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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长夜难捱。
今夜依旧碾轧长乐的神经。
自赶走贺兰澈起,她便决意入睡——这些年,梦魇是刻进生活的宿敌,夜夜叩门,一夜不落。
梦魇只有两类,一是五毒攒动的蛇窟,二是与仇人厮杀对打。
她像被流放在尘世的孤儿,很少梦见过父母,尤其是母亲。
今夜却不同。白日里她得知世间还有一位私生的外祖父。无相陵旧案翻出,母亲尚可能有一卷真容画像,恐流入市井。
前几夜晚便因等狐木啄而睡得不好,她今夜愿意入睡、愿意梦魇的,只要梦魇能与母亲有关。
可惜小眠了片刻,事与愿违。
照旧是五毒蛇虫嘶嘶摩挲,故而醒来时,胸腔里积压十年的怨毒,眉峰几乎要拧成一把刀,想摔东西,大喊大叫。
人压抑到一定界限就会爆发,会疯魔。
十年间,长乐真的焦虑、恐惧到无法自抑。
这气势,她想要将满屋琳琅怦然砸烂,游袖引洪河湖水倒灌满院,疯癫鬼吼尖叫,泄去只能藏在心中的哭喊。
可终究没这么做。
梦里疯狂,梦外孑孓,揽衣推枕,一双通红的眼,一身淡薄的衣,卸去发簪,任墨发垂落,只戴了腕间九音摄魂铃,离开满屋琉璃灯,恍惚往黑暗里走去。
走,一直走。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
先出了院子,再出了大门。
向南,她选了那边,那边群山峰黑,没有光亮,能隐去身形。
三峰山下,看着三道门,分别通往三条步道。
巨蟒峰……长乐皱眉,最讨厌蛇谷的日子了,抬手在这两字之间狠狠划过。
女神峰,杜鹃花海。玉帘峰,瀑布碧潭。
比之无相陵后山如何?
难为她还晓得明日一早,太阳升起前,自己要悄悄回去,于是往女神峰而去。
月光将身影投射得悲怆。
踏上荒无人烟的步道,周遭树林迷漫凝结的夜露,长乐才敢喃喃哭出声。
“爹,娘……”
“无相陵,未央宫……”
“爹,娘……”
“我想回家……”
一声比一声更大。
山中的夜是浸在墨色里的,月光被揉碎于云絮,偶尔漏下几缕。
神女主峰在最深处,庞大阴影沉甸甸地压着天地,却并不显得狰狞,倒真像位披着雾纱的神女,脊背弓成温柔的弧度,将整座山谷拢在臂弯里。
山风掠过松林时,千万片针叶发出絮絮私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声网。从天地间漫上来的、无需言说的妥帖,将长乐与人间灯火彻底隔绝开来。
隔绝她家门满丧的事实,隔绝世间黑白清浊颠倒、无人知她的惆怅。
先是小声喊,而后大声嚎,袖风搅动身旁春夜新生的嫩叶,撕毁成团的春景花海。
最后到了禹皇峰顶,小声呢喃已经变成了鬼哭狼嚎,山鸣谷应——喊着父亲母亲。
十年无声长夜,只积累心中业火,此时终于没人管她了。
放眼高崖万丈,万丈,亦难尽望。
“长夜不可渡,我是弃置身,伸手不可得,山月与故门。”
她伸手往天上捞取,一场空。
于是发疯砸地,掌掌有力,峰岩划破手掌,掌心血往崖下杜鹃花海处淌去,血液凝固成晶,像是遍地杜鹃啼血。
虚伪也罢,傲气也罢,蛰伏也罢,算计也罢,此刻腼颜天壤。
到底在报应谁?她嗤笑一声,世间大伪如斯,善恶报应都讲不清晰。
最后闹腾到乏力,她跪坐在峰顶,缭绕烟云皆可卧,匍匐之姿,松泛神经,将自己团成一团,祈求个好梦,梦个她本相……
据说人在痛到极致时,会不自觉喊娘。她此时就是,千言万语只剩了小声的“娘亲”,终于被沉默的女神峰温柔地托举着,如同落叶漂在寂静的湖面,不必害怕漩涡,不必担心搁浅。
*
马蹄拆开山林月,山林咬马蹄。
禹皇峰顶,天快亮了。
季临渊勒马,终于令他看见长乐在崖前一块赏景的石头上抱头跪地,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长发在飘,真会把她当作一块石头而略过。
起先以为这女子晕死了,凌空而去,捡起她,正要掏出怀中信焰——却发现她睡着了。
她扯住自己的衣领,呢喃了一声:“娘……”
季临渊从小对这个词很陌生,却由不得想推开她问问:“你看清楚,谁娘?”
