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啾咪![撒花]
黄楼梦,名场面倒计时——
第64章
还是镜无妄对长乐说:“他们不出三日,就要来找你师父啦。”
今日是镜大人所说的第二日,长乐自昨晚夜半沾枕起,就迷梦不断,脑中如栖着千百山雀,啾啁不休,全都是计划,全都是预想。
一只山雀振翅:“你千万要冷静,要定心,要按你预想一万次的方法进行下去。”
另一只山雀应和:“对啊,不要太殷切,不要太慌张,徐徐图之,以免打草惊蛇。”
还有一只山雀桀笑:“实若不行,直接先取狐木啄狗命,再图其它。”
第一只山雀则急斥:“绝对不可,这里还有药王谷其它同门,大多医师手无缚鸡之力,岂可累及无辜?”
于是长乐就任凭脑海构想:狐木啄只身一人,身着十年前的黑色斗篷,梳个鸟人发型,带了一笼子鸽子,于月夜,偷偷摸摸降落在药王谷义诊堂外。他找到师父,作揖自称道“敝人乃千里观狐某,特来与药王谋事。”
师父一定假意笑言,殷切留他相谈,暗中让人来禀,自己便悄无声息赶过去,见到狐木啄,对他说:“你叫我好等啊……”
长乐就趁这幻想的安抚,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梦中景象已经进展到,狐木啄掐着她的脖子,袖笼里窜出两条大蜈蚣,脚比烧包谷的书坊之内所有忙着印刷报刊的人加起来还多。狐木啄想要往她嘴里塞玉米……她反手就是一针!
这使她彻底惊醒,惊觉自己左手掐着喉咙,右手虚拈针诀。
捱至晨光破晓……听到院外渐起人声,她知道,贺兰澈应该又会来送早膳了。
今天是什么米粉呢?
她梳洗好,照旧坐在窗前,若有人路过,她便是蹙眉虚弱的可怜相,面对问候,冷漠敷衍、乏味无趣。
若没有人路过,她则精神奕奕,满室疾走,坐立难安,终是抓起昨日买的悬疑揭秘类话本《华京迷案录》,开始细读。
等她听到叩门声起,开窗却没见到贺兰澈,只有一个人的背影。那人往她窗台边放了两样东西,转身便走了。
她本来想开口留人,却见那人背影却神似……季临渊?
寻常贺兰澈总着各种蓝色的短打,窄袖箭衣,束袖束腰,不饰金玉,衬得清爽干练。
这会儿的背影,却偏偏一身宽袖长袍,袖口的金丝明线抬起身份,随步生辉,雍容华贵。
连束发的发冠都不一样了!繁复很多!
幸好那窗边留的东西出卖了他——又是一份竹筒汤盛着米线,看不出是鹤州哪一种类,还附上一封信笺。
“这人在扮什么季长公子……”长乐展开信,却莞尔一笑。
贺兰澈变得奇奇怪怪的,看完信,她心中就有数了。原来是他想了一晚上,决意今日亲往烧包谷书坊中督稿,且携带了昭天楼的雕版器具,可使报刊坊刻印提快速度,誓要今日成书。
看来昨天烧包谷的话确实有点伤到他。
这样也好。
长乐心里想,等狐木啄那个杂碎来了,至少贺兰澈不在,自己不会束手束脚……
*
济世堂后门。
杨药师今日暂停了旧庙痘疫之事,风风火火从后门钻回后院,穿过残荷塘,刚好瞧见十一二岁的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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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坐在塘旁的亭子里,像在等人。
这张小脸,吓得杨药师魂都飞了:“我嘞个豆!”
“老爷爷怎知本大小姐的名字?”
杨药师揉揉眼睛,再细瞧她:“吓死了,幸好不是贺兰钥——你这小丫头,定是金华大娘子的闺女吧。”
“您很聪明。”
杨药师:“谢谢啊。”
他此时感觉很怪异,仿若天地乾坤,伦常颠倒。
“小孩儿,你叫什么?”
