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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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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Chpter051【二合一】

    ◎女朋友◎

    沉默在一个水光青蓝的夜里发酵,和着雨声,浸在街灯黄亮刺眼的倒影里。一圈一圈,打着转,好久以后才被一声喇叭惊得溜走。

    周疏意回过神来,声音轻得就像半空飘零扯出细线的雨滴,“我听出了你话里的诚恳,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永远保持理性。”

    “譬如我,姐姐,我只是个普通人,有着比你表面看到要恶劣很多的性格和小脾气。”

    她会在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离开时的步子匆忙得像只被车流驱赶的大鹅,哪怕回到家,余怒未消,也要一把推掉桌子上没吃完的薯片。看半潮的薯片碎跟水果撒满一地,她仍不解气,却只能坐在地面嚎啕大哭。

    她会在工作失意时跟这个吐槽,和那个挖苦,找遍所有好友,把陈旧的叙事剖开了再说一遍。

    最后将垃圾情绪回收,默默咀嚼直至消弭最后的味道才吐掉。

    “也许你会觉得我幼稚,莽撞,思想不成熟,带着年轻人的清澈愚蠢。那是因为以我现在的认知,我无法得出一个更为接近答案的答案。所以短时间之内我不会改。”

    “看清楚了吗?我就是这样固执己见,精神世界与你南辕北辙,除了身体契合外可能一无是处。这样的我,剖开来给你看,你还会喜欢吗?”

    谢久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她在想什么周疏意无从得知。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你总得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声音很沉,目光幽得恍若一潭深水。

    “难道这还要思考?”

    “我追求稳妥,安定,固定的程式,不喜欢跳脱。因此选择一段关系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冒险,我在评估我们是否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

    周疏意忍不住轻哂一声,“那你还真是理性。”

    语气里的讥讽有些尖锐,可谢久连眉头都没蹙一个。

    “成年人应该按照成年人的方法论来生活了,毕竟理性能让人避开很多陷阱。”

    她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字字沉稳而有力。

    “我在西湖区有套老房子,名下还有这里的两处房产。存款不多,但加上年薪足够安稳度日。”

    周疏意有些诧异,“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有的我都没有。”

    “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哪天我们被现实压垮了,还有一丝退路抵抗风险。我不会要求你有什么,只希望你能够有一颗跟世俗对抗的心。”

    “老实说我一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妥协,如果是两个人,那我坚持到老的几率会更大。”

    “你要知道我毕竟是个不完美的人,我无法每时每刻都保持着你所期待的那个样子,我不会永远漂亮,鲜活。”

    “但我也不会。”谢久说,“所以你争议的点是什么?”

    “我觉得所有感情到最后都是一个模样。”她话意里已经有了退缩的意思,“没有爱的人也会在习惯中产生爱,再有爱的人最后也会没有爱。”

    “所以你争议的点是觉得,我可能不够有跟你一起产生爱的可能?”

    “很难不让人这么想,毕竟你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都只是对我□□的沉迷。”

    她们在上床的时候肤浅地挖掘彼此,喘息里产生的爱语却在下了床的瞬间便记不清。

    诚实地喜欢这短暂交融,但只有身的触碰,始终代表着彼此没有真正相拥。

    “不,你忘了,□□也是你的一部分。”

    谢久的声线被这凉沁沁的夜渲染成了灰青色的冷,“你的精神世界我没有完完全全了解。人是多面的,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她们不曾共守过晨昏,没有同在一个屋檐下熟悉彼此,连悲欢喜怒都是各扫各的雪。

    这点情分,还仅仅是激素下诞生的一个小胚芽,连爱都谈不上。

    “你应该承认,目前为止,我们都不该对这段关系抱有太高的期待。”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照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古板模样。

    沉默被蓦地落下的雨打湿,街边树叶被砸得噼啪作响,急忙之中夹杂一丝恼怒。

    周疏意咬了咬下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承认自己略输一筹,“那是我强人所难了。”

    “你就是强人所难。”

    “……”

    她腮帮子鼓起来,又马上像泄了气的球一般瘪下去,雨点子在她额头上急急地拍打,仿佛在骂她自取其辱。

    垂在裤缝边的手攥紧,她看都没看谢久一眼,兀自往前走,头都不回。

    匆匆走了几步,没听到后面有跟上来的声音。她脚步一顿,回头,见谢久还怔在原地看她,神情不解。

    没追上来,但也没离开。

    心里头窜起一股火,周疏意冷声嘲讽:“你不是很理性吗,怎么这会儿不躲雨?”