她却不撒手,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像撒娇一般。
“我好想你……”
……
最终令季长公子呛出一声笑:“神经!”
季临渊想起,贺兰澈曾经对他形容,初见这女子的一幕。
“林间树旁,她就那么沉沉地睡着,绝世之貌,神女之姿,天上姮娥,画中仙子……神色却倦得仿若碎瓷,写满了‘不可修复’,而我最擅修复,偏要修复……”
彼时他只道是——贺兰澈有癔病。
只见过长乐在人前冷静、厌烦,伶牙俐齿地与自己对呛。此刻看见她,原来是一样的破碎、扭曲,不禁有些同病相怜——好似有人所言非虚了呢。
于是季临渊放下她疲倦沉睡的身子,怕她不敌早春风凉,又解开身上玄氅,为她覆了上去。
常听说这女子半夜睡不着,喜欢午休打盹,想是有什么心结,此刻能睡一会儿也好。
允许她靠着自己一会儿。
长公子也在这晋国的三峰山、禹皇顶,望着寂冷云月,望着深不可测的山谷,短暂忘却浮名虚利,人海眈眈,想了些儿时之事。
七岁那年,随父王登邺城城楼。
金阙台上,父王指着城下挑担的平民说:“季氏的担子,终有一日要落在你肩上。”
当他满怀期冀转过头,父亲却是对怀抱中、咿呀学语的弟弟说的。
十二岁那年,母亲生下雨芙后,终究还是病逝。
父王皱着眉,对他们说,不要忘了,晋国与你们有杀母之仇。
他又想起这些年,周旋于各国权贵之间,赔尽笑脸却寸步难行。也曾于暗夜练长枪,揣摩先祖一身戎装,扬功碎叶城之姿。
那人行过处鹤氅挟霜,回眸时山河寂声,故去多年,天下赞声不灭。
他流着如他一样的血脉,凭什么不能行?
“天命王相?”季临渊笑笑,念着归墟府老道为季临安下的判词。不过误谬罢了,如他此时望着这峰顶的雾,看似磅礴,实则虚无。
或许唯有此刻,在这离天最近的峰顶,才能卸下伪装,不必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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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风稳当的长公子,说一两句心声。
他向来只相信命由天定,运由己造。
若拼命而为,能否改写天意命数?
季临渊转头看向身旁与他一样破碎、扭曲的睡颜,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若有朝一日,君临天下时,有你在我身边。
纵身败倾覆,有你陪我沉沦。
……
季临渊很快摇摇头,按下心思,看天色差不多了,拿出那根灵霄信焰。
指腹扣住信焰尾部的机关,季临渊仰头望向仍泛着青灰的天*际,手腕骤然发力,“咔嗒”声轻响——信焰如离弦之箭窜上百丈高空,炸开的瞬间,整座神女峰都披上一道金红。
很快,西侧巨蟒峰有同样一只信焰回应,掠过他眸中,直奔星河云汉。
阿澈要过来了。
这动静,彻底惊醒长乐。
她先抬起一只眼皮看见信焰,又抬起一只眼皮注意到眼前玄金色的身影,紧锁的眉头才慢慢舒展。闻到他怀中散着一丝陌生却安心的气息。
长乐慢慢坐起来,诘问道:“你又学你大哥的样子做什么?”
