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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劝你别太嘴硬》 30-40(第1/20页)

    第31章 31

    ◎男模◎

    看在阿尔卑斯山圣洁雪的份上,纪时愿决定让沈确搬回主卧。

    但她这次的大发慈悲并非没有条件,她掰弄着手指说:“第一,你有工作必须晚归那天,一旦主卧的灯关了,你就得自己找客房睡。”

    “第二,等到天气热些,你不能再拿我当抱枕抱着我睡。”

    说着,她觑了眼沈确的脸,独属于上位者难以捉摸的表情数不清第几次又露了出来,逼得她不满地补充了句:“第三,以后能用嘴巴表明的态度,就别只给我用脸,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透也懒得去猜你的想法。”

    “行,”沈确笑了声,紧接着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句,“今年生日想去哪过?”

    纪时愿没收住难以置信的反应,“你要给我过?”

    “沈太太,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不出席你的生日聚会容易给人留下话柄。”

    纪时愿发现他是真喜欢叫这个称呼,只是和其他寻常夫妻不一样,他的语气里似乎不含任何绵绵情意,更多的是调侃揶揄。

    她听得不太舒服,有模有样地回敬一句:“沈先生,要是我说这次生日我打算在酒吧过,顺便请一堆男模,你还打算亲力亲为替我操办不成?”

    沈确似笑非笑,“T台走秀的男模,还是裸着上身跳钢管舞的男模?”

    不正经的话被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违和感极强,甚至能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纪时愿见好就收,给出一个折中方案,“今年生日我赏个脸让你陪我一起,就我们两个人,不过在前一天,我得去锦瑟旁边新开的那家酒吧观赏一下男模秀。”

    沈确比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无悲无喜,像是毫不在意。

    纪时愿狐疑地眯起眼睛,“你真肯让我去?”

    “我在这家就是个赘婿,连妻子的生日都得靠她赏脸才能参加,又有什么资格去管束她的行为?”

    纪时愿听出来了,这句真就单纯地在阴阳怪气。

    “你是没管束的资格,但我可以允许你一起去。”

    “不用,那天晚上我应该会很忙。”

    “你上个项目不是刚完成?”

    “跟工作没关系,”沈确笑了笑,“北城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沈太太真去点了男模,回头我还得让公关把消息压下。你年纪小贪玩,偶尔招架不住美色诱惑很正常,但难保有些莲蓬脑袋里装的都是污言秽语。”

    一句话把一堆人骂了遍,纪时愿懒得再跟他进行口舌争辩,洗完澡后,点进手机相册,给自己昨晚在庄园堆的雪人P上了五官,配文“用沈先生专门从阿尔卑斯山空运回来的雪堆了个丑不拉几的雪人”。

    上传到朋友圈前,她还让沈确检阅了下,笑眯眯地问:“需要我在文案里加上一句PS:沈先生蕙质兰心、虚怀若谷,打算在我生日派对上招几个男模让我一饱眼福,得夫如此,妻复何求啊!吗?”

    沈确面无表情地拿手指顶开她不断凑近的额头。

    退开的下一秒,纪时愿脸上求赏似的笑瞬间荡然无存。

    摁下发送键后,她守着屏幕看了几分钟,底下跳出一条酸里酸气的评论。

    keel:【可能是我眼睛的问题,背景看着不太像最近刚拍的欸?】

    纪时愿:【别怀疑了,确实是你眼睛的问题。】

    纪时愿:【这是从昨天拍的视频里截的。】

    纪时愿:【之所以不发视频,说到底是因为太怕拉仇恨,毕竟没人能想到沈先生骨子里是个这么浪漫的人。】

    评论区瞬间茶香四溢,当事人却不以为意,毕竟被看穿她和沈确的恩爱纯属作秀是他们的事,她演得到位就行-

    对于纪时愿今年生日也不能在一起过,陆纯熙有点遗憾,言兮不以为意,心直口快地来了句:“结婚第一年,就让她跟老公一起过呗,没准明年就没这机会了。”

    纪时愿听出她的话外音,“你这是在咒我来年丧夫,还是祝福我早日脱离婚姻苦海?”