“随我母亲姓,名字你方才已经念出来。您也随他们,叫我大小姐就好。”
大小姐见这老爷爷一直打量她,绕来绕去,似害怕又似好奇。一眼就知,又是被她母亲整改过的一员。
“哦……”杨药师还在绕,“你爹爹是谁呢?”
金华大娘子身边蓝颜知己无数,却至今未婚,只育有这一女……这个瓜他很早就想吃了。
贺兰豆不说话,小眉毛一拧,她们昭天楼的人都一样,憋着坏也是坦率的,明明白白能让人看出。
杨药师赶紧整改自己的问题:“咳,小丫头,你修的偃师门,还是画魂门呢?”
贺兰豆小袖一抬,以内力织就的细密小水纹,射出劲气,因内力不足,弹落在杨药师脚边,凝成一颗小水珠。
用招式回答了他。
“曹衣出水?唔!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能成招,将来定比你哥哥出息!”
大小姐到底是个孩童,被夸时十分受用,又起手运气,此时衣袖飞扬,周身风动。
“老爷爷,这是‘吴带当风’!”话音刚落,她露出袖中画笔,莲步轻挪,接连使出三招,空灵画意,投笔破幻,最后大喝一声:“破、墨、韵。”
一坨墨痕摔在杨药师衣襟上。
“哎呀!”
大小姐住手后,给杨药师递上帕子。
“我只练到这里,”她严肃道:“可惜我三哥沉迷锯木头去了,这本是他水象门的招式,若他做了画魂,定然更厉害。不过我还会火象门之……”
“不必不必……”杨药师擦着身上的墨,“不必再演示,老头已见识过大、大小姐本事。”
他看看天色,假装很忙,口中唤着“小药王在哪呢”,赶紧离开了后院荷塘。
杨药师在义诊堂中兜圈,兜到前院去,恰好瞧见药王孙逸化穿戴得甚是精神,刚刚接完客,此时正抬半个手臂整理衣襟。一旁的辛夷递来下一张拜帖,孙逸化接过,似是准备接着会见来客、收受礼物。
杨药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孙逸化抬眸一瞥,见是他,亦是气涌心头。
两人一照面,便搂作一处,瞧着甚是亲密,实际嘴里你来我往,斗个不停。
“哟,小药王。许久不见呐,老夫可是对你思念得紧。”
“哎哟,老师弟呀!劳你在这旧庙费心操持,师兄着实对不住你。”
“对得住,对得住!小药王与那镜大人在食府中尽享珍馐美味,鹤州小炒可还合胃口呀?怎的都舍不得请老头子我去尝尝鲜。”
“老师弟说笑了,幸亏是你悄悄写信将五镜司招来,否则咱哪能吃上这等佳肴?念你为药王谷操劳多日,待这旧庙诸事了结,师兄再定一席,单独为你接风洗尘,可万万不要与师兄客气啊!”
“呵呵,”杨药师皮笑肉不笑,“小药王,亏得老夫在旧庙忙得晕头转向,害得你这手臂摔成这般模样?唷,你今日在这义诊堂与诸门派闲人周旋,左右逢源的,莫不是准备要领着药王谷改行?待来日,你称霸武林,发达了,可莫要漏算了我这老头子也是药王谷遗老啊!”
药王知道杨药师在气什么,便也不再多言,就此住口。
这两日来,他确实左右逢源,违背本心卖着笑,大开迎客之门,接见了五湖四海慕名前来拜会的宗主、门主、帮主、坛主,一大堆。唯独没等到——他和长乐都想千刀万剐的千里观观主。
就在方才,药王才与铁血帮的帮主陈铁牛叙完话。
这铁血帮原本以锻造兵器为生,只因近年晋国国土内愈发安定,那兵器渐渐滞销,生意不景气,门派逐渐转行炼制铁锅了……总之陈铁牛热情得很,非要跟他推销自家铁锅,白白撵都撵不走,浪费大半天口舌。
药王此时口干得不行,没有太多精力与杨药师争吵不休了。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罢了,不和你夹枪带棒地吵了,师弟,旧庙那边情形如何,何时能将痘疫病患处理妥当?”
