷射出火焰,以惊人的速度追上路远寒,紧接着机甲右臂弹出一柄散发着高温的利刃,直刺神风-I型机的后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路远寒侧身闪避,利刃只划破了巨灵神的外部覆盖层,而他反手挥出肘击,就将审判庭的机甲撞飞到了百米以外。
但官方执法者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只见钢铁翼身瞬间移动到了神风-Ⅰ型机面前,两具机甲在议会台阶上相撞,冲击波震碎了周围所有建筑的窗户,路远寒感到一阵剧痛——悬浮炮的气流在一刹那穿透了他的机甲,内置的神经反馈系统让他的右臂随之失去知觉。
但这并没有让他停下,路远寒突然操纵机甲向前翻滚,同时银刃弹出,像杀手一样精准刺入了左侧机甲的膝关节。
金属撕裂的声音随着液压油一起喷溅,那具机甲踉跄倒下,路远寒趁机冲向了帝国议会大厦正门,但另外数具执法机甲同时开火……脉冲炮、高温射线和穿甲|弹瞬间撕裂了神风-Ⅰ型机的腿部液压系统。
巨灵神跪倒在地时,路远寒听到了自己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结束了,反叛者。”圣裁骑士的声音恢复冰冷,落在他面前的那具银翼机甲举起了特制的裁决刃,刀身正在震颤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以陛下的名义——”
就在裁决刃刺入神风-Ⅰ型机胸口的瞬间,路远寒的指腹碾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霎时间,蒸汽核心过载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中央广场,察觉到隐藏在那种信号下的危险,属于审判庭的执法机甲们纷纷后撤。
但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爆炸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从机甲背部喷射出的无数玻璃碎片,雪花般飘落在塞诺阿上空,就像是一场姗姗来迟的贺礼,为了庆祝那位皇储殿下的诞辰。
血色顺着破碎的屏幕渗了下来。
第276章 你从绝境而来(1)
半个月后, 帝国边境的蛮荒之地上。
一队属于审判庭的押送车正在漫天风沙中艰难前行。
和维尔尼亚帝国接壤的三边都是荒无人烟的地域,只不过犬域和圣堂是异种生物的聚集所,若是站在两方的交界处上, 偶尔还能见到像科考队、调查组这样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们为了某种目的逐渐深入,但蛮荒之地就不一样了。
它虽然占地面积最为广阔,却没有一点可供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 蛮荒之地的气候极端干燥, 长达数年的时间没有任何降雨, 地面在烈阳曝晒下裂开一条又一条极为深邃的缝隙, 即使是最耐旱的生物也无法存活, 前往那里的人无不渴水而死。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个人、一支队伍探索的范围超过十公里,他们断定那片风沙下充满了危险, 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存在……或许是恐怖的魔鬼, 又或者是引人迷失的深渊, 因此谁都不愿意来这个鬼地方。
而他们之所以千里迢迢跑到这里, 就是为了押送车上的货物。
带队的押送官回头望了一眼。
整支队伍都在审判庭的控制之下, 护送的警卫共有三十余名,其中还包含两位圣裁骑士,他们从头武装到了脚,每一个人手下持着的枪械中都填满极具杀伤性的弹药, 用于确保犯人不会突出重围。
从最近的停机坪下来后,他们就转乘了蒸汽和马力的混合驱动方式前往帝国边境,然而水在这里成为了极珍贵的资源, 供给一群活人尚且不够用, 更何况是拉车用的牲畜。
没能撑过三天, 队伍前方的马就脱水而死。
它们倒地时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就在审判庭走后,附近的流民立刻围了上来。那些人割开死马的皮肤,像是疯了似的埋头喝着里面流出的鲜血,干裂的嘴唇浸透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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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深红,那种味道相当腥涩、腐臭,还有马腿鬃毛下的寄生虫顺着呼吸道往里钻,他们却一点都不介意。
即使是以绝对公平著称的圣裁骑士,也没办法将押送队储存的水分出去给那些人喝,毕竟他们的容量只够撑到返程,若是想要救下一个流民,就得牺牲队伍中的某个警卫。
更讽刺的是,他们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犯人。
血脉赦免权保护了押送队的“货物”,那是皇室对于安东尼奥一族最后赐予的尊重,即使对方犯下叛国罪,也只是被褫夺了爵位、领地等贵族身份的象征,永久流放到帝国境外,终身不得再踏入塞诺阿一步,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被毫无人权地对待——为此,出身审判庭的圣裁骑士每天还得降尊纡贵,靠近牢笼,亲手扶着犯人喂他水喝。
押送官的手不经意握紧了配枪。
那实在是张年轻、美丽的脸,微微垂下的眼睛像是一潭湖水,任何人见了都不忍心责难他,然而就是这样完美的人,却犯下了极为残忍的恶行。他开着那具暴走的机甲在塞诺阿中央城区一路横冲直撞,不仅公然违抗审判庭的截击,还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
那件事后,塞诺阿城中没有人不知道加西亚·安东尼奥的名字。
队伍中间那辆用特殊材料打造的牢笼车里,靠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他曾经是肩膀上绣着金纹蜘蛛的黑撒斯伯爵,也是帝国理工学院最杰出的学生,现在却神情阴鸷地陷落在一片阴影下,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遍是细密的血痕。
路远寒的两只手都被缚在了机械装置中,牢笼中的空间狭小得可怜,根本没有他活动的余地,两条腿必须屈起膝盖才能坐下,因此他只能通过铁窗缝隙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
“咣当!”
