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社交媒体。
最上面的推送帖子写着几个大字。
——拉拉吃菠萝会香香的吗?
她一怔,鬼使神差点进去,指尖在屏幕上越划越快。
那些露骨又天真的讨论,字字都让她脸红羞愧,心虚地退了出来。
马路对面恰好有一家水果店。
周疏意抬头,瞥见玻璃窗里的货架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菠萝,脑子跳过了深度思考这一步骤,双脚几乎是下意识便大步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
谢久在家忙了会儿工作便到饭点了。她特意出门买了鱼肉,做了几个菜,听到隔壁开锁的声音,便从家里探出头来。
果然是周疏意下班了,还提着一盒削好的菠萝。
“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周疏意抬头,鼻尖捕捉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香气,眼睛一亮,“是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红烧肉,清蒸鲈鱼。”
谢久倚在门边,腰间的围裙周整,迟疑地问了一嘴,“要来一起吃吗?”
“有我的份吗?”
“够的。”
周疏意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整天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或许是真饿了,她吃得格外香。
红烧肉的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筷子尖挑开雪白的鱼肉,一口下去,好吃得直眯眼。
谢久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
拉环“咔”地一声脆响,酒瓶被推到周疏意面前。
“还有酒呢?”
她惊喜地接过,仰头灌下一口。
谢久支着下巴看她,目光从她滚动的咽部移到泛红的耳尖,“好吃就多吃点。”
“那不行,我还在刷脂呢!”边说边挑了一块菠萝吃。
谢久毫不客气地吐槽:“那你倒是先把啤酒扔了。”
“……”
饭吃完周疏意还主动洗了碗,可碗碟刚搁进沥水架没多久,她的眼神就飘了起来。
谢久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语速也慢吞吞的,一双漉漉的眼睛就那样干干净净望着她。
谢久心底警铃大作,想起她过去喝醉了做的那些事,条件反射的开始头疼了。
“喝醉了?”
“没有。”
她根本不信,“啧,原来你喝啤酒也会醉……”
“我没醉!”
“好好好,没醉。”谢久不动声色地挡住茶几尖角,轻声哄道:“要不你先坐沙发上休息会儿?”
“不。”周疏意板着脸,义正严词地宣布:“我要洗澡。”说完就踉踉跄跄地晃进了卫生间。
谢久紧紧跟在后面。
听到脚步声,她忽然扭过头来,抵住她胸口:“你跟过来干嘛?”
“怕你摔,看着点你。”
“不行,不能看。”
“……做都做过了,你还害羞什么?”
周疏意脸一红,埋头思索几秒,最后噘起嘴,咕哝一声,“那好吧,你不准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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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谢久边说边凑近,动手给她解衣服拉链,“我正大光明看。”
“等等,不对劲。”周疏意偏过来盯着她看,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哪不对劲,下意识戒备地捂住胸口,“你得亲我一口我就脱。”
谢久黑着脸,“你不当调酒师是对的。”
不然谁亲她一口她都脱了。
“快点。”
还急上了。
谢久只好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羽毛一般轻巧。
周疏意嫌她敷衍,眉头蹙紧,“还要。”
“妹妹,你要得有点厉害了。”
“少废话。”
“别得寸进尺。”
“你就说亲不亲?”
谢久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快点脱了洗澡,小犟种。”
她瞪大了水淋淋的眼,“骂谁呢?”
“谁应骂谁。”
周疏意板着脸,迟钝地思索了片刻。
良久,才得出结论:“你在骂我?”
谢久再懒得同她纠缠,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吻下去。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温热气息和晚饭时啤酒的苦麦味,攻城略地般扫过她的牙。
“唔……”
周疏意腿一软,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谢久身上。
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圆挺的两片衣斜斜躺在洗手池里,水龙头上坠着少得可怜的布料,摇摇欲坠。
十分混乱。
伸手试过水温,不算太烫,谢久才细细对准周疏意的后颈,打湿肌肤,擦了一层沐浴乳。
泡沫绵密而洁白,就像戚风外裹了一层糊状的奶油,指端划开落下的形状,是艺术品般精致的裱花。
“姐姐,”周疏意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像生人勿近的小猫,“不要再动了。”
谢久没理她,神色认真地扫过去,拨开雾林,来回划着桨。
呜咽被水汽蒸得又软又甜,连抓住她的力气都丧失了。
偏偏那人还不愿放过。
“以后在外面不许喝酒。”
“干嘛听你的?”