眼前人:“……”
直到他起身展袖,轻咳声中传来完全陌生的嗓音,长乐才猛地清醒,腾地起身弹开老远。
原地尬住。
季临渊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局面:“长乐神医刚康复便有雅兴,竟在神女峰看日出时睡着了。药王大动干戈托我们寻你,既已醒了,便下山吧——阿澈寻不见你,应是急坏了。”
他捡起地上遗落的披风,抖去尘灰后甩上马背,转而逼近她。
“不过季某见长乐神医近来行事反常,怕是不仅为看日出这么简单?”
长乐脑中飞转编造瞎话,底气不足,便先来诈他:“我师父将原委都讲与你听了?”
季临渊负手,往那云崖外一指:“药王误以为你往京陵去了,此刻正在渡口寻觅。长乐神医自身方愈便心系苍生,着实令季某钦佩。”
长乐大概猜中师父编了些什么瞎话,只是她不走,在禹皇峰顶伫立片刻,远眺问道。
“京陵,在何方?”
季临渊虽不明其意,仍陪她并肩而立,瞭望四方后指向东北方,夸赞道:“喏——秦淮以北,龙虎江东,六朝金粉地,京陵帝王州。”
长乐笑了笑,径直揭破:“长公子,我知道你,知你苦求父亲偏爱而不得。”
“亦知你祖上战功赫赫,你渴图大业,有问鼎之心,风里来、霜里去,不敢懈怠,却苦于天命王相之说。”
这两句话令季临渊周身寒意骤起,先前的温和神情荡然无存,瞬间戒备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乌席雪所言非虚,你先前赴那南宁郡、绝命斋,必有所图。还知你邺城,精练骑兵战甲、研习八阵遁图,却受地势辖制,不擅水师之术。”
“而京陵帝州有玄武阵湖,水上阅兵可镇守秦淮,固若金汤。你便力拢昭天楼水象门,想有朝一日能攻破帝都水师,不叫败于高瑜大将军的却月阵?”
其实这些不过是长乐近日从众人只言片语中拼凑,再结合偷看到的季临渊家书,半蒙半猜而来——反正政客之间的雄心壮志也不过就是这点破事。
察觉到对方隐隐的忌惮,长乐补道:
“所以长公子想与药王谷结盟?这便是邺王交代你逗留此处的真正缘由吧?如今季临安身子渐愈,你的伤也早就好了。你抛却一城军务滞留在此,放任贺兰澈逗留,实非你的行事风格。或许他日领兵城下,后勤援救与军医调度,药王谷是你不可或缺的帮手,对吗?”
既然说到这儿了,季临渊双眸灼烈,本想出言刺她,却联想到这女子为自己中了一掌,又多番婉拒贺兰澈,以及近期怪事。
自义诊起,不——追溯至季临安病重之前,他邺城对药王谷多番示好,可谓所求必应。奈何药王始终态度隔膜,不冷不热。
他逗留晋土,其余所谋之事皆有进展,唯有与药王谷结盟一事,一拖再拖。药王那里无从下手,长乐又是贺兰澈心头之好,绝不能过分亲近。
只是,阿澈若始终与自己共生共荣,那自然最好。倘若昭天楼与药王谷联姻,将来又与邺城交恶呢……他们始终才是晋国人。
为这些事,他近日总夜不能寐,屡屡去她院中徘徊,始终想不通,又不敢想——她为何要舍生为自己挡下一掌?每当自己在的时候,总能听见她拒绝阿澈?难道都是巧合?
