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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20(第2页/共2页)

主题,“对你来说,唱戏是兴趣爱好,还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职业选择?”

    苏霓实话实说,“一半一半。”

    她在戏曲上,有超越旁人的天赋,也付出过艰辛的努力,可要是没有热爱加持,她不会走到今天。

    沈确继续问:“要是没有岳恒,你之后还打不打算继续唱戏?”

    苏霓没怎么犹豫地点头,“我五岁接触戏剧,从那天起,我就决定要唱一辈子的戏,唱得发不出声音为止,到今天,这个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岳恒不过是她梯子而已,没有这人,她也会去找其他梯子,说得好听点,她这种手段叫善于利用资源,往难听说,就是大众不能接受的极为廉耻的攀附与寄生。

    “观月阁这台子在北城不算小,借助它结识的名流权贵也不在少数,但不适合你的长期发展。”

    沈确掀了掀眼皮,看着她说,“要是你想,我可以给你搭建出更大的戏台,让你被更多人看到。”

    苏霓早就失去了少女时代喜欢幻想浪漫的天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道理才是此刻扎根在她脑子里的东西,也因此,短短两秒,她就品出对方话里的深意,开门见山地问:“我需要做什么?”

    或者该问,她能做些什么。

    “你认识岳恒半年多,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任何关于岳家的事?”

    “有,但很少。”

    岳恒这人是容易冲动犯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正常情况下,他的防备心很高,几乎不同她透露私密的话题。”

    苏霓试探性地问道:“您想知道什么?”

    “岳恒跟你透露的那些,够不够让人寻到漏洞,蛀空岳家。”

    大胆直接的一句话,又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苏霓大脑卡壳几秒,“要是不够呢?”

    “那就只能麻烦你用你自己的方式继续深入挖掘。”

    苏霓沉默了几分钟才说:“岳恒能给我的东西也不少,我有什么理由非要铤而走险?”

    “岳恒刚认识你那会,几乎是每天都来,后来渐渐变成三天一次,到这阶段,一周都难得来一次。”沈确点到为止。

    苏霓懂他的意思。

    像岳恒这种只会用糖衣炮弹、甜言蜜语收买女人的浪荡子,能指望他有多少真心?兴趣消磨殆尽的那一天,自然也就是她被“抛弃”的那一天。

    苏霓终于应下,“我知道了,您要的消息我会尽力打探到,也希望到时候您能守约。”

    她起身告辞,快走到门口,忽然止步回头,“沈公子,你做到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沈家和岳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他为什么非得搞垮岳家?

    话一问出口,苏霓就后悔了。

    只要她给他想要的,他就能还以相同价值的报酬。

    钱货两讫的交易原则下,再去打探交易的初衷和目的,算是犯了大忌。

    预想中的不悦并没有出现在对方脸上,相反,在她抬眸的那瞬间,凑巧捕捉到挂在男人眼角眉梢出的笑意。

    只是很快就消失,给她一种没有存在过的错觉。

    他的声线倒是一如既往的清淡,“算是口不择言后,送给一个人的赔罪礼。”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口不择言说的是两个人第一次吵架提到的关于妈妈的话题(10章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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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读[撒花]

    第14章 14

    ◎小学生沈确◎

    关于纪时愿霸凌贫困生、脚踹校草的流言蜚语歇了整整一周后,再次被人拎出议论得热火朝天。

    一开始纪时愿以为这些公子哥大小姐们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得炒一波冷饭喂自己,直到她收到陆纯熙转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不到一分钟,真正入镜的几乎只有她。

    她眼睛大,睫毛浓密卷翘,鼻梁窄而挺,嘴唇小巧,嵌在一张鹅蛋脸上,拍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多半是因为偷拍不到黑照,编辑视频的人特地把她每张照片都大刀阔斧地P了下,绿豆眼、大蒜鼻、香肠嘴,有几张脸肿得跟蜂蜜狗一样,每帧动态底下都配上岳恒给她杜撰出的黑历史,比如校园霸凌、早恋、堕胎,最后几十秒还附上一段匿名采访。

    “她在高中其实挺不受待见的,要不是有纪大小姐这层身份在,没人会搭理她……我敢打包票,传闻里的那些事都是真的,也是轻的,她这人……哎……再跟你透露一件事,她之前还差点把一小孩推下楼梯。”

    视频播放到这儿,屏幕里突然跳出一行字:“她这毒妇私下烟酒都来的!”