    言兮耸耸肩,一脸无害,“那就得看你对沈三的态度和感情有没有发生变化了。”

    纪时愿心头升起诡异的感觉,消失得很快,她没能抓住,看向镜子里的人,今天她特意画了比平时更浓的妆,上的莫兰迪系眼影盘,灰、紫搭配,颇有油画的质地,多彩镭射爆闪在不同光源下能捕捉到明显的变色效果。

    穿的是条黑色不规则网纱挂脖A字连衣裙,露出平滑的肩颈线条,背部两处蝴蝶骨凸起明显却不显嶙峋。

    酒吧刚营业不久,宣传做得到位,正是人多的时候,言兮和陆纯熙两人认定纪时愿不喜太混乱嘈杂的地方,特地包了场,全当送她的生日礼物。

    圈子里的大小姐们一听说这事,不约而同地问纪时愿要来口头请帖,好到场凑个热闹。

    纪时愿答应得爽快,顺便提醒了句她的生日马上到了。

    言下之意:识相的,记得带礼物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到场的人最后还没送来的礼物多。

    纪时愿不着急拆,让人把东西全都挪到空桌上。

    恰好八点整,全场灯光暗了下来。

    纪时愿眨了眨眼,朝T字台看去,两分钟后,失望地叹了声气。

    不好说是不是这些男模质量不行,脱离她审美阀值倒是能确定的。

    出场仪式结束后,卡座热闹起来。

    有人走到纪时愿身侧,“能加个微信吗?”

    李遇一早就注意到她,她不像其他人,兴致盎然地聊着天,而是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观察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安安静静时,自带隔绝周遭喧嚣的屏障,搭配一身暗色,清冷到像小说里的黑月光。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纪时愿一跳,她慢吞吞地偏过脑袋,在一众妖艳媚男里,对上一张偏小麦色的硬朗面孔。

    和他长相不符,他的眼神像裹上一层糖浆,甜腻粘稠,就差没把“富婆快来嫖我”几个字刻进去,看得纪时愿鸡皮疙瘩起了一声,连忙举起手机,挡在男人厚实的胸肌前,脸上的不待见一点没藏,“没微信,另外,你离我远点。”

    她本来就不喜欢看男人搔首弄姿,偏偏这人还跟在香水里泡过三天三夜一般,身上的琥珀木味叫人刺鼻难忍。

    像沈确那种远可观赏、近可亵玩的品种果然还是太稀缺了。

    嫌恶之意溢于言表,李遇不再自讨没趣,悻悻然起身,正准备走,纪时愿迟缓地打眼到他系在脖子上的choker,看着像牛皮材质,裂纹,装饰着多枚金属圈,朋克感十足。

    她叫住他,又点了点自己脖子示意,“你这玩意哪儿买的?”

    李遇面上一喜,连忙说:“我有个朋友就是开手工饰品店的,里面choker种类很多,您要是想去,我可以替您引引路。”

    纪时愿无视他脸上殷勤的笑,“引路倒不必了,我有导航。”

    抛下这不近人情的一句后,她又问:“你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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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这么紧,不难受?”

    “是有点,您要帮我解开吗?”

    李遇不死心,见缝插针就给自己找勾搭的机会,奈何纪时愿油盐不进,举起空荡荡的右手说自己腾不出手,眼睛还死死盯住他爆着青筋的脖颈,“你上床也戴着?”

    “上床”这个词太有歧义,偏偏抛出这炸弹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看着无辜又无害。

    空气安静数秒,才响起压低过的男嗓:“自己一个的话,肯定要摘下,如果是跟别人一起,那得看那一个人的喜好。”

    纪时愿隔着空气扯了扯他项圈,“窒息感强吗?”

    “看对方下多重的手。”他脸色白了些,估计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说到底卖/身是这人的选择,应该也让他赚了不少钱,所以纪时愿心里对他升不起太大同情,做作地叹了声气后,点开相册里的照片,亮给他看,“你觉得他适合什么样的chocker?”

