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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暨原本当着轻松差事,冷不防陛下不悦。
他忙应是,躬身退下前,眼角余光能望见陛下手中捏着的那封奏疏,落款是一个醒目的“昭”字。
日光丰沛,御书房中未留第三人。
明德帝扬着手中奏案:“给朕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憬面不改色,声音平静:“陇南一带近日不太平,听闻父皇有意派人巡视,儿臣自请前往,故有此疏案呈上。”
明德帝几乎要让这个儿子气笑了:“陇南不过是地方豪绅渐有骄矜气,略略敲打便好。派个御史过去都绰绰有余,你凑什么热闹?”
祈安回京才不过半年,入宫请安的日子更是不多。昭王本就功勋卓著,眼下为着一桩小事竟又要外派,这让朝中人怎么想?其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皇帝有多容不下儿子。
“儿臣只是想为父皇分忧。”
“你分的哪门子忧?”明德帝一清早险些让陆祈安气死,“你多回宫尽孝,就算是为父分忧了。”
换了旁人,此刻早已在帝王面前伏地请罪。
但偏生眼下是父子谈话,陆憬只沉默地坐着。
明德帝看面前的儿子,看他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的神色,心平气和问道:“为何忽然要离京?”
陆憬刚要开口,明德帝已先一步道:“别拿朝事搪塞朕。”
于是陆憬便不说话了,明德帝逐步猜测:“是为了……躲什么人?”
陆憬不语,算是默认,眸中几乎要写着父皇英明。
明德帝上上下下打量,越看儿子越像是受了情伤的模样。
原先要提的话卡到一半,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憬道:“儿臣望父皇允准。”
瑞和殿中发生之事,远在工部的顾宁熙一无所知。
事实上连那夜酒醉后的话语她也没记住几句,只知道那晚的陆祈安丝毫不晓得节制。一轮又一轮,像是他过生辰似的,为所欲为。
这两日顾宁熙分不出闲暇去御书房,在与李侍郎一同商议高转筒车的精进之道。
忙碌了整个午后,顾宁熙与李侍郎赶在散值前画定了新一稿的图纸。
她收好图样,笑容显而易见的轻松:“明日总算轮到休沐,可以好生歇息。”
李侍郎颇有些羡慕,他还得教家中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读书,以便他们早日有功名傍身。
他笑道:“元乐还没有成家的打算?”
顾宁熙一五一十道:“我想着再多攒些政绩。”
年轻人有志向,先立业后成家。
李侍郎感慨道:“若是我家中小儿能有顾郎中一半,我就别无所求了。”
他是当真欣赏顾宁熙,虽说出身勋贵,但顾郎中身上没有半点世家子的骄矜气。天资甚高,为人还谦逊勤勉,敏而好学。
李侍郎想到自己在太常寺的进士同年,他手下新调来了一位林家六郎。
宁国公府的儿郎,不学无术不提,还半句都说不得,只能供着,令他苦不堪言。
天色已不早,顾宁熙与李侍郎作揖告辞。
她在想今夜回何处歇息时,一驾熟悉的马车已然停在了六部值房外,接了她回昭王府。
今夜的晚霞绚烂,顾宁熙还看了好一会儿,方抬步进了府门。
第 94 章 精进(两更合一)
这一夜昭王府寝殿殿门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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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合上。
浴池中一回毕,被人抱着带往榻间时,顾宁熙还不曾意识到今夜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月色朦胧,夜风数度吹散层云,烛火燃尽了大半支。
顾宁熙眸色迷离,眼尾泛红,趴在人胸膛前无力地平复着气息。