    纪时愿心头的火气直接窜到喉咙口,一面感慨那姓岳的狗东西不去做自媒体真是可惜了。

    眼不见为净地将手机甩到一边,补了两小时的觉,换上衣服,把昨天刚回国的林乔伊叫到一家私人高档美容会所。

    纪时愿每周都会做几次身体护理,但基本都是叫人□□,自己出门的次数少得可怜,更何况那地方很偏,她没来过,加上新手上路,车技生疏,绕了几圈才看到美容院招牌。

    林乔伊罕见地迟到了,坐在休息室等人的空档,纪时愿想起一件事,在群里问:【岳狗说的那个被我霸凌过的特招生到底是谁?】

    言兮:【你问这个做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还想跟人道歉不成?】

    这条消息只出现在对话框不到五秒。

    言兮撤回后说:【等会你又没真的霸凌过别人,搁这反思什么?】

    陆纯熙连忙附和:【就是就是!我们愿宝心地善良,怎么会去欺负人,最多叫爱的训诫。】

    纪时愿受用万分,勾了勾唇,又问:【所以她是谁?】

    她心直口快惯了,有时候伤害到别人,自己也浑然不知。可要真出现这种情况,不管过去多久,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就算被人痛骂在作秀也无所谓。

    陆纯熙:【她?】

    陆纯熙:【我记得没错的话,那特招生是男的,叫凌睿。】

    【男的?】纪时愿顿了两秒:【那没事了。】

    言兮:【?】

    陆纯熙:【???】

    纪时愿不屑道:【男的能有几个好东西?我都懒得欺负他们。】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做出了惹对方不痛快的事,那男生自己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话虽这么说,纪时愿还是多问了句:【我之前把他怎么了?】

    言兮满头雾水,只有陆纯熙还模模糊糊地记得一件事:【好像是高三上学期的事,你当着全班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还把他作文撕了个粉碎。】

    陆纯熙补充得算详细了,奇怪的是,纪时愿还是没什么印象,仿佛凌睿只是她世界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NPC,也可能是那人恶心到她都不愿意回忆起。

    百无聊赖地刷了二十分钟手机,纪时愿终于等来姗姗来迟的林乔伊。

    林乔伊习惯将时间当成海绵里的水,能挤一点是一点,所以哪怕在闲暇时刻,从她嘴里冒出的话题都离不开工作或纪时愿生活上的琐碎。

    “最近污蔑你的传闻要给你压下吗?”

    这事不大不小,林乔伊有权限代她解决,但她还是想先听听她的主观意思,再整理出最恰当的处理方案。

    纪时愿火气已经消了,满不在乎地说:“就放着别管。”

    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狗屎,你还要把它捡起来,扔回那狗身上吗?

    对她而言,岳恒就是那坨恶心的狗屎,也是拉狗屎的狗,当然她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等她想到比他精明千倍万倍的法子,再好好同他秋后算账。

    林乔伊应了声好。

    纪时愿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Joey,你觉得我学那姓岳的,也给自己开个后宫怎么样?”

    林乔伊顶着性冷淡的眼神,平静地质问道:“您想用嘴开吗?”

    纪时愿爱看帅哥,国外酒吧里裸着上身性感热舞的她也能做到眼睛不眨地盯住看,可要是怂恿她上手摸,铁定逃得比兔子还快,典型的有色心没色胆。

    许久不见的“您”再次出现,纪时愿听出微妙的调侃,被技师揉捏过的耳垂迅速泛红,刚要逞强一句,林乔伊又说:“就算后宫开不了,你也可以找一两个喜欢的男人维持肉|体关系。”

    纪时愿想了想,“没什么喜欢的男人。”

    “生理性喜欢就行,不需要你动心。”

    林乔伊侧目看她,“找几个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符合你审美标准的,当然在正式跟他们发展前,记得先检验一下他们的性功能有没有障碍,黄瓜干不干净,要是不行,就别浪费时间,再换批人。”

    听到这一连串爆炸性言论,两名技师面面相觑,眼神里不约而同地写着“有钱人真会玩”,纪时愿消退下来的红意这会攀升到了脸颊。

    然而害羞是真的,觉得林乔伊这话很有道理也是真的,她脑袋里见缝插针地蹦出一张脸。

    恰好这时,林乔伊话锋一转,“对了,我出国这段时间,你和沈家那位发生了什么事?”