    屏幕里的男人西装革履,头肩比例极好,窄腰长腿,看着最少有185,气质也出众,仿佛是种与生俱来的矜贵,看着不像在北城摸爬滚打过,或出卖过自尊委身于过他人。

    说白了,就是个有权有钱的公子哥儿。

    “这位是?”李遇没忍住问。

    “我家的上门女婿。”

    李遇啊了声,显然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转瞬又觉在情理之中——

    这位大小姐早就金屋藏“娇”了,也难怪看不上自己。

    “大小姐眼光真好。”

    纪时愿半谦虚半违心贬低地接道:“还行吧,非要说起来就是一个长得好看、却没心没肝、冷酷无情的斯文败类。”

    李遇眼观鼻鼻观心,多看了会照片,随即一本正经地说:“您老公长得帅、身材也好,我想不同风格的choker他都能驾驭住,不过最合适的应该是像我这种牛皮质地的,再配上朋克金属环,箍得紧点的话,会更性感。”

    让禁欲者卸下一身的坚硬盔甲,匍匐在地上,放浪高/潮,怎么不失为一种性感。

    “那他要是不愿意戴怎么办?”纪时愿面露难色。

    “您说笑了,您长得这么漂亮,这么有魅力,谁不愿意当您的裙下之臣呢?”

    他的脸没能让自己满意,说的话倒听得她心脏很舒服,纪时愿笑眼盈盈地说:“你倒不用陪我去,直接给我发个地址就行。”

    虽然今年才过去三个月,但她已经想好了年底要送给沈确的生日礼物。

    至于他收不收,不重要,她的心意给到就行。

    也算意外之喜,李遇没有说不的道理,加好微信,刚把地址发过去不久,界面跳出一个8888的转账信息。

    和谐的氛围里插进来一道女嗓,直接打破纪时愿美妙的心情。

    “时愿,你今天来这儿,沈公子知道吗?”

    纪时愿没说实话,“我为什么要跟他报备行程?”

    她丝毫不乱阵脚,将皮球踢了回去,“你不也结婚了?那你今晚来这,你家那位知情吗?”

    对面脸稍垮,很快调整过来,干巴巴地笑了声,“我和我家这位哪能跟你们一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就亲近,结了婚也算成就一桩好事,我这么问,只是在担心你瞒着沈三来这地方,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

    “那让你失望了,我和沈先生的感情不是几个男人能影响到的。”

    “……”

    “不过你要真这么担心——那行吧——”纪时愿露出勉为其难的神色,而后将手机递给她,“帮我拍张照,对了,记得多框几个男模进去。”

    “嗯?”

    “不是你让我报备行程的吗?赶紧呀。”

    “……”这人赶鸭子上架,只能按她说的做,

    纪时愿拿回手机,毫不犹豫地传输给沈确。

    沈确这次的回复是前所未有的快:【质量不行。】

    纪时愿想反驳又没什么底气:【确实比不上你这种斯文败类。】

    这会她的注意力全落在手机上,没听见刚才那人不甘心地又补了一句:“对了时愿,你还记得周自珩吗?”

    陆纯熙和言兮一左一右,干净利落地叉了块凤梨,塞进她嘴里,生生将她那句“我听说他要回国了”堵了回去。

    两人千方百计地遮掩,关于周自珩的消息最后还是没能瞒过前去洗手机补妆的纪时愿。

    “周自珩这次回国不一定是为了纪时愿吧?他要真这么在乎她,不也没见他去参加她的婚礼吗?”

    “难道不是因为太在意了,才没法出席婚礼吗?周才子脸皮本来就薄,总不能要他在婚礼现场舔着脸唱首《嘉宾》吧。”

    说完,两个人齐齐笑出声,其中一人正要往下接句,身后忽然传来音乐: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我时刻提醒自己/别逃避

    谁也没有回头,在盥洗镜中同纪时愿对上视线,脊背倏地一僵。

    纪时愿晃晃手机,“特地给你们配的BGM,怎么不往下说了,是嫌还不够应景吗?”

    两人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们刚才在聊最近一部剧呢,还没播多少,当然也就没那么多话题可聊了。”

    纪时愿哦了声,掐断音乐,上前几步,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那我们来聊点别的……”

    她直视镜子的目光淡而凉,“你们是从谁那儿听说的周自珩要回国的消息?”-

    徐霖敲门进来,就看见沈确正拿着胶水摆弄什么,看样子是在diy一个缩小版的海底世界,玻璃缸里热带鱼种类丰富,珊瑚礁、海草这些装饰也都一应俱全。

    老板的脑回路不是他能猜到的,徐霖早已见怪不怪,收回视线的同时说:“太太还没离开酒吧,现在也没传出什么任何损害她名声的不实流言。”

    沈确嗯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徐霖没来得及告退,听见领导画蛇添足地补充了句:“她心思单纯,容易被人骗,尤其是那些长得还算凑合的男人,酒吧那边你就继续让人盯着,有什么异样再告诉我。”

    “……”

    要是你老婆心思不单纯,还能被你骗到一张结婚证上吗?