就好比今晚,又是她拒绝了阿澈。半梦之间对自己投怀送抱,醒来时说的那句奇怪的话……
他一直觉得这女人喜欢自己!却没有证据。
此时还对自己知根知底,定然是被她关注许久了。
季临渊更好笑了,强忍住被揭破的尴尬不回怼,只是眉间挑起一抹玩味,问道:“是,长乐神医说得都对。可季某也知,我们好像是同一种人……一样愤恨不公,一样有所图谋,故而也想问问药王谷的心意——这盟到底能结不能结,我邺城要做到何处?还请长乐姑娘开个条件。”
岂料长乐展颜一笑,方才傲气消散,这正是她想要的。
“你说得对,我们是一种人……”她走近他,越靠越近,风吹起她的鬓发,露出她脸色晦暗难明。“如你所见,很快我便要往京陵而去,若长公子答应我三件事,我便助你荣登邺王宝座,为你说服我师父,可保将来药王谷即便不为邺王所用,却也不涉京师纷争。如何?”
“你一人与我邺城结盟?”
“我一人足矣。”长乐笑道,见季临渊有所顾虑,她只好补道:“我做不了整个药王谷的主,至少现在不行。”
季临渊沉思——即使不能全然拉拢药王谷,至少要保证其不为京师所用。况且药王爱重此女至极,几乎到言听计从之地步。若能彻底将她纳入阵营,收服药王谷便易如反掌。
“不如姑娘先说,想图求什么?”
长乐没有立刻透露心中打算,只知今后要为无相陵复仇,查长公主有没有参与,查千里观及另外两个仇敌,没有兵力,只靠自己那些小手段,怕是不够了。
“第一件事,最近急要,我若前往京陵,要请长公子配合将贺兰澈带回邺城,别再来烦我。”
“阿澈的心意,我岂能左右。他闲职挂名,又对京陵了解颇多,与你前去,有何不好?”季临渊试探道。
“我不愿贺兰澈伴着我。”长乐皱眉。
她不愿贺兰澈伴着她涉险,这是真话!
“我也不愿太过直白拒绝,以至于伤他。”
这更是真话,不能涉险,不能伤他。
季临渊颔首同意,表示理解,看来长乐确实苦阿澈久矣。而阿澈心性纯净,少年时是‘一起疯’,成年后是‘一起扛’,是可以后背交托的信任,他更不愿意此女伤他。
长乐接着道:“第二件,我要长公子的全心信任,信任到——哪怕将来我与金殿龙御有龃龉,卷入波谲云诡,长公子亦不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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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与我割席。”
这倒不难,甚至与季临渊所图不谋而合。
他笑了,更是答应得痛快,这不是一种天缘相凑,还能是什么?
“第三件……未来再与长公子说。”
其实第三件她还没想好,方才只是随口说的,万一以后还用得上呢。
季临渊往前一步盯着她,泛起温和笑意:“长乐神医准备如何助我?”
长乐回视他,笑意娇媚,竟伸手牵了一下他的衣扣。
她离他很近很近,近得他能听见她手上的铃铛声。
“你……放肆!”季临渊不可置信,“你不想嫁给阿澈,想嫁给我?”
长乐愣了愣——结盟不是有仪式吗?她本意是想拢起他身前那两枚旋扣,示意“两扣交结,今后结盟”。
“错了。”发现他误会,她即刻解释道:“季长公子,我当你是英雄人物,若心中只有嫁娶,未免格局小了。”
“理由。”季临渊因方才的窘迫而厉眉发问:“你向来不是坦诚之人,我要理由。”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理由。你知晓我是药王捡来的,实则我与灵蛇虫谷有千丝万缕关联,可该听说过闾公、钱婆二人?也当知灵蛇虫谷当年被正派绞杀覆灭之事?我不过是——不过是厌恶这虚伪世道。盼来日公子铁骑踏平山河,望你尊我为天下第一医仙,如何?”