    饶是抛出问题的人语气平淡到像随口一问,纪时愿还是感觉自己被拿捏住了命脉,后颈冷汗涔涔,心虚不已。

    怕露出马脚,她慌忙别开眼,“能发生什么事?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该吵吵就吵吵,该闹闹就闹闹。”

    ——顺便交流了下人体结构差异。

    林乔伊狐疑地眯起眼睛,“那晚你落水,他把你救上来后,你们又关上房门大吵一架?”

    两个人的不合到了众所周知的程度,以至于沈确跳下泳池救人的那条暧昧到极具偶像剧氛围的视频流传开来后,无人揣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超过冤家兄妹外的关系,林乔伊却瞧出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学业一路顺风顺水,全仰仗叶家资助,高中时叶家也帮助她以优等生身份进入一所私立学校,沈确和她同级不同班。

    天之骄子光环傍身,到哪儿都有人拥趸,林乔伊从来没见过他黑脸的时候,如沐春风的笑始终挂在嘴边。

    只是碍于纪时愿经常在她耳边念叨这人表里不一、是个爱欺负人的混账,她不可避免地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连带着看沈三笑容都觉得假模假样的。

    而那段视频里的沈确,第一次脱离了林乔伊的认知,尤其是他抱着纪时愿时毫无遮掩的阴沉脸色,算是林乔伊见过出现在他身上最生动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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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时愿终于反应过来她俩说的不是一件事,含糊其辞道:“算是。”

    “这回赢了还是输了?”

    “我六他四。”

    林乔伊听懂了她的意思,“下次吵架记得录个音,回头放给我听,我替你分析分析,争取以后就算不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术,也能大获全胜。”

    纪时愿阳奉阴违地哦了声。

    全身按摩完成后,肌肉和神经一齐放松下来,没多久纪时愿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醒来时,看见林乔伊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腿上放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敲击着。

    捕捉到微小的动静,林乔伊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纪时愿一眼,“你大学时写的短篇剧本,我挑出一篇,刚刚替你投到了星海娱乐。”

    纪时愿有点晕,懵懂地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林乔伊重复一遍。

    纪时愿心脏一噔,停止拍击脸颊的动作,“那都是我闲着无聊写的,没逻辑、没节奏,情感也不丰富,你怎么能投出去呢?要是之后被人知道是我写的,也太丢人了吧。”

    “我知道你是随手一写,所以我也就是随手一投,成不成,还是个未知数。”

    好一个“随手”,纪时愿没话说了,她也是真没想到林乔伊会对她的事业如此上心。

    林乔伊顿了两秒,补充道:“投稿时我用的是笔名,就算过稿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朝颜皮下是谁。”

    两人刚出美容院,纪时愿又收到陆纯熙消息,说是关于黑她的视频全都没了。

    纪时愿把能想到会在背后默默替她付出的人全都想了遍,无一例外得到对方“不是我”的回复。

    ……

    作为被纪时愿小窗口私信的限定人群之一,纪浔也正和沈确待在一块,掐灭屏幕后,他意味深长地笑了声,看向沈确问:“真不告诉小五这事出自你的手笔?”

    沈确懒懒抬眼,将纪时愿的心思剖析得明明白白,“说了她不一定信,要是信了,估计也不会对我产生半点感激,只会又觉得我是想拿这件事向她邀功请赏。”

    纪浔也不信邪,再次点进微信:【这事你问过阿御没有?】

    纪时愿回了个问号,讽刺意味拉满。

    纪浔也:【没准是他干的。】

    纪时愿:【得了吧。】

    纪时愿:【你要我相信是他干的,还不如相信是服务器自爆了。】

    纪浔也乐不可支,片刻将注意力转移到沈确那儿,“我多嘴问一句,你这次这么不求回报是因为什么?”

    沈确淡声说:“你就当我闲得慌。”-

    两周后,星海娱乐有了回话,通知林乔伊剧本被采用。林乔伊将这消息转述给纪时愿那会,纪时愿正和纪浔也坐在一辆开往影视城的车上。

    S级古装剧《清欢渡》于一周前官宣,昨天正式进入拍摄阶段,纪氏旗下的文娱公司京墨传媒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之一。

    作为京墨传媒现任总裁,纪浔也今天这趟是来探班的,至于纪时愿,单纯来凑热闹,打发时间。

    影视城不少剧组在拍戏,演员个个淡妆浓抹,招人眼球,纪时愿却只关注到一张在王府井大街的LED彩屏上频频出现的脸,也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盛清月。

    比镜头里的更高更瘦,独一份的清冷气质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隔绝开周围的人。

    纪浔也扫了眼纪时愿,“我去和人说几句话,你自己随便转转。”

    纪时愿哦了声,但没着急走,眼巴巴看着男人走到盛清月身边,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她二哥这是铁树开花,看上了大明星?