    徐霖在心里吐槽完,脸上不动声色地应了声:“好的。”

    他默默数着时间,不到五秒,果然等来沈确第三次开口:“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让人把酒吧里的所有男模都请到其他房间,别让他们踏出半步。”

    徐霖觉得这声吩咐有些无理取闹,虚心求教,“您说的请是怎么个请法?”

    “花钱包了,”沈确抬头,凉飕飕地瞟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坐牢,也可以直接把他们绑了丢进海里喂鱼。”

    徐霖干笑,“您说笑了。”

    沈确没说话,沉甸甸的目光显然不是在说笑,看得徐霖心脏七上八下的,顿觉自己再待下去可能还没犯事,就忍不住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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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警自首了。

    等人匆匆离开,沈确撤回目光,拿起手机给纪时愿发了条消息:【既然比不上我这种斯文败类,那就赶紧回家,别在那继续摧残自己眼睛。】

    【作者有话说】

    表面:云淡风轻/心里:烦得要死

    不太擅长写轻松向的,所以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写这种题材和文风的了~尽量在月底正文完结,不行就下月初~

    这章和接下来的两章评论都发红包(下章更新前统一发)感谢阅读[让我康康]

    第32章 32

    ◎沈确是真的失约了◎

    愚人节当天,纪时愿收到一堆生日祝福,她一条条地刷下来,发现其中居然没有她名义上的丈夫。

    纪时愿气到直接给了沈确一脚,把人闹醒后,气鼓鼓地戳着他胸膛质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确睡眼惺忪*,声音哑得不像样,“什么?”

    纪时愿做出咬人的口型,随即用更加不满的腔调讽了句:“也不知道是谁一周前,就兴致勃勃地说要替我操办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结果现在忘得一干二净。”

    沈确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绸缎睡衣质感垂顺,敞开两粒纽扣时,领口会大幅度倾倒至一侧,半边锁骨在空气里无处遁形,配合迷离的眼神,有种慵懒的性感。

    他的笑声也格外抓耳,再开口时嗓音干净不少,“没忘。”

    纪时愿当他在狡辩,拿出罪证给他看,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晚上,与生日相关的内容只字未提。

    沈确的视线只在屏幕上留滞两秒,晃到另一处,纪时愿察觉到不对劲,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

    沈确伸腿跨过,摁住她的双腿,将她牢牢锁进怀里,温热的鼻息连着微低的嗓音一齐扑进她耳膜,“我人就在这儿,还有什么必要给你发消息?”

    纪时愿半边耳朵酥酥麻麻的,奈何身体被禁锢住,没法阻止他继续入侵自己肌肤,擅长虚张声势的声线也在战栗下变得不太平稳:“你这人不一直形同虚设吗?”

    “看样子你昨晚是真睡沉了,”沈确又逼近些,“零点后,我可是像现在这样覆在你耳边说了句生日快乐。”

    纪时愿微微瞪大眼睛,几分难以置信,又几分错过后的遗憾,“你没骗我吧?”

    “就怕你像现在这样翻脸不认人,所以我特意录了视频。”他抻长右臂,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后点开视频,亮给她看。

    光线昏暗,视频拍得模糊不清,但也不难辨出两张出众的面部轮廓。

    和他描述的那般,那会她已经阖上眼皮,而他还是完全清醒的模样,嘴唇离她耳朵只有咫尺之遥。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将音量调到最大,依稀可以听出说的是:“纪小五,生日快乐。”

    纪时愿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嘴上却还在装腔作势,“谁让你趁我睡着后才说,这不,被我误会了。”

    她冷不丁想到另一件事,忙揪住他衣领问,“你今年应该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吧?”

    生怕得不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应该”两个字被她压得很重,浓浓的威胁成分呼之欲出。

    沈确又犯了浑,故意让她曲解自己的意思,淡声反问:“你想要什么?”