长乐突然想起当年蛇谷那疯癫的老太婆的教导,此时十分管用。
“所以长公子可愿允诺?邺城励精图治、秣马厉兵,大业何愁不成?我助公子登青云,化金鳞为天龙。以我之术,铺就坦途。”
季临渊终于信了,他很少笑得如今日畅快,请长乐到崖边,俯瞰山脊。
暗夜褪色,天光即将破茧,这是属于三峰山的黎明。
也是属于他与她的云海日出,前路明朗。
“那我们,以后就算是盟友。今后长路,我知你,你知我!”
结盟是要有仪式的,季临渊事先未说明,只取腰间短匕挑开掌心,先行歃血,血线坠入云海花谷。
“天地为证,若我食言,魂归此峰深渊。”
长乐吓得心头咯噔一跳,她可不敢当他面划破手皮,万一季临渊想不开再来握一下她的手,交换血誓……马上就能让他魂归此处。
长乐寻遍周身,最终取下九音摄魂铃其中一颗,递给他,郑重回应。
“若我背约,我此生当断子绝孙,灵蛇虫谷永无翻身之时。”
季临渊畅快的大笑划散晨云,只道是她怕痛不敢动刀。
更知晓他目标达成,可以回邺城了。
——这晋国他早就不想呆了。
【作者有话说】
恭喜看到此处的各位读者大人,女王陛下,后面便是本书最出名之处,船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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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们回去吧。”长乐道。
天色已经越来越明朗,季临渊转身牵马,长身如玉,旋了个半弧,金骏马便稳稳承住了他笔挺的身形。
因夜里寻人匆忙,他一头墨发只用暗纹金缎带松松系着,碎发被风撩到眼前,倒衬得眉峰如剑,眼尾微挑时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几分沙场历练的冷锐。
“上来。”
他俯身,向站在眼前的少女伸出手。
金骏马踏了踏蹄,季临渊身姿纹丝不动,见长乐呆住,他疑惑:“难不成你要走下去?”
长乐本来想说,她会轻功的。其实只需这样跳,再那样跳,就可以比他骑马下山更快。
头顶古树有片新叶恰好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只专注地望着她。指尖轻轻蜷了蜷,掌心薄茧蹭进她的视线。
长乐终于伸出手。指尖刚触到他,便被轻轻一扣,整个人被带得踉跄着靠近马侧,金骏马适时地低嘶一声,他用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
“抓稳了。”季临渊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笑意。松开扶着她腰的手,却将她的指尖往自己腰间按了按。
长乐十分拘谨,金骏马却踏开蹄子,一路往山下俯冲而去。
“你们邺城不学男德吗?”长乐顶着风声问。
“什么?”季临渊没有听清。
“没什么。”
这段步道能容两匹马并肩而过,登山客要费两个时辰的时间,策马却不久,快到山下时,季临渊放松了缰绳,马的前蹄先收了劲力,后蹄跟着放缓。
远远地,长乐便见到一身蓝衣,正挥动臂袖,使动浑天枢,一道一道地往岩缝里抛机关,幻形引路朝山上去。
季临渊停马:“今后你有任何请求直说便好,不必拘着怕我。”
长乐心里暗笑:谁怕过他?