“嗯?”她向前压重几分,“不听?”
“呀……”
没出息。
她笑着打开花洒,水流调小,将泡泡冲干净,再放进了浴缸里。
水漫出来,打湿垂在肩头的头发。被浴水沾湿的脸颊,像某种新生的小动物,泛着红,沾着濡意。
周疏意忽然动了动,从水里抬起一只腿,翘在浴缸边缘上。
“哗——”
带起的水花瞬间从侧面浇到了谢久身上。
还未来得及褪.去的衣衫就这样被淋个浇透,黑色背心便深深浅浅露了出来。
像拱着一丛树。
可那人丝毫不觉歉疚,还挑衅似的笑眯眯开口。
“姐姐,你这样好像小狗哦。”
扶撑在浴缸上的手青筋浮起。
谢久偏过头,一滴水珠从侧脸滑到下巴。
“玩得很开心是吗?”
“对呀。”
她没说话,目光从她翘起的嘴角慢慢往下滑。
落到摇晃水面里的那一团草。
谢久眼底浮起一抹暗色,倏然松开手。
整个人往下沉入水中。
【作者有话说】
9:嘻嘻,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哦[吃瓜]
第43章 Chpter043【加更,二合一】
◎游鱼◎
水下世界里,她漂浮着,感受被水流挤压,抬头的时候,仿若在太空里捉一只扑闪的星星。
没有氧分,没有阳光,她被厚重的窒息感包裹。
在这被水隔绝的小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朦胧中,她看见一串气泡幻化成蝶,悠悠游到幽暗处,一闪,便消失了。
谢久不爱冒险,也向来熟稔所有规矩。
却在今夜做了个离经叛道的决定。
氧气稀薄的水域里,她执着地只往那暄软的地方游,凭借记忆抓住了那略微粗糙的海草,乱糟糟一团。
里面躲着柔软的珊瑚丛。
她试着学最原始的方式,薄薄地掠夺氧分。
海水略微咸甜,夹杂浆果般的质泽,在漩涡深处涌流。
但她忘了,珊瑚也会蜇人。
一旦卸去甜美伪装,便会将她整个人紧紧地往里吸住,动弹不了半分,连掌心都是电流蹿入烧起来的火辣感。
看不清,视线里只是一线放大了的乌郁郁的林。
索性闭上眼,去感受这些半道而生的变故。
不许她退,那便只进不出。
任凭你呼你唤,叫那洋流席卷我,吞噬我,伤害我,我自岿然不动。
不惧死亡的人才能走向极乐。
即便我将被你吞噬,咬碎。
她往里拱,拇指在外缀着珊瑚丛,哪怕寸步难行,动作也从不认输。
直到颊边掠过一丝暖意,混着海盐和水果的香气,她才猛然加快游行的速度。
她知道,那是热带地区最野性的洋流,潮而隐秘。
只要经行,便裹着风暴与鱼群。
她恍惚听见了鱼群的呼吟。
睁开眼,只看到水里白茫茫一片,风过草林一般剧烈起伏的皮囊。
海底世界在松动,天幕在褪去。
在坍塌之前,她手臂借力往上游走,“哗”的一声浮出水面,上了岸。
暖融融的太阳在等她。
那是溺亡者唯一的天光。
*
半夜三更,明月西斜,周疏意依靠在她肩头,迷迷糊糊掀动眼皮,“我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望着略潮的被单,谢久怔了两秒,意犹未尽,“……要不我去给你泡杯咖啡?”
“……混蛋!”
这声骂裹着鼻音,软绵绵毫无威慑力。
谢久低笑一声,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小姑娘的脸颊,“逗你呢,睡吧,我给你擦擦。”
下一秒,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周疏意困得根本睁不开眼,连刷牙都是闭着眼完成的。
谢久反倒神清气爽,照旧给她准备了早餐,还热心地问她,“今天还想看恐怖电影吗?”