    这话乍一听,只会让人胸腔气血翻涌,纪时愿如他所愿,气到头顶快要冒烟,冷静下来后无无端陷入迷茫: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又或者说,她想要的东西是她现阶段要不起,又不敢承认想要的。

    沈确没忍住掐了掐她皱巴巴的小脸,起身的同时说:“给你准备了礼物,晚上再给你。”

    纪时愿一扫阴霾,笑弯眼睛,等他洗漱完,拉着他到衣帽间,拿出一沓新衣服,在身前比划,“你觉得我晚上穿哪件好?这条粉格蝴蝶结一字领裙我还蛮中意的,这条娃娃领A字裙好像也不错,就是颜色有点素。”

    她喋喋不休地说了一通,沈确一次都没有打断。

    他亲眼见证了她十几年的成长,对她的了解,或者说对她这类女生的了解远在旁人之上。

    拿试衣服这件事举例,一旦她问了,他就不能按照自己的眼光,说出真实感受,因为无论他说什么,她到最后也只会选自己一开始最看重的那件,所以这种时候,他只需要称赞她手里的每件都漂亮,但最好看的还是第一件,然后顺带夸她一句眼光不错。

    沈确按照标准模版回道,最后不忘给出建议:“你可以穿粉色那条。”

    纪时愿眼睛亮了又亮,“巧了,我也觉得那件最好。”

    考虑到时间还早,不着急换上,她就把裙子规规整整地挂了回去,随口又问:“你订了哪家餐厅?”

    “Recll海洋餐厅……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换。”

    “换什么换!”反应过来自己情绪过于激动,纪时愿欲盖弥彰地轻咳两声,“都订好了,就别换了,再说,这家也还行吧。”

    沈确装作没看见她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微微扯唇,“那不换了。”

    纪时愿的好心情被半小时后收到的短信消磨了大半。

    是薛今禾助理发来的,就前几天临时不能赴约那事正儿八经地同她道了声歉。

    纪时愿没忍住将她的长篇大论粘贴到文档上,发现足足有一千字,心里既诧异又钦佩,回复的话还是冷冰冰的,且颇具领导观感:【收到。】

    撇开纪家大小姐的身份不提,现在的她勉强算是个打工人,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的道理她也懂,但架不住她想起那天坐了两个多小时冷板凳的糟糕经历后猛窜的怒火,这两个字已经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为友善的回复了。

    对面很快又发来:【老师您看您最近哪天有空,今禾姐想在开拍前请你吃顿饭,当作赔罪。】

    纪时愿可不信只是赔罪:【之前不是说想找我讨论一下剧本,现在这是改变主意了?】

    薛今禾助理:【顺带讨论一下剧本内容。】

    纪时愿:【我就是个编剧,没那么多行程,你应该问薛小姐哪天有空。】

    纪时愿内耗不了一点,阴阳怪气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差点忘了,她的行程也做不得数的,只不准什么时候就临时加上了新安排。】

    【我的大脑没打肉毒杆菌,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戏弄,所以吃饭就算了,有什么事,开拍后直接在剧组说吧。】

    编剧要到剧组打卡是华瑞针对新模式拟定出的新规矩,方便让编剧通过演员的表演习惯、方式,包括呈现出的剧情张力,对后期剧情及时做出调整和改进。

    而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个多月乃至半年时间,纪时愿都要和这位传闻中“淡如菊”的95花接触。

    纪时愿早就猜到薛今禾有背景,但没料到她背景还挺硬,不到五小时,这波冷嘲热讽加无情拒绝换来华瑞方美其名曰提醒实则警告的敲打。

    林乔伊在电话用比人机还要冷酷的声音复述道:“薛今禾出演女主是投资方的要求,如果那边说要给她加戏,我们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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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拒绝的,朝颜老师要是想同她硬刚到底,华瑞就只能另请高明了。”

    有那么几秒,纪时愿想学狗血八点档里的恶毒婆婆拿几千万的支票甩到这人脸上。

    她要真硬刚,在北城有几个同辈能刚得过她?

    纪时愿摁下怒火,“那你怎么回复的?”