    可盛清月不是和陆家太子爷在一起吗?

    了不得,一动情就手拿小三剧本,赏自己一个地狱模式开局。

    隔得远,纪时愿看不清那两人交谈时的神色反应,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功能,后置镜刚怼上去,视线突然变黑,是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挡住了她的镜头。

    一开始,纪时愿以为这人是来制止她的“偷拍”行为,等到她收起手机,慢腾腾抬头,一张化着不浓不淡妆容的脸映入眼帘。

    男人个子高她差不多一个头,因背着光,脸色格外阴沉,压迫感又强了几分。

    就在纪时愿忍不住出声前,这人突然侧身,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只留给她一截黑黢黢的背影。

    真是莫名其妙……

    旁边有声音传来,“你认识钟林吗?”

    “谁?”她一脸懵。

    “就是刚才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他主演的横屏短剧可火了,现在已经够得上是头部短剧演员,影视城外每天都能围着不少他的粉丝,就等他合影签名。”

    纪时愿不追星,尤其是内娱娇气的208们,看的注水国产剧也少,近期大火的横竖屏短剧更是在她的兴趣之外,也因此,她对这个叫“钟林”的到底有多火,毫无概念。

    纪时愿踩着细高跟在附近逛了一圈,小腿撑不住了,给纪浔也发去消息问什么时候走,还没等来对面的回复,刷到赵泽在朋友圈转发的几篇文章。

    《直面羞愧的一百种方式》

    《摆脱羞愧,消除内耗》

    《年过半百,我还在努力克服羞愧》

    ……

    纪时愿脑袋卡壳了会,耳边忽然响起数天前沈确的那句质问:“和我上床,就这么让你羞愧?”

    再结合这几篇,相当有代入感。

    她直接私信赵泽:【你没事发这些做什么?】

    赵泽:【最近干了件见不得人的坏事,有点羞愧,告诉阿御后,他立马给我找了几篇文章,我仔细一读,心里还真舒服不少。】

    纪时愿:【这跟你转发到朋友圈有什么必要关系吗?】

    赵泽:【既然是好东西,就要拿出来分享嘛。】

    赵泽:【阿御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还说没准我身边就有正在为了羞愧感茶饭不思的人,我这一转发,也算救那人一命。】

    纪时愿很快品出沈确什么算计,也是真服了这狗,在外引经据典,聊哲学、聊宏观经济,什么高深话题都聊,对她,怎么就一副小学生做派?

    纪时愿气咻咻地在文章下连着评论数条:【TDTDTD!!!!!!】

    放下手机的下一秒,她又见到几分钟全仿佛欠他三千万的脸。

    身上穿的还是古装,嗓音和他偏阴柔的外貌不符,突兀的低沉:“纪时愿,好久不见。”

    纪时愿先是一愣,认真盯住这人看了会,总算从他脸上找到过去的影子,也终于想起自己和他到底有什么怨仇。

    她扯唇笑了下,微微扬起下巴,吐出几个字:“你是凌睿?”

    【作者有话说】

    沈三:对外博士后,对内小学生

    第15章 15

    ◎checkmte.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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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立两秒,凌睿掩下意味不明的神色,扯开一个在镜头面前无懈可击的笑容,似提醒非提醒道:“我现在叫钟林。”

    不待纪时愿给出回应,他拿出寒暄的姿态,温声细语地问:“好久不见,你今天是来拍戏的?”

    这几年,有背景有后台的千金大小姐进娱乐圈,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纪时愿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直接避开这个问题,转头将话题的主动权夺回手中,“你高中成绩那么好,听说高考还考上了燕大,怎么就突然去拍戏了?”

    周围人来人往,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凌睿将音量压到不能再低,“大二上学期,有星探找上我,一开始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拍了两部短剧,结果慢慢喜欢上了演戏,干脆就退学正式入圈。”

    若非知道这人的本性,这话乍一听不会有任何问题,纪时愿一针见血地挑明:“你这星探是美貌的富婆,还是脑满肠肥的王老五?”