杨药师白他一眼,竟然抢过药王剩下那只手臂把脉,又在日头下确认小师兄的外伤确实是小毛病,不足挂虑,才回道:“你管那么多呢!接你的客吧!我今日是回来取东西的,你以为是来专程见你的?”
他绕过药王,甩袖走了,快没入月洞门时,好像才丢下一句:“再过五六七八日吧,可以准备回来开义诊了。”
*
雀神日怪报社内。
看来后日要发的报,对于这些江湖野报来说,确实是重中之重,贺兰澈正襟端坐在报坊的一小辖天地,过目手中那几张大字写着“洗白计策”的纸页,是烧包谷按照他的要求,熬夜想出来的几版清誉计策。
——顺便听烧包谷用滇州雅言指挥报坊的伙计们。
“日脓包!那毛笔墨水么挨碗斗拢点嘛!滴滴淌淌呢……整得地上到处都是。”
“大头!你又在整哪样?你认得现在是啥子时候?后天要发出克的东西急得劳资上火,你还在这点死迷养眼,木木处处呢扯纸噶!”
“勺萝卜!刚刚喊你整喃?你现在在整喃?你再悠悠呢走慢点嘛!我看你是昨晚上酒喝多了二麻二麻呢,分不清醒活。”
“老冬瓜!你莫挨到别个屁夸卵夸,耽搁人家做事了给晓得?隔两天再讲嘛,我硬是上付你们咯,快点快点!”
贺兰澈正要开口叫他,却不料从厨房那边方向伸出个脑袋,传来一位大娘的声音:“烧包谷!今天中午吃哪样?”
“吃哪样你问我?又吃米线噻!”
“吃大锅米线还是过河米线?”
“随便你整!先冒挨我说……”
烧包谷露着兔牙,扯出怀中手巾揩去满头大汗,喘了口气,才转过身来,对端坐于椅上的贵公子拱拱手,用半生不熟的官话问道:“少侠,晌午就将跟我们随便整两口噶?”
贺兰澈猜他意思是要留自己吃饭,好脾气地点点头。他今日特意换了身“风仪威震八荒”的锦袍,却不料在这小作坊内也没显出派头,忽然想起自家义兄要是在此处,断不会应得这般爽快。
于是他学着季临渊的口气,敛色问道:“我听说,滇州有一物,名为饵丝,贵坊可会做?”
烧包谷心道:本来就忙得要死,客气问一哈,爱吃不吃不吃算逑,哪晓得居然要点菜!
但转念想到此人给的几锭金元宝,面上却堆起笑,兔牙都收不住,用官话回:“有呢有呢,饵块切丝就是饵丝,少侠要烧饵丝、卤饵丝、鸡火丝饵丝,还是小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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饵丝?”
“唔……哪种口味清淡些?”
烧包谷眼珠一转,心说鸡火丝倒是清淡,但作料贵啊,小本作坊还能请你吃这些,于是回道:“小锅饵丝不放辣子,清爽得很!我喊灶上给少侠煮一碗?”
“嗯,”贺兰澈颔首,“那我和诸位同食米粉吧,只是烦请烧坊主,待在下返程时,替我准备四份饵丝,如何?”
他瞧着烧包谷指挥手下印书的匠人们忙了一上午,这坊主精得像狡兔,估摸着自己要的东西,日落西山也未必能完工——就算是在此处留一夜,他也要督着烧包谷出稿才行。
烧包谷满口应承:“不客气,少侠以后喊我烧包谷就是,爱吃饵丝包在我身上!”