闻言周疏意立刻瞪大眼,困意驱散,咬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你是在把我当傻子?”
“没有啊,”谢久咬着蓝莓,表情平淡,活脱脱一副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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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只是问问。”
镜子里的人眼皮浮着淡青,活像被什么千年鬼怪吸了精气,哪还经得起折腾。
顿了顿,谢久又说:“怎么感觉你昨天香香的。”
“我可没喷香水。”
“是吗?”她若有所思。
“那可能是幻觉,毕竟没有人……是菠萝味的吧。”
周疏意一怔,想到昨天在浴缸里的事,红了脸,目光飘飘然。
看来以后要爱上吃菠萝了。
*
周疏意去上班以后,家里空落落的,只见阳光斜着躺在地板上。谢久端着咖啡杯,头一回觉得这屋子多一个人竟然会那么热闹。
手机传来“叮”的提示音,她点开一看,是周疏意发来的消息。
【我到啦!】
后面跟着个蹦跳的chiikw表情。
谢久唇角微扬:【嗯嗯,还疼吗?】
对面立即发来一个生气冒火的emoji:【都怪你!批都要磨破皮了!】
咖啡差点在手里洒落。
谢久直起身来,被她直白的话语惹得耳根发热。手指在表情库里翻了半天,才挑出个含蓄的流汗黄豆。
【说话怎么这么直接……】指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昨晚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周疏意气鼓鼓地道:【哼!不跟你说了,我要干活了!】
【好。】
明明也没说几句话,偏偏谢久心里暖融融的,灌汤包一样,往外也冒着热气。
退出微信工作前,谢久看了一眼三人的聊天小群。
陆白白:【汪渝,我失恋了,好难过,感觉这辈子不会再爱了。】
发出去五分钟以后,群里都空荡荡的,无人在意。
陆白白:【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现在太寂寞了。我很想她,已经忍不住要找她了。你知道吗,我跟她在一起从来没有人给我一种深深的适配感!】
汪渝:【恋爱脑,你够了!这个群不允许有这种风气!】
陆白白丝毫不在意她的回复,自说自话。
【她最近对我若即若离的,我找她她会回我,但是一直不主动找我,是不是存心吊着我?】
汪渝也直接略过她,分享今天的天空。
【[图片]今天能见度还蛮好的,就是热了点。】
陆白白:【还是说她只是在生气我拉黑她这件事??】
汪渝:【今天中午打算吃食堂,医院食堂真的很难吃。】
两人各说各的,鸡同鸭讲,谢久看着只觉好笑。
她想了想,还是不进去掺和了,不然迟早被陆白白缠上。
可这个念头刚起,陆白白就在群里嚎了一嗓子。
陆白白:【全世界只有谢久没骂我恋爱脑了,呜呜呜,汪渝坏,谢久好。】
谢久:【……】
陆白白见她出来,火速私聊轰炸。
【久!!】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感觉?】
【我约她吃饭怎么样?还是直接约旅游??】
满屏消息里,谢久草率地回了几句惯用句式。
【这个你自己看着来。】
【我也不懂啊。】
【啊,会这样吗?】
果然陆白白也不介意,反而还把她当作人生独一无二的知己,直接打来电话。
看到通话界面的那一刻,谢久是存了拒接的心思的,最终却还是认了命。
“谢久,你帮我分析一下呗?我跟她还有没有可能。”那边陆白白声音有几分苦恼。
看样子是真的挺喜欢。
谢久沉默片刻,才缓缓说,“这种心理学上的事情,你应该找汪渝。”
“她说她今天要去跟小妹妹吃饭!”陆白白恶狠狠地说,“还特令我别打扰。”
“你那点事也确实……”
“所以我就来打扰你啦!”