她忍不住去想,不就是三日未见么,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她面颊绯红未退,陆憬轻抚她的背,脑中亦在盘算。
剩下的今夜不一定都有机会。
先选哪两式好呢。
灼热的手掌慢慢下移,陆憬锢住了怀中人的纤腰。
顾宁熙合了眼,只以为他要抱自己去沐浴,预备安寝。
她昏昏欲睡,直到下一刻被人攥了腰身提起,须臾,按坐回了怀中。
月光朗照,寝殿中的人已从梦中醒来许久。
陆憬揉了揉眉心,一合上眼面前便又浮现出那等旖旎情形。
温泉池中水雾缭绕,如梦似幻。怀中人芙蓉似的面庞沾染上情欲,比之平时判若两人。
元乐就那般仰躺于他身下,衣衫扯落,颈间露出的大片肌肤细腻如玉,任由他摆弄。
水汽氤氲,余者皆分辨不清。
他只记得元乐那双勾魂摄魄的眸,还有轻启的柔软的唇。
将将过了三更天,昭王殿下再无半点困意。
他起身推开轩窗,月光如水般笼罩着花圃,祥和静谧。
然心绪却没有因此变得平和。
陆憬望那轮明月,“断袖”二字说来容易,当真实践起来,难如登天。
连做梦都做不明白。办差的暗卫午后归来,将半新不旧的一卷《河东先生集》呈于昭王殿下案头。陆憬略略翻阅过,并无缺漏。此为下卷,王府暗卫费了两日周折在城南一处书铺中寻得。
陆憬吩咐人嘉赏了当差的暗卫,本想命人直接将书送去给元乐。然转念一想,他改了主意。
他将《河东先生集》暂且收于自己的书架上。
阅完剩下几封奏报,孙敬入内禀道:“殿下,武安侯他们到了。”
陆憬颔首:“让他们进来吧。”“这些流言是谁传的?”顾宁熙开口。
“消息芜杂,很难有定论,不过——”孟庭道,“年后,昭王府的几名文臣以不同名目被遣出京,韦范韦大人还是昭王殿下上书才保下的。尔后京中便有了这些流言。”
前后相连,很难不让人以为是昭王殿下自恃功高,对陛下与朝廷有所不满。
这是诛心局,挑拨的便是昭王殿下与陛下父子间的关系。
帝心难测,去年初昭王殿下初回京时,太子在京城一枝独秀,培植了不少势力。所以陛下有意以昭王府制衡东宫,况且以昭王不世功勋,陛下也不能不厚赏。可一旦陛下察觉到昭王的威望远超乎他预料,甚至威胁到帝位,陛下怎可能不出手压制?
京都风向变化,委实太疾了些。
顾宁熙叹口气,昭王殿下设文学馆,还有在尚书省的一系列政令,也确实有些冒进。
孟庭道:“但陛下还在为昭王殿下挑选王妃,仍旧关切他的婚事。”
这也是顾宁熙稍稍安心的地方:“若是寻常武将功高震主,在历朝历代恐怕都难得善终。但昭王殿下毕竟是陛下的爱子,陛下疼爱他多年,仍就是在乎他的。”
哪怕陛下当前放任东宫与淮王打压昭王府,但一旦他们危及昭王殿下性命,陛下也绝不会姑息。
尽管未卷入党政,但在朝为官,孟庭也须得留心朝中动向:“我还听说,淮王府一直有意拉拢武安侯。”
武安侯乃玄甲军三大主将之一,归顺昭王殿下还未满五年。与另外两人相比,确实是最有希望策反。
孟庭不确定道:“但我想,应当没那么简单吧?”
他熟悉军中出生入死的情谊,顾宁熙道:“淮王此举,单是为了挑拨殿下与武安侯之间的关系。他想在昭王殿下心中,埋下对武安侯猜疑的种子。”
“此法可能成行?”午时光景,顾宁熙才被放回自己的营帐。
膳食已经在准备,顾宁婉正等着妹妹。
“怎么半日都不见你人影?”今夜月光倒好,笼于河面,波光粼粼。
晚风吹起阵阵涟漪,陆憬定神,将所有往事逐一推想。
元乐先拒了齐国公府的婚事,宁可说自己有龙阳之好,也不愿娶秦滢;望云楼中,元乐道自己迟迟未娶是自身的原因,与旁人无关;还有围猎场上,提起女扮男装一事时,元乐的神色尤为怪异。
一切的一切,倘若元乐当真是女郎,便都能得到解释。
宣平侯府后宅中,孟夫人怕是很难更改元乐的身份,但有的是人可以。
陆憬记得元乐出生之前,宣平侯长房迟迟没有嗣子降生。二房得了长孙,当时还有谣言称宣平侯的爵位怕是要旁落。
若是因为此,宣平侯让才降生的元乐顶了嫡子身份很合情合理。
一旦有了心仪的想法,所有能想到的线索都会向此处靠。
再譬如宣平侯府的世子之争,元乐与顾宁铮,明眼人都知道该如何选。纵然有靖平伯府从中搅局,总不至于能左右宣平侯立嗣的决断。若要侯府保百年荣华,以宣平侯的城府,当然应该立元乐。
可他却迟迟未向朝廷请封世子。
“三更半夜不睡,在这儿做什么?”