季临渊的招摇装相,浑若天成,果然贺兰澈永远都学不来。
她回道:“长公子先回去吧,我最后还有些话想对他说清楚。你莫忘了我的第一个条件。”
季临渊颔首同意,不忘叮嘱她:“勿要对阿澈太凶。”才径直扬尘而去,去找药王汇合。
长乐选了棵树,就在那里等着,见贺兰澈不走寻常步道,而是不停往更远更高的石峰上奔。她寻了一根枯树枝,指尖骤然发力,手腕一抖,树枝精准朝贺兰澈眼前而去,响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来了。
贺兰澈朝她来了,气喘吁吁。
他翻遍了巨蟒峰,看到信焰自神女峰发出,一刻不停地往这边奔来。
“长乐!”贺兰澈声中带着破音的颤。树下的少女正仰头望着他,散落的发在风里飘摇。
她正要说话,贺兰澈踢到一颗石子,脚步踉跄了一下,甚至来不及收势,便直直扑向那道让他悬了整夜的心的身影。
他趁着急切,趁着担心,趁着昨夜气势,一把先将长乐搂紧,双臂收拢的瞬间,她的肩膀被他撞得往后仰,却没避开……
她也稳稳环住了他,指尖隔着单衣能触到他后背的薄汗。
贺兰澈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混着她平稳的呼吸,像漂泊整夜的舟终于靠岸,喉间哽着的万千句“担心”,最终只化作低唤:“你……你吓死我了……”
“我不过睡不着,来这山上逛逛,你们急什么?”长乐轻声宽慰着,却不得不承认此刻,就是要看见他,自己紧绷一夜的愤怨才真正消解,觉得轻松很多。
贺兰澈仍像怕她消失般死死抱着,他能感觉到她凉津津的触感,混着他的体温。
“什么两不相欠……”他闷声闷气地反驳,“我听药王说了,你要去京陵,为何去京陵就要与我两不相欠?难道我就如此碍事?”
她推开他些,指腹替他擦掉眼角的泥渍,摘下他额角混着的草屑。
“我曾收你三只傀儡,你还欠我一件事……如今不欠了。”
她想好第三件事,第三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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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陪她去京陵,自己回邺城,回昭天楼去,不要跟着她,不要烦她。
望着贺兰澈眼下淡淡的青黑,她说不出来。其实,她只是希望,无论何时不要贺兰澈陪她涉入险境。
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因而孤勇,可他不一样。
况且,他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软肋,有他在,只会影响她杀人的速度。
……
可是,他忽然又将她按进怀里,这次力道轻了许多。
“原来是这个……不行,我偏要欠着你。”
长乐不知道,这是贺兰澈暗自练习了许久的主动拥抱。
他尊重她,从旧庙就知道,或许长乐不需要被看低、被保护的,她会极好的轻功,使极好的暗器,还有一手极好的医术,可他仍忍不住在看见她安然无恙的瞬间,卸去所有的少主威风,只想将心爱之人拥入怀中。
“我屡次为你不守男德,你要对我负责。自打那些流言传出后,天下都知道我。尚公主、郡主、县主的福气,可轮不上我。只有你,能负责我……我要和你两相亏欠,一辈子!”
他湿漉漉地嗓音耍无赖,令长乐束手无策。
“可我是一个反复、拧巴又讨嫌的人。”长乐轻声道。
贺兰澈的笑声从她头顶传来。
“可我是个不反复、不拧巴,只知道喜欢、很喜欢你的人。今日如此,明日如此,岁岁年年皆如此。这不正好吗?难不成你想与一个同样拧巴的人过一辈子?”
一辈子……
长乐不敢多奢望,她没再说话。
晨光开始从树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交叠的衣褶上洒下斑驳。此刻,两颗心跳渐渐同频,她忽觉这世间最安稳的所在,便是此刻,他的怀中。
“饿了吗?”贺兰澈的声音在晨雾里化开,温柔到极致。
长乐哑笑:“你怎么只会问这个?”
“走,我带你去吃早膳。在鹤州的最后一道早膳!”
长乐从昨日下午昏迷,到晚上喝药,此刻确实饿了一夜。既然她能自己走路了,他想带她去逛逛早市,炒粉捞粉拌粉,由着她挑。
下山的最后一小截路,他望着她被晨露打湿的睫毛,忽然觉得昨夜的恐惧与疲惫都化作了此刻的甜。
他做到了!他开始回味,方才他主动抱了长乐,突破那层道理、男德。倒开始脑袋发晕发麻了,整个人酥到后脑勺,背心一阵一阵地发热。
在人多起来之前,贺兰澈忽然道:“你不许再像昨晚一样吓唬我了,我可没说要跟着你去京陵。”
长乐抬眸:“真的?”