“……”
事情其实很简单,那个金融分析师明显就是故意吊着她。按陆白白往常的性子,这种你来我往的推拉游戏她最擅长,权当消遣。
可这次不一样。
容貌固然是赏心悦目,但真正让陆白白方寸大乱的,是偶然撞见的那一幕工作场景。
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飞快。
电话会议时,专业精准的分析,面对质疑,镜片下的眼神冷厉果断。
陆白白头一回感觉自己栽进坑里了。
对此,谢久的建议是先好好给人道个歉,弥补一下上次的失礼。滑跪比什么都好。
陆白白思考再三,也同意了这个办法。
很快就是端午节了,周疏意有值班,不过都是半天。她刻意跟老板求情,可不可以集中调到最后一天假期,老板想了想同意了。
周疏意打算好好给谢久做一顿饭。
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像吃的东西比较实在。
下班时她欢天喜地特意去菜市场挑了鱼、肉,还有自己不太擅长的小龙虾,打算按照教程做。
周疏意出电梯时,正撞见谢久在玄关处换鞋。
那人单脚站着,一手扶着鞋柜,另一手攥着车钥匙,听见动静抬头望过来。
“要出去吗?”周疏意一愣。
“嗯,回趟家。”她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她的大包小包上,“买这么多东西呢?”
“过节嘛。”她挤出一丝笑。
其实谢久更想留下来。
独在异乡,小姑娘一个人待家里,多无聊。
但她已经有一两个月没回过家,刚才徐女士还在电话里还絮絮叨叨,话里话外都是说她感觉最近身体不好。
要求谢久怎么做的话倒是没直说,暗示意味却很浓厚。
想到此,她多交代了一句,“我节日最后一天会回来。”
“哦。”周疏意低头,“我最后一天上班。”
谢久沉默了,不想回家的抗拒心理此刻更添几分。
“那你什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她有点无所适从,“睡睡觉,出去玩玩?再说吧。”
就如过去的每天一样,随心而为,又不是没有她在旁边就没有快乐。
菜买得是多了点,假期三天吃不完,那就吃一个星期。
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阴翳,小小一簇,好像也没了生气。
谢久心头蓦地涌起一阵烦躁,伸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塑料袋窸窸窣窣发出一阵轻响。
随之而来是她身上暖烘烘,带着咖啡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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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淡得不怎么恼人,在她鼻腔里氤氲开来。
“干嘛。”
“不干嘛。”
谢久闷闷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她讷讷道:“哦。”
“只有哦?”谢久松开手,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
周疏意别开头,“那你还要什么?”
“比如……”
“比如?”
“亲我?”
周疏意脸红了几分,笑容掖在嘴角,嘀咕一声:“你说亲我就亲呀……”
下一秒,影子落下,温软的唇印在了她唇上。
“唔……”
“我亲,行吗?”
拇指擦过她唇瓣,眼底暗潮汹涌。
那语气分明是餍足的,却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贪。
周疏意别扭地将她往电梯推。
“你快走吧。”
*
回家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谢久刚在沙发上坐会儿,徐女士便端着一盆枇杷过来,边吃边倒她肚子里那几两八卦。从娘家到婆家,从小辈到长辈,没几个人躲得了她的口舌。
谢久揉了揉太阳穴。
她实在想不通,当年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母亲,如今怎么就能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如此热衷。
她有点经受不住,瞥了眼旁边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的父亲,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徐女士开始进入正题了:“小久,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谢久没应声。
“前两天你爸有个战友来我们家做客,说是他有个小儿子还不错……”
后边絮絮叨叨些什么谢久没听进去。
心底里滋生的烦闷越发浓重了,压在胸口,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也想过跟别人说几句权当发泄,但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事,周边人都有经历过,再嚼也没意思了。
只能自己吞肚子里慢慢消化。
这件事情无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坦然迈过那一关。
父母都已过了耳顺之年,鬓边的白发一日多过一日,太多的冲突也经受不起。
她早已学会把事事都往最坏处想。
只是这样算计得久了,人也渐渐失了锐气,连带着对幸福的期待一并消磨掉。
哪怕跟周疏意至今为止,她也没想这是段什么样的关系。
该思考吗?小姑娘可是坦诚地说过只是炮友。
那就只是吧。
念及她,谢久心底不知不觉又动了想去找她的念头。对话框都打开了,可指尖仍留在键盘上方,终究没落下。
这样鲜活的生命,该有更好的去处,只做表面的纠缠也不错,对彼此都是个好的选择。
她强忍着烦躁上楼,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热水冲刷过肌肤,渐渐把心头那股郁结冲散不少。
水流声里,那夜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
谢久猛地将水温调冷,可那股燥热却在身体里疯狂流窜。
“……”
翌日,天清气朗,徐女士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个香蕉在啃。见谢久走下楼,眼睛一亮,尖细的声音直扑过来。
“久久,知道吗,可言又从成都回来了呢!”