就在这时,车身骤然颠簸了起来,狂风带着细碎的沙砾吹打在栏杆上。
路远寒被颠得咽下了嘴唇里泛酸的血沫,他闭上眼睛,但那些从缝隙下漏进来的颗粒物仍然像是砂纸一样摩挲着他的面庞,在上面拖行出隐隐泛红的痕迹。而这种构造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折磨重刑犯,让他们体验到痛苦的感觉。
该死的,路远寒不禁想道,即使沦落到了这种下场,他仍然毫无悔改之心。
再没有比叛国罪更严重的行为了。
即使他是直接为皇帝陛下效劳的影臣之一,对方也没有因此而赦免他的罪行。
路远寒驾驶的神风-Ⅰ型机正是还在试用期的军需设备,帝国理工学院将其视作普通人没有权限得知的高度机密,他一个外来者竟然胆敢窥伺相关情报,还开着巨灵神逃了出去,无疑是在挑衅整个帝国的权威。仅是那些被他毁坏的机器就价值超过了一千万,更不用说那具神风-Ⅰ型机在审判庭的攻击下报废,赫然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铁,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将其修复。
确认他已经无法反抗后,路远寒被执法者从一地残渣中揪了出来。那时他的脊椎还连接着输液管,渗血的皮肤在对方掌根下微微抽搐,他看起来就快要死了,那张脸却漠然至极,仍然用一种蔑视的态度打量着审判庭的来人。
接下来他就从天堂坠落到了地狱。
路远寒被送上最高法庭前,还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拷问,负责审讯他的正是那位在金鸢尾会所见到过的大人物——安提戈涅·弗莱彻。
对方并没有因为兰彻斯特当时的引荐就手下留情,安提戈涅铁面无私,让嫌犯从精神到肉身都饱受折磨,只可惜路远寒的坚韧程度远超过了他此前见过的一切犯人,即使那人已经遍体鳞伤,无法通过断裂受损的气管呼吸,只能像垂死的动物一样仰着脖子喘息,也不会向审判庭服软低头。
尽管路远寒没有开口,审判庭的人仍然靠着追查的线索得到了不少情报。
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加西亚·安东尼奥被卷入这桩案件中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原本是两个庞然大物在争夺安德烈·肯特当时盗走的蒸汽核心,帝国理工学院和协会谁都没有得逞,他却带着男孩和箱子一起隐藏在了塞诺阿城中,紧接着反手覆灭了蒸汽与科技协会的整层楼,还开着机甲撞向帝国议会大厦,让执法者们焦头烂额……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些事全都是他孤身一人完成,没有任何组织与势力,就仿佛他为了犯罪而生。
尽管有关部门已经压下报道,消息却还是在民众口中快速传开,毕竟当时遭到袭击的只有位于中央广场的贵族,皇后区以外的普通公民压根没有受到影响,那些人将他称为年轻的犯罪天才,觉得这是一场对于上议院的报复。
假如那位伯爵阁下不是支持着他们,又为什么要收留一个从下城区逃来的男孩?
被议论的主人公无从得知这些事。
路远寒在审判庭的监狱下关了数天,他不能睡觉,更没有休息时间,必须提起精神面对无穷无尽的盘问。那些人轮流上岗,中途布鲁诺·弗朗西斯倒是来探望过几次,那位师兄似乎还挂念着他们之间的情谊,并没有因为尼科尔森教授的死怪罪他。
可惜放弃了他的是那位皇帝陛下,而不是什么能随便打发的角色。
路远寒很清楚,事到如今师兄也救不了他,除了所谓的叛国罪外,汉密尔顿集团的代言人还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坏事都推到了他头上,其中包括韦斯利的失踪,以及整支科考队的覆灭……对方的直觉相当敏锐,从黑撒斯伯爵倒台一事下嗅到血腥的气息,这条鬣狗顿时冲了上来,要给予他最沉重的报复。
路远寒也算是体验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那场事故中,他的贵族徽章在舱室内乱窜的高温气流下被熔毁,脊椎受损的部分导致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行走,需要外置机械义肢,而路远寒的右眼也在审讯中接近失明,剩下一只仍在微微转动的深绿色眼睛注视着审判庭的人。
那本就是从加西亚·安东尼奥体内剥下的眼睛。
作为顶替了别人身份的怪物,路远寒原本可以再生血肉,但最高法庭做出的裁决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年轻人流放出境前,那些人为他注射了肌肉萎缩剂,致死量的药物让路远寒精神不振,就像烈阳下的吸血鬼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押送官身上同样携带着这种药物,他将肌肉萎缩剂下在了喂给犯人喝的水中,每天一次,因此在脱离机械装置的限制前,路远寒都无法挣脱束缚。
落下的沙砾仍在劈啪作响,车顶悬挂的蒸汽灯光照亮了押送官紧绷着的脸,外面狂啸的风声让他想到正在受难的那个人,在审判庭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一位圣裁骑士应该嫉恶如仇,只是指腹擦过对方嘴唇时的触感还停留在他手上,温热的、微微干涩的……一个魔鬼竟然有着如此柔软的唇肉,这是多么让人恍惚的事啊?
“再往前就要出边境线了。”
很快,押送官就收起多余的想法,转而对着同伴说道:“把这种垃圾扔在那里,连野狗都不会吃他的尸体。”
背后关押着的犯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押送官感到浑身僵硬,他在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中霍然转过了头。
就在此刻,他的视线穿透漫天飞沙,发现那个年轻人竟然朝他笑了,对方的容貌非常英俊,犹如造物主倾注心血打造出的奇迹,以至于审判庭的骑士在他面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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