去吩咐厨房时,却嘟嘟囔囔:“大日头穿成个花孔雀,罗里吧嗦过场多。”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天烧包谷的戏份在后面的番外,荷桃看到帖子啦。
特别感谢川渝云贵,云贵川渝,渝贵川云,贵云川渝的小伙伴们远道而来,今天为咱们共同的童年偶像——烧包谷老师干杯[撒花]
第65章
镜无妄对长乐说:“他们不出三日,就要来找你师父啦。”
今天就是第三日。
按照镜大人的靠谱程度,长乐坚信,今日一定会等到狐木啄那鸟人来的。
从子时开始的每一个时刻,长乐都记得很清楚。她就是子时睡的,丑时三刻醒来。
醒来后,长乐去了院中最高的一颗树上守着,夜视着义诊堂满园漆黑。她实在太紧绷,不肯放松心神,不肯放过自己。竟然在树上守了一个时辰,忽想起来——药王也在睡觉,那狐木啄就应该不会发神经半夜来。
只是谈个生意而已。
连当年无相陵灭门空降时,好像都是白日。
于是长乐又悻悻回屋了。
天一亮起,却聚集了一大片乌云,有妖风肆意,正好对应长乐的心事,她心里没来由地慌张,说实话,她想见见贺兰澈,而贺兰澈昨日一整日都在报社帮忙,彻夜未归。
长乐惴惴不安又快到了中午,前堂没有人来喊她,她就出不去。坐立不安,脾气越来越差,她一直在房间等着,想着随便是谁,能来和她说说话就好。
她甚至有一瞬间在气,都怪贺兰澈话多,和话多的人呆久了,人就会变。
因而,当贺兰豆这小丫头瞎晃悠一早上,经过她门前,试探性朝她投来目光时,她没有回避,反而对这小丫头笑了笑。
于是贺兰豆过来了,来跟长乐聊聊天。
“我三哥一夜未回。”
长乐点点头。
“明天我要回昭天楼了。”
长乐又点点头。
“姐姐,你喜欢我哥哥吗?”
单刀直入,诓骗长乐点头,幸好她没有。
贺兰豆便又问:“世人皆知,我哥哥如此喜欢你,为何你一直拒绝他呢?”
长乐不好回答,只说:“我和你哥哥,只是医师和病人家属的关系呀。”
“你不用看我年纪小,就糊弄我。”贺兰豆申明道,“我什么都懂!”
“嗯……”长乐认真看着她,“我有我要做的事,他有他的前程,将来我们不混在一起,反而对大家都好,这样你能理解吗?”
贺兰豆似有顿悟:“哦,你是想做大女主。”
长乐皱眉不解。
“大女主是近年书局话本中时兴的新词,不借男子之力,完成世间诸事。可我娘亲说了,大女主有个能力,即万物资源化为我用。将别人做牛马使唤,也是一种大女主。”
贺兰豆一板一眼地替他哥哥声明:“姐姐有想要做的事,也不必拒绝我哥哥的好意呀!你做大女主的时候,使用他,调教他,他也会很开心的!”
这时,恰好贺兰澈回来了!真的来了!穿的还是昨天那套宽袖锦衣,却载了风尘,像是一眼没合眼,疲惫不堪。
一来就听见“使用”“调教”这样不雅之词,他放下手中的食盒,敲打妹妹的头:“小孩子不要看那么多晋江书局的话本。”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女孩子,看见他回来,好像都很高兴。
至少贺兰豆扑过来:“好了,我帮过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明早我要回家,记得来送我。”
她一脸“不打扰你们”的模样,自己拎走自己的食盒回去。
“……”
贺兰澈对长乐赔礼:“真是拿她没办法,这孩子顽劣成性,实乃家中长辈宠溺太过,没有唐突你吧?”