陆憬闻声回神,起身一礼道:“父皇”
明德帝是夜半难以入眠,出营帐散散心,远远就望见河畔祈安独坐的身影。
明德帝撩了衣袍,随意坐于石上,摆摆手示意李暨退远些。
见无需自己示意,祈安便自然地坐于自己身畔,明德帝心中涌起些愉悦。
他的皇子之中,这样的亲近也只有祈安一人能做到。
明德帝笑了笑,关怀道:“又有心事了?”
出了宫廷,少了繁琐规矩,此时此刻他只是人父。
“儿臣单是忆起些小时候的事罢了。”陆憬目光望向平静的河面,光阴就是这般无声流淌。
“儿臣在想从前学骑射的情形。”
明德帝笑起来,祈安开始习武时恰逢朝局稳定,他能多匀出些闲暇。
祈安的骑射,都是他亲自带着手把手教的,底子打得极好。
明德帝想起这两日昭王府送来的猎物,祈安的武事是所有皇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不负他的教导。
少时的细节陆憬还能想起许多:“父皇教过儿臣,御马时若遇凶险,马匹受惊狂奔,应当如何应对。”
他亦是这般教给元乐的。
明月高悬,父子二人闲叙,不知不觉夜色更深。
顾宁熙悄悄揉了揉练箭的手腕,含糊道:“我四处转了转,不小心走得远了些。”
一想到明日晨起还得去跟着昭王殿下练箭,顾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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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苦了一张小脸。
顾宁婉道:“你不在的时候,孟家那位表兄托人给你带了话。”
顾宁熙接过阿姊手中字条,知道了表兄的营帐所在,点头道:“我午后就去寻他。”
河畔炊烟袅袅,不少府邸都在埋锅做饭。
顾宁熙辨清了相邻几处营帐的主人,齐国公府这一回与宣平侯府隔得十分远。秦滢也在围猎的队伍中,顾宁熙想如此安排甚好,她可以少见秦姑娘。有些日子没见她,顾宁熙想秦姑娘应当已经放下了。
而宣平侯府与南安侯府的营帐虽说比邻,但中间隔了一道河,若要绕过去得走上好一段路。
这两日不能进山中射猎,各家府上都为围猎做着准备。若能拔得头筹,宫中也会有赏赐,为家族添光。
世家的年轻一辈中,洛昀练习得尤为勤勉,大有压过男子的架势。想起从前的京中旧事,顾宁婉与妹妹玩笑道:“我看你与洛家姑娘还当真挺合适的。一个不能娶,一个不愿嫁,两个人凑在一处正好相互遮掩。”
她又想到个不错的理由:“尤其洛姑娘箭术绝佳,围猎场上还能帮你一把。”
“阿姊!”身下骏马不知怎地变得躁动不安,顾宁熙侧耳听着林中动向。虽未察觉到明显的不妥,但她还是当机立断折返。
微风吹拂,树影摇曳,空气中好似有淡淡的血腥味。这一带还没有靠近九云山内围,亦时常有禁军巡逻。顾宁熙记着路途,按原路返回。
为防万一,她握紧了手中长弓,给自己评了一句“虚张声势”。
林间现出两条岔道,顾宁熙记得是右边的方向。
这附近景致已经变得熟悉,然顾宁熙才走出几步,胯下坐骑便踟蹰不肯前行。
顾宁熙犹豫着是否要换一条路,耳中听到一阵不寻常的响动,回荡在林间。尚未等她辨认清声音的方位,密林内蓦地窜出一只似猫又似豹的野兽。
猞猁,确切的说是一只受伤的猞猁。它背部中了一箭,战力犹存。
若无猛虎,猞猁堪为山中大王。
顾宁熙从不敢招惹这等猛兽,也不知它是被何人从密林深处追赶至此。
逃窜中的猞猁亮出爪牙,虽还没有受到攻击,但顾宁熙所骑骏马却受惊跃起。顾宁熙立刻抛了箭羽控住缰绳,但惊吓中的骏马已不受她控制,扬开四蹄逃窜。
猞猁不曾追,混乱之中,顾宁熙的小腿狠狠撞上了树,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不敢松开缰绳,唯恐被摔落下去。
骏马奔驰得愈发疾,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顾宁熙辨不清其他声响。
她紧紧抓住马缰,身形僵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被长姐调侃,顾宁熙佯怒。
“好了好了,”顾宁婉笑意未收,“猎场上小心些,我们是文臣,也不争这个先。”
“嗯,放心吧阿姊。”
“哪有那么容易。”顾宁熙干笑两声:“臣半夜好似走错了地方。”
昭王殿下无龙阳之好,大半夜有个男子忽然爬上了他的床榻,可想而知他的震悚。
顾宁熙后知后觉:“幸好臣不曾被当成刺客。”
陆憬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暗卫都是认了元乐的,自然不会轻易拦他。
“殿下怎么不点灯唤醒臣?”