    “我让他滚。”

    语出惊人,纪时愿脑袋上蹦出一个问号,不明白究竟哪个地方出了差错,才让林乔伊现在的说话做事比她还要冲动。

    林乔伊突然急刹车,补充道:“本来是想这么回的。”

    纪时愿不由松口气,也没追问林乔伊到底说了什么。

    空气安静了会,林乔伊笑说:“愿愿,生日快乐。”-

    沈确临时有急事要处理,纪时愿一个人去的Recll。

    这家海洋餐厅虽没有评星级,但在北城也算位于高档餐饮行列,消费门槛高,平日里的生意不温不火。

    提前一个月订的位置,位于餐厅的最佳观赏区,两侧、头顶被观光玻璃包围,不同种类的海洋生物自在畅游。

    纪时愿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刷了会手机,中途给沈确发去消息,问他怎么还没来。

    猪头三:【准备出发了。】

    纪时愿:【哦。】

    纪时愿:【别带生日蛋糕来,省的到时候一群人给我唱生日歌,尴尬死我。】

    猪头三:【放心,蛋糕现在放在缦合。】

    纪时愿还想往下回复一句,又觉没什么话好说,退出了聊天界面,一边在心里计算沈确过来要用的时间。

    捱过半小时,她拿起包去洗手间补了下妆,回来的路上,被观光玻璃里成群结队的海洋生物夺走注意力。

    周围灯光幽暗,在彩色珊瑚上错落成斑斑点点的光晕,沙虎鲨徘徊的位置沉着一大片邮轮残骸。

    据说在几十年前,东海发生过一起沉船事故,抢救不及时,又是深夜,搜救难度极高,船上百人无一幸免,其中一人是这家海洋餐厅老板的妻子。

    后来救援队在海里打捞了足足一个月,也没捞回几具尸体。老板是个情种,知道妻子喜欢海,为了怀念她,特地开了这么一家海洋餐厅,又委托多方关系,出高价买下残骸一部分,安放于此。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叶云锦刚离世不久,所以即便那天的餐品很美味,也让纪时愿如鲠在喉。

    自从叶云锦死后,海在纪时愿眼里,就是一个能将人拆食果腹的恶魔,它总是阴晴不定,掀起的滔天巨浪就像张开的血盆大口,轻而易举就能碾碎一条生命,以及一个家庭的幸福。

    可每当她想起叶云锦被霞光笼罩着的温柔笑颜,她就会联想到那天的海是多么广袤,夕阳余辉洒在上面,泛起耀眼的粼粼波光,与海的蓝色交相辉映。

    这是她的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镜头,也是同她的最后一次链接,于是在她的幻想里,深海慢慢变成了母亲的子宫,有着包容万物的柔软力量。

    她恐惧它,却怎么也无法再厌恶、憎恨它。

    她想要靠近它,如同重新扑进母亲怀里一般。

    她不知道沈确是误打误撞,还是早就看透了她的内心,才会在这个重要时刻带着她走进这片虚拟的海,全当为她将来能够彻底摆脱恐惧做缓冲准备,就结论看,都让她感到了绵绵的欢喜。

    纪时愿在原地多看了会,回神后发现又过去整整半小时,沈确杳无音信,她猜测路上可能有些堵,或者临时又被什么事绊住了,就没打电话去问,十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发去消息:【再不来我走了啊。】

    威胁成分十足的一句话,等来的是空气。

    她眉心紧拧,拨去电话,没人接,想问徐霖他老板怎么失踪了,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徐霖联系方式,只好继续给自己洗脑“沈确一定会赶在零点前出现”。

    餐厅营业到凌晨两点,然而不到十一点,人基本散尽,服务员每隔一段时间上前问要不要上菜,纪时愿只回“再等等”。

    这一等直接等到零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天到来。

    望着空无一人的甬道,纪时愿没法再自欺欺人——沈确是真的失约了。

    心脏瞬间像被种满了柠檬,无形的手一捏,沉甸甸的汁水全都溢了出来,倒灌进口腔,叫人酸涩难忍。

    等到这种情绪平缓下来,心又突然变空,有种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的感觉。

    北城四月初的深夜,吹来的风凉飕飕的,纪时愿将外套搭在臂弯,裸着手臂走到街角打车。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在她身侧停下。

    徐霖连忙下车,“太太,沈总让我来接你。”

    纪时愿无动于衷,阴凉的视线落过去,嗓音也冷,“他人呢?”

    “沈总他出了点事。”

    “什么事?”

    徐霖一脸为难,顾左右而言他,“您先上车吧。”

    纪时愿还是纹丝不动,两个人在原地僵持几分钟,徐霖实在耗不过、也不敢跟她耗,同她保证,“沈总确实发生了一些无法到场的事,接下来几天可能也没法见您,有什么事我会代他转述给您。”

    她是鸽子精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放她?