    她语调清亮柔和,却因话里包含的信息,显出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凌睿脸上肌肉明显抽动一霎。

    纪时愿看乐了,“怎么,被我气到咬了下后槽牙?”

    凌睿没接话。

    她笑着打出第二枪:“现在仔细看,你这张脸好像动了不少。是割了双眼皮,垫了鼻子,还是缩了鼻翼?不过你放心,你的粉丝不了解你的过去,所以看不出来,他们应该只会把你玻尿酸填充过多的脸,当成是被十级骤风吹僵的。”

    逢场作戏,每个人都会,就看谁能演得天衣无缝。

    但对他,纪时愿懒得演,也不屑演。

    高三上学期,学校派她和凌睿两人去参加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

    她早早完成初稿,语文老师审读后,在课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她构思精巧,文笔张弛有度,转到凌睿那儿,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投去鼓励式的眼神,“也不错,就是有个问题,你的想法太多太乱,也太想在文章里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技巧,可这些揉杂在一起,文本身就不那么纯粹了,容易让评委看不出重点。”

    那时候的凌睿并未感受到对方的好意,只当她在批判自己眼高手低,无地自容的难堪席卷心头。

    下课铃声响起后,前座传来的欢声笑语,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连从不夸奖人的灭绝赵都这么夸你了,我们愿宝这下肯定能拿一等奖。”

    “不瞒你们说,我刚才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一个新灵感,要是能成文,铁定比手上这篇好。”

    凌睿蓦地收紧手,笔尖刺进掌心,留下尖锐的刺痛感。

    这些微妙的细节,以及接下来一周凌睿对于自己的窥视,纪时愿都未察觉到,一门心思放在她的新灵感上。

    作文交的手写稿,由授课老师统一寄出,最后获得一等奖的是凌睿,纪时愿只拿了个二等。

    纪时愿输得起,对比赛结果也不曾提出任何异议,直到她和凌睿的获奖作文公布。

    压根不需要她逐字逐句读过去,只看每段开头,也能知道这两篇通通出自她之手。

    她一下子理清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时没兜住气,杀到凌睿跟前,将他的奖状连同作文撕了个稀巴烂。

    梁子就这么结下。

    在那不久,学校里频频传出诽谤她的不实流言,更甚至有天公告栏上贴满了她照片,全是打印出来的,脸被不同程度地划破。

    现在回想起来,这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其中或多或少掺进去凌睿的手笔。

    ……

    面对她的挖苦,凌睿脸色很快恢复正常。

    就在纪时愿感叹他表情管理能力过强时,他的睫毛突然耷拉下来,展露出柔软无害的模样。

    变脸如此之快,纪时愿大脑产生一瞬的卡壳,没想明白这人怎么就来了戏瘾。

    转瞬插进来一道陌生的女嗓:*“祖宗,你还不去拍戏,杵这儿干什么?”

    凌睿欲言又止地瞥了眼纪时愿,眼尾漾出红意,仿佛受到天大的委屈,“遇到了一个几年不见的老朋友,就多聊了几句。”

    “……”

    纪时愿听得好气又好笑,一面佩服得五体投地,正在思忖该回击什么样的话术才能最让他难堪,在一旁的经纪人护犊子心起了,三两步上前。

    她脸朝着凌睿,话却是对着纪时愿说的:“阿林,你还是太单纯了,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称得上是朋友,尤其是那种一看就不怀好意的人。”

    纪时愿不怒反笑,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和他确实算不上朋友,毕竟上高中那会,所有人都认定我霸凌他了。”

    凌睿没料到她会在这节骨眼上给他自己扣上这顶帽子,不由一愣,可不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的本意都只会让自己难堪。

    权衡利弊后,凌睿决定提前终止这场让双方都猝不及防的见面。

    变故再次发生在经纪人那儿,她深深看了眼凌睿,趁无人经过的空档夺下话茬,不依不饶地追问了句:“什么叫所有人都知道你霸凌他?这位小姐,玩笑可开不得。”

    纪时愿没往下接,只冷冷一笑,“现在内娱不是很流行走卖惨路线,你的祖宗作为霸凌受害者,正好有这样的本钱,趁他现在没凉,赶紧试试,没准明年又能多出几个心疼他的金主爸爸和富婆姐姐。”-

    纪时愿找到纪浔也那会,纪公子正戴着墨镜靠在躺椅上刷手机。

    察觉到她的逼近后,他目光从屏幕上挪开,抬起墨镜,随意架到头顶,“沈确就在附近,一会儿我们仨找个地方一起吃顿晚饭,你想吃什么?”