    “在等你一起。”

    她一怔,别扭地开口,“谁说要跟你一起了?”

    而后愤然偏过头,面朝旁边街角那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花店。

    玻璃门上倒映出她那张带着几分倔强的脸。

    比起当年和徐可言分手时的模样,她确实褪去了不少青涩,可骨子里那股扭捏劲儿却丝毫未减。

    这种拧巴的性子,对旁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只是从来没人当面点破。

    跟徐可言刚在一起的时候,徐可言信誓旦旦地说,“你尽管推开我,我还会回来的。”

    往后她声嘶力竭的时候,徐可言又会红着眼睛质问:“你的性格真令人厌恶,怎么总等着别人哄你?我是你爸妈吗?”

    尝试着改变过,但无果。

    没有人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也没有机会让她反复训练自己。她被网络时代灌输了“脱离受害者思维”“不要过得太拧巴”的思想,在实践面前却还是功亏一篑。

    雨还在下。

    她看了一眼谢久,垂下眼帘,抬脚匆匆迈进了花店。

    再出来时,她手里抱着一束玫瑰花,直直地朝谢久走过去。

    谢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的那束花砸了一下。

    她傲慢地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很想做我女朋友吗,给你一个机会。”

    谢久懵了一瞬,“那干嘛你送我花?”

    “因为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束新鲜挺立,洒着水珠,包装略微潦草的玫瑰,指尖蜷了蜷,闷声说道:“谢谢,我还从来没收到过花。”

    但她有过两段恋爱。

    一段还在学生时代,青涩懵懂,抱着试试的心态开始,最终因为性格不合潦草结束。

    一段是工作后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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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时间要精确到分钟,稍有不慎就会错过。那些仓促的约会,连拥抱都像在赶时间。

    那时的谢久活得任性,也不懂浪漫。

    电影看到一半就约朋友去滑雪,半夜兴起就开车去山顶等日出。前女友总是被动地参与这些临时起意的冒险,从未说过不喜欢。而她也从未深究对方是否真的享受。

    独居这些年更像一面镜子,让她对着找出自己的漏洞。在岁月的磨砺里,她也变得更谦和,更懂得推己及人。

    但太久的空窗期,也让她产生一丝不确定的恐惧,也许直至今日,她仍旧不太会爱别人。

    “对比起来,我好像不太会爱人。”

    “那你慢慢学好了。”周疏意道。

    她怔了一怔,抱紧手里的花,难以言说心中的感受。

    “我可以亲你吗?”她突然问。

    “……”周疏意面色一僵,戒备地瞥了眼旁边的马路,“干嘛,这是在路上。”

    “反正下雨,没有人。”

    “这么大雨,先回家啦。”

    周疏意刚要走,却被谢久攥住,一股清冽的香气混合玫瑰花的气味侵袭过来。

    “唔……”她瞪大了眼。

    *

    抱着花束回到家中时,谢久早已浑身湿透。

    雨势最大那会儿,周疏意进了花店,好歹逃过一劫。谢久却连发梢都滴着水,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此刻软塌塌地贴在脸颊边。

    她惯常那副不怒自威的教师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狼狈。

    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片水痕,倒像是苦情剧里被雨淋透的女主角。

    周疏意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副模样,看着很好欺负呢。”

    “那你打算怎么欺负我?”

    谢久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她一步步前进,将周疏意抵在墙面上。冰凉的白墙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周疏意的眼神开始飘忽。

    “我才没想欺负你……”声音越来越小。

    连不跟你说话都做不到,怎么忍心欺负你?