他真的不会跟她去京陵?
贺兰澈耍了个心眼——那句话的重音落在“跟着”,他不‘跟’便是了。哈!京陵有昭天楼的产业,等她先去了,作为少主,他视察一下产业,应当很正常吧。
只是这事得先同大哥二哥知会一声。
*
当他们逛完一圈市集,返回义诊堂时,竟在房门口见到了辛夷师兄。
辛夷师兄本来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正扶着额头犯困。
“师妹儿。”辛夷师兄站起身来,从屁股底下抽出一个小本子,“去京陵的事,师父命我替你打点,余下几桩事,我来与你交接。”
贺兰澈正要离开,恰好听见辛夷师兄说:“你安心前去,锦锦可暂时由我照管。”
他便折返,打断道:“不行!”
长乐与辛夷师兄都迷惑地看着他。
“锦锦这貂儿近期跟着我,黏我得紧,也极听我话——每日晨起都要坐在床头陪我。若突然让它住笼子,怕是会产生分离焦虑……得让它先慢慢适应。”
贺兰澈扯谎了,实则锦锦这“飞耗子”坏得很,他常在早上睁眼时,看见它扬起尾巴,准备用屁股对着他的脸优雅坐下——把他当凳子!
当然,除此之外,无论将锦锦捞进被窝还是关进笼子,它都不在乎,一日要睡七八个时辰。
他有的是手段照顾一只贪睡貂民,怕的是以后少了一个接近长乐的理由。
长乐同意锦锦跟着贺兰澈了,辛夷师兄便在小本本上撕掉这一事项,接着交代下一件。
“师父将小绿江的奇病转由我来照料。”
长乐点点头:“好。管三没意见就行。”
事实上,管三听闻此消息,反而松了一大口气。这些天他出去转悠了一圈,发现这位长乐医师医术虽好,手段与口碑却……一言难尽。宝贝的小绿江若被她接手,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这一页也被撕掉了。
“义诊的事你不必担心,杨师叔处理完旧庙事务,就会带众弟子回来,他与师父会一同照看这济世堂。副堂主暂由芜华接手。”
长乐又点点头。辛夷师兄说起下一件事时稍作停顿,贺兰澈很识趣地开口:“我突然想起找大哥有事!你们先聊!”
等他真正离开,两人便放开了谈。
“还有一事,你此去京陵,正好赶上月底的药王会,四月二十八,延续至五月初五。师父说若有时间,你可替他出面。”
“药王会?”
“不错,是个民间庙会,起源于闽南两广,因义诊一事,朝廷为先师祖重塑金身,似乎与镜大人此前提过的封禅有关。听说这回由京陵特办,众医士医官都要参与,烧香祈福,游园演剧,与民同庆呢。”
辛夷正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匣,打开时,里面装着一叠整齐的银票,附了好几处地址,还有一封师父的亲笔信,信上写着:大觉寺住持云清礼启。
“师父有些拿乔……”辛夷压低了声音,“他说不参与也无妨,叫你办妥了事尽快回来。若在京陵为难,可投奔镜大人、云主持,其外,杨师叔府中也可以去,师娘会在那里等你。”
长乐照旧点头:“师父人呢?”
“他老人家前几日接客累了,半夜又寻……总之,此时在补觉。”
“那师兄若无其他事,便也再休息一会儿吧。”
辛夷打出哈欠:“不妨事,还有最后一桩,我要替你去定船票,明日一早动身如何?”
辛夷师兄再转告了一歇到京陵的路线,精确到在何处下渡船,又在何处转馆驿,要什么手续,才算说尽了。
“多谢师兄,你……你辛苦了。”
辛夷有一瞬间恍惚,师妹这会儿在关心他呢。
以往长乐都是冷冷的,不拒绝对她好,就算不错了,要她在人际之事上花费精力?怕是做梦。可自从这贺兰澈来了后,她就开始化冰。
这一振奋之事,他迫不及待要与芜华分享!