    纪时愿刚才的气势消减大半,恹恹地说:“随便吧。”

    纪浔也眯了眯眼,“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你不想跟沈确一起吃饭?你俩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纪时愿摆摆手,“就是碰上了个晦气的人。”

    就凌睿惨白的脸色看,这次对战算她赢了,但她心里还是不太痛快,就好像踩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苍蝇尸体却怎么也没法从脚底甩开似的。

    纪浔也不问她是谁,“二哥替你去教训他?”

    纪浔也教训人的法子向来单调。

    要么把人绑到赵泽开的拳击馆,动手前先往人嘴里塞上棉布,来一句:“听话,咬住这玩意儿,一会儿就不会疼到喊出声了。”

    要么就把人带到淮山的悬崖边上,逼迫对方下跪,而他自己就坐在车里,笔直朝那人开去,车头最终会停在距离“人质”不到半米的地方,不把人吓得魂飞魄散誓不罢休。

    纪时愿没回答,将话题拐回一开始,“今晚就吃西餐吧。”

    纪浔也又瞥她眼,没说别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一阵,定下一会儿要去的西餐厅。

    纪时愿听说过这家,意大利人开的,聘请的厨师也都是欧洲人,几年前评选上米其林三星,内部装修以黑白灰为主,简约大气,夜幕降临后,中央区灯光会调暗几度,桌上烛火摇曳。

    纪浔也订的是vip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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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境静雅,私密性极好。

    等餐品的间隙,纪时愿在微博搜索栏里敲下“凌睿”二字,结果查无此人,她反应过来,切换成艺名“钟林”。

    最上方跳出一段宣传视频。

    滤镜色调柔和,极衬他那身秋波蓝直裾纱衣,配合稀疏的人工降雪,让这个视频多了些高级感。

    纪浔也余光扫到屏幕里的人,认出后挑眉笑,“他算是最近上升势头最快的短剧演员,演技不错,外形条件也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去演正戏的男三男四,京墨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从星海挖过来,不过既然你看上他了,我怎么着也要给我们纪家小公主——”

    纪时愿耳朵嗡嗡的,听不下去,直接打断:“什么看上他?有你这么污蔑自家小公主的吗?”

    他当她瞎了眼,还是他自己瞎了眼,不然怎么会误会到这程度?

    纪时愿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眉毛一横,相当不乐意地说:“也别挖他,不然有你后悔的。”

    纪浔也不傻,这会很快琢磨出钟林和自己堂妹并不对付,顽劣心一起,故意把话说得冷冰冰,“纪家是做生意的,你二哥也是生意人,不能因为你讨厌他这种跟利益冲突毫无关系的理由,就把人一票否决。”

    要她给出个合理理由的意思。

    纪时愿沉默了会,“我和他是高中同学。”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沈确忽然抬起眼皮,纪浔也也看了过去,做足洗耳恭听的架势。

    纪时愿没打算满足他的八卦心,半遮半掩地说:“他有什么黑料,我比谁都清楚,随便哪个拎出来,都能把咱家京墨炸个稀巴烂。”

    纪浔也不刨根问底,收敛逗弄她的心思,爽快应了声行,“回头我就让人把这姓钟的打进黑名单。”

    纪时愿有气无力地瞥他眼,没有纠正他那人其实姓凌。

    正说着,纪浔也微信进来一段视频,拍的是纪时愿在片场和凌睿对峙的画面。

    虽听不清两人都说了什么,就冲纪时愿趾高气昂的姿态看,凌睿丝毫没占到上风。

    他把屏幕亮给纪时愿看,“敢情你在片场遇到的晦气人就是你这高中同学。”

    纪时愿扫一眼就撤回,轻轻嗯了声。

    “你倒是挺虎的,众目睽睽下,就敢跟人起冲突,不怕他粉丝人肉网暴你?”

    纪时愿满不在乎地回:“我属虎,虎点怎么了?”

    纪浔也好笑:“你什么时候属虎了?”