谢久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回娘家而已,值得大惊小怪?”
“这次可是一个人回来的!”徐女士急切地往前倾身,“连行李都没带几件,准是吵架了!”
想到徐可言的经历,谢久心底涩涩的,不自觉浮起一丝同情。
她们这样的人都挺苦的,除开一般人有的困境,还多一层世俗的枷锁,又深又牢地束缚着。
因此她望向徐女士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可悲,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妈妈,你的女儿如果结了婚,或许也跟她一样呢。
“你小姨昨儿还跟我说,那丫头现在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说要离婚。”徐女士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跑,“你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不生孩子准有事!”
“……”
见谢久不搭理她,还径直走去厨房,徐女士叹了口气,换了张忧心忡忡的脸。
“小久啊,我跟你爸都这把年纪了,指不定哪天就……”
话说到一半,一滴泪顺着皱纹往下滑落,在松弛无形的脸颊上留下一线亮晶的痕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以后爸妈一走,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哪怕感冒发烧也没人照顾你,我想想就心疼。”
谢久握着冰箱门的手一紧。
尽管已经看到过千百遍这样的场面,当那双浑浊的眼睛流出一行泪时,她的胸口还是会泛起一阵刺痛。
是爱吗?还是应激。
她也分不清。
“妈,你又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
“你去见见小李吧,他条件不错的。”眼泪还挂在腮边,语气却已经热切起来,“比上次那个好太多,还是海归的高材生,在西湖区两套房……”
谢久刚要开口,却被骤然响起的门铃截断。
“谁啊?”
推开门,徐可言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
她比上次见面丰腴了些,脸颊却泛着不自然的苍白,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言?”徐女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诧异,“这么晚你怎么还来这边了?”
徐可言勉强扯出个笑,那笑容虚虚的,像浮在水面的一朵假花。
看着徐可言闪烁的眼神,和那略带迟疑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谢久忽然就明白了。
她是来找自己的。
“快进来吧。”
谢久侧身让出一条路,注意到徐可言迈步的姿态有些僵硬,身子微微发颤。
“妈,麻烦你去洗点水果吧,我跟可言聊会儿。”
“行。”
徐可言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久姐,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但你知道……我这些天整晚都睡不着,白天也迷迷糊糊,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心里总装着事……我实在没人可以诉说了。”
谢久同情地看着她,“今晚就先住这儿吧。”
感激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她现在只想宣泄。
“姐,我控制不住发抖……”徐可言的声音支离破碎,“网上说这是焦虑症……”
“别自己吓自己。”谢久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焦虑症也不是什么大事,看看医生,吃吃药,配合治疗就行。”
徐可言突然别过脸:“我不能吃药。”
“为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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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
最终徐可言只是别过头,“我想回杭州住一阵。”
“当然可以。”谢久轻声开导她,“要是婆家让你难受,又暂时离不了婚,回来喘口气也好。”
“姐,我妈总帮着婆家说话,我实在没法和她住。”徐可言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能不能去你那儿借住几天?我保证不打扰你。”
想起周疏意还在,谢久下意识觉得不方便,抿了抿唇,“我那儿……最近有个朋友在住,没地方了。要不你先住在这儿?”
“这,会不会太麻烦姨妈了?”