“唤醒你?你睡得太熟,连旁边多个人都不知晓。”
顾宁熙悄悄松口气,他没有点灯就好。
元乐是一夜好眠,陆憬想起夜半情状,又灌了半杯冷茶。
床榻总共就那般窄,元乐几乎是贴在了他身畔,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间。
这一晚上同榻而眠,他能怎么睡?!
要么,将元乐抱回西厢房;要么,他自己去西厢房。
陆憬果断选择了后者。
然躺进西厢房凌乱的床铺,他才想起这是元乐惯用的被褥,周遭都是元乐的气息。
更加是一夜不得安生。
虽仍是窘迫,但顾宁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
昭王殿下不曾怀疑到她什么,神情中只有对与男子同榻的介怀。
还好还好。
然顾宁熙心还没放下一半,却听得昭王殿下又道:“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什么?”
陆憬不解,昨夜他只是托着元乐的脸颊,想将枕头给人垫上。熟料元乐竟蹭了蹭他的掌心,接着躲开,口中嘟嘟囔囔:“不要了,不要。”
那一瞬他还以为元乐已经半醒来,不要枕头。
但现在回想,元乐的语气中对他很有几分不满。
“臣——”顾宁熙如遭雷击,所有不合时宜的梦境争先恐后向她涌来。
她强作镇定:“梦里的事,臣哪里能记得。”
正巧早膳端了上来,一碟鸡蛋,一碟煎包,配上糍粑和两碗清粥。
顾宁熙用煎包堵了自己的嘴,怕昭王殿下再问出什么话。
二人各怀心事地用着早膳,顾宁熙喝了两勺清粥。她不愿答昭王殿下的话,但自己却还想再问。
将一个煎包夹起又放下,顾宁熙状似不经意问道:“臣昨晚可还有说什么梦话?”
她面上神色如常,实则心如擂鼓,忐忑地等着答案。
陆憬道:“还有一句,不曾听清。”
元乐为了躲他向外侧靠,就在床榻边缘,险些掉下去。
他只能动手将元乐捞回来些。
柔软细腻的触感涌回心头,陆憬强迫自己止了念想。
他不能多回忆,那时安置好元乐,替元乐盖完锦被,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那间屋子。
他真的……不排斥与元乐的碰触。他读不了那等秘戏图,但却可以接受元乐。
陆憬苦笑,真不是是该喜还是该忧。
行宫外马匹已经备好,早膳后不久昭王殿下便要返程。
顾宁熙踟蹰,更有些歉疚:“殿下昨夜都不曾睡好,不如再多休息一会儿?”
她眸中真切,陆憬无言以对。晚霞灿烂,远处群山笼罩在夕阳金辉中。
“醒了?”一骑闯入围猎营地,披甲执槊的禁军们远远认出来人身份,皆是恭敬一礼,无声放行。
此刻已是辰时,整座营地苏醒过来。
陆憬未曾理会侍从们的阻拦,径直下马,向宣平侯府的营帐而去。
苍翠欲滴的一株梧桐树下,一道清隽身影正安静读书。
如往常一般醒来的顾宁熙用过早膳,脚踝伤处已好了八九成。晨起天气晴好,她就在树下席地而坐,暖意融融地沐浴着日光。
碧草如茵,阳光洒落在她明净的面庞。一切都是那般静谧美好,却更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夜的冷风,陆憬此时此刻已然平复了心绪。
他该如何与元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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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所有事呢?
唇畔勾起一抹笑,眼下还并非最合适的时机。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顾宁熙从书册中抬眸,起身。
“殿下,”她察觉到今日的昭王殿下似乎有所不同,“殿下去何处了?”
从清晨光景,孙总管便带人四处寻昭王殿下的身影,一度问到了她这里。
顾宁熙昨夜睡得早,对此一无所知。
陆憬不答:“伤可好了?”