    谢久翘了翘唇角,“那我……求你欺负我。”

    “怎么欺负……”

    话音未落,便觉颈间拂过一道热息。

    女人的声音夹杂浓烈的暧昧,烫生生地围困住她。

    “宝贝,可以吻我吗?”

    周疏意脊背僵直,“……那不是奖励你吗?”

    “不是,是惩罚。”

    “你在把我当傻子么?”

    她哼笑一声,忽然贴近,鼻尖蹭过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唇瓣印在了周疏意的额头,“亲了再做,就是奖励,亲了不做,才是惩罚。”

    “……”

    未及反应,微凉的唇已覆了上来。雨水顺着谢久的发梢滴落,信子般扫过她的衣领,落到另一个人的胸口,冷得人浑身一颤。

    “嗯……”

    周疏意下意识环住谢久的腰。

    指腹触到湿透耷拉的衣料,黏腻地贴着指尖,只好又忙放下手来。

    “你快去洗澡啦,”周疏意低声道,“不然会感冒的。”

    谢久没动,不以为意:“我都好几年没感过冒了。”

    “嘘——”周疏意慌忙去掩她的嘴,“这话不能乱说。”

    谢久眉毛一挑:“怎么了?”

    “要避谶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害怕被谁听了去,神神秘秘,“就像不能当着车说要换车,也不能夸它经久耐用。手机更是这样,你要是骂它不好用,它第二天就要死给你看。”

    谢久嗓间溢出一声低笑,盯着小姑娘被亮汪汪的唇,慢悠悠地拉长语调,“没想到妹妹你年纪轻轻就这么迷信?”

    “不是迷信,是真有点玄学的!”

    她煞有介事地蹙眉,满脸凝重,“上回我才说手机该换了,当晚屏幕就摔得四分五裂。”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周疏意气鼓鼓地瞪她,“反正就是不能当着它的面……唔……”

    话未说完,谢久已衔住她的唇。

    那吻的表层带着点凉意,往深了尝,透着一丝体温的滚烫。

    “那它呢?”

    退开时,谢久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她湿漉漉的下唇,“你当着它的面说这些不相干的……有没有想过它会不高兴。”

    她脸一红,“我看它高兴得很。”

    “那它是不是还想要?”

    “……”

    手指不安分地爬上脊背,指尖还余有一丝涉过晚风的凉意。

    周疏意一颤,连忙踮脚往她唇上轻啄一记,仿若小鹿饮水,舌尖轻轻一搭,便顺势逃开。

    “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快去洗澡啦。”

    “好。”谢久微微一笑,“听女朋友的。”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簇火,跌进她胸腔里,刹那间便将人灼得脸红心跳。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可为什么心跳还是会动不动便失去分寸。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转身便出门回了家。

    等谢久洗完澡吹完头,来敲周疏意家门的时候,一股红糖味从厨房窜了出来。

    “在干嘛?”

    她也洗了澡,正穿着睡裙,身上隐约沾着一丝热气。

    “给你熬红糖姜茶,”周疏意退回到厨房,边搅动汤勺边说,“淋雨之后要喝一杯,不然容易感冒,这还是我妈教的。”

    谢久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心底有只暖烘烘的小兔在拱土,“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眨巴一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学古早霸道总裁的语气,“一句女朋友,命都给你……”

    空气静滞片刻,谢久嘴角抽了抽,“……哪学的鬼话。”

    她假装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走,“你再这样我要说分手了。”

    “嚯!”周疏意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因为厨房的湿热,脸颊还泛着些微绯红,像个小包子,“我们的关系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谁让你变成油腻霸总劝退我了。”

    周疏意不说话,径直埋头往锅里放东西,动作幅度还不小。

    谢久好奇地探过头去,“你在放什么?”