    纪时愿眼里已经开始蹿火,无遮无掩地烧过去,“你是他的外置声带,还是陪嫁丫鬟?真有什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他自己不来亲口跟我说,非要让你转述?”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不该迁怒于一个无辜的传话人,可这会让她道歉她也做不到,沉默的空档,躁动的心逐渐平复,理智也归拢不少。

    在她印象里,沈确就算再混蛋,也干不出无端毁约,尤其是不守时这种事。

    记得有次,她要他来学校接她。

    等看见他孤身一人、满头大汗的模样时,她生生愣住,“你跑着过来的?”

    他点头,声音微喘,“路上堵车。”

    她的心无端陷落一角,口是心非时的声音很轻,“那也不用跑着过来,我多等一会儿又不要紧。”

    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把车丢在半路,我还不是要等它开过来?”

    照现在这堵法,打车也不太现实。

    沈确环视一周,定在不远处的公共自行车上,“骑车去。”

    纪时愿不乐意,“我好累,不骑。”

    “你坐我后面。”

    她没有拒绝。

    那天是她第一次坐在他后座,他的衬衫被吹得鼓鼓的,等她双臂环上,风全都顺着缝隙跑走,只留下一截瘦窄到毫无赘肉的腰。

    ……

    纪时愿深吸一口气,冷着脸上了后座,车辆一启动,她鞭辟入里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

    徐霖顿了两秒,含糊其辞道:“也算事故。”

    她突然卡壳,再次出声时嗓子哑得不成调,“他受伤了吗?”

    徐霖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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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同她保证:“一周后,沈总一定会出现,亲口跟您解释的。”

    纪时愿脾气又被磨没了,“他干脆一辈子都别解释,也一辈子都别出现了。”

    越想越气,一回缦合,她就把存放在冰箱里的奶油蛋糕扔进垃圾桶,收拾完行李,自己开车去了东山墅,睡觉前不忘把狗男人的备注从“猪头三”改成“这个人的消息绝对不能回”。

    然而之后那几天,屏幕弹出最多的就是不能回的消息。

    这个人的消息绝对不能回:【你现在在哪?】

    《向我奔涌的海潮》昨天开机,剧组专门给编剧多开了间房,纪时愿将未来半个月要用到的行李都搬了过去,收到沈确消息那会,她人就在酒店改稿。

    她没打算回,对面似乎有些急迫,直接打来电话,见她不肯接,又连着发来几条消息。

    【我们见一面。】

    【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路上确实出了些无法避免的状况。】

    【你要想拿我撒气,就当面撒。】

    纪时愿有些烦他一副任打任骂的虚假嘴脸,还不如现在就把话说个明白。

    她沉不住气,敲下:【无法避免的状况到底是什么状况,还能让你失联几天?我是你老婆,还是徐霖的老婆?你有什么事,为什么都要他来告诉我?】

    几分钟后,屏幕多出一行字:【那天晚上,我开车撞上了栏杆,脑震荡昏迷了。】

    一个脑震荡而已,有什么说不得的?何必隐瞒到今天。

    纪时愿不傻,对于他的说辞,她一个字都没法相信。

    纪时愿:【沈确,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吗?】

    纪时愿:【你不说可以,想让我原谅你也行,你来皇冠酒店,当着其他人的面下跪求我,只不准我这没脑子的人哪天心情好,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

    发完这两条消息,纪时愿毫不留情地将他号码拉黑,继续修稿。

    第二天中午,她正准备去餐厅吃饭,剧组群聊炸开锅。

    【卧槽!你们猜我刚才路过酒店大厅,看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有个男人跪在那儿!】

    【??????】

    【求婚啊?】

    【看着不像,感觉是在赔罪道歉……别的不说,这男的还挺帅,估计家里也挺有钱的。】

    纪时愿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一面在心里讽了句:哪来的神经病?

    等她反应过来这货可能是她家的神经病后,笑瞬间僵滞在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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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33

    ◎他又犯病了◎

    纪时愿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大脑宕机数秒,披上外套就往门外冲,时隔一周,第一次给沈确拨去电话。

    对面也是第一次无缝接起。

    她暗暗吸了口气,“你可别跟我说你现在就在皇冠?”

    电话里的男嗓听着相当平静,言简意赅地答了个“是”。

    纪时愿边按电梯键边说:“我现在不想见你,你可以回去了,不对,是赶紧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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