长乐准备再去看看锦锦,等回来便收拾包袱。她与辛夷一同往院外走时,却见贺兰澈与季临渊联袂折返。
季临渊此刻已经重新整装,新梳的高髻被金冠衬得格外挺括,带着邺城长公子的端方,与令人望而却步的威仪。
长乐与他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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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宣地对视一眼,他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轻点下颌。
贺兰澈“遗憾地”告知长乐:“我们决定明日启程回邺城。”
“这么突然?”辛夷道。
“对,明天便走——”他故意顿住话头,眼尾几分狡黠窃喜,遮都遮不住:“想请辛夷师兄帮忙定船。”
“这……”辛夷面露为难。
季临渊抬手示意,身后唯一步随的精御卫立即上前,捧上一个宝匣,里面明晃晃摆着几大枚金锭。
“长公子吩咐,想劳烦辛夷堂主寻一条宽敞稳当的大船。”精御卫朗声道。
辛夷心下明了:租船要不了这么多,更多的大概是长公子单独谢他对季临安病情的照料。
事实上,长公子的吩咐远不止于此——他命精御卫全程随辛夷办妥诸事。
邺城水运不发达,长公子多年来惯于策马奔波,可以说远途的水路压根没坐过船。是以格外强调:需租一艘商船,能载其坐骑、四五位随行眷属、七八名精御卫,再含三四个船工厨子,客舱务必充足。
这般苛刻的条件,要在一日内办妥,怕是唯有请辛夷堂主。
“巧的是,我们与长乐神医顺路。届时在同一渡口换马驿,神医往东,我们往北,不如同船而行?”
季临渊亲自开口,贺兰澈还以为是自己对兄长软磨硬泡来的,计谋得逞的甜意漫上心头,险些笑出声。
长乐没意见。同路而已,还是半程,这倒没什么。况且有季临渊亲自“押”着贺兰澈回邺城,更稳妥些。
辛夷见状,便带着那名精御卫飞一般往渡口赶去,无非从买票变成租船,说不定还得去官府一趟——好在鹤州府衙对药王谷向来殷勤。
就这么说定了,季临渊向来断决如流,麾下随从行事风格如出一辙,不多时便将行装收拾妥当。唯有贺兰澈与季临安的物什需要细整,他们便去知会季雨芙启程之事。
【作者有话说】
特别通知——
为抽风小绿江治病的神奇经历放在番外。
第73章
“你知道你这一趟,该怎么形容么?”季雨芙追着贺兰澈问道。
卯时三刻的渡口,还浸在青灰色的晨雾里,天色像极了未蒸熟的蟹壳青。一艘两层高的客船泊在岸边,船脊上悬了两列的防风灯,精御卫踩着露水搬运行李,木箱与甲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贺兰澈别过脸不接她话。
但季雨芙显然没有放弃,不依不饶:“问你话呢,你知道你这一趟,该用什么俗语形容么?”
贺兰澈叹气,看来不说是躲不开了,干脆随口胡诌:“儿行千里母担忧,剪不断理还乱,爱之深责之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以么?”
“错错错!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有‘水中捞月,徒劳无功’,以及‘剃头挑子一头热,竹篮打水一场空’。”
季雨芙得意地掰着手指头,将近期学来的好词儿全用在了贺兰澈身上,“你说,精准么?你说呀!”
贺兰澈“嗯嗯”点头,忽见辛夷打着灯笼引着长乐与药王走来,他立刻大步迎上去。
“嘁,癞那啥还想吃天……”
“季雨芙!”
被大哥哥喝止后,季雨芙虽乖乖先上了船,却自顾自在季临渊身后翻白眼,嘴里仍有些不依不饶,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别人听不清:“我说的实话呀,我的诅咒显灵了,气死他也气死你……你帮他,你也坏,像个大老鸹,对我叫喳喳,骂我?你马上摔倒……”
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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