    “老鼠药,毒死你。”

    “……”

    谢久悠悠将她的腰环抱住,下巴枕在她肩上,“毒死我你没女朋友了。”

    她冷漠道:“有请下一位。”

    “下一位肯定没我们契合。”

    她吻了吻那雪白的颈子,热气让皮肤浮起一阵酥而痒的感觉。

    周疏意忙推她,“别闹,厨房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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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力度太弱,更像是打情骂俏,助长她的恶劣。

    锅里的红糖姜茶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糊了半扇玻璃窗,将两个交叠的影子也煨得暧昧而迷离。

    谢久哑着嗓音说,“厨房又怎么样?我们连浴缸里都去过了。”

    那一次的画面历历在目,简直接近疯狂。浴缸里的水随波动飞溅起来,落了满地,焰火却不退反进,混着热气往上蒸。

    水波推搡着,她拱水而出,仰颈的芙蓉一般,上唇还沾有一滴水渍。

    已经分不清来自哪里。

    密密麻麻如雨点般的口勿,落在肩线上,带着一丝挠人的痒意,毛笔拂过宣纸般的触感。

    厚软的掌根隔着睡裙,垫着脚来回经行,一步一叩首。

    那一刻她是最为虔诚的醒花人。

    剪去蜷曲的败叶,削尽倔强的刺,要慢,要像展开羊皮经卷,里面写着欲海回狂,写着众水不能熄的痴妄。

    她触到花骨朵,如同普渡诸众生的佛。

    洒下一场大雨,惊动一池春鱼。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谢久喉间泛着隐隐的钝痛。

    正常吃完早饭,送周疏意出门上班,到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觉得恹恹,身上也热得发懵。便拿药箱翻翻找找,量了个体温,果不其然发烧了。

    她在微信上跟周疏意提了一嘴,小姑娘很担心,连忙说:【我请假回来一趟。】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不要,你生病了得有人照顾。】

    【低烧,没大碍,晚上你就回来了。也就半天,我们都忍忍。】

    周疏意只好作罢,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包:【要不我给你点杯热奶茶吧?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有药的,奶茶不用了,你六点下班时帮我带盒润喉糖就好。】

    【好。】

    有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好上一些,哪怕没在身边,也会觉得格外有力量。

    几年前生病发烧也是一个人,正好遇上特殊时期,高烧药紧缺,她想买都买不到。热得头昏脑胀,连下床都要晕倒,只好躺床上昏昏迷迷睡了一天一夜。

    没人照顾不也扛过来了。

    只是当睁开眼看到天花板黑黢黢,家里清寂寂的模样,难免会有些想流泪。

    她如果不长大,可能就会永远幸福。

    可时间总会推着你老去的。

    谢久浑身发烫,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又疼又肿。

    她在外卖上点了消炎药,吃了几粒,最后实在是连吞咽津液都困难了,忍不住打开冰箱,从保鲜层里摸出半盒冰镇葡萄出来。

    冰凉的葡萄送入喉间,总算缓解几丝疼意,连带着目光也清明几分。身上的热却止不住,她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退烧贴。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汪渝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表妹上次的药应该吃完了,要不要再过来复查一下?过几天我要出差了,你就只能找别的医生了。】

    谢久太阳穴突突地跳,高热让视线有些模糊,思维也有些混沌。她揉了揉太阳穴,打下一行字。

    【等等,我问问去。】

    她点开跟徐可言的聊天框。

    【你上次的药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去找汪医生给你拿点?】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安安静静。

    或许是在忙吧。

    谢久刚想退出微信先好好睡上一觉,却恰好瞥见朋友圈的标识旁边冒出一个红点,前面跟着徐可言的微信头像。

    她下意识点了进去,看到了徐可言一分钟前接连发的好几条朋友圈。

    【今天路过民政局,发现离婚窗口的队伍比结婚窗口长三倍,哈哈^_^】

    【生下孩子的女人才有资格去死哦。】

    【是是是,你们所有人都在为我好,我活该给你们利用,好人都是你们做了,我来当坏人哈。】

    谢久皱了皱眉。

    印象里,徐可言向来很少这样直白地宣泄情绪。还存在一种可能,便是她习惯性地对自己设置了屏蔽状态,以至于一年半载她都看不见那些歇斯底里的动态。

    果然,再一刷新,那些刺眼的文字就像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了。划进她朋友圈,只剩一片空荡荡的白。

    以及一条灰杠上明晃晃的仅三天可见。

    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徐可言的回复,心里浮起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挣扎了一番,还是忧心她的安危,便急忙打了个电话给徐女士。

    铃声响了好几回徐女士才接听,语气嗔怪,“小久啊,怎么啦?这周末又没回来看看我跟你爸,一天到晚在外头瞎忙什么呢?”