顾宁熙点点头:“已经无碍了。”
在她身旁坐下,陆憬刻意留了两步的距离。
“为何跑到山中那么远的地方?”
只看元乐箭匣,便能知道她并非为了狩猎。
“臣……”谎言与真相在一念之间,顾宁熙迎上昭王殿下的视线,“臣只是在林中随意走走,想寻一些合适的木料。”
陆憬姑且听之:“你那位表兄——”
“殿下,昭王殿下!”
李暨匆匆小跑赶来,上气不接下气,折腾一早上可算是寻到了这位主子。
顾宁熙与昭王殿下的目光一同看去,太极宫的大总管鲜有如此焦急时:“殿下,陛下请您即刻去主帐一趟,您快请吧。”
顾宁熙一觉直睡到黄昏,顾宁婉吩咐人熬了些滋补的肉粥。她让人将晚膳端到榻前,看着妹妹用膳。
顾宁婉道:“你睡着的时候,孟将军来看过一回,二叔也遣人来问过。”
营地中知道熙儿受伤的人不多,二叔毕竟是侯府长辈,顾宁婉便没有让人瞒他。
但看起来,二叔连表面功夫都做得敷衍。
顾宁婉叹口气,长房与二房因爵位之争关系微妙。对她和三郎,二房的叔婶明面上还有几分长辈的慈爱;但对熙儿,二叔是惯来迁怒。毕竟当初是因熙儿的降生,绝了二叔让堂兄成为侯府世子的念想。兼之二婶与母亲交好,对孟夫人所出的熙儿一向冷淡。
熙儿自小就懂事,对这些大人们的冷言冷语很少放在心上。
顾宁婉将一碟时蔬推得离妹妹近些:“怎么闷闷不乐的?”
顾宁熙搅动汤匙,与阿姊说了心中的忧虑:“白日里昭王殿下想为我请一位大夫治伤,被我回绝了。”
顾宁婉沉吟:“虽说中医号脉未必能看出男女,但昭王殿下身边的医者医术卓绝,确实不得不防。”
纵然拂了上位者的好意很是不妥,但顾宁婉觉得熙儿做得没错。
“阿姊,你说若有朝一日昭王殿下知道了我的身份,该怎么办?”
梦中的结局已然明了,她若不想被锁入深宫,想继续外任为官,必得隐瞒住自己的身份。
她别无选择。
顾宁婉亦不知晓,她只能安慰妹妹道:“好在这一回有孟家的表兄帮忙,总算是有惊无险。”
当初熙儿对她诉苦,说孟夫人未经她同意,将她的身份擅自告诉了表兄时,顾宁婉心底也是颇为不赞同的。
尽管孟夫人信任娘家侄儿,尽管孟家表兄心性纯正,但此事多一人知晓,便多一重凶险。
但渐渐的,顾宁婉懂得了孟夫人的苦心。
熙儿已是及笄的姑娘,平日里与朝臣为伍,时而散值后还要与同僚去酒局应酬一番,不能不无人护着。
孟家的这位表兄是最合适的人选,且孟家亲缘纯粹,没有那么多利益算计。
于侯府而言,孟夫人的举动固然很欠妥当。但顾宁婉明白,祖父和父亲让熙儿去辅佐太子,考虑的只是顾家;而孟夫人一心一意在乎的,只有自己女儿的安危。
顾宁婉为之动容,她的母亲自然也是爱护她的。只不过这一份爱护,永远都是排在三郎之后。
少时她觉得不公,鼓足勇气去母亲面前提出时,母亲的神色和话语她至今仍记得。
“你如何能与你弟弟比?你弟弟未来是要承继家业,撑起侯府的。等你将来出嫁了,还不是要指望他为你撑腰?”
世事好似从来如此,只有男丁能撑起门楣,延续家业。
但母亲的耳提面命,顾宁婉从未心服过。就如熙儿,她的才情、本事远胜于三郎。若能给女子一般无二的读书的机会,她们未必就会输于男子。
可这样的机会,谈何容易。
顾宁婉望着妹妹,她自己是注定要囿于内宅了。
唯愿熙儿能称心遂意,实现平生之志。
顾宁婉唇畔浮起一抹笑,就当是替她圆满了。
不是不曾睡好,是根本一夜未睡。
他道:“行军赶路是常事,无妨。”
他是不能再在这座小院中多留了。
亲卫们皆已做好了出发准备,顾宁熙与李侍郎一同送了昭王殿下。
马蹄声远去,顾宁熙望着空旷的官道,一如昭王殿下来时那般平静。
这一夜一日的相逢,她恍惚觉得好似一场梦境。
顾宁熙不以为意,淮王以己度人,真当昭王殿下与他一般心胸狭隘吗?