“不会的,你睡楼上我的房间吧。”
徐可言点点头,眼泪砸在衣服上,晕开一片潮湿,像道疤痕烙在那儿,“久姐,真的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这些,”谢久叹了口气,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心理科吧。”
她一顿,下意识别开眼,脸上有一丝难堪之色。
“不瞒你说,久姐……我手头没什么钱,没有功夫做那些。”
关于她这些年的工作经历,谢久也一知半解,并不知道她已经到了医药费都无法承担的地步。
她怔了怔,轻声安慰:“没关系,我给你出吧,正好认识一位不错的医生,明天我陪你去。”说着边拿手机联系汪渝预约。
徐可言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久姐,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别想那么多。”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人爱我呢?”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总觉得这世上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傻姑娘。”谢久递给她一张纸,“爱是要先向内求。你得先学会爱自己,比如找份好工作,有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首先要经济独立。”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啊,可自从结了婚,我再也没有斗志了,感觉人生能一眼望到头。”
徐可言望着她,眼里满是艳羡。
“久姐,我真羡慕你……”
这回谢久沉默了。
当初她还年轻,没有成功的事业,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何尝不是像她这样成天看父母的眼色活着,自由更是无稽之谈。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谢久蹙紧眉,看了屏幕一眼,接了电话。
那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嚎啕的哭腔。
徐可言顿了一顿,恍惚想起周疏意过去也总这样对着她哭。她心中又涩又苦,越听那抽泣的声音,却越觉得耳熟至极……
她心底猛然一沉。
谢久的声音陡然紧绷,“怎么了?你慢慢说。”
“好,你别急,我马上来。”
徐可言的视线死死黏在她紧蹙的眉间,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拱破胸腔跳出来。
挂断电话,谢久匆忙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看了她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去,只留下一句话。
“我得先出去一趟,朋友有点事,你一会儿上楼休息就行。”
“哦,好。”
徐可言攥紧了手,呼吸越来越急切。
她瞥了眼楼上,见谢久消失在转角处,再也忍不住好奇站起来,目光落在还未熄屏的手机上。
那串电话号码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谢9:我好累,还要给妹宝前任安排住处……TAT
第44章 Chpter044
◎蓄意的照片◎
那是一串极其陌生的手机号,归属地也是杭州。
徐可言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没见过这串数字。
但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声线,那样耳熟,她不会听错的……也许,也许是她是换了手机号码呢。
毕竟以周疏意那倔强的性子,拉黑自己都还不解气的,最好再换个手机号让自己找不着。
想到上次五一小长假来谢久家里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她有些兴奋。
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因充电而微微发热的手机被她握在手心里,仿佛要沸腾一样。
楼上传来关门声。
徐可言强压下心底的怀疑,回过神来,慌忙把手机按了熄屏,勾住数据线轻轻一拽。
当谢久的脚步声逼近楼梯时,她已经将手机握在掌心,姿态自然地转过身去。
“久姐,”她将手伸出去,一副贴心的模样,“手机别忘了拿。”
谢久看向她,目光一顿,“谢谢,电充多少了?”
“才三分之一。”
“哦,那我一会儿车里充吧。”
接过手机时,又深深看她一眼,“有什么事你找姨妈就行,尽管麻烦她。”
徐可言点点头,默了一会儿,忽然试探地开口:“久姐,你出去是找你哪个朋友啊?”
“老朋友,你不认识。”
“我觉得声音还挺耳熟的呀,兴许认识呢,”徐可言歪着头,笑眯眯的,“她姓什么呀?你给我说说呗。”
“……”
面对她带有浓厚探究意味的目光,谢久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
“陆。”
*
汽车驶离家门口,后视镜里,徐可言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谢久紧蹙的眉头却没有展开。
她握着方向盘,有些失神,将车窗打开,导航目的地调到了陆白白家。
热而潮的风灌进来,将谢久心底莫名产生的几分不悦也一并吹走了。
手机里,陆白白断断续续的抽噎传来。那哭声忽高忽低,偶尔迸出个滑稽的小嗝。
谢久费了老大劲儿才憋住笑。
“那个女人太狠心了,我给她道歉,她跟我说什么?说‘你不会爱上我了吧?我就是利用你而已,你这种人我是看不上的’。”
“我真的很受伤呜呜呜。”
声音一颤一颤,仿若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谢久被她吵得头疼,揉揉眉心,顺手打了把方向盘。
“汪渝呢?到哪了。”
“她说她要陪女朋友吃完肉蟹煲再来!”
谢久一时无语。
人就该跟汪渝一样没心没肺,不然下场就跟自己一样,这辈子都是给人当妈的命。
“久,”陆白白吸着鼻子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啊?我明明那么认真道歉了……”
谢久冷冷说:“可能是真不喜欢你吧。”
“怎么可能!”
陆白白*咬牙,“我不信,她叫我宝宝的时候明明那么喜欢我,我感觉得出来!”
求生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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