    “出了个差。”

    “又是出差?你那工作还东跑西跑,叫你之前继承我的事业你也不继承,非要搞艺术。”

    噼里啪啦一顿骂,谢久脑袋本来就晕,这会儿更是沉重了几分。

    她嘴里的继承家业是有前提条件的,继承就等于要按照她安排的路走,一旦走上这条路,她结婚与否也将被她牢牢掌握在手里。

    她安静等徐女士说完才言归正传,“可言最近有没有去家里住?”

    “没有,不过你小姨倒是来过一次,喜上眉梢的。”徐女士说着,语气又开始八卦,“她说可言要在杭州住好一阵子咯,做试管去了,估摸着生了孩子才会走呢。”

    “你小姨也是命好啊,女儿嫁出去了,就等着抱孙女了。”

    谢久直接忽略徐女士语气里的怅惘,赶在她说更离谱的话之前,假意附和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长吁一口气,眉头却皱紧了。

    徐可言怎么可能自愿去做试管?

    被逼着嫁给男人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还要被逼着怀上他的孩子?这个认知让谢久心里又沉又重,堵得慌,连呼吸都在瞬间壅塞起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谢久怔了一下,看向门口。

    “谁啊?”

    “是我,徐可言。”

    【作者有话说】

    [黄心][黄心][黄心]

    第52章 Chpter052

    ◎新录音◎

    “你等一下我。”

    想到徐可言最近在备孕,谢久摸了摸自己额头,还是烫得厉害,便起身去抽屉里找了只口罩戴好才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阵风卷过徐可言的长裙摆。她瘦得竟有些形销骨立的意思,两片唇连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尽了。

    见她这副模样,谢久惊了一惊,侧身让出条路来。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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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可言走进门,目光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下谢久的家。

    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垢,茶几上没有第二只水杯,玄关处也没有情侣款拖鞋,连空气里都寻不到另一人存在的气息。

    她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拎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朝谢久徐徐扯出起一抹笑来。

    “我路过给你带了点银耳羹,怎么戴口罩?久姐,你感冒了?”

    “有点发烧,免得传染你,不碍事。”谢久声音有点沙哑,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忙什么呢,怎么没回我微信消息?”

    “啊?”许可言佯装诧异地从包里翻找出手机,打开微信,“最近消息太多哦,你说药啊,我最近哪敢吃药,之前也给你说过的。”

    她放在腿前的手忽然绞紧了些。

    谢久注意到她手背跟手腕上满是抽血留下的淤青,目光沉了几分。

    “我听说……你最近在做试管?”

    “可不是嘛,”徐可言垂下眼,阴翳一闪而过,“毕竟全家都等着抱孙子呢。”

    她说完,歪头打量谢久,带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我不像表姐你,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想爱谁便爱谁。”

    这话听着总透着几分古怪,偏偏她面上又端着一副温和的神态,倒叫谢久疑心是自己多虑。

    她不动声色,只是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退一步,他们便要进十步。”

    “我答应结婚也只是不想对不起我妈的期待,我没有错吧?”徐可言的眸光顿时变得有些锐利,“表姐,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看她一副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谢久一时半会儿失了语。

    “你为什么要同意做试管?”谢久目光炯炯,“前段时间你不是还在闹离婚?”