孟庭看她,四下里无人,他隐隐能察觉到熙儿心中真实的偏向。
天色不早,他不能再多留。
他答应了顾宁熙所托,接过她手中物件,先行上马离开。
“过几日得了空闲,我再来看你。”他笑道。
“好。”顾宁熙与表兄挥手。
朝廷的援军已开拔去往河北,暂未有新的军报传回。
徐朗骁勇善战,河北地界又有赵建安的旧部起兵响应于他。
局势尚能控制,昭王府仍旧不被允许插手河北军务。
陆憬暂且将前线事宜按下不提,谢谦道:“昨日淮王府的管事到臣家中,替淮王送了一份厚礼。”
那会儿他就在府上,当然带人推辞,但无果。
淮王出手十分阔绰,一车的赠礼谢谦吩咐人摆于厢房,没有收入库中。
陆憬知晓此事,在场另外两人也多多少少听到了消息。
谢谦话语坦坦荡荡,摊手时并无对厚礼的喜悦,只有不满:“看来我们三个人当中,太子与淮王是要先对我下手了。”
这不就是看准他归顺昭王殿下最晚,最易离间。
秦钰道:“一月二十五是你的生辰,淮王府也算师出有名。”
“二十七,二十七,”谢谦不高兴,“你怎么总是记岔我的生辰?”
秦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一旦记错就很难改。”
甄源看向昭王殿下,语气中则透露出担忧:“我看生辰礼只是个开始,淮王府必定还留有后手。”
谢谦以为然:“是啊,我先替你们挡一阵,你们还不多谢我。”
虽是一番轻松的话语,但几人心底也都隐隐有预感,接下来昭王殿下与他们会有一段更不好过的日子。
以殿下的军功与民望,感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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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仅仅是东宫太子,更有龙椅上的陛下。
“都警醒些。”陆憬言简意赅,一如既往地沉着。
“臣等明白。”天气转暖,午时光景,李暨回御书房复命。
“陛下,昭王殿下今日不在府中。”
李暨本是奉帝命去王府送些物件,再请昭王殿下入宫用午膳。
“他去何处了?”明德帝开口。
李暨如实回道:“王府的人说,殿下自清晨便策马出了城门,只带上三五亲卫。”
昭王府的孙敬也不很清楚殿下要去何处,他思量殿下或许要在外停留一两日,还为殿下简单收拾了行装。
帝王轻拨茶盏,祈安这几日并无差事在身,大约是出城散心去了。
他也知晓这个孩子是受了委屈,在京中待得烦闷。
河北战事向好,武安侯新克相州,逐步清扫周围失地。主力业已抵达魏州,威慑徐朗叛军。
无论如何,这一战他不能再派祈安,军功不能系于昭王一身。
明德帝有时想,这孩子在外领兵久了,专断独行惯了,不再是他从前那个儿子了。但前几日祈安陪他用膳,他看着这个孩子,心不知不觉又软了。
他为人君,亦是人父,祈安总归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他知道这孩子的孝心。
纵然帝位不能交到祈安手中,但自己也会为他留足后路。
春猎前朝廷中既无事,且容祈安随心所欲、自在几日罢。
追随昭王殿下,战场上多少龙潭虎穴他们都闯了过来,自然是不惧的。
只是京都中明枪暗箭,委实束缚住了他们的手脚。
枯坐半夜至天明,返京的旅途中,陆憬没有再与顾宁熙同乘一辆车驾,而是改在外间骑马。
车驾中的人安然赏着沿途风景,浑然不知有人因她心乱如麻,刻意避开着她的目光。
谢谦策马于昭王殿下身畔,自入冬以来,陛下陆续下诏,以不同的名目将昭王府的数名武将先后差遣出京,分解王府势力。
至于他和秦钰兄、甄源兄三人,其实陛下也未必想留他们在京城。
只不过甄兄是真定王府世子,真定王府掌三万雄兵,戍守一方,陛下是必然要将真定王世子留于京都的。
而他,他是新归附的渤海公后人。天下初定,朝廷更不放心将他外派。
至于秦钰兄,他本就是京城人士,回京尚未满半年。且秦钰兄在汜水关一战中劳苦功高,于情于理陛下都不宜将他支出去。
眼下不在战时,殿下手中既无兵权,真有何不测,能调用的明面上也只有昭王府的八百府兵。
太子与淮王都在扩充私兵,陛下未必不知。然只要不逾制太过,陛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倘若昭王府如法炮制,只怕事情未必能善了。
旁的不提,东宫与淮王府便会率先上表弹劾。
陛下打压昭王府的心思愈来愈明显,谢谦执了缰绳,京城有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远不及他们在战场肆意。
京都尚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不过是殿下愿意退让罢了。
一场朝堂更迭,势必不能善了。
齐国公!?怎么连他都来凑这个热闹,还旗帜鲜明偏向宣平侯府?