“她很好。”长乐看见的是孩童俏脱模样,淡淡一笑。
贺兰澈看看天色,继续佯装作态:“似是要下雨了。”
长乐见他金冠高戴,宽袍广袖的模样,又拿捏着季临渊一贯威势作腔的姿态,很不习惯。
轻皱眉头,揭开他的心思:“你不必学谁,像以前一样就很好。”
贺兰澈有些害羞,昨日一整日维持的体面,此刻尽消,也觉得松快很多。
“我体会了一整天大哥的风范,才发现,他应当很累,很不容易。”
还是做自己好。
他将手中食盒放在长乐面前,特意卖了个关子。
“你猜猜这是什么?”
长乐闻了闻,番柿,酸菜,韭叶……
她没有味觉,却是有嗅觉的。
心中有个猜想,却不敢确定,抬眸看见贺兰澈弯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与那不加掩饰的邀功,心里猜个大概。他一定是把自己前几天的话放在心上了。
“你找滇州人,做了云南的……”话到口边,她特意顿了顿,等他。
“饵丝!”贺兰澈自己说出来。
食盒掀开,木筷摆好,果真是一碗小锅饵丝,看着不清淡,却十分正宗。
“我今日才见过饵丝的模样,果真与米粉面食不同。你尝尝,是你熟悉的口味吗?”
长乐心中百感交集,十年没有见过了。
她只挑出一根,缓慢而优雅的吃下,假装品出了滋味。伴着窗外开始瑟瑟作响的狂风,心口发酸。
闻着是熟悉的味道,却尝不出熟悉的口味。
贺兰澈在她耳畔补充:“这是我托烧……额,烧坊主家的厨房做的,他们那一院子都是滇州之人,还送了我几颗鲜花饼。”
长乐纠正他:“是几块鲜花饼。”
那几块鲜花饼便摊开在了她眼前。
她放下竹筷,强迫自己不回想,不回想滇州,不回想狐木啄这个杂种,只道:“好像要下雨了。”
长乐还是没改变心中主意的,一个人,每日最多能睡两个时辰,这世界上的美好与自己无关。当撑着她的仇恨烟消云散时,她总觉得,该到分别时候了。
等她吃完,这一整个早晨的乌云化作骤雨如注,震耳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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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窗棂都被砸得簌簌发抖。
天地混沌,声势浩大的雨。
贺兰澈坐在她身后,都快打瞌睡了,愣是因为雨声而强行清醒过来,为她收拾桌子。
“你在那书坊一夜未合眼?”
贺兰澈点点头,却心里有底:“他们似乎很忙,虽也不知在忙什么。但咱们那的文稿已出,第一稿先投鹤州,印刷量小,明日就能发!写得……虽不尽人意,但有希望将流言洗清,不再让你与大哥困扰吧。”
能困扰她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长乐正想催他:那你快回去歇息一会儿。
“恐怕要借一借你的伞。”贺兰澈道。
长乐望向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史无前例,对他说:“贺兰澈,你……若是不嫌弃,就在我这里歇会儿?”
贺兰澈吓坏了,以为自己彻夜未眠——疯了,此时是幻听,赶紧又向她确认一遍。
“怎么,你不肯在这里午休?”
贺兰澈结巴道:“我、我们是病人家属与医……”
“你闭嘴!”
长乐袖中其实拢着一瓶迷药,她想的是,待会儿,师父若叫人来通传——有必要的话,她要将贺兰澈放晕,才算妥帖。
如果狐木啄来了,不管事态如何,他绝不能跟着她,不能突然出现,她才算后顾无忧。
长乐指着她房中东边屏风后的一处竹榻,示意他去。
贺兰澈最后挣扎:“这样不太守男德吧……”
长乐皱眉,他赶紧过去:“你要保证,你不说出去。”
长乐点点头,于是他忐忑不安地小憩了一会儿,窗外雨势不减,雨声不停,除了印证清明后、谷雨前就是雨多,什么也没发生。
这一下午,贺兰澈没做梦,却仍然睡得朦胧。
等他醒来时,长乐还坐在轮椅上,倚在窗边,一直望着窗外,眉头越拧越紧,她手中拿着前日买的那本《华京迷案录》,也不知看没看进去。
“什么时辰了?”