    插进来一道声音:“属的应该是纸老虎。”

    纪时愿脑袋咻地转向沈确,恨不得用眼刀子把他戳得稀巴烂。

    这人也是厉害的,不开口,总让她以为他人没了,一开口,就给人一种他还不如没了的感觉。

    这声过后,包间沉寂下来。

    纪浔也平时骚话一堆,用餐时却格外安静,鲜少主动打开话题,沈确这种爱装模作样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跟两个哑巴坐在一起吃饭,纪时愿感觉自己快消化不良,几乎是吃一口,停三秒。

    这间隙里,偶尔会分出半个眼神去看不远处的两人,同等赏心悦目的皮囊,连手掌都漂亮得过分。

    不同的是,纪浔也的手骨更粗,青筋裸露得更明显,也更具野性美,沈确手背上的皮肤看着很细腻,如玉一般,十指瘦而长,养尊处优的即视感相当强烈。

    她这偷偷摸摸的几瞥,每次都被纪浔也逮了个正着,视线在她和沈确间逡巡几秒,没忍住笑着试探了句:“你俩是不是真又吵架了?”

    纪时愿顿觉送进嘴里的鲜嫩鹅肝变成嚼不断的牛皮带,食不知味,索性放下刀叉,“瞧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三哥这张嘴有多歹毒,我怎么会跟他斤斤计较?”

    纪浔也听出来了,俩人是真闹矛盾了。

    安静片刻,纪时愿状似无意地提了嘴以岔开话题:“二哥,你喜欢盛清月吗?”

    纪浔也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喜欢。”

    她不信,“那你在片场老盯着她看。”

    纪浔也似笑非笑,“我看的是她吗?”

    纪时愿愣了愣,试着把记忆往回倒,还是没盘剥出任何蛛丝马迹,疑惑的目光再次递过去。

    纪浔也没有解答的意思,恰好这时电话进来,他接起,随口应了声,起身边穿西服边说:“临时有事先走了……阿御,一会儿替我送小五回家。”

    沈确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

    纪浔也想到什么,脚步一顿,侧过身歪着脑袋调侃道:“你俩好好吃饭,别吵没有营养的架。”

    当他俩是小学生吗,吃个饭都能呛起来?

    纪时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纪浔也离开包厢的下一秒,她用余光瞧见沈确把桌上未喝完的红酒全都倒进冰桶里,又气又急,没收住声:“我哥没喝完的酒,我又不是不能喝,你没事倒它干什么?”

    沈确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下手,面上毫无浪费几十万的负罪感,“怕你喝醉,一会儿全吐我车上。”

    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声,是查岗的纪浔也:【没吵架吧?】

    纪时愿拿起看,阴阳怪气地回道:【你的好兄弟可乖了呢,狗嘴里还是吐不出象牙。】

    她没去理会纪浔也的回复,抬眸对着沈确皮笑肉不笑地怼了句:“要是我这张香嘴,污了你那辆臭车,确实不太好。”

    吃饭的时候,不适合讲些粗鄙的话题,可餐桌礼仪这东西就是要有来有回,既然对方不讲武德,那她也只好配合他当个没礼貌的人。

    她当着沈确的面,拨通林乔伊的电话,交代道:“Joey姐,你赶紧让人挑来一桶垃圾,到景和路136号来……门口有不是辆牌照6688的迈巴赫吗?车主刚才跟我说,他最喜欢臭烘烘的东西,到时候你就把垃圾全都倒在他车上,记得倒得均匀点,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看她不恶心死他。

    用幼稚的手段旗开得胜后,纪时愿本来没打算乘胜追击,偏巧被她捕捉到沈三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不像纵容,倒像在嘲讽她无理取闹。

    这笑容消失得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工夫,上扬的弧度恢复如初,隔岸观火的疏冷分不清第几次出现在他脸上。

    从小到大,纪时愿最反感的就是他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总用不近人情的戒备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文尔雅、克己复礼的翩翩君子,虽不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程度,但也能给他安上一个表里不一的阴暗罪名。

    哪怕是在床上,最动情的时刻,他也能游刃有余地操控着自己的理智,引导对方品尝下那颗最为糜烂的禁果,而自己却始终纤尘不染,更别提出现任何失控的姿态。

    想着,纪时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只会在暧昧气氛渲染到极点,或是一方即将进入另一方S体时接吻,仿佛接吻本身对他们而言,只是用于做|爱的兴奋剂。

    那要是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接吻呢?

    或者她趁他不设防的时候,吻上他呢?

    沈三的表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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