谢谦涌到嘴边的话语被好友一顿抢白,他看着骤然出现的秦钰,满心疑惑。
顾宁熙同样困惑,与谢谦相视一眼,都以为是对方请的人。
秦钰径直站到林棋面前,虽为同辈,但林棋不过是宁国公世子,受家中庇荫。而秦钰乃是大晋一品齐国公,平定河北,战功赫赫。
这其中的差距,哪里是一等爵位能够概述分明。
当下林棋先见了一礼,短了气势:“齐国公。”
秦钰毫不客气道:“今日之事实在蹊跷。顾大人所言移送官府,于公于私都合情合理。林世子有什么理由非要阻拦?”
他字字掷地有声,宣平侯府的马车中,顾宁婉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第 95 章 退婚
历了半日的风波,在车驾回到宣平侯府前,消息已然在京都传开。
顾宁熙命人请了大夫,嘱咐阿姊先回月华院中歇息,她独自去主院交代一应事宜。
天凝山下发生的一切,宣平侯已如数知悉。
宁熙直接将三人送入大理寺,一路毫不掩饰,没有给两府关系留下丝毫回旋的余地。
事情到眼下已近不可收拾的地步,大理寺立了案,恐怕很快就要明堂会审。
“侯爷,二郎君回来了。”
侍从通传,宣平侯按住眉间:“让她进来。”
他心中自然是怒的,偏生当下发作不得。
宣平侯府本就在多事之秋,现下不但失了宁国公府这门姻亲,更是大大得罪了林氏一族。
如今整个京都都在看他们两家的热闹,侯府该如何收场?
“父亲。”无论宣平侯心中怎么想,顾宁熙平和地见了礼数。
醒来时日光已大盛,顾宁熙浑身酸软,知道今日应卯是赶不及了,干脆披衣回到偏殿中接着睡去。
无人搅扰,这一觉直睡到午时。
顾宁熙服了汤药,又换上昨日入宫的官服。
温嬷嬷服侍她更衣,替她系好官服的盘扣。
四下里无人,温嬷嬷轻声道:“姑娘准备一直这么下去吗?”
顾宁熙的身份她并不知晓,只是姑娘每每入宫皆着男装,又从不在宫中多停留,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姑娘……已是陛下的人,总该讨要个名分才是。”
避子汤药服多了毕竟伤身,眼见着陛下近来召幸愈来愈少,姑娘还是要趁受宠时得个名位。
“嬷嬷,我这样便很好。”
顾宁熙知道她一番好意,却不能领受。
以后,这位心善的嬷嬷会有新主侍奉的,她不过是个过客。
“大人可算来了。”夜凉如水,屋中点着几盏灯火。
兄妹二人对坐,虽十余年未谋面,但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并不陌生。
靖平王谢谦,原本出自大梁顾氏,同顾家乃世交。顾家代帝镇守青州,威名赫赫,世代效忠大梁。顾顾两家共同宿卫大梁边境,抵御外族来犯,情谊非比寻常。父亲少时,还曾拜顾老将军为师,与顾家子弟出生入死。谢谦是顾家幼子,论辈分,他们可以叫谢谦一声叔父。
顾宁婉清晰记得,十六年前的冬日格外寒冷。
那时的他不过九岁,大雪连日纷飞,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粮食本就歉收,冬日严寒,百姓生计更加难捱。
好不容易风雪停歇,羯族骑兵侵扰的身影已近在眼前。羯族再度大举南下侵略,他们以游牧为生,大雪封山,于他们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为了生存,羯族人烧杀抢掠,无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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