长乐回他:“申时。”
狐木啄总不会因为下大雨就不来了吧!
*
“我陪你一起看会儿书。”
贺兰澈似乎不想睡了,他在这竹榻上躺不安稳,想起前日他也买了本书,就从长乐那里要了过来。
正是烧火铺书店卖他那本《黄楼梦》,他拆开锦布外裹,此书真容露出,原来通本讲的只有一个章回故事,只是摊开揉碎了,以图为主,文字朱批在侧。
贺兰澈心想,还挺详细的,应能从中学到不少近年来晋国内时兴的市井画派新知识,他翻了前两页,很正经,无非是著者序言,直到再翻一页,故事开始有一句——“供出阁前闺房赏阅。”
“嗯?”
他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细想无非与他们男子成婚前要修的《男德经》差不多,于是他继续看下去。
“唔?”
才第二页,书中两个人开始见面了,画外朱批里有什么“娇俏”“搂着”“央告”之词,但画面也无甚不妥,于是他再翻一页。
“啊!”
开辟鸿蒙,进展神速,直切主题。
贺兰澈难以置信,这书现在就似烫手的山芋,拿着也不是,丢出去也不是。
他赶紧捂住自己嘴,再不敢发出声音,坐得僵直,不知道接下来是看书,还是不看书。最后一个画面还残留他眼,盘盘团团拱来拱去。最后一句脂批拼命往他脑中乱蹿,什么心肝亲亲乖乖捶你……
这册书,教给他的颜料配色也不对了,什么海棠红、梅子黄、莲茎青。从此放眼世间画卷底色,再也不是洁白!
他只知道自己这脸色一定不雅,要是被长乐发现,就完了!
于是他放轻松,哄着自己重新看下去,想起那卖书的人说“你现在觉得厚,看的时候就觉得薄了”——不对!卖书的说得全错,现在更是无比厚!
贺兰澈再翻下去,前几页画册的和缓都消失了,涨的根本不是知识,全是姿势。这著者笔力实在厉害,让素日只知爱的人,此刻除了爱,还动了情。
长乐好像没有异样,他心底却有,无心过失,碰落烛心,烛火小苗头被公主铁扇猛地一煽,到处乱蹿,而后燎原。
贺兰澈颤颤地转头,冷不丁瞧见长乐,正垂眸看着她自己买的书。
此时她不再像只兔子,也不再是他的风车。一恍神,她似是一块美玉在发光,像羊脂玉,像雪晶玉,像……
像一块冰玉,而冰玉的花语是:我早已暗暗爱慕你多时。
听说火瞧见冰,能降温清热。贺兰澈口干体热,躁动更甚,不自禁想往她那里挪去,想亲一下试试。
企图兴风作浪,还好他克制住了。
“你怎么了?”
不好了,她说话了,她在盘问他!声音就像小猫在摇梢头发芽的心花,更是一颤。
贺兰澈没有回答,这下看见她似乎往他身边挪动了。他本想说:你不要过来。
他怕她也窥见这东窗外,逢春惊醒、逢雨摇曳的海棠,可当解释要出口时,却变成了:“有些热……”
“外面雨这么大,你如何会热?”
于是那身青衣真正朝他而来,他以往看见她,是看见她的皮相,看见她衣着的形制,衣襟的褶皱花边。可如今他涨了知识,学会更多,就看见了更多,衣襟花边起伏不定,雪白娇意交错探枝。
脑海中有了,晋江书局脖子以下不能描绘的部分。
贺兰澈把头转开了,心在咚咚打鼓。
“是不是淋了雨,发烧了?”