    “我……”

    徐可言话说一半,顿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能告诉谢久,不能告诉任何人郭晓泽知道她是同性恋。

    这个把柄悬在头顶,一旦说破,那个贱男人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最看重脸面的母亲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她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要跟周疏意复合。

    她挤出一丝笑容来,“我们两个商量好了,生了孩子就离婚,这是交易。”

    “……离婚跟你生孩子有什么关系?”谢久不解,“你想离婚有很多途径,就非得先生个孩子?那孩子怎么办?从出生就注定要活在破碎的家庭里?”

    更难听的话谢久没有说。

    譬如走了她的老路,在她这样高压的原生家庭里成长,以后会是一个怎样的人,这条路徐可言最清楚不过。

    “你以为我想吗?”

    “你可以选择的。”

    “不,我根本没办法选择,我赚不了几个钱,在外面更是买不起房,我只能回家住。他们所有人都跟着了魔一样催婚催生,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好了,只要他们能放过我,让我的世界清净一点。”

    “你以为生了孩子就能解脱?”谢久面色凝重,“你生了孩子之后,他们还要你带孩子,要你挣钱养育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除非你真的很喜欢孩子。”

    “姐,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空气骤然僵化。

    谢久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突然冷下脸来,“汪医生那儿你要不要再去做咨询?给个准信,我好答复人家。”

    “久姐,你也知道我现在吃不了药,就不去了吧。”

    谢久眉头紧蹙,她甚至怀疑之前开的那些昂贵的药许可言一粒都没吃。

    要不然现在怎么风言风语的,一副情绪不稳定的模样。

    “随你,我不管你的事。”她疲惫地闭上眼,“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徐可言却站在原地没动。

    在一小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徐可言轻声问:“姐,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一直不结婚……是因为喜欢女人吗?”

    谢久猛然睁开眼,“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别的意思。”徐可言露出感慨的神情,“只是觉得拉拉的感情特别美好,只是很多恋情都败在家庭压力上。”

    “你说这个做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会告诉姨妈的,你放心吧,久姐。”

    “我只是想说,我那天晚上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你跟你女朋友在说话……是吧,应该是你的女朋友吧?”

    她的目光清炯有神,平静的眼睛深处,似乎暗藏着一丝危险气息。

    谢久下意识没有直接回答她,脸色却不知不觉寒了一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呀,我只是羡慕。”她垂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动了动。“能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应该很优秀吧?”

    谢久面无表情:“我们都是普通人。”

    徐可言笑笑,“你一定很爱她,她跟你在一起肯定很幸福。”

    “……”

    谢久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其实像她这样的人说爱总觉得太过,因为她的家庭从小就没有谈到爱这个词语。

    关于爱的教育实在匮乏,打是爱,疼也是爱。

    却从未开口表达过爱。

    “如果我当初能有你现在的经济条件,哪怕没有妈妈支持,我也能坚持住自己。”她叹了口气,“只是太可惜了。”

    对于这番话,谢久不置可否。

    “你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了?”谢久问她,“哪怕就算你生了孩子、离了婚,你跟你爱的人的感情肯定是回不去了。”

    “不。”

    她自信地抬起下巴,“她当初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只要我回头,她肯定会答应的。我可以接受她在我们分手期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只要她最后能回到我的身边……毕竟我也结过婚,这样对她才公平,不是吗?”

    “……”

    这一瞬间谢久忽然有些同情她的前女友了。

    也许她们分手不仅仅是因为家庭不允许,每个人发表言论都有着自己携带的倾向。

    相爱的那些年里,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会磨损掉两个人的爱意。

    在熟悉带来的轻视里,一旦无意识纠正,那么放大的缺点也会逐渐变得让人无法容忍。

    “姐,你跟你的女朋友谈了多久了?”

    “没多久。”

    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谢久打断。

    “可言,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睡一觉了,你看要不要……”

    “好吧……久姐,你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走了。”

    徐可言捋了捋衣服,起身告别。

    开门出去的时候却看见放在了门口的两份外卖,她瞥了一眼,是小蛋糕和润喉药。

    “姐,你的外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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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谢久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顿时知道是周疏意给她点的。一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有一条小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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