长乐虽是这么说,却遗憾自己感知不到太多温度。以一个医师的素养,准备将手搭*在他的额头上之前,思忖是不是该请辛夷师兄过来确认一下。
外头狂作的风雨却浇湿为难。
她只能去望贺兰澈的脸,像红枫叶,红扑到他的脖子,耳根,眉弓,两颊……他又咬着下唇!眼睛里湿漉漉的只敢看着脚下。
当长乐狐疑的眼光扫过书册时,贺兰澈一把将书按住,握得紧紧的。
“书怎么了?”
贺兰澈溃不成军,他不能说书里什么都没有,也不能说书里什么都有,只能狠狠摇头。
见他遮遮掩掩的,长乐更感兴趣了,左眉一挑:“你给我。”
给我……更了不得了!这词贺兰澈刚刚就见过朱批,这下火山的岩浆就差在他脸上烧开。
“我不给。”
听他支支吾吾的,长乐更是疑心了,见他双手紧护着那本书,死也不给。
长乐本来都要说算了,岂料贺兰澈想跑,他这模样都不在乎外面的大雨了,这她就不得不喝止,她揪住贺兰澈的袖子,重新拉他坐下。
强势的,她夺过那本书。
她要翻开,贺兰澈最后的挣扎就是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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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她:“你别看……”
却是徒劳,不过给长乐的疑火添上干柴。
因为他自己的手,触到她的一刹那,又自己弹开。
长乐翻开前还在琢磨,一本书,难道还能让人中邪不成……
不成!
她随手一翻开就是中间的书页,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这一页开目暴击,画中两个人,将书外两个人全部劈中。
她的手也一抖,赶紧合上,瞬间懂了贺兰澈的异样。
不过她终究是女孩子,定力尚佳,很快轻咳一声,声音哑涩:“嗯,我是医师,这些都是见过的,没什么好特别。”
可这话根本没有说服力,也不能打破此时诡异谲涩的氛围。
人体图,穴位经络,以及儿童如何来到这世间,都是要学的。她这些年给人家看外伤嘛,又有什么没有见过呢。
可是真没见过——人还能一起倒挂在树上的!
这下两人都很为难,书已经合上了,她却不知道走还是不走。
最后只能怪他:“你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他别过头,懊恼回道:“是,是,以后除了晋江书局,我不敢再在别的地方买书了。”
浑浊,不堪。
有些知识,涨过就不会忘了。
回不去了,这下他们彻底回不去了。
连那年初遇,她卧在树丛花里熟睡的画面,都变成梅子黄时雨。
现在他们心里头都有鬼,再也不能直视对方,无论谁在望谁,都觉得眼神不清白。
沉默半晌,贺兰澈脸上的枫叶红逐渐消退成海棠红,灭了火,听他戳破尴尬:“你别误会……我、我毕竟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往常……没见过这些,一时失态,你别放在心上……”
“嗯,”长乐闷闷回了一声,扯开话题:“听说如今书院都是要学男德经的,你应当学得很好。”
“也不是都要学男德经,邺城就不学。这是先皇当年为淑仪长公主婚配时定下的,后来就开了‘男德九品中正试’,让郡主、县主的驸马们成婚前也都要过试,于是高门世家纷纷为家中的男子启蒙,以作准备,各大书院才纷纷开了这些课。”
“嗯,多学学总是好的。”
晋国有正经条例约束:男女婚前若逾矩,当首判男子不守男德,应及时自行整改,悬崖勒马。否则此男子失身,备案在录,终身不得尙公主郡主县主。
条例也有不成熟的部分,违反男德的男子,只是不能做驸马而已,若两情相悦,好像就只是判罚银钱。
但户籍司上,未婚男子都有一个白色的“洁标”,若婚前失身,被人举发,会被取下“洁”标。待以后登记合婚时,户籍司会核查正妻是否为当年之人,若否,男德司有义务告知正妻全家。
好在贺兰澈心里只有她,以后也只有她可以救他了,只要她肯救了他,今日就不算他不守男德。
……
院外风雨停歇后,天地清明,只留了一个问题,这书他要不要带走。
带走就是不守男德,不带走——总不能留给她看吧!
【作者有话说】
zjk老师,这章参考自《红楼梦》第六回,很正直。
这是男女主感情线的大进展,不要不给过啊。
第66章
第四天。
长乐很想问问镜无妄,这位能勘算天机的镜大人,有没有算到过——有人精神紧绷、严阵以待地等了反派三天,反派却因下大雨而不来了。
从昨晚雨停,贺兰澈离开后,长乐便等着师父发信号,直等到深更半夜。
她瞪了一整晚眼睛,未曾合眼。
清晨。
她瞪着义诊堂厨房养的鸡打鸣。
她瞪着贺兰澈送别贺兰豆、金婆婆。
她瞪着辛夷师兄带堂众同门晨练梢子棍。
这才确信,镜大人的话竟会失灵。
捱到午后,长乐坐不住了。她不想再装病,正决心做回伤愈的正常人,刚要起身找师父,药王终于匆匆赶来——
“爆炸了……”
“长乐……爆炸了!”
药王捏着一卷报刊,跌跌撞撞,鬓发蓬乱是真如爆炸了,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他奔跑的模样,比听闻长乐中掌那晚还要焦急。
长乐忙扶住他,生怕他再摔一跤,摔断唯一完好的手臂。
“师父!千里观……”
“顾不上,顾不上了……”
他气息凌乱,一副气疯了的模样,长乐生平难见。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没人不说这事儿!”
晋国有一习俗:报刊每日酉时准时补新,有读报习惯的百姓晨起赶早市时会买一份,当作日间活计的谈资。
药王用唯一康健的手将报刊甩给长乐,报刊骑缝处印着“雀神日怪报社”的字号。
昨日贺兰澈才催着烧包谷连夜赶制报刊,长乐以为是自己那点破流言,不想师父竟急成这般。
她扫过开头小字,这江湖野报的用语与官府邸报截然不同。
【惊曝!据闻匿名人士,实名揭发……】
“匿名人实名揭发?师父你看这像话吗?写得什么?”
“哎呀,是揭发人匿名、被揭发人实名!你就别纠结这些排版错漏了!”
于是长乐细读下去——
小报第一面:
【太师丑行:道貌岸然秽乱杏坛】
江湖风谲,庙堂波诡!
明心书院前任山长、淑仪长公主驸马乌颂子,年逾七旬,身膺太师之贵衔。素来才望高雅、齿德俱尊,座下桃李盈门,遍及朝野。
然曝其借权谋私、道貌岸然、行若禽兽。其任职期间,以课业之名诱骗□□男女门生数百人,违悖人伦,秽行昭彰!
此等腌臢事本藏阴沟,近日五镜司突接密报,贵胄皮囊下显露豺狼面目,连环旧案牵出,天下哗然。
嗯,读至此,长乐虽觉震撼,却还是没懂。
“师父,我知道乌太师,他是乌席雪大人的祖父、淑仪长公主的驸马,圣上都得称他姑父。这事儿与您有何相干,您怎么气成这样?”
她想给师父倒水顺气,药王却摆摆手,捂着心口示意她翻页——
小报第二面:
【驸马秘闻:晚节不保私藏孽缘】
乌颂子弱冠之年,面如冠玉,眸若点漆,惊才绝艳,名动京华。淑仪长公主青睐有加,亲择为婿,二人花前对诗、月下抚琴之景,曾传为“公主下嫁寒门,名士得配仙姝”之美谈。
熟料,其早年与濯水仙舫舫主有露水之缘,竟诞下私生女,瞒天过海,寄养民间。未料此女及笄嫁入滇西无相陵白氏,十年前陵主自焚,其妻女同殒。
今乌太师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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